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尼祿2077
“現在呢？”
劉宮停下了腳步，淡漠道：“改變想法了？”
“改變想法？不算吧。”
漢王搖搖頭，他沒有停下腳步，而是與劉宮擦肩而過。向著不遠處的漢王府踱步，背對著劉宮等人，漢王平靜地說道：
“只是滊叴罅耍行┦虑椋矐摻洑v了。”
第367章 嘻嘻
太營的街道寬闊而大氣，周邊的建築也同樣恢弘。漢王負手而立，站在馬車前的道路上，眼眸微垂，身上的蟒袍在陽光下格外耀眼。
“滊叄镁貌粴w家，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也不捨得和你的父親打個招呼嗎？”
漢王沒有看向馬車，只是側對著眾人，淡然道。
朱滊吷裆樱R車上的她掙扎著想要站起身，卻被唐莞輕輕地按住了。她詫異地轉過頭，發現唐莞此時神色淡然，衝著她搖了搖頭，用口型對她說出兩個字。
別急。
“既然知道這車裡是你的女兒，為何要用甲士攔車？”
劉宮寸步不讓，開口問道。
“滿車的妖氣，岳丈，你不會看不清吧？”
漢王衝著劉宮一拱手，不卑不亢，“滊吺俏业呐畠海馓旎罩滤龓е卉囇诌M城，我這做父親的若不查明真相，惟恐外人議論。”
“車內的妖怪心性良善，皆為忠義之士，無需探查。”
劉宮開口道。
“這不好說。”
漢王笑著搖了搖頭，他看向馬車旁的岑姝，開口道：“這位蛇妖，可不像是什麼良善忠義之人啊。”
“漢王想要質疑我的學生？”
劉宮眯起眼，聲音帶了些許疑惑。
“小婿不敢。”
漢王一擺手，笑道：“只是上京今日昏天黑地，恐有邪祟引古神明作祟，小婿總能聽到這些傳聞，故不得不防。”
話畢，他便看到了一旁看熱鬧的馬成龍。漢王雖然神情一凝，但很好地掩蓋了過去。他衝著馬車龍拱了拱手，行了一禮。而馬成龍也點點頭，回應了他。
“呵。”
劉宮冷笑一聲，而一旁的周離則依舊是那副半繃不繃的笑臉。二人都聽出來，漢王這是在敲打他們，告訴二人關於岑姝的事情他心裡一清二楚。
可是……
劉宮突然笑了一聲，然後，他在漢王疑惑的眼神下後退一步，露出了半繃不繃的周離。
“參見漢王殿下。”
周離伸手行禮，彎腰躬身，熱情洋溢地說道：“久聞漢王殿下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你是……”
漢王眯起眼，原本淡然處之的氣勢一下凝滯了起來。沒辦法，周離這半笑不笑，半繃不繃的陰陽人表情實在太過抽象。漢王第一時間差點沒笑出來，只能用疑惑來掩蓋自己的情緒波動。
“您忘了嗎？”
周離拱了拱手，他站在空蕩的大街上，彷彿站在一個萬眾矚目的舞臺上一般，驕傲，面露自豪，開口道：“我在您開設的上京第一妓院宏偉樓消費過啊！”
這一刻，空氣死了。
第一次，三千營的甲士們的臉上露出了震撼。
這一次，連一向風輕雲淡的諸葛清也徹底繃不住，笑了出來。
“噗。”
如玉葉輕顫，小道士臉頰浮現出淡淡的紅暈，笑容有些羞澀，但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繃不住。
而漢王已經繃不住了。
你媽的，這下真接不住了。
漢王不認識周離是不可能的，就算周離和朱滊叢皇菗从眩退阒鞙雲沒有為他奔赴北梁，他也一定會認識周離的。
他可忘不了當年那個城牆上，對著文武百官露出燦爛笑容，伸手將那不甘心的死人頭丟到宰相面前，放聲大笑的年輕人。
對於周離，漢王一直都很是欣賞的。他欣賞這個年輕人身上的血性，還有對方身上的那種鋒芒與執拗。當年宰相盛怒，一品天官的龍虎氣差點將北梁城牆撕碎。若不是漢王暗中出手，恐怕周離根本撐不到老學究的那三箭。
但他並沒有用此事要挾周離，或者說，漢王很好奇。他好奇，一個筋脈寸斷，又得罪了當朝宰相再無仕途，曾經的天才少年會變成什麼樣子。他好奇這個和曾經的他極其相似的年輕人，會不會走上另一條路。
現在，漢王發現了。
確實，走了。
走了條從未設想過的道路。
老學究的親傳弟子、北梁太學的學生、上京太學交換生、劉宮弟子……漢王早就做好了準備，無論周離說他是誰，漢王都有把握順著話題說下去，牢牢掌握主動權。
但他唯獨沒想到周離是自己名下產業的老嫖客。
這我該怎麼接？
謝謝惠顧？下次再來？多給好評？以後常來？
不對啊，宏偉樓跟我有集貿關係啊？我他媽還用嫖？
漢王的心緒流轉萬千，原本凝重緊張的氣氛也被周離這狂吊亂戳的話語徹底打破。在短暫的沉默後，漢王看向朱滊叺姆较颍_口道：
“滊叄S我和岳丈回家。”
急了。
不知為何，明明周離什麼也沒說，表情一如既往，沒有因漢王的無視而產生任何情緒波動。但漢王就是在周離的眼中看到了這屈辱的兩個字。
嘖。
“這位……小兄弟，滊呍崞疬^你，你是她的摯友對嗎，果然一表人才，容貌英俊。”
漢王帶著假到不能再真的笑容，開口道：“若是有機會，我定將請你去我府上一敘。可惜不巧的是，滊吥赣H催得急，想看看滊叄麓危麓巍！�
“那太巧了！”
周離聞言，大喜過望。在漢王難以理解的注視下，周離堂而皇之地說道：“我正巧有事想要參見漢王妃。”
“你要幹什麼？”
漢王的眼神凌厲了起來。
“滊吇槭隆！�
四個字，讓漢王的眼神開始殺人。
“哈哈，當然不是我。”
周離哂然一笑，樂呵呵地說道：“在下豈不知滊吪c當今太子有婚約在身？只不過有些其他事情想讓您和漢王妃知曉，否則我過幾天落個知情不報的名頭，可不好啊。”
“這事就……”
漢王皺起眉，他下意識地不想和周離糾纏。可就在此時，一旁的劉宮突然開口，接了話茬：
“周離是我最……喜愛的弟子，為人良善聰慧，機敏睿智。今日正好滊呉苍冢膿从岩苍冢易鳛槁娴母赣H，想將這等青年才俊引薦給漢王殿下，再去看看我的女兒，有何不可？”
劉宮的一番話語直接堵住了漢王拒絕的口吻。他眯著眼，意味深長地打量了一下週離和劉宮，伴隨著短暫的沉吟，他開口道：
“若是如此，小婿斷無拒絕的理由，那麼諸位，還請移步前往王府吧。”
第368章 對，就剛才
面對漢王發自內心的“盛情邀約”，除了周離和唐莞外，其他人都“熱情婉拒”了。而漢王也樂得見此，劉宮則將他在太營的府邸借給眾人居住。
很快，在三千營的幾個甲士的護送下，周離三人則和漢王行走在太營街上，向著城中走去。
漢王騎著一匹高頭大馬，混身黝黑如夜，這個穿著蟒袍的男人坐在馬上卻給人一種鐵馬金戈的銳利。他握著砝K，閒聊似地開口問道：
“滊叄銖木┏桥艿奖绷海褪菫檫@位周公子嗎？”
聞言，另一匹馬上的朱滊叧聊似蹋c了點頭。
“不想和太子成親？”
漢王看了眼朱滊叄樀揽戳搜厶戚福瑏K沒太在乎這個小不點的姑娘，開哦庫問道：“還是說，你對這位周公子有情誼？”
“摯友而已，別無多情。”
朱滊吇卮鸬暮芄麛唷�
“哈哈。”
漢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眼神有些飄忽。一旁騎著白馬的周離不知為何總感覺有點奇怪，比如一旁的那個中年人一直在試圖用眼神殺死他，很沒有禮貌。
奇了怪了真是。
周離摸著下巴，好奇地走了一道。
而一旁知道真相的劉宮則默默地坐在馬匹上，一句話都不說。
能怎麼說？
你女兒性別認知正常，且沒有特殊取向，她認同自己是一個取向正常的女性，但恰好喜歡的是一個變成了女性且心理認知正常但身體不正常的男性？
這話說出去都可以在西方參選議會了。
朱滊叴藭r的內心也十分複雜，面對漢王，她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漢王所圖甚遠，和金蛇幫一明一暗掌控北環十三城，又與朝中官員結黨營私，私藏玉璽，甚至還對周離有所圖帧？闪硪环矫妫瑵h王對她的關愛甚至達到了寵溺的地步，就連她的兩個哥哥都沒有這種待遇。
在此之前，自從來到北梁後，朱滊吘鸵恢睕]有仔細地思考這件事。她在下意識地逃避，逃避自己去思考父親的決策和想法。她不想去對抗自己的父親，卻又無法放任父親禍亂天下，與妖怪一起傷害自己的朋友。
可若是阻攔，養育之恩卻如鯁在喉，讓朱滊呥M退兩難。
因此在來到太營後，原本雷厲風行的朱滊呉环闯B，變得有些沉默寡言。面對父親的詢問，原本總是滔滔不絕，有說有笑的父女倆，也開始變得有些尷尬。
但是……
“其實我是個正人君子，漢王殿下。”
在得知宏偉樓確實不是漢王的名下產業後，周離立刻裝作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義正言辭道：
“我去宏偉樓是為了打入敵營，掃黃打非，還給上京朗朗乾坤，並非您想的那樣狂嫖三十日有餘，我又不姓解。”
漢王沉默了。
咱們能不聊這個了嗎？我作為一代漢王很尷尬的。
在周離徹底將水攪渾後，漢王一行人便來到了漢王的府邸。
漢王曾是武將，崇尚宏偉，宅邸修的格外大氣。宮殿之屋頂採用暗黃色琉璃瓦，遠遠望去好生璀璨奪目。屋簷之下，雕刻精細，龍騰鳳舞，栩栩如生。宮殿之牆面採用紅牆黃瓦，配以白色石基，色彩對比鮮明，也極盡大氣。
周離幾人來到五間門洞前，明代王府的大門樣式通常為五間門洞，形制高大，氣勢恢宏。門洞之間有凸出的部分，稱為“抱鼓石”，而漢王殿雕刻的，則是朱厭。
漢王經過周離身邊，淡然開口道：“朱厭，怎麼？你們太學沒講過？”
“山海經·西山經，又西四百里，曰小次之山，其上多白玉，其下多赤銅。有獸焉，其狀如猿，而白首赤足，名曰朱厭，見則大兵。”
周離對答如流，他看著那白頭紅爪，面露猙獰的兇獸雕塑，輕聲道：“漢王殿下用這等兇獸鎮宅，也算是別具風格。”
“啥意思？”
聽到周離所說的由漢語構成的小語種後，丈育唐莞湊到朱滊叾厗柫艘痪洹�
“朱厭是一隻上古兇獸，每逢出世便天下大亂，戰爭頻現。”
朱滊呅÷暬卮鸬馈�
劉宮到也沒有在意，而一旁的成龍則興致勃勃地湊到朱厭雕塑前，開始觀賞這栩栩如生的石雕。
漢王回宮，並且還有滊吅蛣m這兩位，因此走的自然是正門。
噢喲，我這老百姓還有這種待遇？
周離樂呵呵地跟在漢王身後，享受著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的歡迎。他還時不時地向著儀仗隊點頭致意，好像他是漢王來家裡巡查一圈看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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