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尼祿2077
這一次，饒是作為前任天師的張清無都疑惑了片刻，隨後他輕輕咳嗽一聲，有些無奈地說道：“主要是周離和唐姑娘平日裡總湊在一起，就習慣了這兩個人繫結了。”
諸葛清剛想說什麼，然後她也語塞了。
她也下意識地忽略了唐莞。
主要是她歇逼在周離身邊的模樣太合理了，有一種平常就這個樣子所以沒問題的感覺。
就這樣，幾個人尬住了。
“聽吧。”
無奈地嘆了口氣，老天師說道：“你這真是此道不孤了，按照龍虎山的慣例，這個隱秘只有在成為天師後才能得知，這下好了，你們四個人都知道這件事叻。”
“所以到底是什麼事啊？”
周離很好奇，他不明白，究竟是什麼秘密能讓老天師這樣的人如此忌諱，甚至還要施展大乾坤陣。
“你們沒有好奇過為何曾經仙人之兮列如麻，而如今已經有數百甚至數千年沒有人再成仙嗎？”
張清無問道。
周離一怔，隨後懵逼地問道：“哎？沒有成仙嗎？不是說劉伯溫後來成仙了嗎？”
“那是記載有問題。”
張清無擺擺手，說道：“劉伯溫死的時候確實是看到登仙路了，也在眾人面前升上仙界，只是沒有得道成仙。”
“啊？”
周離懵了，“您咋這麼清楚。”
“因為他在登仙路上見到了我，他沒有成仙也是我掐斷了他的登仙路。”
這話一出，所有有人都驚了。
“啊？”
陸安萍懵了，她看著張清無，難以置信地問道：“劉伯溫心性寬厚，修為至極，他難道是有什麼德行之虧不能成仙嗎？”
“能走上登仙路的人，德行不會有虧。就算有，也不會成為阻礙他們成仙的障礙。”
張清無看著周離，說道：“劉伯溫走上登仙路，無需所謂的艱難險阻或心魔考驗。他只需要走到盡頭，就能飛昇成仙。”
“啊……·”
周離點點頭，隨後問道：“仙路有問題？”
“這就是為什麼我需要你來幫助小清。”
張清無欣慰地點點頭，隨後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了一個極其震撼的真相。
“仙路的盡頭，是古神深淵。”
沉默，死一樣的沉默。
諸葛清難以置信地看著張清無，張開嘴卻什麼也沒說出來。陸安萍則更是一副世界觀崩塌的模樣，神色崩潰。
得道成仙，是所有修士的終極目標。可以說，一個人在修仙的時候，就一定是為了得道成仙才會銳意進取。陸安萍不例外，諸葛清也自然不例外。
即使是順遂心意的諸葛清，她也想要得道成仙。
這時候諸葛清才知道為什麼老天師沒有將這個訊息告訴其他人，或者說，這個訊息一旦傳出去，修仙界就會迎來一次徹頭徹尾的崩潰。至少有百分之九十的修士會道心破碎，逆化心魔，成為墜落的詭異存在。
甚至……·
投身古神的“仙路”。
諸葛清身形有些搖晃，一時間站不太穩，好在周離和唐莞一左一右扶住了她。
陸安萍則撲通一聲癱倒在地上。
so，what。
周離和唐莞對此表示：
what can i say
這倆人修仙的本質不是為了成仙，而是他們修不了靈才來修仙。對他麼而言，修仙不是終極目標，只是一個手段而已。所以他們對得道成仙並沒有太過狂熱，也不會因此而道心破碎。
這就像是一些物理學家在得知物理學不存在了，他們會選擇紫紗。因為物理學對他們而言就是終極目標，是他們的一切。
但你要是對正在研究怎麼能湊夠六十分平時分的學生說物理學不存在了，他只能說那能不能不考物理了。
周離和唐莞就是後者。
“兩千年前，仙庭的先驅們為了徹底封印古神，以整座仙庭為代價將所有古神封印其中，讓他們永遠無法逃離那座荒死之域。隨後，僅存的仙人【沮】找到了第一任天師，將陰陽玉託付給他，也將封死登仙路的使命交給了他。”
“自那以後，每一任龍虎山天師都擁有一個隱秘職責——封鎖登仙路，讓世人再無得道成仙的可能。”
伸出手，點在了那虛無之中，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感彌散在眾人心間。老天師看著他們，平靜地說道：
“古神不死不滅，只能將其封印。但封印無法完全困住古神，一些古神會將孱弱的氣息散在人世間，誘惑一些人成為他們的使徒。當然，不排除一些意志堅強的人會反過來控制這種氣息，誰也無法保證他們眼中的“控制”是不是古神的意願，是祂們隱秘的偽裝。但是，這些被感染的存在是無法再次開啟通天之門，將那些黃衣古神的封印解除。因此，他們只能誘惑其他人得道成仙，讓那些成仙之人釋放古神。”
“所以，天師並非是龍虎山的天師，而是天下之師。這個師字也並不是為人師表，而是一人可當百萬師。我們要做的，就是防止有人走過那條線，得道成仙，徹底墮落為那些黃衣古神的奴僕。”
“天師，是這個世界的最後防線，也是唯一的防線。”
第428章 多少
實際上，劉伯溫是自願赴死的。
自從張清無成為天師後，那條被歷代天師不斷加固、封印、夯實的登仙路就對他開放了。但開放的登仙路並非是讓他成仙，而是讓他能隨時站在登仙路上，讓那些即將成仙的人離去。
或是，斬殺。
實際上，在仙庭年代後，絕大多數能夠成為仙人的存在都或多或少接觸過古神的遺物，或是與古神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否則在歷代仙師封印登仙路的前提下，幾乎無人能夠找到正確的登仙路。
只有親自接觸過那些詭譎存在的人，才能嗅到前往他們懷抱的路。
因此，張清無要做的就是在登仙路等候，等那些不自知而投向古神懷抱的修士走上這條路，要麼勸阻，要麼斬殺。
往往都是後者。
當然，也有前者。劉伯溫的痴卜之術甚至強於張清無，能預知到很多連龍虎山都無法預知的事情，周離就是其中之一。但他和張清無都沒有想到，這門看起來完全“乾淨”的術竟然也是祂們留下的誘餌。當張清無一如既往地站在登仙路上，卻見到了自己的至交好友後，他的心臟也被攥緊了一下。
但劉伯溫比他想的還要淡然。
他對張清無說，你活了幾百年，我活了幾十年。你比我懂的多，但我更加敏銳。
我能知道周離的事情，就代表我也隱約察覺到登仙路的不對。可真走上這條路後，我也才明白這條登仙路比我想象的還要……
搖搖欲墜。
登仙路沒有回頭路，走上之後，要麼飛昇，要麼死。
劉伯溫選擇了死。
他不可能給自己的老友留下什麼禍患，因此他死的很徹底。他崩解了自己的靈魂，隨便溜了一本破書當做傳承，直接從根源上掐斷了痴卜之術的流傳。
“這就是天師的職責。”
張清無在短暫的沉吟後，笑了笑，說不上苦笑還是自嘲，只是繼續道：
“實際上，我並不想活這麼久，只是因為我的存在奪取了修仙界太多的氣撸瑢е轮岬哪切┬奘慷紱]有資格成為天師，都差了一些。”
“活太久了，就會在登仙路上碰到很多認識的人，甚至是至交好友。畢竟天師認識的，總會是一些天之驕子。這些人並不是都和劉伯溫一樣，明白我的苦衷。他們只會將我當做是他們登仙路上的一塊絆腳石，阻擋他們飛昇成仙的惡人，和我拼殺到死。”
想了想，張清無補充道：“他們拼殺，然後他們死。”
哈哈，看得出來，不然你站在這裡其實我挺害怕的。
“這就是登仙的真相嗎？”
陸安萍神色複雜地看著老天師，他只感覺到了一種信念崩塌的痛苦，這種痛苦在幾年前的北梁之中也經歷過一次。兩者同樣讓他感到了迷茫，只不過前者讓他走上了修仙路，可這一次，他不知道自己該走向何方。
諸葛清輕輕地靠在周離身上，讓他支撐著自己。這種真相的衝擊讓她的修為開始隱隱消散，但當她的手抓住周離的手腕後，就如同溺水者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開始平穩下來。她靜靜地看著張清無，眼中的茫然依舊在撕扯著她的神經，卻沒有了最開始那種讓她墜於深淵的感覺。
張清無也同樣看著她，眼中浮現出慶幸與“果然如此”。
如果沒有周離，她無法承受這些。
成為天師，實際上修為是最不重要的。當一個人接受了天師度之後，他的修為一定會成為天下第一，即使他曾經只是個普通的修士。但是，在接受了天師度後所見到的真相，會摧毀絕大多數修士的認知，讓他們被心魔所吞噬。
與其他修仙“修行亦修心”不同的是，天師修心不修行，這是亙古不變的規則。
這種認知不是單純的“三觀破滅”，而是與古神存在的真相相互交融，充滿了危險與瘋狂的認知。
陸安萍能知曉這一切，是因為他在那片空間中親眼目睹了一切。如果老天師不說，他也無法遺忘這一切，遲早有一天會因為“見到”而登上登仙路，成為那條路上的一捧枯骨。
諸葛清則必須知曉這一切，哪怕會有被汙染的可能，或是崩潰的危險，張清無依然要將這些告訴諸葛清。因為她選擇了成為天師，僅此而已。
周離和唐莞……··
張清無一直都懷疑這倆玩意的腦回路會不會把古神理解成其他的東西來避免汙染，前者會認為古神能用十根觸手和腚眼子彈奏春日影，後者會認為古神其實如此不便之物，我吃了便是。
還真是。
周離對古神毫無敬畏之心，也沒有任何被感染的跡象，他現在腦子裡除了在想老天師抽過多少名人的通絡，就是在思考自己抽陀螺的時候能不能玩點花樣。
比如把人從登仙路上抽下去。
周離總覺得他有點與眾不同，除了他上廁所只需要兩分鐘就能解決大號以外，就是他總有一種能把人“抽離”的能力。
唐莞在思考什麼？
“你說古神這玩意吃了拉出來是乾的還是稀的？”
唐莞小聲地問道。
張清無抽了抽嘴角，顯然，他是聽到了唐莞的小奇妙話，只是他假裝自己完全沒聽到而已。他看向諸葛清，看向這個曾經被他斷定為還要成長二十年才能接受這一切的姑娘，眼中浮現出欣賞。
“你撐住了。”
他說：“比我想的還要快。”
此時的諸葛清只是輕輕地靠在周離的身邊，手抓住他的衣角，但沒有像方才那樣將一切的重量交給周離。她看著張清無，想要做出笑容，卻又有些無力，只能用話語來闡述。
“師父，我……”
她停頓了一下，話語中不再有方才的迷茫，“我是天師。”
“不用擔心。”
一旁的周離笑了，他看著張清無，看著那個滿眼讚許的老人，輕聲道;
“我也是。“
唐莞看了看周離，又看了看諸葛清，在短暫的沉默後，她神色怪異地問道：
“我為什麼像是一家三口裡的弱智女兒？”
第429章 新生
“這可說不得。”
諸葛清捂住了唐莞的嘴，嚴正道：“周離是鳶神的。”
“呵呵。”
周離冷笑一聲，不忿道：“那咋了那咋了那咋了那咋了。”
“有一種耍賴的腦殘只會重複三個字的美。”
唐莞點評道。
原本凝重的氣氛被一掃而空，就連陸安萍都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嘲弄的笑容。這倒不是他性格問題，是在北梁太學待久了的習慣問題。
你要不落井下石嘲笑周離，過段時間就一定會後悔當時為什麼沒有嘲笑他。
張清無笑眯眯地看著面前的四個年輕人，心中則浮現出了一種很難以形容的情緒。就像是面對新生存在的期待，和些許迷茫。
登仙路的盡頭是深淵，這一個訊息，第一次出現在天師以外的人身上。
“你走的還是那條老路，但接下來的新路，我們都看不清。”
他還記得劉伯溫坐在登仙路的石頭上，看著他，笑眯眯地說道：“但很不幸的是，既然我比你知道的多，這就意味著以後接替你的人一定接觸過古神，甚至比你接觸的還要多。”
“這會是一件壞事嗎？”
令劉伯溫沒有想到的是，張清無非但沒有為此感到恐懼，反而是問出了另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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