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35瓶
大年初三,年味正濃。一大早,我就安排好了行程。除了我們一家,我還讓李建南、柳山虎和孟小賓三人隨行。動身前,特意囑咐他們去採購了一整車菸酒。一行人浩浩蕩蕩向老家出發。
第330章 修橋補路
車子駛下高速,開上縣級公路,最後拐進那條熟悉的鄉間土路。顛簸中,村莊的輪廓漸漸清晰。離村口還有一段距離,我就看見村長帶著幾個村幹部和不少村民已經等在那裡了。車子剛一停穩,村長就熱情地迎了上來。
“阿辰回來了!哎呀,老張啊,你們可算到了!“村長緊緊握住我父親的手,然後又轉向我,“阿辰現在可是咱們村的驕傲啊!”
我讓李建南他們把車上的菸酒禮品搬下來,分發給在場的鄉親。村民們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寒暄著,氣氛頓時熱鬧起來。
寒暄過後,我們一行人先去了祖墳。祖墳坐落在一片山坡上,俯瞰著整個村莊。由於年久失修,墳塋已經有些破損,墓碑上的字跡也模糊了。父親指著祖墳對我說:“這些年咱們家順風順水,都是祖宗保佑。現在條件好了,該把祖墳修葺一下了。”
我點點頭,對父親說:“接下來幾天我們都留在老家,修墳的事你看著辦就好,這些規矩和講究我都不太懂,你做主就行。”
從山上下來,村長帶著我們在村裡轉了一圈。他指著那條泥濘不堪的主路說:“阿辰你看,這條路一到下雨天就沒法走。村裡想修路好幾年了,就是籌不到足夠的資金。”
我凝視著這條熟悉的路,童年時光彷彿在眼前浮現,曾幾何時,我就是踩著這條路走出大山的。如今它依然如故,見證著村莊的落後。
“村長,修這條路大概需要多少錢?”我問道。
“初步估算,大概要三十萬左右。”村長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村裡實在拿不出這麼多錢……”
“這錢我出了。不過要有要求:路要修得結實,寬度要夠,要能通大車,村委要派人監督工程質量,一定要把路修好。”
村長和幾個村幹部頓時喜出望外,連連保證一定會監督到位!
我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不遠處略顯破舊的小學校舍上,接著說:“村長,我看村裡的小學也年久失修了。”
“您跟上頭申請一下,批一塊地給我們村,我出資重建一所新學校。基建、裝修以及所有的教學裝置都由我來出錢,但工程必須由我們本村人自己來做,這樣也能給鄉親們增加些收入。”
村長聞言,頓時熱淚盈眶,他緊緊握住我的手,聲音哽咽:“阿辰啊,我代表全村老少謝謝你!”
在老家停留的四天裡,父親找來當地的石匠師傅,順利將祖墳修繕完畢。
期間,我也與村幹部們商議了捐資事宜,最終決定由我出資兩百五十萬,用於修建村裡的水泥路和重建村裡小學。
正月初七,因我們定於次日返程,村長特意設宴為我們餞行。晚飯後我們回到家中,與父母及隨行的柳山虎、李建南、孟小賓在客廳喝茶閒聊。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吵鬧聲。
父親站起身,眉頭微皺:“我去看看,這大晚上的,是誰啊?”
他推開大門,只見幾個身影在夜色中搖搖晃晃。父親認出為首那人,開口道:“柴浪啊,這麼晚了還在外面逛?”
來人是村裡有名的混混,外號“柴浪”(我至今不知其真名),年紀比父親小几歲。我從小在村裡就聽過他的惡名,是整日在鄉里橫行霸道的地頭蛇。九十年代初,他因犯搶劫罪被判死緩,想來是近兩年才刑滿釋放。
柴浪帶著醉意,對父親說:“張大啊,聽說你家發達了,兒子有出息,回村就捐了幾百萬,還請全村人吃飯,怎麼獨獨沒請我?”
他身後幾個醉醺醺的小弟也跟著起簦骸熬褪牵∥也窭烁缭诖逖e好歹是個人物!”
父親本著息事寧人的態度,解釋道:“這次請的都是村裡的那些老人們,年輕的都沒特意請。下次,下次一定補上。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別計較這些了。”
他客套地補充了一句:“要不,先進來喝杯茶,醒醒酒?”
誰知柴浪幾人毫不客氣,竟真的大搖大擺闖進客廳。父親無奈地跟進來,面露難色。柳山虎、李建南、孟小賓三人察覺到來者不善,都默默起身,不動聲色地站到我身後。
柴浪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我:“你就是阿辰吧?一轉眼都長這麼大了,聽說你這幾年在外面混得風生水起啊。”
父親生怕我衝動,連忙打圓場:“阿辰,這是你柴浪叔,快叫叔。”
我強壓著厭惡,冷冷地吐出三個字:“柴浪叔。”
柴浪大剌剌地坐下,父親給他倒了杯茶。他抿了一口,斜眼看著我:“阿辰,看來這幾年沒少賺啊?回村一出手就是幾百萬,真是財大氣粗。”
我面無表情:“還行,混口飯吃。”
父親試圖緩和氣氛,又對我說:“阿辰,去拿幾瓶好酒、幾條好煙給你柴浪叔帶回去嚐嚐。”
我心裡厭惡到了極點,若是在外面,我早讓人動手了。
但顧及到這裡是自己家裡,父母也都在,不願把事情鬧大,便偏頭示意李建南:“老李,去拿吧。”
李建南會意,轉身拿出幾份準備好的菸酒禮品放在桌上。父親趕緊對柴浪說:“這些你拿回去嚐嚐,味道還不錯的!”
豈料柴浪的一個小弟竟嚷道:“怎麼?當我們大哥是來要飯的?”父親是老實人,沒見過這般無賴陣仗,一時語塞。
我徹底失去耐心,盯著柴浪說道:“你們大過年的,是專程來找事的?”
柴浪皮笑肉不笑地說:“阿辰,你在外頭是發了財,但回了村裡不是有錢就管用的!”
年輕人要懂得尊重長輩!我柴浪是沒什麼錢,但在這十里八鄉,誰不得給我面子?"
我懶得再周旋:“深更半夜闖到我家,你到底想幹嘛?直說。”
柴浪見我終於挑明,便道:“叔最近想做個正經生意,缺點本錢,想跟你借點錢,我給你打欠條。”
“你要多少?”
“先拿一百萬吧,一百萬對你來說不算什麼吧?等我賺了錢就還你。"柴浪說得輕描淡寫。
父親一聽,急忙插話:“柴浪啊,阿辰賺錢也不容易。這樣,我給你包兩萬塊錢當紅包,大過年的,提借錢多難聽……”
我把父親拉到我身後,:“爸,這事您別管了。”
“隨即我對柳山虎幾人說道:“老柳,把這幾個人給我弄出去!”
三人聞言立刻上前,對著柴浪一夥就是一頓胖揍。這幫地痞無賴哪裡是柳山虎他們的對手,被打得嗷嗷叫,連滾帶爬地被扔出了大門。
柴浪在門外狼狽地叫囂:“張辰!你他媽給老子等著!敢動我,今晚你死定了!”
說完帶著幾個小弟,一瘸一拐地走了。
父親憂心忡忡地埋怨我:“阿辰,你太沖動了!我們幾年才回來一次,對這種爛仔,說幾句好話哄走就行了,何必動手呢?他家兄弟子侄多,在村裡是出了名的難纏,真鬧起來可怎麼收場?”
我安撫父親:“爸,人都騎到脖子上撒野了,難道還要賠笑臉嗎?對這種惡人,退讓只會讓他們得寸進尺。”
父親依舊不放心:“他肯定是回去叫人了。我趕緊去找村裡幾位老人出面調解一下吧。”
我攔住他:“不用了。”
隨後我掏出手機,直接撥通了村長的電話。村長晚上餞行宴上喝得有點多,電話響了好一陣才接通。
“喂,阿辰啊?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村長的聲音帶著睡意。
“村長,我今天剛決定為村裡捐幾百萬修路建校,晚上就有流氓上門敲詐勒索。這算什麼事?”
第331章 村鬥
不到二十分鐘,村口方向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喧譁聲。村長帶著幾十號人浩浩蕩蕩地趕來,有村幹部,也有他本家的房親弟兄,個個手裡拿著鋤頭、柴刀等傢伙。老爹連忙迎上去,掏出香菸挨個給他們散煙。
村長接過煙,直接問道:“阿辰,具體怎麼回事?柴浪那爛仔找你的麻煩?”
我把柴浪喝得醉醺醺地闖進家裡,開口就要借一百萬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村長聽完,氣得臉色鐵青:“阿辰,你放心!你這次回村是給鄉親們辦實事、指@模医^不能讓這種潑皮無賴壞了咱們村的風氣!柴浪平日裡偷雞摸狗、遊手好閒也就罷了,現在竟敢明目張膽地敲詐勒索,我非好好收拾他不可!”
老爹在一旁勸道:“村長,都是鄉里鄉親的,最好還是以說和為主,別把事兒鬧得太僵……”
正說著,遠處又傳來一陣叫罵聲。只見柴浪也糾集了十多個本家親友,手持明晃晃的鐮刀、鐵棍,氣勢洶洶地朝我家院子衝來。
村長立刻指揮他帶來的人堵住院門,形成一道人牆。他能在上萬人的大村當村長,本家的子侄兄弟自然不少,在人數上完全壓制了柴浪一方。
村長站在人群最前面,對著柴浪厲聲喝道:“柴浪!你想幹什麼!阿辰這次回來是給村裡捐錢修路、建學校的,是給全村解決大問題的恩人!你不為村裡做貢獻也就算了,還敢來勒索他?你還有沒有王法!”
柴浪梗著脖子大喊:“我勒索什麼了?我是來給老張拜年的!就是開口跟張辰借點錢週轉一下,怎麼就成了勒索?他倒好,讓幾個外鄉人把我們打了一頓!今晚不賠醫藥費,然後把幾個外鄉人交出來,這事沒完!”
村長氣得冷笑:“你他媽還有臉要醫藥費?沒當場打死你,都算你祖宗積德!”
柴浪惱羞成怒:“村長,你今天是一定要替他出頭是吧?”
“沒錯!”村長斬釘截鐵,“我就是來替阿辰主持公道的!”
這時,村長帶來的幾位族中長輩也紛紛開口勸柴浪:“柴浪,這次確實是你過分了。聽我們一句勸,帶著你的人回去,今晚的事就當沒發生過。真要鬧大了,吃虧的肯定是你。”
柴浪看了看自己帶來的十幾個人,又瞅了瞅村長那邊黑壓壓的五十多號人,心裡知道打不過,但面子上實在下不來臺。
雙方正僵持著,柴浪的一個愣頭青侄子舉著鐮刀叫囂:“叔,怕他們幹啥!跟他們幹!大不了一命換一命!”
他這一煽動,其他幾個年輕氣盛的後生也跟著起簟2窭吮緛碛悬c慫,被這麼一激,底氣又上來了,叫囂著要衝進我家把柳山虎他們揪出來。
村長見對方要動手,也不再廢話,直接下令:“打!給我打!出了事我擔著!”
他這邊的人早就準備好了,聽到命令,抄起地上的磚頭、石塊就砸了過去,當場就把對方衝在前面的幾個人砸得頭破血流。兩邊人馬瞬間混戰在一起,怒罵聲、慘叫聲、器械碰撞聲響成一片。
柳山虎、李建南和孟小賓見狀,立刻想衝出去幫忙,卻被我父親死死攔住。
“山虎,聽叔一句話,你們幾個千萬別出去!”父親焦急地說,“這是村裡宗族之間的事,怎麼打都是我們自家的事。你們是外鄉人,一旦插手,他們很可能調轉槍口一致對外,那事情就真鬧大了!”
我也對柳山虎說:“老柳,我爸說得對,你們先回屋裡去。放心,村長帶了這麼多人,吃不了虧。”
柳山虎看了看外面的局勢,點了點頭,帶著李建南和孟小賓退回客廳,但從窗戶密切關注著外面的動靜。
混戰並沒有持續太久。柴浪那邊人少,又沒個像樣的組織,很快就被村長帶來的人制服了。柴浪本人被幾根粗木棍交叉著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村長走到他面前,冷聲問:“柴浪,現在服不服?服氣了就帶著你的人滾回去,該治傷治傷!”
柴浪雖然被打趴下了,嘴卻硬得很,他惡狠狠地瞪著我父親和我,咒罵道:“張大!張辰!你們父子倆別得意!我看村長能護你們到幾時!你們總有不在村的時候吧!到時候看誰還能保你們!”
一向不願惹事的老爹任他罵著,沒有還口。
柴浪見我們不吭聲,越發囂張,竟口不擇言地吼道:“你們家祖墳不是剛修好嗎?等著!等你們不在家,老子帶人去把它刨了!讓你們張家斷子絕孫!”
聽到這句惡毒的詛咒,父親的臉瞬間變得慘白,渾身都氣得發抖。我怒火中燒,正要上前教訓這個混蛋,突然,從村長身後的人群中,猛地衝出一個身影!
那是同族的張大龍,一個平時話語不多的老漢。只見他雙眼赤紅,手裡握著一把磨得鋥亮的鐮刀,以驚人的速度衝到柴浪面前。
柴浪還沒反應過來,張大龍已經手起刀落,鋒利的鐮刀帶著寒光,狠狠地剁在了柴浪的脖頸上!
剎那間,全場死一般寂靜!只有鮮血從頸動脈噴湧而出的“嘶嘶”聲。滾燙的鮮血濺了旁邊人一身。柴浪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癱倒在地,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著,只剩一層皮還連著脖子。
父親第一個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哆哆嗦嗦地對著手持血淋淋鐮刀的張大龍說:“大龍……你……你這是……哎!這事鬧的……”
張大龍“哐當”一聲把鐮刀扔在地上,打斷我父親的話,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張大!我這是為名除害!不關你們的事!一切後果我自己一個人擔著!”
村長最先冷靜下來。眼看鬧出了人命,他立刻對看押柴浪同夥的村民吩咐:“把他們這些人都給我綁起來!一個都不準放跑!所有人都在這裡等著,誰也別亂動!我這就去鎮上派出所說明情況!”
說完,他叫上一個騎摩托車的年輕後生,連夜往鎮上的派出所趕去。
第332章 張大龍
半小時不到,村長領著鎮派出所的民警趕回來了,所長顯然已經在路上聽村長描述了大致情況。
他迅速指揮民警控制住柴浪的那幫同夥,並仔細檢視了柴浪的屍體。隨後,所長面色凝重地對村長說:
“老哥,這出了人命,案子就大了,得按規定移交市局刑警隊處理。我們先把這些參與鬥毆的人帶回所裡理清情況,你務必組織好人,保護好現場,等市局的技術人員過來接手。”
派出所的民警將張大龍以及柴浪的十幾個哭嚎的親屬押上車後,村長立刻吩咐村裡的治安員拉好警戒線,不讓任何人靠近。
我看著這一幕,對村長說:“村長,進屋說兩句話吧。”村長點點頭,跟著我走進客廳。
我遞給他一支菸,直接問道:“張大龍這人……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突然下這麼重的手,要置柴浪於死地?”
村長深吸了一口煙,搖搖頭:“阿辰,說實在的,我也納悶。大龍平時在村裡是出了名的老實人,話不多,只知道埋頭種地。我真不清楚他今天為什麼這麼衝動,直接就把人刀了。”
我追問:“他家裡是什麼情況?”
村長嘆了口氣:“大龍啊,快六十的人了,一直沒娶上媳婦。年輕的時候在田埂邊撿到一個男嬰,他就一個人既當爹又當媽,硬是靠種地把孩子拉扯大了。那孩子,年紀跟你差不多。”
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村長,不管怎麼說,張大龍今天是為我家出頭才惹上這官司。我們不能不管。你看,能不能組織一下村裡那些平日受過柴浪欺負的村民,聯名寫個材料,說明柴浪平日的劣跡和這次主動挑釁的情況?”
“這樣或許能讓法院在判的時候酌情從輕處理。願意簽名作證的鄉親,我私下會給他們一些經濟補償,不能讓大家白忙活。”
村長立刻說:“阿辰,就算你不交代,這事我也會去做。人畢竟是我叫來的,於公於私,我都一定會盡全力幫大龍的!”
我接著說出另一個想法:“還有,村長,你能不能跟所長打個招呼,我想現在去所裡見張大龍一面。我總覺得他剛才有話想要對我說,可能當時人太多不方便。趁現在市局的人還沒把他提走,我想跟他單獨聊聊。”
村長看了看時間:“行,你現在就過去。我這就給所長打電話說一聲。”
我轉身招呼柳山虎和李建南:“老柳,建南,我們出去一趟。”又對孟小賓交代:“阿賓,你留在家,照看好我爸。”
“明白了,老大。”孟小賓應道。
走到院子門口,父親和幾位本家叔伯還沉默地站在那兒,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空氣中瀰漫著不安和血腥氣。
對於這些樸實的村民來說,當街殺人、身首分離的場景,實在是太具衝擊力了。其實別說他們,就連我、柳山虎和李建南三人,也是頭一次親眼目睹這種斬首的現場。
我走到父親身邊,低聲說:“爸,別太擔心,沒事的。你先回屋休息,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父親張了張嘴,最終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出口。
柴浪的屍體已經被一塊不知從哪找來的白布蓋住。我和柳山虎、李建南繞過那片刺眼的白色,上車徑直開往鎮派出所。
所長帶著一名輔警已經在派出所門口等候。我下車快步上前,伸出手:“所長,貴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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