偏門之王的自我修養 第201章

作者:35瓶

  我依言坐下,對守在門邊的服務生示意,讓他們帶柳山虎和孟小賓去旁邊的小包廂用餐。

  陳正等我坐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緩緩開口道:“程老先生的遺體,目前還在香港,有些法事和手續要辦。按照他們家族和三聯幫的安排,遺體要十二天後才能呋嘏_灣。正式的葬禮,最快也得等到這個月底了。”

  原來如此。我點點頭:“是這樣。那正哥你們怎麼提前這麼多天就來臺灣了?我還以為要等到葬禮前。”

  “我們也是下午才收到確切訊息。不過,既來之,則安之。” 他轉向一旁的劉新,“阿新,通知聯絡人,今年的金門集團全球年會,就放在臺北開。讓他們立刻下發通知,所有地區分公司的負責人,務必在二月十八號之前,抵達臺北集合。”

  把集團年會放在臺北,而且是在三聯幫剛剛痛失精神領袖、內部權力可能出現動盪的敏感時期?我心中微微一動,這絕對不是一個隨意的決定。

  劉新點頭記下,沒有多問。

  吩咐完畢,陳正目光掃過在座眾人:“這段時間在臺灣,所有集團人員,活動務必謹慎,提高警惕。這次程老先生治喪委員會的負責人,是三聯幫現任的代理龍頭,楊崢。”

  “楊崢的小弟戰狼,剛折在我們手裡。這筆賬,三聯幫那邊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眼下正是多事之秋,要提防他們報復。”

  陳正這句話說得很有水平,也很暖人心。戰狼明明是死在我和陳龍的手下,但他用的是“折在我們手裡”,一個“我們”,輕描淡寫便將個人恩怨攬成了整個金門集團與三聯幫的樑子,明確表明了集團會為我們扛下這件事。

  陳龍聞言,臉上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拳頭捏了捏:“怕他楊崢翻了天不成?他要是敢動手,就順便把他收拾了!再說了,正哥……”

  “正哥你把年會定在臺北,不也是想看看他楊崢什麼反應,這跟正面宣戰,也沒多大區別了吧?”

  陳正臉上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既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拿起筷子,點了點桌上的精美菜餚:

  “行了,別光顧著說話。再不吃,菜都涼了。動筷吧,邊吃邊聊。”

  劉新也笑著招呼:“對對對,先吃飯,天大的事也等填飽肚子再說。阿辰,嚐嚐這個,臺北特色的。”

  包廂裡的氣氛稍微鬆弛了一些。眾人紛紛拿起筷子用餐,但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這頓飯不只是團圓飯,更是一場戰前動員。

第440章 大牛比較懶

  在臺北的這些天,陳龍天天拽著我和林世傑到處廝混。他早年曾在臺灣待過不短的時間,對這裡的一切門兒清。

  短短一個多星期,他帶我們玩遍了全臺北所有好玩的酒店。

  這天晚上,又是一番“激戰”過後,幾人都有些飢腸轆轆,便轉到忠孝東路一家名叫“大牛比較懶”的臺式熱炒大排檔吃點熱乎的。

  我們幾個喝酒的湊了一桌,柳山虎和陳龍的幾個貼身保鏢則在旁邊另開一桌。

  幾瓶冰鎮臺灣啤酒下肚,氣氛熱烈。我餘光卻瞥見旁邊的孟小賓有些不對勁。他端著酒杯,眼神卻有些飄忽,臉上沒有酒後的興奮,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惆悵。

  “阿賓,發什麼呆呢?” 我碰了碰他的酒杯,“怎麼一副多愁善感的樣子?這不像你啊。想胡太太了?”

  孟小賓回過神來,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聲音有些低沉:“老大,不是想人。是……是這地方。”

  他指了指周圍:“我明明是第一次來臺灣,這輩子第一次踏上這片土地。可是……這幾天在臺北逛了這麼多地方,好多街道,我經常會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他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一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好像……我以前就在這裡生活過一樣。很多場景,明明沒見過,卻覺得似曾相識。剛才路過前面那個路口,我甚至下意識覺得右邊巷子裡應該有個賣紅豆餅的老攤子……這感覺,很怪,說不清楚。”

  陳龍聞言,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孟小賓的肩膀:“你小子!說不定上輩子就是臺北人,投胎的時候孟婆湯沒喝乾淨,留著點記憶呢!哈哈哈!”

  我拍拍孟小賓的肩膀:“別瞎想。你忘了?以前在莞城,你那個姘頭胡太太不就是臺北人?說不定是她跟你聊天時,提過不少這邊的事,描述得太生動,讓你有印象了。”

  孟小賓聽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他幽幽地嘆了口氣:“也許……是吧。” 他沒再深究,舉起重新滿上的酒杯,跟我碰了一下,又是一口乾。

  就在這時,兩宵夜檔對面的路邊停下兩臺警車。車門開啟,下來七八個穿著制服的警察走了過來,為首的警官約莫四十來歲,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喧鬧的食客攤位。

  他的目光很快鎖定了我們這一桌,徑直走了過來。

  “喲,這不是咱們三聯幫的龍哥嗎?什麼時候回臺北的?也不跟老朋友打聲招呼。”

  白警長停在桌邊,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語氣裡的嘲諷幾乎不加掩飾。

  陳龍放下酒杯,臉上沒什麼表情,淡淡道:“白警長,別來無恙。我早就不混兄弟了,現在做點小生意。”

  “不混了好啊,江湖這碗飯可不好端,指不定哪天就橫屍街頭,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你說是不是?”

  陳龍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反問道:“白警長是來吃宵夜的?我請。老闆,給白警長加副碗筷。”

  “免了!” 白警長一擺手,臉上的假笑瞬間收起,換上一副公事公辦的冷厲表情,“我們接到線報,說這一帶疑似有黑幫分子非法聚集,並且可能非法持有槍械。我們是過來看看的。”

  他猛地一揮手,對身後的手下喝道:“搜!重點檢查旁邊那桌!動作快點!”幾名警察不由分說立刻將柳山虎他們那桌圍住,開始搜身。

  食客們見狀,紛紛驚慌躲避,遠遠圍觀。

  搜身很快有了結果。在陳龍帶來的五個手下身上,各搜出了一把黑星手槍。這不算意外,但當警察從柳山虎身上摸出一個用透明塑封袋裝著的白色粉末時,氣氛瞬間變了。

  “喲呵?” 白警長拿起那包東西,在手裡掂了掂,“非法持槍,外加藏毒?這倒是意外收穫啊。人贓並獲,帶走!”

  柳山虎霍然抬頭,盯著白警長,一字一句道:“你陷害我。這東西,不是我的。”

  “我說它是你的,它就是你的。”

  白警長湊近柳山虎,聲音壓得很低,“在這裡,我說了算。”

  陳龍猛地站起身:“姓白的!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那你還記不記得你做過什麼?!當年在萬華,那個被亂刀砍死的白浩,是我親弟弟!殺他的人,是你吧,陳龍?!啊?!”

  陳龍瞳孔微微一縮,隨即冷笑道:“白警長,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凡是要講證據。你有證據嗎?沒證據,就別在這裡亂扣帽子!”

  “證據?” 白警長獰笑一聲,再次掂了掂手裡那袋違禁品,“這不就是人贓並獲?非法持槍,藏匿毒品,帶走!全部給我帶回去!誰敢反抗,以襲警論處!”

  警察們粗暴地將柳山虎、陳龍的五名手下銬上,就要推上警車。柳山虎肌肉繃緊,陳龍的幾個手下也目露兇光,眼看就要爆發衝突。

  “都別動!” 陳龍厲聲喝道,他深吸一口氣,看著自己兄弟和被牽連的柳山虎,沉聲道:“跟白警長走一趟!放心,我陳龍用這條命向你們保證,很快讓你們出來!”

  柳山虎看了我一眼,我微微點頭。他的身體緩緩放鬆,不再抵抗。跟著陳龍的幾個手下被警察推搡著塞進了警車。

  臨上車前,白警長回頭,衝著陳龍,用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個割喉手的勢,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這才轉身上了警車,揚長而去。

  陳龍站在原地,看著警車消失的方向,緩緩掃視了一圈四周越聚越多的人群。

  “操他媽的!狗日的姓白的,跟楊崢勾結,在這兒陰我!”

  他瞬間做出決斷,一把拉開廚房的布簾,將裡面的老闆和老闆娘拽了出來。

  “老闆,對不住,仇家找上門了,連累你們。你們快走,店的損失,過後我加倍賠你!”

  陳龍塞了一疊鈔票到老闆手裡,然後不由分說,將這對嚇傻了的夫妻推出了店門口。

  然後“嘩啦”一聲,將大排檔的銀色卷閘門用力拉了下來,從裡面扣上鎖死。瞬間,喧鬧的街道被隔絕在外,大排檔內只剩下我們四人(我、陳龍、林世傑、孟小賓)。

  幾乎就在門落下的同時,外面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和叫罵聲。

  “陳龍!滾出來!”

  “幹你孃老雞掰!今天看你怎麼死!”

  “砸開門!”

  鐵皮卷閘門被外面的人用鈍器、磚頭瘋狂砸擊,發出震耳欲聾的“哐哐”巨響,整個門面都在顫抖。

  陳龍二話不說,從後腰掏出手槍對著卷閘門下方,“砰砰砰”就是三槍!子彈穿透鐵皮,門外立刻傳來幾聲慘叫和驚呼,砸門聲為之一滯。

  但很快,更加瘋狂的叫罵和砸門聲響起,還夾雜著閩南語的汙言穢語,顯然對方人數極多,且被激怒了。

  陳龍迅速退到我們身邊,一邊拿出手機,飛快撥通了一個號碼。

  “海洋哥!忠孝東路,大牛比較懶宵夜檔!我們被楊崢的人圍了!對,至少幾十號人,快!”

  他語速極快地講完之後結束通話電話,眼神掃過我們幾個開口道:

  “兄弟幾個,撐著!董海洋馬上帶人趕過來!最快也要半個鐘頭。這半個鐘頭我們得靠自己了。!”

  林世傑二話不說,轉身就衝進了廚房。很快,他拎著幾把刀走了出來,一把厚重的剁骨刀,一把細長的切肉刀,還有兩把相對輕便但刀刃鋒利的西瓜刀。

  “湊合著用!” 林世傑啐了一口,眼神狠厲。

第441章 懶覺比牛大

  我們四人屏息凝神,緊握著手中的武器。卷閘門不斷傳來的“砰砰”撞擊聲,每一下都像敲在心口。

  伴隨著一聲巨響,卷閘門被暴力扯開來,扭曲變形的鐵皮耷拉下來。

  門外的景象讓我的心猛地一沉,黑壓壓的人群,怕是不下上百號人!他們手裡提著開山刀、鋼管、球棒等武器,眼神兇狠,卷閘門是被他們用鐵鏈掛在汽車尾鉤上,硬生生給扯下來的。

  “砍死他們!”

  “上啊!”

  不知誰吼了一嗓子,人群爆發出嚎叫,如同開閘的洪水,朝著店內瘋狂湧來!狹窄的店門瞬間被塞滿,刀光在燈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芒。

  “守住門口!別讓他們全進來!” 陳龍厲聲喝道。

  孟小賓低吼一聲,緊握著沉重的斬骨刀,一個箭步就頂到了最前面!

  劈、砍、掃!毫無花哨,卻招招致命,力量大得驚人。衝在最前面的幾個混混,眨眼間就被他砍翻三四個,倒在血泊中慘叫翻滾,暫時阻滯了洶湧的人潮。

  我和林世傑也立刻頂上,我們沒有孟小賓那樣的悍勇,但勝在配合默契。

  我們抄起手邊一切能當作武器的東西,沉重的實木板凳、店內隨處可見的啤酒瓶、朝著門口擁擠的人堆奮力投擲、猛砸!只求製造混亂,干擾對方陣型,為孟小賓分擔壓力。

  湧進來的人被我們這不要命的打法暫時遏制。

  我們趁機將店內能搬動的桌椅、冰櫃全部推倒,在門口搭起了一道簡易的掩體。

  通道被進一步壓縮,一次最多隻能容納兩個人並排透過。這給了我們喘息之機,也極大地限制了對方的人數優勢。

  對方人數雖眾,卻無法一擁而上。孟小賓面前已躺倒七八人,鮮血染紅地面,粗重的喘息和開始微微發抖的手臂,暴露了他體力的飛速消耗。但他眼神裡的兇光絲毫未減。

  “他就快不行了!一起上!剁了他!” 外面,一個頭目模樣的男人躲在人群后嘶聲吼道,試圖重新組織攻勢。

  頓時,新一輪更猛烈的衝鋒開始了!對方不再顧忌傷亡,如同人海般擠壓過來,用身體衝撞我們的掩體。

  孟小賓壓力陡增,身上又添了幾道傷口,他怒吼著,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阿賓!讓開!!”

  陳龍的一聲暴喝從廚房傳來!只見他雙手提著一個行動式的小型液化氣罐,罐體上連著一根鐵管,鐵管前端,赫然噴吐著近半米長的幽藍色火焰!那是餐館裡用來噴燒豬毛的噴槍!

  孟小賓聞聲,拼盡全力將面前一個混混踹開,猛地向後躍開。

  陳龍一步搶上,面對再次嚎叫著湧上的人群,臉上露出猙獰的冷笑,將噴槍熾熱的火口,對準了衝在最前面的兩個混混!

  “呼——!!”

  熾熱的火舌如同惡魔的吐息,猛地席捲而出!衝在最前面的兩個混混根本來不及反應,火焰瞬間舔舐了他們的頭髮和臉龐!

  “啊——!!我的臉!!”

  “火!著火啦!!”

  兩人的頭髮“噌”地一下燃燒起來,變成了兩個火人,痛苦地在地上打滾,慘叫著滾出了店外,也擋住了後面的人。

  後面的人聞到皮肉燒焦的香味駭然止步,眼中充滿恐懼,不由自主地向後縮去。

  陳龍一手穩穩端著噴槍威懾,對著人群厲聲喝道:“來啊!

  另一隻手摸出手機,再次撥通了董海洋的號碼,電話接通後對著話筒吼道:“董海洋!你他媽的死哪去了?!再不來就等著給老子收屍吧!!!”

  擴音器裡傳來董海洋氣急敗壞的叫罵聲:“陳龍!我操你大爺!你他媽在臺灣混了那麼久,是白混的嗎?!臺灣的招牌是從右往左唸的!你在的那個店叫做懶覺比牛大!老子帶人跑錯地方了!”

  陳龍聞言,猛地一愣,臉上的兇狠瞬間僵住,低聲喃喃道:“懶……懶覺比牛大?操!!”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情急之下,把招牌名字念反了!

  “少廢話!我們在大牛比較懶!忠孝東路!再不來真沒了!!” 陳龍對著話筒咆哮。

  “你們撐住!十分鐘!不,八分鐘內一定到!” 董海洋在電話那頭吼完,立刻結束通話。

  外面的人不敢再硬衝火焰,但很快找到了新的辦法。

  “拿東西砸死他們!”

  “對!砸那個拿噴火器的!”

  頓時,啤酒瓶、磚塊、路邊的碎石,如同雨點般從門外砸了進來!目標直指陳龍!

  “龍哥小心!” 我和林世傑各自抓起一張厚重的摺疊桌,擋在陳龍身前!

  “乒乒乓乓!”

  酒瓶、石塊砸在桌面上,木屑紛飛。我們被震得手臂發麻,但死死頂住,護住了陳龍。

  對方見砸擊有效,更加瘋狂,投擲物越發密集。我和林世傑被震得連連後退,身上又添了幾道血口。

  就在這危急關頭——

  “嗤!”

  一聲輕響,陳龍手中那噴槍口的火舌,猛地抖動幾下,迅速縮小然後“噗”地一聲,徹底熄滅了,只留下一縷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