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尼祿2077
“第二天那個兵痞被周離弄死了。”
唐莞一聳肩，“周離接了個官府的懸賞，就遺憾下刀了。”
哦吼。
黑貓幸災樂禍地笑了笑。
“算了，不多說了。”
周離收起玉纏手，問道：“唐公，既然如此，那魔女泉水是誰給你的？”
“蒹葭。”
在短暫的沉默後，唐宋緩緩道：“她說她叫蒹葭，說能幫助我解決唐莞身上的問題。”
“然後她找了個機會，給唐莞灌下了泉水。”
第289章 遺忘
蒹葭。
周離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另一個人。
桃夭。
這兩個名字都是出自詩經中的典故。蒹葭蒼蒼，白露為霜。逃之夭夭，灼灼其華。只要稍微有些瞭解，就能感覺到二者之間有些聯絡。
蒹葭，桃夭。
周離閉上眼，開始消化這個訊息。
周離有牽掛，而且很多。無論是身邊摯友，離子班眾人，師父諸葛清，老學究，乃至千戶、侯珏等人，對周離而言都是牽掛。
而桃夭，是他的信念所在。
周離自覺是重生異界之人，可地球上的記憶也並非先天就有。相反，周離是隨著年齡的逐步增加緩緩覺醒，回憶起地球上的種種。因此，從小便拉扯著自己長大的桃夭，就成了周離心中惟一的至親。
血親不如至親，這是周離的理念。
周離知道桃夭對他隱瞞了一些事情，也知道桃夭並非她所表現的那樣柔弱無害。
可這又有什麼關係？
若是這世界上有一個人周離可以放棄一切地相信對方，那就只有桃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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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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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草，好多人。
沒等周離開始進行必備因素“自我感動”，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不是一個純粹的孤兒，他身邊的摯友可以說是多之又多，他也不是一個沒有根基的人。
草擬瑪德知不知道龍虎山老天師是我師爺啊？
猛地睜開眼，周離沒有了那種踟躕憂愁的情緒，反而是滿眼的精光。他看向有些錯愕的唐宋，開口道：
“唐公，玉符呢？”
“玉符？”
唐宋愣了一下。
唐莞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一樣，笑盈盈地說道：“老爹，你不能說話不算數啊。”
“說好了讓周離當這個副門主，您不能食言啊。”
唐宋愣住了。
隨後臉上便浮現出了笑意。
刻著離巽卦象的玉符流露著溫潤的光澤，周離將玉符握在手裡，眼裡閃過異色。
似乎，他本來就拿過這枚玉符。
桃夭對他隱瞞了很多。
可週離和桃夭生活了這麼多年，彼此之間早就有了不用言語的默契。他知道，桃夭對他隱瞞，就意味著桃夭所揹負的事情很大，大到她害怕周離會因此而受傷，所以她選擇了隱瞞。
之前，周離一直在隨波逐流，走一步算一步。可現在不一樣了，名為蒹葭的人提前出現在了九年前，這就意味著很多事情是躲不開的。
所以，躲不開。
那就只能鑿開。
周離已經大概猜到了些什麼，或者說，他知道自己將會面對的是怎樣的存在。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團結一切能團結的力量，僅此而已。
也只需如此。
直到那枚玉符落入手中後，周離才意識到他今日所得到的一切，都是之前埋下的種子開花結果。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周離救了很多人，幫了很多人，最後……
他就會得到很多人。
這場家宴的尾聲是一場離別。
唐叄終於從角落中走出，看著錯愕的眾人，他拱手行禮，真摯道：“唐叄多謝諸位救唐門於水火之中。”
誰也沒有想到在這個角落裡會有唐叄在看著眾人，也沒有想到一直沒人見到的魏無忠其實是和唐叄交談。
直到宴會的尾聲，唐叄才最終出面。
他的說辭是。
“我一個死人，何必打擾各位。”
唐叄笑眯眯地說道：“無非是最後和諸位行一禮，以此來表感謝之情而已。”
“老祖宗。”
唐宋看著唐叄，沉聲道：“還請您……”
“我已經掠奪了天機，本就愧對天道。再以這副姿態苟存於世，我可受不了。”
唐叄擺擺手，笑道：“我一個死人，能重現於世幫唐門向前走一步已經實屬大幸之事。再活下去，有違天命，也有違我之志向。”
唐宋沒有言語，眼裡閃過一絲黯淡。若是唐叄肯出面主持大局，現在動亂的局面恐怕直接就能被鎮壓下去。唐山鴻遺留下來的負面影響也會煙消雲散。
可他又不能違背老祖宗的意願，人家豁達到不想苟活於世，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人心生敬佩。要知道，唐門此時昌盛一時，唐叄完全可以靠著他的名望在唐門中享受到無與倫比的待遇，甚至有可能真正意義上重獲生命。
“姜仙人。”
看向一直一言不發的姜黎，唐叄眼中閃過愧疚，但更多的還是崇敬。他行了一禮，溫和地說道：
“在下唐叄，多謝指教。”
“指教談不上。”
姜黎也回了一禮，此時的她沒有仙人的架子，反而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煉器師，在對著自己的好友行禮一般。
“只是交流。”
唐叄笑了。
他看向一旁的周離，點點頭，輕聲道：“麻煩了。”
周離也沒有言語，只是向著唐叄點了點頭，回了一禮，隨後便解除了仙術。
很快，唐叄消失在了天地之間。這一次，他真正地死去了。
“遇到過好多人。”
周離嘆了口氣，不知為何，他有些感慨，“他們死後又活，卻都沒有想過苟活。”
“因為他們知道。”
姜黎神色平靜，卻又有著些許思量。
“死亡不是終點。”
些人死過一次，會格外珍惜活著。而有些人死過一次，就會知道死亡不是終點。
“遺忘才是。”
夜晚，天台上，周離和唐莞並肩坐在一起，吹著川蜀地區略帶水汽的寒風，周離長舒一口氣。
“沒想到啊……”
他癱在那天台上，看著月明星稀的夜空，笑道：“來你家探親，遇到這麼多逼事。”
“我也沒想過。”
喝著杯子裡的西瓜汁，唐莞有些頭疼地說道：“我更沒想到我他媽現在是唐門門主。”
想到唐宋死活不肯重任唐門門主，唐莞勃然大怒被唐宋毆打了數十分鐘，周離就忍不住想樂。
“不過還好。”
嘆了口氣，唐莞苦中作樂道：“至少我不用在唐門留任，幹活的還是我爹，我只是一個掛名。”
“但是老周，我搞不明白，我爹明明可以讓你當一個供奉客卿，或者是唐門摯友，可為什麼非要讓你當一個……副門主呢？”
“因為……”
周離笑了笑，沒有回答。
“責令川蜀的探子全都歸位吧。”
昏暗的房間裡，燭光下，漢王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陰雲。他看著面前的男人，沉聲道：
“皇上有令……”
“絞殺唐門之計，取消。”
第290章 三
“讓他們逃開了啊……”
玉樓臺上，漢王凝視著上川唐門的方向，嘴唇微勾，嘲弄似地問道：
“影從，我那大哥派你過來有何旨意啊？”
“陛下有旨。”
半跪的影從不急不緩道：“不可害唐。”
“害唐？”
漢王不怒反笑道：“我那大哥胡塗了？我害唐？那唐門就差自立為唐了，這也算害？”
影從沒有言語，只是半跪著，一言不發。
“我那大哥啊……”
長嘆一口氣，漢王略帶無奈地搖了搖頭，帶著些許嘲弄道：“心慈手軟，誤了大事。若是將唐門滿門屠戮，威懾四方，他還用費盡心思做這些算計？誤國誤民啊……”
“二弟啊，你既然知道我來了就好好說話啊，何必如此尖酸刻薄呢？”
身材肥碩，卻沒有痴憨之意，反而因為那張半蓄鬚的臉顯得格外和善。他揹著手，整個人像是一個笑眯眯的彌勒佛一樣。
前提是忽略掉他身上流淌著龍氣的龍袍。
“參見吾皇。”
即使嘴上多抱怨，但真當這位天子出現在玉臺中時，漢王還是不情不願地行了禮，嘟囔道：“堂堂天子連個腳步都沒有，還真是天啊。”
“好了，少些抱怨吧。”
抬了抬手，將漢王扶起，這位“仁厚天子”的臉上浮現出了無奈的神情，肉都堆在了一起，像是一個無奈的京巴，“老二啊，你說你平日裡也不是個弒殺好戮的人，怎麼張口閉口就是屠戮滿門呢？你最近是又和你家那位吵架了？”
“我和她吵架？！”
漢王頓時惱怒道：“大哥，你平日裡嘲弄一下我就算了，你怎麼現在開始侮辱起我來了？她一個婦道人家，憑什麼對我指手畫腳？我是漢王，大明漢王爺！”
“那我把你最近的行程和她彙報一下？”
彌勒似的洪熙皇帝笑眯眯地問道。
“她一婦道人家怎麼敢直面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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