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35瓶
大姐欲言又止,最終嘆了口氣:"我就是怕豪傑太老實,被人當槍使......"
我笑了笑,從冰櫃裡拿出兩瓶可樂,遞給她一瓶:"放心吧,堂哥沒我們想象中那麼缺心眼。"
大姐喝了口可樂,突然問:"黃金城給他開多少工資?"
"一萬。"
"多少?!"這都頂得上廠裡一年的的工資了!"
我聳聳肩:"所以我說,這是他的機會。"
第25章 無題
周圍工廠都已經陸續開工,士多店的生意也開始越來越忙。
我和大姐從早忙到晚,連扒口飯的工夫都沒有。李娜一走,店裡更缺人手,每天忙到晚上八點多。
趁著喘口氣的功夫,我摸出手機撥通李大炮的電話:“李隊,晚上有空吧?我叫上老王,請你喝酒吃宵夜啊!”電話那頭他嘿嘿一笑,爽快答應下來。
十點鐘,大排檔的塑膠椅上,我和老王、李大炮吃著宵夜,我掏出早就準備好的信封往李大炮手裡塞,他像摸到炭火似的直襬手:“辰老弟啊!我都不知道你跟黃總那層關係!在這一帶,有黃總在,哪輪得上我罩著你?你可別這樣,給黃總知道我這份工作可要丟咯!”
我給他倒滿啤酒:“李哥你說這話幹嘛?城哥只是照顧我生意的一個客戶,我跟他非親非故的。
李大炮:“那天那個大塊頭是你堂哥吧?現在黃總去哪都帶著他,很看重他的。”他忽然摟住我肩膀,“以後我們就是兄弟,你別再跟我談錢了!”
我仰頭幹了一杯,把信封收回來:“行,李哥夠意思!那這樣,晚上我請你和老王去莞式按摩,這你總不能拒絕吧?”
李大炮和老王對視一眼,臉上同時露出那種男人都懂的猥瑣笑容。李大炮搓著手,咧著嘴笑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老王也嘿嘿笑著,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吃完宵夜,我們三人晃晃悠悠地來到金沙會所。一樓的洗浴區霧氣繚繞,我們泡了個澡,衝乾淨身上的汗味。換衣服時,我瞥了眼李大炮,這貨還真的人如其名。
洗完澡上到三樓,我讓客戶經理安排了個大套間。套間裡隔出三個小房間,我們各自挑了按摩師就分頭進去了。按摩按到一半,隔壁李大炮的房間裡不斷傳來動靜,"說你愛我"、"說愛我"、"叫老公"、"嗯嗯啊啊"的叫聲此起彼伏,聽得人直搖頭。
按完摩出來,我們仨蹲在馬路邊抽菸。老王叼著煙,猥瑣地朝李大炮擠眼睛:"老李,你癖好挺特殊的嘛,一直讓人喊你老公......"
李大炮突然沉默了,他猛吸一口煙,。"你們懂什麼,"他聲音有點啞,"她是個苦命的女人。丈夫死得早,一個人出來幹活,拼了命地上鍾就為供一對兒女上學。"
"她跟我說,她好想念他老公。"李大炮把菸頭摁滅在地上,"這麼小的要求,我能不滿足她嗎?我就讓她把我當成她老公。"
我跟老王一時語塞,蹲在馬路牙子上悶頭抽菸,李大炮突然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了,明天還得上班。"
老王盯著李大炮走遠的背影,突然"噗嗤"笑出聲來:"臥槽,真特麼不要臉。"
士多店的生意漸漸上了軌道。兩臺水果機每天"叮叮噹噹"響個不停。我把返獎率調高了些,雖然賺得沒剛開始那麼狠,但勝在客源穩定。工人們下了班就愛來這兒碰碰邭猓斱A都不大,但架不住玩的人多玩。
算下來,店裡每天能有個八百左右的進賬。刨去房租水電,一個月淨賺三萬五上下。我按月給大姐分三成,剩下的揣自己兜裡。大姐數錢的時候總是笑得見牙不見眼,我也沒多說啥,親兄弟明算賬,該給的一分不少。
1999年,每個月兩萬多收入,超過全國99%的人。可每當我為自己的成績沾沾自喜的時候,總會想起第一次去歐陽威家的侷促的樣子,站在他家光亮的客廳裡,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歐陽婧彈鋼琴的樣子,優雅得讓我自卑。
偶爾去黃金城公司送貨,樓下總停著幾輛鋥亮的豪車。辦公室裡,他們打牌隨手就是幾十萬的輸贏。每次看到這些,我心裡那股賺錢的勁兒更足了。
三月初的一個午後,阿紅和幾個女工友說說笑笑地走進店裡。她們挑了幾瓶飲料,正要付錢時我擺了擺手:"老熟人了,這單免了。"
我一邊幫她們裝袋一邊問:"阿強怎麼沒跟你們一起來?過年時還說給我帶老家特產呢。"
阿紅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他啊...過完年就沒回廠裡了。"
"家裡有事?
"誰知道呢,"阿紅聳聳肩,"我們連他老傢俱體在哪都不清楚。"
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我站在櫃檯後發了會兒呆。在這座人來人往的城市裡,太多人都是過客,就那樣悄無聲息地消失連個道別的機會都沒有。
日子像流水賬一樣過著,我整天泡在店裡,進貨、理貨、收銀,像個陀螺似的轉個不停。有時候深夜打烊,看著空蕩蕩的貨架,心裡突然就空落落的,難道這輩子就這樣守著這家店,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阿紅倒是經常過來,總拎著些街邊小吃,什麼炸串啊、糖水啊,往櫃檯上一放。我也習慣性地抓幾包薯片、話梅塞給她:"帶回去分著吃。"她總笑著推辭,最後還是收下。
有時候她也會帶著幾個同事在我店裡喝茶,她們就坐在那兒,一邊喝茶一邊噰喳喳地說著廠裡的趣事,偶爾也會招呼我:"阿辰,別忙活了,過來喝杯茶歇會兒!"
在她們閒聊的間隙,我得知趙組長還是經常騷擾她,她已經在考慮換廠子了。我半開玩笑地對她說:"要是真辭了工,不如來我這兒幫忙?一個月給你開一千,可比廠裡掙得多。"
阿紅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拍了下我的肩膀:"老闆說笑呢!"但她的眼神明顯亮了一下,又很快黯淡下去,"不過...我哪會做生意啊。"
其他女工也跟著起簦�"就是就是,阿紅要是來了,我們以後買東西是不是能打折啊?"
第26章 城哥邀請
三月底的一天上午,我剛開開啟店門,堂哥就大搖大擺地走進來,身上還帶著股隔夜的酒氣。
"阿辰,黃總說晚上請你吃飯,讓你去公司一趟。"堂哥一屁股坐在櫃檯邊的啤酒箱上,震得箱子咯吱響。
我:"這麼個大老闆請我吃飯?什麼事啊?"
堂哥撓了撓他頭,一臉憨笑:"嘿嘿,我也不知道。"
"你個煞筆,"我氣得把飲料重重一放,"跟老闆跟到連他想什麼都摸不清?等下他把我拉去賣了怎麼辦?"
堂哥笑得前仰後合:"賣你去金沙做男模啊?就你這身板..."說著還伸手來捏我胳膊。
"滾!"我抄起櫃檯上的抹布就砸過去。堂哥靈活地躲開,“晚上七點啊,記得別遲到。”
傍晚時分,我準時來到黃金城公司樓下。剛走進大堂,一位女服務員就迎了上來。
"張先生是吧?黃總已經在餐廳等您了。"她微微欠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跟著她穿過鋪著厚實地毯的走廊,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悶悶的聲響。走到盡頭一扇雕花木門前,服務員輕輕敲了敲門:"黃總,張先生到了。"
"進來。"裡面傳來黃金城熟悉的聲音。
我推開餐廳厚重的實木門,發現往日那些前呼後擁的小弟都不在,偌大的包廂裡只有黃金城和堂哥兩人。
包廂裡,黃金城正和堂哥說著什麼,見我進來立刻露出笑容:"阿辰,來,坐。"
黃金城穿著件暗紋襯衫,袖口隨意地挽著,露出腕間那塊金燦燦的手錶。他朝門口的服務員打了個響指:"可以上菜了。"
黃金城先給我倒了杯茶:"最近店裡生意還行?"
"感謝城哥照顧生意,還不錯。"我雙手接過茶杯,熱氣在面前氤氳開來。
黃金城滿意地點點頭,正好服務員端上第一道清蒸東星斑。他拿起筷子示意:"邊吃邊聊。"
我夾了塊魚肉,裝作不經意地問:"我哥跟著您做事還順手吧?"
"豪傑啊,"黃金城笑著看了眼旁邊的堂哥,"挺醒目的,學東西也快。"他放下筷子,目光直視過來:"阿辰,有沒有興趣多賺點錢?"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試探性地問道:"城哥的意思是?"
黃金城抽出一根菸,堂哥立刻掏出打火機湊上去。他吸了一口,:"阿辰,你也知道,我這邊經常組織牌局。"他撣了撣菸灰,"我跟附近外資廠的高管,還有本地一些老闆們關係都不錯,這些人就愛玩兩把。"
黃金城接著說:"不過最近總有些生意上的對手舉報我,公司這邊是不方便再組局了。"
"我想讓你在這附近找個場地,以後牌局就安排在你那兒。"抽的水錢分你兩成。"
我心裡暗罵這老狐狸,什麼叫安排在我這兒,嘴上卻說:"城哥,可我從來沒接觸過這些..."
"放心,"黃金城打斷我,"荷官、放水的、我都安排好了,你只管出場地。"他從公文包裡掏出五疊鈔票推到我面前。
"這五萬你先拿著,找好場地順便把傢俬電器都置辦了。"
我把鈔票往回推了推:"城哥不急,等找到合適場地您看過再說。"
黃金城哈哈大笑,拍著我肩膀對堂哥說:"醒目仔!年紀不大,做事倒是穩重。"他舉起酒杯,"來,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走出公司大門,夜風迎面吹來,帶著些許涼意。堂哥跟在我身後,"阿辰,"堂哥突然拉住我的胳膊,聲音壓得很低,"我真不知道黃總找你談這個..."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見堂哥眉頭緊鎖。
"沒事,"我拍了拍他肩膀,"我又沒答應一定要做。"
堂哥還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要不我去跟黃總說..."
"別,"我打斷他,順手掏出煙盒,我還沒想好要不要做"你好好跟著他就行。"
我們站在路邊默默抽完一支菸,誰都沒再提這事。最後堂哥把菸頭碾滅,說了句"有事隨時找我",就轉身回公司。
回去的路上我腦子一直想著這件事,不知不覺就走到老王超市門口,透過玻璃門,看見老王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收銀臺後面,正在泡功夫茶,悠閒地看著店裡忙碌的幾個員工。
我推門進去,風鈴"叮噹"響了一聲。老王抬頭看見我,眼睛一亮:"喲!今天怎麼有空過來?店裡不忙?"
我沒接話,直接在他對面的塑膠凳上坐下,老王給我倒了杯茶。
"剛從黃金城那兒吃完飯,"我抿了口茶,"他找我談開賭局的事。"把前因後果說完,我又補了句:"他手下那麼多人,怎麼就找上我了?"
老王從櫃檯底下摸出包芙蓉王,遞給我一根。"他那幫馬仔?"老王吐出口菸圈,"都是外省來的愣頭青,砍人在行,人情世故懂個屁,"估計是看你夠醒目,年紀又小好拿捏。"
我盯著對面的老王:"會不會..."
"害你?"老王嗤笑一聲,菸灰隨著他抖腿的動作簌簌落下,"只是有些事他不方便出面,真有什麼事情,在這一塊,只要他自己不進去,有的是辦法把你搞出來,別想太多,這人本事大著呢。"
老王又點了根菸,眯著眼睛說:"像黃金城的圈子,他組起來的局,每局下來抽的水肯定不是小數目,兩成可能要頂得上你大半個月的收入。"
我對老王說:"你以前不是開過賭場?要不咱倆合夥?五五分賬。"
老王突然正色,:"阿辰,黃金城既然指名道姓找你,就是看上你這個人。"這種好事,換別人早把他當祖宗供著了。我不能插手,這是規矩。"
老王笑的很猥瑣:"你的好意我心領了,等你賺了錢,多請我去金沙按幾次摩就行。"要最貴的套餐。"
我問老王:"附近有沒有合適的場地?"
老王彈了彈菸灰:"你店隔壁不就空著間鋪面?一百來平。"他頓了頓,"那也是歐陽威的物業,你先去問問。"
他神色突然認真起來:"記住,要做什麼得如實告訴他。租不租是他的事。"
第27章 租場地
凌晨三點十七分,我又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發呆。
黃金城的話在我腦子裡轉來轉去,兩成抽水,五萬預付。
我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煩躁地塞回枕頭底下。
"媽的,睡個覺都睡不安生。"
我乾脆坐起來,點了根菸,抽到一半,又掐了,躺回去閉著眼睛硬熬。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樓下的嘈雜聲把我吵醒了。
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慢吞吞地爬起來。昨晚幾乎沒怎麼睡。
下樓的時候,店裡已經有三四個熟客在玩水果機,大姐在櫃檯後面記賬,抬頭瞥了我一眼:"醒了?鍋裡還有粥。"
我"嗯"了一聲,順手從貨架上拿了桶紅燒牛肉麵,撕開包裝,倒熱水泡上。
"姐,我想招個人回來幫你。"我靠在櫃檯邊,盯著泡麵桶上的蒸汽,"以後進貨這方面你負責,店裡除去開支,收入分你一半。"
大姐抬頭看我:"好好的店你不看,又想搞什麼?"
我扯了扯嘴角,沒正面回答:"我總不能一天天就這麼守著個店吧?這麼年輕,總得乾點別的。"
大姐盯著我看了兩秒,低頭繼續寫賬本:"隨便你,我反正挺滿足。"
她的語氣很淡,像是早就習慣了我時不時冒出來的"新想法"。
我沒再說話,低頭揭開泡麵蓋子,熱氣糊了一臉。
我把泡麵湯喝了個底朝天,隨手把空桶扔進垃圾桶。大姐在櫃檯後面抬頭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的樣子。我也沒多說什麼,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外面的太陽有點刺眼,我眯著眼睛往阿紅的廠子走,到了廠門口,保安室裡坐著個禿頂的老頭。我敲了敲窗戶:"麻煩叫下包裝車間的阿紅。"老頭上下打量我幾眼,慢悠悠地拿起對講機。
等了大概十分鐘,阿紅小跑著出來了。她穿著藍色的工裝,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臉上還沾著點灰。
"阿辰怎麼了?"她喘著氣問,眼睛亮晶晶的。
我直接說:"你辦離職吧,來我店裡幫忙,每個月給你開一千塊,怎樣?"
阿紅一下子愣住了,臉突然就紅了:"怎麼這麼突然...你是不是想追我?"
"你想啥呢,"我差點笑出來,"我最近有別的事情做,店裡忙不過來。在這邊也沒認識什麼合適的人選,就你,形象好,還會說話。你幹不幹?"
阿紅咬著嘴唇:"我考慮一下..."
"還考慮個毛,"我打斷她,"一個月一千,節日還有獎金,比在工廠待遇好多了。你不干我找別人了,要幹你現在就去離職。"
她盯著地面看了幾秒,突然抬起頭:"行,那我現在去辦手續。"
"收拾好直接去店裡就行,"我轉身要走,又補了句,"店裡有地方住。"
阿紅點點頭,轉身往廠裡跑。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裡盤算著:這下店裡有人看著,我就能騰出手來搞黃金城那邊的事了。就是不知道大姐會不會有意見...算了,管她呢。
我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逛著,眼睛掃過每一處招租的店面。陽光曬得人發昏,後背已經汗溼了一片。走到老劉記茶餐廳門口,我停下來要了杯凍檸茶,邊喝邊打量著對面的空鋪面,位置是不錯,但離我店裡太遠,不好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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