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尼祿2077
千戶將劉捕頭的腦袋放在自己的腿上,仔細地用蘆葦管給對方喂著水和食物。這一幕的千戶充滿了人性的關懷與慈愛,就像是被釘在十字架上的上帝,菩提樹下的佛祖,奈何橋邊的太奶一樣,身後似乎綻放著光芒一般。
劉捕快緩緩張開眼,隨後呆滯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一旁的周離和唐莞都忍不住撇過頭,不敢去看這辣眼睛的場景。畢竟誰也接受不了一個八尺大漢,給另一個七尺男兒膝枕,那張粗獷大氣的國字臉上還滿是慈愛之意,這玩意誰看誰不迷糊?
而不得不看的郭凌蘊則強忍著嘔吐的慾望,顫抖著對千戶說道:“千戶大人,劉捕快,醒了。”
“我知道。”
千戶微笑著低下頭,看著一臉驚恐,卻被喉嚨裡的蘆葦管控制住的劉捕快,千戶悲天憫人道:“劉捕快被那山神控制了這麼長的日子,身體很是虛弱,多吃一些有助於恢復身體,防止留下隱疾。”
你再這麼下去他心裡就有隱疾了啊!
看著掙扎著想要脫離這苦海的劉捕快,郭凌蘊回過頭,剛想要發出求助的訊號,便發現那周離和唐莞正並排蹲在大樹邊,指指點點,一臉凝重地說著什麼。
“這樹可真樹啊。”
“葉子也挺葉子的。”
自知有些東西必須要自己開口,郭凌蘊深吸一口氣,面對著身後像是亮起了佛光的千戶,他低著頭,咬著牙說道:“千戶大人,劉捕快現在已經……吃飽了,他好像有些話要說,要不您先放開他如何?”
“是嗎?”
很明顯,佛光狀態下的千戶是能夠聽取他人建議的,在看到面色蒼白的劉捕快不停地想要點頭時,他溫柔地將對方放下,拔出蘆葦管,走到一旁。
“咳咳,咳咳。”
在咳嗽了幾聲後,劉捕快僵硬地被千戶攙扶著站起身。他先是恍惚地看了看周圍,年輕氣盛的百戶,嬌俏冷靜的白髮少女,莫名其妙的千戶,只穿了個披風的年輕人……嗯?
劉捕快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這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這器宇軒昂的年輕人確實是只穿了個披風。但他也沒太在意,這麼多年的捕快什麼人沒見過?年輕人,正常。
“多謝各位相救。”
劉捕快自知是這些人從那詭異的山神手中救下了自己,拱手行禮,聲音沙啞道,“野神詭異,我不幸被他所困。若非諸位搭救,恐怕我這一生都將為虎作倀,最後死不瞑目,甚至永世被野神束縛。此等恩情,在下沒齒難忘。”
“劉捕快言重了。”
一旁的郭凌蘊在看到劉捕快恢復後,神情頓時激動了起來,語氣中滿是崇敬之意,“自從您失蹤之後,上京城百姓對您掛念至極,韓知縣和千戶大人也多次派人尋找您的蹤跡。現在看到您無恙,真是太好了。”
話畢,知道自己有些過於激動的郭凌蘊平復了一下心神。他深吸一口氣,隨後轉過身,對周離和唐莞介紹道:“二位,這位就是我們上京城的第一捕快,也是皇帝御賜的【金短刀】,劉昭烈。”
名為劉昭烈的捕快約莫一米八的身高,面如冠玉,兩鬢微微發白,明顯是和日夜操勞有關。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這位劉捕快的雙臂。此人雙臂極長,且臂膀均勻,一看就是使雙手兵器的行家。
之後,幾人開始了交談。在得知山神村已毀,山神崩裂後,劉捕快明顯鬆了一口氣。透過郭凌蘊的表現,周離看得出這劉捕快是那種有實力且一心為民的好捕快,因此他對那惡詭之地的山神村極為痛恨。在得知七個善人像只有自己活下來後,劉捕快悲哀不已,對這幾個心懷善念卻被慾望擊潰的可憐人表達了惋惜的情緒。
正盛的烈日中,四個人緩緩走在那寬闊筆直的長路上,有的沒的說些話語。在翻過一座山丘,視線中出現了繁華的北梁時,郭凌蘊終於壓抑不住內心的好奇,對著劉捕快問出了他的疑惑。
“劉捕快,我還是很好奇,您究竟是如何潛進山神村之中的?”
聞言,劉捕快似乎愣了一下,他眼中思緒紛飛,片刻後,他搖了搖頭,帶著平靜的語氣,淡然地說道:“我沒有潛入山神村。”
“我按照他們的意思,闖過了錢三關。我也鑽進了錢眼,披銀衣,喝下仙金。”
在郭凌蘊幾人驚訝的注視下,劉捕快笑了笑,他身上的長衣下襬補丁很多,但識貨的人卻知道,那些色澤各異,卻又有著獨特排列的補丁,是代表著一方百姓對一個人最大的尊重——萬民衣。
“只不過,我吃過百家飯,也喝過萬家井,這些比仙金更為甘甜,我就沒有和村民一樣上癮。”
“可是那其他的善人……”
面對郭凌蘊的遲疑,劉捕快沒有言語,只是輕輕嘆息一聲。良久,在穿過一片草叢後,他才緩緩開口說道:
“貪慾就是如此。”
“最開始的貪婪就像是銅錢一般,看起來微不足道,不值一提,可一旦你鑽進了錢眼裡,無孔不入的銅臭就會鑽進心中,開啟一道又一道的縫隙。”
“這時,勾起的貪慾還不足以泯滅良心,所以人就會披上銀衣,讓自己看起來富麗堂皇,試圖遮掩自己的貪慾。可外表越是光鮮亮麗,內心就越渴望更多的財富。到了最後,內心的空洞讓人瘋狂,喝下那原本避之不恐的金子,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劉捕快表情複雜地向著山神村看了最後一眼,數十年的捕快生活,他早已看清了很多東西。可即使他一次又一次地將那違反律法的匪徒送入牢房,罪人卻從未減少,一開始,他認為是百姓愚鈍,人心貪婪。可是在經歷了山神村後,他的內心卻又有了疑問。
貪婪之心人皆有之,可那山神村中最貪婪的村民,他的貪念無非是頓頓能吃上臘肉,平日裡能穿上絲綢長衣,有一個結實好看的屋子,再添一個良善的婆娘。
可那曾經是北梁城知縣的村長,想要卻是奪人軀體,長生不老。
背對著逐漸消亡的山神村,劉捕快長長地嘆息一聲。山神村確實被毀掉了,可若是再想一想,當上京城的知縣收下那塊不算貴重絹布時,錢三關的一關,也就重新回到這世間了。
世道啊……
第49章 回家
在歷經了千難萬險,克服了重重阻礙後,周離一行人終於到達了北梁城……
的城郊。
“封城?”
看著面前額守城士卒,周離疑惑道:“北梁城發生什麼事了?怎麼突然要封城?”
“唉,這都是上面大人物的交代,具體的我也不知道啊。”
守城計程車卒無奈地嘆了口氣,撓了撓頭後說道:
“也不知是怎麼一回事,昨天晚上突然就宣佈封城,不許出也不許進。知縣那邊也沒有給一個準確的答覆,就是讓我們關閉三城門。”
“沒有手令嗎?”
一旁的郭凌蘊走上前,緊皺著眉頭問道:“正式的檔案呢?封城需要將佈告公示在城門口,你們為什麼不公告?”
“這……”
守城計程車卒剛要呵斥這人怎麼這麼多問題,然後他就看到了對方身上那大紅色的飛魚服。他轉念一想,雖然郭凌蘊的語氣不是很友好,但看在對方年紀輕輕不懂規矩的份上,自己就和這繡春刀與飛魚服和解吧。
“不是我們不公示,主要是上面沒給手令也沒給佈告,我們這幫小人物,也不敢向這知縣大人討要啊。”
聽到守城士卒滿是無奈的話語後,郭凌蘊的臉色微微緩和了些許,他雖然性格耿直,眼裡容不得沙子,但不代表他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這明顯是知縣這幫上面人的問題,自己要是為難這小卒,就屬於是光屁股推磨了。
“這是不對的!”
就在此時,一旁的千戶終於壓抑不住他那顆敬崗愛業之心,在周離一臉看好戲的表情下直接一個箭步跨到士卒面前,一把按住驚恐計程車卒,語氣論吹卣f道:
“根據大明律法中的城備法第十三條例,封城、搜查和規定時間外宵禁,都需要進行公示佈告,同時三人成隊於城門處對百姓進行告知和勸阻。”
郭凌蘊直接一拍腦門,一臉無語地抬起頭,看著天。
光屁股推磨的來了。
“孩子,大明律法的規定都是有其根源,你想一想,如果你們不說明封城的理由,那萬一有心之人故意煽動聚集的百姓,衝撞城門,事態不就嚴重起來了嗎?”
摁住對方的肩膀,千戶語氣論矗裆珳睾停葲]有高高在上的傲慢,也不是老一輩的說教語氣。千戶就像是這守城士卒的親爹一般,諄諄教導了起來:
“你是一個普通計程車卒,我理解你無法對上級進行反抗的無力,我也是從你這年紀過來的。但是伱不能放棄你自己,如果你接受了這種朝不保夕的生活,那麼一切都將會向著你不希望的方向發展。”
“就像現在這樣,若是百姓被煽動衝撞了城門,遭罪的是你,難過的也是你,最後查起來揹負罪名的也是你。孩子,世道如此,但你不能被世道掌控,你要學會反抗,學會爭取你自己的權益。”
“明白了嗎?”
劉捕快驚愕地轉過身,失態地指了指那佛光滿面的千戶。而被他注視的周離和唐莞則齊齊撇過臉,裝作看風景的樣子。
“我來解釋一下吧。”
郭凌蘊帶著釋然的笑意走到劉捕快身邊,在短暫的沉默後,郭凌蘊在劉捕快的注視下坦然說道:“我也解釋不清楚,您就當他腦子有問題就行了。”
此時的劉捕快只感覺自己好像是進了車遲國的劉姥姥一樣,第一次見到擎天柱這種物種。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對士卒循循善誘的千戶,一時間有些分不清自己是不是還被困在山神像的幻覺裡。
這是什麼物種?
此時,在千戶的奠奠教導下,這位士卒已經開始痛哭流涕,準備衝進城主府奪回屬於士卒的尊嚴與權利。一旁的周離實在看不下去了,走上前,開口說道:
“他是逡滦l千戶,知縣看到都得跪地上磕倆頭的。”
說完,周離就看到這士卒直接跪地上磕了四個響頭。
“不是,我不是這意思。”
一邊感慨這士卒的機靈,周離一邊將對方扶起,和藹地說道:“這樣,你拿著這位大人的令牌,和你們的知縣通報一聲。”
聽到周離的話語後,千戶直接交出了自己的腰牌,還不忘問一句,“需要我把繡春刀交給你嗎?這個比較有說服力。”
你確定是說服?
此時計程車卒腿都抖出殘影了,對於這些能接觸一點官府的底層人員來講,他們深知逡滦l的威名,包括不限於“殺的你人頭落地、殺的你全家人頭落地、殺的你九族人頭落地”,反正只要逡滦l露面,往往就不會有什麼好事發生。
在周離的示意下,這位士卒最後還是鼓起勇氣,拿起了腰牌顫顫巍巍地向著城裡跑去。約莫過了十幾分鍾,這士卒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了回來,喘著粗氣說道:
“知縣大人,說,您幾位可以入城……”
“不行。”
這時,一旁的千戶突然臉色一變,而那士卒直接如喪考妣,以為自己惹惱了對方。只見千戶用力地嘆了口氣,哀嘆道:“這知縣朝令夕改,且不公示於眾,有損朝廷威信。一會見面之後我必須要狠狠斥責這人,令他糾正這些錯誤。”
一聽這話,原本低著頭一言不發計程車卒直接點頭哈腰地帶著幾人走到城門旁,親自開啟城門,畢恭畢敬地帶著周離等人進了城。
在回到北梁後,周離頓時如釋重負,肉眼可見的放鬆了下來。他看著街邊熟悉的肉鋪,熟悉的裁縫店,熟悉的自家店鋪,還有熟悉的拿著藤條一臉微笑看著自己的女子,冷汗刷的一下流了下來。
我,艹。
“回來了?”
那女子身著白衣,靜靜地坐在藤椅上,身影修長曼妙,衣裙不染半分灰塵。
一層淡藍色的薄紗隱約顯露著女子婉約清冷的容顏,水墨般柔和的青絲梳攏成優雅的髮髻,以孔藍色的青花冰月簪定格在腦後。而那垂落下來的一縷長髮則靜靜拂在身後,紅白相間的雲繩交疊在一起,打了個靈巧的蝴蝶結。
在看到周離臉上的冷汗後,女子輕柔一笑,搭著白沙的玉手微微擺動,一道無形的風痕劃過,拂去了周離頭上的冷汗。
“見我為何如此慌張?”
朱唇輕啟,聲如春雨細絲,沁人心脾,幽靜的眼眸中帶著淡淡的笑意。女子看著臉色蒼白的周離,緩緩摘下面紗,話語平靜如水。
“小離。”
第50章 周桃夭
“小夭姐?”
當女子摘下面紗,露出那不可方物的清美容顏時,一旁的唐莞一眼就認出了對方的身份,驚訝道:“你的腿好了?”
“嗯?”
被稱為小夭姐的女子在聽到唐莞的話語後怔了一下,她將視線落在那嬌俏可愛的姑娘身上,隨後又立刻看向周離,在短暫的思索後,那清幽的眼眸裡頓時浮現出一抹驚喜的神色。
“給大家介紹一下。”
嚥了下口水,周離硬著頭皮走上前,站在美若仙靈般的女子身邊,清了清嗓子後說道:“這位是我家大姊,也是我唯一的親人,周桃夭。”
郭凌蘊、千戶和劉捕快都和這位仙子般的姐姐打了個招呼,而周桃夭絲毫不失禮數,坐在椅子上各自回禮,話語也很是溫潤輕柔,令人如沐春風。
“既然周公子姐弟相見,我等就先不叨擾了。”
作為千戶(腦疾嚴重)——百戶(年少不懂事)——劉捕快(唯一正常人)中的唯一正常人,劉捕快走上前,拱了拱手後對二人說道:
“我等還有些許公務在身,請先離去,且等一切塵埃落定,在下必然親自登門拜謝。”
“好好好。”
周離點點頭,巴不得這仨貨趕緊走。而一旁的唐莞則毫無意見,或者說毫無主見,畢竟現在的她光榮地成為了米蟲,能在周離身邊苟活下來就算成功。
至於郭凌蘊和千戶,他們倆非但沒有意見,反而巴不得現在就出現在北梁知縣的面前。這倆人一個想要趕緊找到當地的逡滦l申請支援,一個想要給北梁知縣好好上一課,讓他知道什麼叫做新時代大明法律精神的重要性。
因此,在簡單地交談過後,幾人就此作別。劉捕快三人前往了縣衙,而周離和唐莞則留了下來。
在送走三人後,周桃夭的眼神就回到了一頭冷汗的周離身上。但令周離鬆了一口氣的是,桃夭就看了他一眼,隨後便直直地打量起了唐莞。
“這位姑娘好生俊俏。”
越看唐莞那嬌俏可愛的模樣,周桃夭那眉眼間的笑意便愈發濃厚,她看著唐莞,柔聲問道:“姑娘的姓名,可否告知於我呢?”
“啊。”
一聽周桃夭的詢問,原本暢想著自己米蟲生活的唐莞頓時愣了一下,然後她突然反應過來,自己現在的狀態可能和之前周桃夭見過的自己有小小的出入。
“小夭姐,是我,是我啊。”
唐莞指了指自己,開心地說道:“唐岑啊,你忘了?唐門的那個,周離的同窗,我們之前還一起賞過花呢。”
“嗯?”
桃夭頓時愣住了,她呆呆地看向一旁一臉麻木的周離,片刻後,她將周離拉到身邊,茫然地小聲問道:“小離,這就是你之前說的性別認知障礙嗎?”
“不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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