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尼祿2077
唐莞沉默了。
“好了，今天的書就說到這裡了。”
說書人收起了茶杯，這就代表著今天的節目就此結束。此時夜已深，周圍的聽眾也沒有強留對方繼續說兩段。很快，宏偉樓中便只剩下了周離三人一貓組合，還有臺上收拾東西的說書人。
“客官，還不離去，這是為何？”
說書人笑眯眯地將臉上的長鬚扯下放在一旁，露出年輕的面容。
“唉。”
嘆了口氣，周離撓撓頭，黑貓隨著他的動作也顛了一下。他看著面前脫去常服，露出黑紅逡拢瑢⒗C春刀踢到手裡的郭凌蘊，開口道：
“老郭，你知道的，我這個人比較善良，一般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老郭？”
郭凌蘊撓了撓頭，滿頭白髮讓他看起來有些怪異。他看著臺下的周離等人，眼中帶著些許的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種漠然。
“可能我之前姓郭吧。”
他搖了搖頭，眼中泛起青色的妖異光采，臉上也浮現出一個笑容。
笑容很假，皮動肉不動。手中繡春刀微微一振，那柄硬弓也被郭凌蘊從身後摸了出來。宏偉樓的大堂逐漸失去了光采，原本富麗堂皇的裝潢逐漸消散，曾經的廢墟又一次重回眾人眼中。
“但是，現在的我已經參悟了世界的真諦，昇華為你們這些凡人無法想象的存在。”
挽弓，振弦，郭凌蘊面色張狂，驕傲地對著臺下幾人喊道：
“我是白蛇夫人的狗！！！！”
啊？
第301章 蛇
“我不想跟他打了。”
唐莞顫抖著後退一步，臉上滿是嫌棄，“髒手。”
一旁的朱滊叧聊耍凵裱}雜地看著驕傲的郭凌蘊，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手中長刀提也不是放也不是，連放點狠話的慾望都沒有了。
“他真是你朋友？”
黑貓低下頭，看著沉默不語的周離，一臉複雜地說道：“你朋友圈裡能不能有個擬人的生物？”
“唉……”
周離長長地嘆了口氣，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郭凌蘊，身負六品龍虎氣，同時也為五境靈炁師。當然，他不可能是6+5=11這種抽象演算法，畢竟龍虎氣的排列是九品為弱，一品最強。而靈炁師則是一境為弱，九品最強。
“你的意思是5-6=-1？”
唐莞的表情逐漸智慧了起來。
“以後回太學了該撿地上東西吃就撿吧，大夥不嫌棄伱。”
周離慈愛地回應道。
“好了，要迎戰了。”
嘆了口氣，朱滊呁炝艘粋�刀花，刀尖緩緩抬起，對準面前的郭凌蘊。
“不能殺。”
周離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腰間，一個小玻璃瓶出現在他的指間。他抬起頭，看著一言不發的郭凌蘊，開口道：“但是可以毆打致昏厥。”
話音落下的一剎那，緋紅玉葫蘆的光澤徽衷诹酥鞙雲的身上。沒有片刻遲疑，朱滊呏苯訑Q腰旋刀，凌厲的刀鋒直接將陰暗中穿刺的狼牙箭矢一分為二。
毒針，藥瓶。
唐莞的暗器很快，比太學精通此道的夫子還要快。就在周離將藥瓶甩到半空中的一瞬間，後發而至的毒針直接擊碎了藥瓶，連帶著暗紅毒霧彌散著刺向了郭凌蘊。與此同時，早已潛藏在暗處的唐莞手中亮出三枚子母鏢，以最為刁鑽的角度斬向郭凌蘊的下身。
“天赦！”
面對突如其來的進攻，郭凌蘊直接一聲斷喝，手中長弓與身後無形羽翼相互聯結，狂躁而凌厲的風將一支狼牙箭矢裹挾，以千鈞之力轟向了周離面門。
長弓手，手持重弓，以定點狙殺為主。再加上郭凌蘊修煉的天赦靈法，可讓他居高臨下，乘風而射，更是千鈞之力難以抵擋。
叮。
像是銀珠落玉盤，青簪墜雲端。那原本發出陣陣嗡鳴的箭矢就這樣掉落在地面上，瞭然無痕。
看著擋在自己身前，面色平靜，英姿颯爽的周季，躲在後面的周離聳了聳肩，衝著驚愕的郭凌蘊露出一個笑容。
四境的靈炁和四重仙氣已經足以支撐玉葫蘆的消耗，雖然時間短，但五顆玉葫蘆爆發出來的力量可是不容小覷。
在踏入宏偉樓時，周離就隱約尋回了一些記憶。他確信郭凌蘊失蹤的時間大約在十幾天以前，因此郭凌蘊並不曉得自己已經踏入四境，可以在短時間內操縱仙葫蘆的力量，無需擔心承受男人無法承受之痛了。
所以……
“交給你們了。”
轉過身，周離背對著郭凌蘊，留下一句話後便走向了斷裂的樓梯。而郭凌蘊先是一愣，隨後怒從中來，一邊怒吼一邊搭弓射箭。
“你敢瞧不起我白蛇夫人的狗？！看箭！”
原本風輕雲淡，看起來閒庭信步的周離一個踉蹌差點摔過去，他沒被這箭射到，但卻被郭凌蘊這一嗓子喊得心有餘悸。
金屬與木杆交錯的聲音很微弱，但卻在郭凌蘊耳中格外刺眼。看著那與自己穿著同樣迮鄣闹心昴凶樱杼N的眼中立刻蒙上了一層凝重。
“郭公子遭受如此苦難，我卻不在，慚愧，慚愧。”
千戶長刀收入刀鞘之中，衝著郭凌蘊行了一禮。而一旁的侯珏則大大咧咧地拎著棍子，樂呵呵地抬起頭，對雙眼泛白的郭凌蘊笑道：
“狙神，怎麼一回事？給皇帝當走狗當膩了準備換一個狗種？還是說舔膩了準備換個口味？”
該說不說，論破嘴還得是侯珏，兩句話的功夫郭凌蘊直接怒氣值爆表，連續三箭直取侯珏狗頭，沒有半分猶豫。
“把他交給我。”
一甩長棍，面對帶著撕裂氣息的箭矢，侯珏臉上浮現出冷冽的笑容，腰間短刀散發著凌厲的光澤。
半空中的郭凌蘊突然臉色一陣青紅藍綠，神色似乎有些渙散。沒等侯珏擺開架勢準備單挑，只見千戶兩個寸步一個大跳吸引了郭凌蘊的注意力，而朱滊厔t從側翼閃身躍起，刀柄朝下一記精彩的大脖溜子直接將郭凌蘊砸了下來。
伴隨著轟隆一聲炸響，郭凌蘊癱倒在地面上，雙目無神，失去了意識。
“嗯哼。”
陰暗處，唐莞走了出來，將不知何時刺進郭凌蘊腳踝處的銀針抽了出來，擦了擦扔進針匣裡。她看了一眼呆滯的侯珏，皺起眉，不解道：“能群毆為什麼要單挑呢？”
“對的。”
點點頭，平穩落地的朱滊厡㈤L刀入鞘。她看了眼呆若木雞的侯珏，不忍心地勸了一句，“江湖兇險，侯兄還是不要太守規矩。”
“那就……完事了？”
侯珏慢慢地回過了神，他看著被千戶抗在肩上的郭凌蘊，神色複雜地說道：“我還以為有喊話環節，就是我透過友情的呼喚或者說一些同伴之間的話語喚醒他的良知，讓他在痛苦之中掙扎出來，對妖怪反戈一擊。”
“少看點吧。”
唐莞嘴角抽了抽，“尤其是周離寫的。”
“所以，下一步我們要做些什麼？”
肩上扛著白蛇夫人的狗，千戶一時不知接下來該做些什麼。
“下一步要做些什麼？”
燭光裡，披著蟬翼似的晶瑩羽衣，女子抬起眼眸，那妖嬈絕美的臉頰上，一道蝴蝶似的胎記格外顯眼。
“等。”
白衣女子雙眼微閉，臉頰上的白玉鱗片開始緩緩向著眼角蔓延。她似乎在聆聽著什麼一樣，輕聲呢喃道：
“周離不知道我要做什麼，他在等我出手。”
“我出手，就會露出破綻，小青就會暴露。”
“只有等，和這小滑頭互相耗著，才能找到破局的機會。”
“夫人教你惑心術，賜你玉如意，又派三妖助你，你卻萎靡不前？”
臉上帶著蝴蝶胎記的女人緊蹙秀眉，沉聲道：“不過是幾個普普通通的靈炁師，幾個人湊在一起有何好害怕的？你有玉如意傍身，還有數十個人傀儡，我們三妖隨時能幫你，你為何還要畏畏縮縮，不敢向前？”
“蝴蝶，記住，你沒有資格用這種口氣與我交談。”
雙眸突然張開，白衣女子那雙黑白異色瞳泛起詭異的光澤。她看向一旁的女子，一股強烈的壓迫感席捲在那蝴蝶女子身上，不斷侵蝕著對方的每一處神經。
看著額頭滲出吸汗的蝴蝶女子，白衣女人嘴角微微勾起，她如若無骨般柔軟的身軀微微扭動，雙臂張開，像是蛇一樣輕輕環在蝴蝶的腰間。她將下頜搭在了蝴蝶女的肩上，口齒微啟，氣吐幽蘭。
“你家夫人見到我，可不敢低頭看我。”
“她，要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叫我一聲老祖宗。”
“你這痴迷金蛇的小蝴蝶，又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用這種口吻言語呢？”
白蛇的豎瞳之中閃過一絲金光，這道光澤宛如上位者的威壓一般，讓蝴蝶沉默不語。良久，她低下頭顱，輕聲說道：“遵命。”
“丹丘生大人。”
第301章 擬人生物群星閃耀
“來到宏偉樓最高層，三樓。”
伸了個懶腰，周離深吸一口氣，然後差點吐出來。
“他媽的白虹這老登怎麼也不打掃一下。”
捂著鼻子，看著自己留下的戰爭遺址，周離面色怪異地嘟囔道：“市中心豪華建築廁所炸了也不修一修，他很窮嗎？這點錢都貪不出來。”
“你把我們叫上來就是為了看你的戰爭遺址？”
捏著鼻子的唐莞習以為常地說道：“北梁的我已經鑑賞夠了，上京還真是第一次。”
周離搖搖頭，他走到了之前探訪春色的大門前，一腳踹了過去，直接將木門踹爛。那座夢開始的屋裡還是之前的模樣，散亂的床鋪、碎裂的木窗，還有巨蛇蛻皮留下的痕跡。
“這就是犯罪現場嗎？”
春色遺址裡沒有什麼怪異的氣味，周離這才鬆開捏鼻子的手和遮著貓貓鼻子的手。一旁的唐莞湊到床邊，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一下，隨後失望地扭過頭，看著周離，憐憫道：
“果然不出我所料呢。”
“你他媽的。”
周離咬牙切齒。
“周哥哥，這裡有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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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小黑。”
周離蹲在那巨蛇留下的痕跡前，摸了摸黑貓的腦袋，開口道：“能不能看出這裡有沒有你要的線索。”
黑貓眯起眼，金色流光轉在眼眸之中。片刻後，她從周離的肩膀上跳下，嗅了嗅周圍的空氣。
“有兩條線，很微弱，我看不太清楚。”
黑貓甩了甩腦袋，跳到了一旁的桌子上，伸出兩個前爪後說道：“但是，其中有一條線有很濃厚的妖氣，這一點能夠確認。”
周離拿出手帕擦了擦黑貓的爪子，又把她另外兩隻爪子擦了擦，隨後提著貓貓的後頸放到自己的肩膀上，陷入了沉思。
“她在拖延。”
眯起眼，周離似乎在自言自語一般，輕聲道：“她害怕露出破綻，這就證明她覺得自己的實力不足以對抗我們……不，她能在無聲無息中偷走我們的三個人，實力不會很弱。”
“不是實力。”
周離緩緩走到窗邊，從宏偉樓的三樓看過去，不遠處的太學則一覽無遺。若是在宏偉樓的頂樓，則能將整個上京攬入眼中。
“計劃……她害怕我們破壞她的計劃，可這又說不通。如果她擔心我們破壞她的計劃，她沒有必要抓走我們的人打草驚蛇。”
伸出手，摸了摸窗沿上的碎屑，周離探出腦袋，環視著周圍的建築，若有所思。
“所以，我們也是計劃中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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