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仙種 第43章

作者:太湖霸王

  白子辰冷眼旁觀,就同過客一般,周邊景象就如玻璃破碎,消散成碎片,又往上跨出數步。

  場景一變,又有凡俗親眷,族中好友,紛紛上來拉扯著雙手,請他回家一聚。

  那白靈著了半透紗裙,臉頰如明珠生暈,一泓清泉似的眼眸間春意盪漾,更添幾分豔色,口中呢喃著辰弟,朝他招手。

  白子辰視若無睹,只在經過大伯白久安身旁時腳步一頓,長嘆一聲。

  再睜眼,自己已經到了三十級上。

  原本先一步出發的熊百山此刻反而落後一步,在二十七級的天階上神色變幻,踟躕不前。

  白子辰抬頭望了眼,離問心天階頂端還有七十級,最後幾級好像已經融入了星光當中,遙不可及。

  “試煉已經過了,看看自己能走到幾級吧……聽說近百年的最高記錄,是掌門衛道走出的五十五級天階。”

  收拾了心情,站在了三十一級上。

  天旋地轉,數十年過去,白子辰已經六十有餘。

  因為在宗門開荒戰爭中受了重傷,他足足用了十多年調養傷勢,根基受損,又花費數倍時間才煉氣大圓滿。

  四十歲時,湊齊貢獻換了築基丹衝擊築基,在肉身一關就敗下陣來,原來體內還藏著一道暗傷,關鍵時刻爆發出來直接在第一關就止步了。

  修為連退兩境,變回煉氣八層。

  但他並不氣餒,苦修十載,再次煉氣圓滿,這回只有一樣築基靈物輔助,但因為法力不足,丹毒未清,再次功虧一簣。

  這回築基失敗的反噬更重,差點要了他的性命。

  從密室出來後,一頭銀髮,皮膚褶皺,瞬間老了二十歲的樣子,修為只剩了煉氣六層。

  這次重修,足足用了十五年,在六十五歲的年紀,白子辰第三次站到了煉氣大圓滿的境界。

  “白師兄,算了吧,你這個年紀還怎麼可能築基,一旦失敗就直接身死道消啊!”

  “是啊,白師兄,不如向宗門請辭,回家族中娶上幾房妻妾繁衍後人吧。以你煉氣圓滿修為,還有幾十年好日子可以過。”

  六十五歲高齡,兩次築基失敗,氣血虧空、法力衰退……

  一切的一切,都預示著再次強行築基,只有死路一條。

  “大道路上,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於心。”

  白子辰拒絕了好意勸說的師兄弟,在沒有築基丹和築基靈物的情況下走進密室,閉了死關。

  一個月後,沖天靈氣旋渦形成,一名築基修士從密室中緩緩走出。

  白子辰睜開雙眼,有精芒在其中流轉,在渡過了虛擬的數十年後,他已經不知不覺走到了第五十級天階上。

第83章 心性第一

  “如真如幻亦似夢,這便是法寶之威嗎……幸虧僅僅是用作宗門弟子的心性試煉,否則煉氣修士陷入其中,會被活活困死吧。”

  白子辰一時間有些恍惚,難以分辨現實與虛幻。

  他好像真的經歷了那一切,受傷跌入谷底,又頂著曾經的天才名號,在冷眼譏諷中再次重修。

  最後賭上性命,向天去求那一絲飄渺機緣,於不可能中向死而生,築基成功。

  雖然幻境中全部修煉過程,築基體驗皆為虛妄,回憶起來一片糊塗。

  但隱隱能察覺到,這次幻境之旅最終破境而出,對他今後修煉大有好處。

  “怎麼可能!”

  熊百山最終停在了三十二級天階上,徹底沉淪其中,被問心天階自動傳了出來。

  他站在天階底下,看著白子辰時而迷茫,時而畏懼,但最終神色堅毅,一步又一步拾階而上,穩穩地站住了第五十級。

  “沒事的……問心路評的只是測試者心性,代表不了其他。心性出眾半途夭折的弟子比比皆是,同鬥法實力更沒有直接關聯。”

  自信十足的熊百山面色都變了,只能嘀咕著給自己打氣,他的伴身熊獸是他底氣所在。

  “怎麼可能!”

  水鏡前的馬銘,吐出了同樣一句話出來。

  他當然認得白子辰,這個佔了原本自己留給族妹洞府,又讓他大大丟了面子的內門弟子。

  當年馬銘在問心路上,才走到二十多步就陷入幻境,因著他行事衝動害死了一位師弟,自己上門報復殺那修士全族,又引來修士好友尋仇。

  從此恩怨交錯,在不斷地復仇當中,走上殺道,最終空耗百年時光,於殺戮中力竭而死,試煉結束。

  以己度人,他怎麼都想象不到白子辰能走到五十級的問心路。

  “不會超過衛掌門吧……破了也好,省的新入門弟子每回試煉一看,近百年最高記錄都是他!”

  張長老先是一驚,後來想到此節,又隱隱期待起來。

  “回頭把這名叫白子辰的弟子全部資料給我送來……不論他能還能再走出幾步,在心性方面都足夠過關了。如果其他方面也可以,那個人選倒可以將他列到前邊。”

  梁羽交待了一句,繼續緊緊盯著水鏡中的人影。

  白子辰這回在五十級天階上停留了很久,臉上出現了疑惑不解神色,甚至在無意識的張望四周。

  三十歲築基,百年結丹,成為了青楓門歷史上最年輕的結丹真人。

  “明年,我要讓青楓門的旗幟插在鬼靈門宗門前!”

  翌年,白子辰領宗門大軍出發,一路披荊斬棘,在鬼靈門宗門大陣前擺下星河劍陣,一人獨戰三名結丹真人,大勝之。

  破門伐山,讓鬼靈門成為了歷史,白子辰的威望也到了最高峰。

  旋即,他離開梁國,遊歷天下。

  但一出梁國,就碰到了一隻白白胖胖的肥豬,一拱將他撞飛。

  “元嬰期豬妖?”

  “哪裡來的兩腳獸,這麼弱小!”

  “把他關回去,再豢養兩年再宰吧!”

  一隻散發著同樣威勢的玉兔蹦蹦跳跳的,小腳一踹,就把白子辰踢出了數十里。

  在半空中,他甚至看見這樣的元嬰期大妖,密密麻麻,足有數十上百頭。

  “梁國之外,遍地元嬰?連一頭肥豬,都有隨手碾壓我的實力,那我百年苦修又有何意義……”

  白子辰念頭混亂,眼前一切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似乎將他從小修行的意義打破。

  “隨便一頭妖獸,一出生就有凌駕於我的實力,苦修毫無意義……在元嬰大妖眼裡,結丹和凡人又有幾分割槽別,都是它們豢養的兩腳獸。還不如做那凡人,只顧著自家一畝三分地,更加幸福……”

  白子辰身軀越來越淡薄,隱隱綽綽,隨時都要消散。

  就在這時,少年時梳著髮髻,抱著長春功苦苦背誦一幕閃回眼前,像是抓住了什麼明悟。

  “我一生修煉,為大道,求長生……旁人修為又與我何干,哪怕它愚笨如豬卻天生化神,也影響不了我的向道之心。”

  那上百頭元嬰大妖猛地炸開,化作一道道流光湧入白子辰體內,將他身軀變的凝實純粹。

  再往梁國邊界一跨,整個世界褪去,他人已經站在了第六十級天階上。

  白子辰深吸了口氣,連續數個虛幻世界,每段經歷都像一個萬倍快進的夢境,讓他腦袋有些針刺般的陣痛。

  往六十一級問心路跨上,剛見到自己化成一塊隕石從空中衝向地面,燒成一個巨大的火球,就被股柔和力道一推從虛幻世界脫離,回到了問心天階底下。

  “怎麼回事?我試煉還沒失敗吧,怎麼直接把我傳送出來了?”

  白子辰一頭霧水,百級問心路的神異他已經體會到了。

  雖然說不清道不明,但他肯定是從問心路中得到了好處,心頭深處像被擦去了塵埃,一片清明。

  “你的心性可能還沒到極限,但問心天階檢測到你的識海已經無力再承受一個虛擬世界的歷練。為了避免對宗門弟子造成不可逆的傷害,當初就設定好了,一旦出現類似情況會自動將你們傳送離開。”

  一名年老修士突兀出現在了背後,眼神只落在白子辰一人身上,滿是欣賞。

  “的確有些可惜,若你有煉氣圓滿修為,可能真能走上七十級。不過對煉氣修士來說,兩者間體悟到的好處相差不大,你不用太過在意。”

  “見過樑師叔。”

  白子辰連忙行禮,執法殿主的長相他入宗前就熟記下來了,哪裡會不認得。

  “你二人都已透過真傳試煉第二關,回去等通知吧,第三關鬥法安排妥當後自有人通知你們。”

  梁羽又簡單鼓勵了幾句,無非勤加修煉,早日成為宗門棟樑等等。

  出了執法殿,熊百山一句話沒說,急衝衝的跑走了。

  白子辰無喜無憂,對於最後的內門斗法,他是最有信心的。

  眼下剛從問心路中出來,腦海中似乎多了幾段不屬於自己的人生,回到現實後反而有幾分隔閡。

  看來得用幾天時間,才能化解了問心路的副作用。

  “青楓門百年以降,真傳弟子心性第一人……”

  白子辰啞然一笑,這個名頭聽上去的確不錯。

第84章 三寶玲瓏塔

  青楓門擂臺,淵源流長,除主擂外還有八座演武場。

  主擂臺通體用二階玉石打造,佈置了禁空禁制、防護陣法,臺下還有數百個觀戰席位。

  牛智作為擂臺管事,平日裡輕鬆的很。

  有幾個火工道人管著演武場,若有人想租用正常繳費即可,他只要每月巡檢一次擂臺,檢視陣法有無損壞。

  但今個兒一早,他就忙的腳不著地,主要是來了太多平日裡見不到的大人物。

  “管事,又來了位真傳弟子同兩名內門弟子,首排坐不下了……是引到第二排嗎?”

  牛智才剛親自將一位長老引至包房,手下火工道人一溜小跑過來,急促問道。

  “廢話,首排剩下那幾個位置給我留住,沒我吩咐都給我往後邊安排!”

  牛智急的嘴角都長了一串水皰,早上沒預料到會來如此多大人物,位置安排上出了差錯。

  現在只能指望別來那麼多大佬,總不能讓長老坐在執事後邊吧。

  到時候一通換位,保不齊就有心眼狹隘的執事將他記恨上了。

  “老牛,傻站這兒做甚!快給金長老安排個視線舒服的位置,我等從坊市中趕回來一趟不容易。”

  怕什麼,就來什麼。

  一個熟悉聲音從背後傳來,正是牛智曾經的直屬上司朗鍾平。

  “見過金長老,見過朗執事。”

  牛智轉過身,心底暗暗叫苦,又是兩位得罪不起的爺。

  “上頭還有間包房,居高臨下,還不會被人吵著……要不就去那兒?”

  “也可,我等看完就走,坊市中不可離開太久。”

  金長老是個矮矮胖胖,長相碌碌無奇的中年人,一身寬鬆道袍,腰間掛了七八個袋子。

  牛智前邊引路,奉茶問候,寒暄兩句後自覺的退出了包房。

  “朗執事,您老知道怎麼回事嗎,突然來了那麼多大人物,往日裡真傳試煉的鬥法關可沒這麼多人!”

  朗鍾平跟牛智一塊走出,送送自己在庶務堂的老下屬。

  牛智忍不住抱怨了兩句。

  “我給您數數,內門弟子全數到場不說,真傳弟子來了兩個。執事一級來了得有十多位,連各殿長老都有五人了!”

  “我記著去年陳薇真傳,就傳功殿、執法殿各來一位長老監場啊。”

  “你啊你,真是在這地方呆傻了,當初那股機靈勁呢!”

  到底是老下屬,朗鍾平恨鐵不成鋼的罵了一句,又指點起來。

  “去年擺明了陳薇一人晉升真傳,誰會來看?本來今年也不會鬧出這般聲勢,誰料到白師弟竟不等明年,直接報名了。”

  “而且在第二關問心路中打破了掌門記錄,讓今年真傳弟子的競爭有了懸念,長老們當然都生出興趣了。”

  “原來如此。不過那位白內門既然能破了掌門記錄,真傳弟子位置不應該是手到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