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35瓶
博白仔擺擺手:“辰總,錢的事不急,以後再說。我們昨天在那女的家發現,她好像是個挺大領導的姘頭。這下好了,我們兄弟倆在莞城肯定是待不下去了。辰總,您有什麼打算?我們兄弟倆想跟著您幹!”玉林仔也在旁邊連連點頭:“對啊,辰總,帶上我們吧。”
我看著他們,嚴肅地說:“我要出去,去東南亞。那邊可比國內危險多了,你們確定要跟著我?”
兩人都毫不猶豫地表示要跟我混。
“那行。”我說道,“既然要跟著我做事,就必須守我的規矩。以後做什麼事都要服從命令聽指揮,絕對不能魯莽行事,特別是你,博白仔,別動不動就想著抱炸彈跟人同歸於盡那一套。”
博白仔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知道了,老大。”
我糾正他:“以後跟其他人一樣,叫我老闆。”
“是,老闆!”兩人齊聲應道。
這時,車行老闆找人把兩臺依維柯麵包車開了過來。我上去試駕了一圈,感覺車況還行,發動機聲音還算平穩,雖然內飾舊點,但關鍵部件沒什麼大問題。考慮到當前的需求和預算,這兩臺車算是價效比不錯的選擇了。我當即決定買下。
“兩臺一共七萬六,這個價格您看怎麼樣?”車行老闆報出價格。
我也沒還價,直接讓博白仔用現金付款,避免刷卡留下記錄。交易完成後,我開一臺,博白仔開一臺,四人兩車一起返回安全屋附近的停車場停好車,買了一些吃的就步行回到了住處。
回到住處,推開門,發現孟小賓和金明哲還真把那臺老電視搗鼓出了畫面。雖然滿屏雪花,聲音也雜,但確實有了人影。
我有點意外,誇道:“明哲,沒看出來你還有這手藝。”
金明哲笑了笑:“老闆,這不算什麼本事。以前在老家,電視臺就一個節目,我們家家戶戶都會用鐵絲當天線,偷看國外電視臺,習慣了。”
博白仔好奇地問:“看個電視,被抓到會怎樣?”
金明哲聳聳肩:“還能怎樣,餵你發聲唄。”
我轉向孟小賓和金明哲,正式介紹:“博白仔和玉林仔,你們都認識。以後就是自己人了。”
孟小賓立刻熱情地說:“歡迎兩位兄弟加入!今晚必須整兩杯。老大,我下去買點酒?”
我點點頭:“快去快回。”
孟小賓提了酒和熟食回來,眾人便圍在那張小方桌前吃喝起來。
酒過幾巡,氣氛稍熱。這時,南方衛視的新聞播音員聲音忽然變得清晰了些,播報起一則快訊:“本臺訊息,昨日,東莞市莞城區一間菸酒行發生命案。店主因經濟糾紛與人發生口角,進而升級為肢體衝突,後被對方持刀捅傷,當場不治。嫌疑人作案後,隨即在店內割喉自盡。目前案件具體原因仍在進一步調查中……”
畫面切到現場,雖然打了馬賽克,但那店鋪的門臉、招牌的樣式,我一眼就認了出來——正是宋尚天開的那家酒行。
桌上頓時安靜下來。金明哲見我盯著電視,臉色沉了下來,小聲問:“老闆,這……?”
我點點頭,拿起酒瓶,往地上緩緩倒了一杯白酒,酒液在水泥地上洇開一小片溼痕。“是李哥。” 我的聲音有點發澀,“為了我們乾的。”
孟小賓愣了片刻,低聲道:“李哥……真狠人。”
我沒說話,將自己面前的杯子重新滿上,舉到齊眉高,然後仰頭,一飲而盡。
第365章 討債
在粵海市的出租屋裡藏了近一個星期,這天,我們幾人聚在客廳,商量下一步該怎麼走。
我看向博白仔和玉林仔,說:“風聲過去一些了,不能一直窩著。你們倆,開一臺車,先回莞城。”
兩人立刻坐直了身子。
“暴龍哥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他會把王建國和王峰最新的動向、常去的地方,所有資料都給你們。你們的任務,就是給我死死盯住這兩個人,摸清他們的活動規律。記住,只是盯梢,沒我命令,絕對不準動手。”
博白仔和玉林仔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點頭:“明白,老闆!”
“嗯,”我指著牆角那兩個裝滿現金的行李箱,“這兩箱錢,你們一起帶回去。讓暴龍哥幫忙,轉交給你們各自的家裡人。這趟回去,是把該辦的事辦了,以後……恐怕很難再回來了。先把家裡安頓好,走得也安心。”
兩人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但更多的是決然。他們沒再多說,起身去收拾那兩隻沉重的箱子。
等他們準備出門時,孟小賓忍不住問:“老大,咱們費這麼大勁,還回莞城幹什麼?太冒險了吧?”
劉小茹也擔憂地看著我。
“王建國和王峰,這兩個人必須除掉。既然已經要走了,也就沒有那麼多顧慮了。而且……,還有一個人,欠了我好大一筆債好幾年了。這次回去,得連本帶利,跟他算清楚。”
兩天後,柳山虎、廖偉民和金志勇三人,也按照計劃,從柬埔寨輾轉趕到了粵海市,與我們順利匯合。人到齊後了,我們沒有片刻耽擱,立刻開著那輛依維柯,再次啟程,目標直指莞城。
車子在高速上飛馳,我們幾人在車上,將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反覆推演、確認。計劃最終敲定:
我和金志勇在莞城下車,與博白仔、玉林仔匯合。
柳山虎、廖偉民和孟小賓三人,則帶著劉小茹,直接前往香山市。目標明確:控制住陳世民的兒子。自從2002年被陳世民敲詐了兩個億之後,我就讓柳山虎暗中把他家族上下的底細摸了個透,所有人的住址、行蹤,早就記在了我們的小本子上。
八月二日晚上,我們抵達莞城市高速服務區。夜色中,博白仔的車已經等在那裡。
換車之前,廖偉民神色異常嚴肅地叮囑:“老闆,明天晚上十二點之前,無論如何一定要趕到香江港三號碼頭。我已經跟蛇頭確認過了,船不等人!”
我點點頭,目光掃過柳山虎他們三人:“記住了。你們那邊也是,能順利把人帶出來最好,如果情況不對,抓不到……那就直接幹掉。”
“明白!”柳山虎沉聲應道。
說完之後我和金志勇迅速下車,坐進了博白仔的車裡,
博白仔一邊開車,一邊說道:“老闆,這兩天我們回去,摸了一下情況。”
“那個王建國,現在人在長安,他把您之前的輝煌夜總會重新開了起來,自己當了老闆。還有……您原來那個會所所也被他霸佔了,掛上了他自己的牌子。”
我猛地睜開眼睛,胸口一股火直往上竄:“媽的……這幫人,是真把莞城當自己家了,想拿什麼拿什麼。”
我強壓著火氣問道:“他每天都會在夜總會?”
“基本上都在。” 博白仔肯定地說,“白天偶爾出去,晚上肯定在那邊。”
“王峰呢?” 我接著問。
“王峰這幾天在會展中心連著開了幾天的會,好像又在搞什麼企業家座談會,明天也排了日程。聽暴龍哥說,他也被邀請去了。”
我冷笑一聲:“又想搞強取豪奪那一套。”
“我們先去長安。王建國不是喜歡當老闆嗎?今晚,就讓他當個夠。”
抵達長安鎮時,已經是凌晨兩點多。街上冷冷清清,只有夜店的霓虹還在閃爍。博白仔將車緩緩停在輝煌夜總會斜對面的路邊,關了大燈,熄了火。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副駕的車門被輕輕拉開,一個黑影迅速閃了進來。是提前蹲守在這裡的玉林仔。他搓了搓手,回頭對我低聲道:“老闆,人還在裡面。剛才他司機出來抽了根菸,我聽見他和泊車的小弟聊,說老闆今晚興致不錯,估計跟平時一樣,要搞到四點鐘左右才走。司機會開車送他回西郊的別墅。”
“知道了。”我應了一聲,“等著吧。”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夜總會的喧囂漸漸低落下去,門口攬客的男女也散去了。
直到凌晨四點零幾分,幾個人簇擁著一個穿著深色夾克、略顯發福的身影走了出來。正是王建國。他正跟旁邊一個經理模樣的人說著什麼,然後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這才在司機的攙扶下,彎腰鑽進停在門口的一輛黑色賓士轎車。
“出來了。”我低聲說了一句。
賓士車亮起尾燈,緩緩駛離夜總會門口,拐上主路。博白仔等它開出去幾十米,才啟動車子,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凌晨的街道空曠,車子不多,我們隔著三四個車身的距離,遠遠吊著。
車子漸漸駛離鬧市區,開上一條通往西郊、相對僻靜的雙車道柏油路。路燈昏黃,兩旁是些低矮的廠房和待建的荒地。
“差不多了。”我看著前方賓士模糊的尾燈,對博白仔說。
博白仔會意,輕點油門,車子加速貼近。方向盤微打,麵包車左前角輕輕蹭上了賓士車的右後側。
“砰”一聲輕微的悶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賓士車明顯一頓,隨即在路邊停了下來。司機怒氣衝衝地開門下車,嘴裡罵罵咧咧,走過來檢視情況。
博白仔也立刻推門下車,不停地彎腰點頭,嘴裡說著“對不起對不起,沒注意看路”。
就在司機被博白仔吸引住注意力、彎腰檢視車損的瞬間,我朝金志勇使了個眼色。我們兩人直接下車。金志勇動作極快,幾步就衝到賓士車旁,一把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在那司機反應過來之前鑽了進去,佔據了駕駛位。
而我則在同一時間拉開了賓士的後座車門。車內,王建國看到我突然拉開車門闖入,他愣了一下,還沒完全反應過來。
我半個身子探進車內,右手抬起,槍口抵住了他的太陽穴。
“別動。”
車外,那個賓士司機剛察覺到不對,直起腰想回頭看,博白仔眼神變得兇狠。他藏在袖筒裡的短棍滑到手中,狠狠地砸在了司機的後腦勺。
司機連哼都沒哼一聲,軟軟地癱倒。一旁的玉林仔早已準備好,迅速上前,和博白仔一起,一人抬頭一人抬腳,麻利地將昏迷的司機拖向我們的麵包車,塞了進去。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秒鐘。街道恢復了死寂,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金志勇已經坐在賓士駕駛座上,調整好了座椅和後視鏡。博白仔處理完司機,迅速上了駕駛室發動引擎。
“開車。”我對金志勇說。
賓士和麵包車一前一後,悄無聲息地開出了長安鎮,朝著郊外的方向駛去。車裡,被我拿槍頂著的王建國終於緩過一口氣,但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上下牙磕碰著,發出咯咯的輕響。
“是……是是是……你……”他語無倫次,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你……你怎麼敢……還敢回來……”
我語氣平淡:“我這麼大的家業被你霸佔了,你說我能不回來看看嗎?”
“我……我也是受人所託……沒辦法……”
王建國幾乎是哭喊出來,身體拼命想往後縮,卻無處可逃,“對不起!張總!辰哥!我錯了!我真知道錯了!會所夜總會都還給你!饒了我吧!求求你饒了我!”
我沒有回應他的哀求,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不多時,車子拐上一條顛簸的土路,最後在長安水庫邊停了下來,深夜的水面一片墨黑,寂靜無聲,只有風吹過水麵的輕微嘩啦聲。
我推開車門,用槍口示意王建國:“下車。”
他手腳發軟,幾乎是滾下了車,癱倒在潮溼的泥地上。博白仔和玉林仔也已經把那個昏迷的司機從麵包車裡拖了出來,扔在他旁邊。
我看向金志勇:“幹掉。”
金志勇點點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走到車後,開啟後備箱,從一堆雜物裡拎出一把沉重的鐵錘,在手裡掂了掂,然後轉身朝王建國走去。
王建國看到那鐵錘,瞳孔瞬間放大,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他手腳並用地往後爬,涕淚橫流,發出不似人聲的嚎叫和哀求:“不!不要!饒命!我給你錢!我所有的錢都給你!別殺我!求……”
“求”字的後半截,被一聲沉悶的鈍響打斷了。金志勇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猶豫,鐵錘帶著風聲,狠狠砸在了王建國的後腦上。求饒聲戛然而止,王建國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後徹底癱軟下去,不動了。
旁邊,博白仔和玉林仔已經配合默契地,從水庫邊一個廢棄的窩棚旁,拖出了一條簡陋的小竹排。
金志勇扔下鐵錘,和博白仔一起,將王建國和那個昏迷司機的屍體搬到竹排上,用繩子牢牢捆住,又將幾塊沉重的混凝土塊綁在他們腰間、腳上。
一切就緒。金志勇和玉林仔跳上竹排,用一根長竹篙撐著,竹排晃晃悠悠地離開岸邊,朝著水庫中心劃去。
沒過多久,黑暗中傳來“撲通”、“撲通”兩聲清晰的落水聲,水面上盪開幾圈漣漪,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金志勇和玉林仔撐著空竹排返回岸邊。三人迅速將竹排拖回原處藏好,又將地上的痕跡大致清理了一下。
“老闆,處理乾淨了。”金志勇走過來低聲彙報。
“走,我們直接去會展中心。還有一個,辦完了再休息。”
沒有多餘的廢話,幾人迅速上車。賓士和麵包車調轉車頭朝著市區出發。
此時,東方天際已經泛起一絲魚肚白,但四周景物依舊模糊。新的一天,就要開始了。
上午七點,我們的車開進了會展中心停車場。天色已大亮,陽光有些晃眼。我們把車停在角落,幾人在車裡閉目養神,等待時機。
八點半左右,停車場開始熱鬧起來,一輛輛車駛入,衣著各異的男女下車,三三兩兩地朝會展中心大門走去。大多是些老闆模樣,表情或嚴肅或不耐,估計對這個會議都沒什麼好感。
我和金志勇對視一眼,戴上帽子和口罩,低頭混入人流。進入會場,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我目光快速掃視,很快在靠後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暴龍的身影。他獨自一人坐著,手指間夾著煙,沒點,目光有些出神。
我走過去,在他前面的那一排座位坐下,背對著他。金志勇則不動聲色地找了個靠近講臺、視野更好的位置。
“阿辰?”身後傳來暴龍幾乎低不可聞的聲音,帶著驚訝和緊繃。
我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算是回應。
“你……想直接就在這兒動手?”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難以置信。
我又點了點頭。
“撤退的路線都策劃好了沒有?可別衝動!”他急急地問。
“放心,大哥,都安排好了。”我低聲回答,然後問道,“我們走了之後,警方那邊……有沒有為難你們?”
“還好。李建南被帶去調查了一個星期,也放出來了。你們這案子,主要的涉案人員都跑掉了,專案組耗了一陣,暫時也沒新線索,據說已經撤了,降級處理了。”暴龍語速很快地說明了情況。
“那就好。”我略微鬆了口氣,沉默了一下,說道,“大哥,這次出去,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回來了。你多保重。莊園那邊,我大姐、姐夫,還有我那個小舅子,都還留在那邊生活,麻煩你……替我照看他們。”
“放心吧!”暴龍用力在我椅背上按了一下,傳遞過來一股力量,“出去以後,無論如何,想辦法給我個信兒,報個平安!”
“嗯。”我應了一聲。
第366章 背井離鄉
這時,會場裡的人差不多坐滿了。果然如暴龍所說,今天這場“動員會”規格不同上次,來的各行各業都有,面孔不少都曾在莞城的新聞或商界傳聞裡見過,算得上是本土有頭有臉的人物基本到齊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沉悶而虛假的應酬氣息。
音響裡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接著,那個令人厭煩的聲音響徹會場,帶著故作洪亮和虛偽的熱情:“各位來賓,各位企業家朋友,大家上午好!我是本次會議的主持人,金峰實業有限公司董事長,王峰……”
話音未落,我已不再等待。
從後腰摸出手槍確認上膛。我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動作迅捷而突兀,目光瞬間鎖定了臺上那個拿著話筒、滿面紅光的身影。
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一句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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