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而處於“克己”狀態的龍君,面對覆壓而來的翠綠洪流,冰冷的龍瞳之中依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他周身那極寒的氣息驟然凝聚,腳下整片平靜的海面在萬分之一剎那被徹底冰封。
“咔咔咔~”
極致的寒潮與磅礴的生機構成了對立,兩者碰撞的中心翠綠的藤蔓在突進中不斷被冰封和碎裂,化為最基礎的靈子;而龍君的極寒領域也在木靈那無窮無盡的生機沖刷下,不斷消融和後退。
兩種宇宙本源力量的劇烈碰撞,其影響早已超越水星範圍。
以水星軌道為中心,整片星域的規則被徹底攪動,肉眼可見的翠綠與幽藍兩道巨大的能量漩渦在星空中成型並相互撕扯。
星辰光芒在此刻黯然失色,遙遠的星域中,所有修為達到一定境界的修士,皆心有所感,望向水星方向的目光中充滿敬畏與駭然。
而在碰撞的核心,龍君腳下的冰封海域已然面目全非,翠綠的藤蔓雖不斷被冰封碎裂,但後方湧來的生機彷彿無窮無盡,碎裂的木靈粒子瞬間又被重組,化作新的攻勢,如同永不停歇的浪潮。
反觀龍君,雖然其極寒領域依舊穩固,將奔湧的翠綠洪流死死抵住在島嶼之外,但領域的範圍卻在不斷縮小。
對於龍君來說此刻最致命的是,他意識深處那未曾清理乾淨的汙染,在如此高強度的規則對抗與心神消耗下,那本被強行壓制的扭曲意識,開始如毒蛇般蠢蠢欲動。
遠處生態區坐鎮臨水府駐地的敖乙,數次想要出手幫助自己的父親,可是他的元神卻無法鎖定木靈世界中的王平,只能在原地乾著急。
就在又一次劇烈的兩股能量的湮滅中,龍君周身凝聚的寒氣出現一絲極其細微的凝滯,那是他意識被內部隱患牽制。
王平輕而易舉的捕捉到這一絲破綻,就見奔湧的翠綠洪流驟然加速,化作一柄純粹由木靈之氣構成的翠綠長槍,其槍尖一點光芒內斂到極致,卻蘊含著洞穿萬法的腐蝕特性,瞬間撕裂了因龍君凝滯而減弱三分的極寒壁壘,直刺龍君眉心!
龍君處於“克己”狀態下的冰冷麵孔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他那雙深邃的龍瞳之中,清晰地映照出了那一點不斷放大的翠綠槍尖。
他周身寒氣瘋狂湧動,試圖重新構築防禦,但意識深處傳來的撕裂般的干擾,讓他終究慢了半拍。
“當~”
關鍵的時候,一座恢弘的神國宮殿憑空出現將長槍擊潰,隨後是漫天的金色信仰絲線又將長槍刺穿。
“沒想到你已經虛弱至此。”
王平的聲音迴響間,身形憑空出現在水星雲層之下,身邊碧綠玄光甚是耀眼,恍若神靈般冷漠的注視著龍君和他身後的天工。
他話音落地時,遠處星空敖乙化作一道流光,就要往龍君這邊來,王平看都沒看他,只是輕輕一揮手,頓時就有一道由木靈之氣構建的勁風劃過星空,敖乙的身形一瞬就被勁風淹沒,轉眼便已不知去向。
“放心,他不會有事,我只是讓他清醒一些而已。”
王平腳下升起祥雲,雨蓮也從他衣袖當中鑽出一個小腦袋來,一雙豎瞳裡映照出龍君和天工的身影,顯露出好奇的神色。
“我倒是小看了你。”龍君調整好意識當中的汙染,“當年我本有機會徹底抹除關於她的記憶,卻因為一時心軟結了這樣的因果,也算是一種修行了。”
他說話間身後青色玄光浮現,腳下升起層層祥雲升空,帶著天工與王平對視,拱手道:“你如今已經徹底掌控這片星空的木靈之氣,我想如今的你,應該對於下一步修行之路很感興趣吧?”
王平沒有放鬆警惕,他與龍君對視問道:“你想要說什麼?”
他確實感興趣。
處於‘克己’狀態的龍君,此刻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迷霧海的聖宮內必定有我們後續功法的記載,但我去試過,以我一個人的力量無法開啟聖宮的通道,不如我們兩人聯手,然後各取所需如何?”
王平心中一動,言道:“一個令我無比心動的提議,我很想答應下來,但我得先將你封印在水星。”
龍君當即回應道:“與你客客氣氣說話,不代表我就怕了你,當年我們那點微末道行,都敢圍攻耀夕,你如今這點修為比當年的耀夕還差得遠,真要逼得我捨命相搏,這片星空大不了重歸虛無。”
王平聞言腳下翠綠的草地迅速蔓延,轉瞬間便將半片天空染成生機盎然的碧色,與龍君身後冰冷的青色玄光形成涇渭分明的對峙,同時他周身氣息愈發隱秘,與星空的木靈之氣融為一體。
面對龍君不惜玉石俱焚的威脅,王平隱匿於星光中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唯有清冷的聲音迴盪在破碎的冰海之上:
“不妨試一試呢?”
話音未落,他並指如劍,向前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細微到極致的翠綠絲線自其指尖射出,那絲線無視空間距離,瞬間便穿透龍君周身尚未完全穩固的極寒領域,直指龍君肉身核心的水靈。
龍君身後青色玄光暴漲,腳下祥雲託著天工急速後退,同時雙掌猛地向前推出,極寒的氣息在其身前凝聚成一面遍佈玄奧紋路的冰晶巨盾。
“嗡~”
翠綠絲線輕輕點在水晶巨盾之上,沒有預想中的劇烈碰撞,絲線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悄無聲息地滲入冰盾之中。
下一刻,那面由極致寒冰氣息凝聚的巨盾,從接觸點開始迅速被染成一片翠綠,並且這種翠綠如同活物般向著四周急速蔓延,所過之處冰晶的活性被剝奪,變得如同最普通的頑石。
龍君果斷切斷與冰盾的能量聯絡,身形再次暴退,臉色似乎又蒼白了一分。
王平一擊之後並未繼續追擊,周身翠綠光華緩緩收斂,腳下蔓延的草地也如潮水般退去,重新顯露出原本破碎的冰海景象。
他目光平靜地看向略顯狼狽的龍君,淡淡道:“我並沒有看到你玉石俱焚的勇氣。”
龍君沉默,冰冷的臉上依舊沒有表情,但周身起伏不定的氣息顯示他內心並非毫無波瀾。
“聖宮之事,待你真正穩住自身,能有資格與我並肩時再談不遲。”王平說完不再看龍君與天工,轉身一步踏出,身影便已消失在原地,唯有聲音殘留,“好自為之。”
隨著他的離開,瀰漫星空的龐大木靈之氣驟然消散,龍君與天工立於原地,望著王平消失的方向久久無言。
水星軌道破碎的結界壁壘外面。
隱秘於木靈之氣當中的王平再次顯出身形,雨蓮騰雲落到他的肩頭,說道:“你是擔心龍君逼急了會破開虛空離開這片星空嗎?”
王平吐出一口氣氣,在星空之下凝結出點點翠綠的結晶,他望著這些結晶回道:“沒錯,他真要逃的話,以我目前的修為還真拿他沒有辦法,他要是逃走,讓其處於暗處,對於我而言更加麻煩。”
他話音落地時,被他擊潰的結界壁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看著癒合的結界壁壘,他繼續說道:“況且我本身就打算再去迷霧海一次,要是真無法開啟聖宮的通道,倒是可以考慮與他合作。”
“那傢伙一看就不會老實。”
“哈哈,各有算計而已。”
“額,也是,有時候你比他們更不老實。”
“…”
王平輕笑一聲,伸出手輕輕撫摸雨蓮的小腦袋後,朝著虛空一指。
他指尖觸及之處,一點翠綠迅速暈染開來,化作無數細密繁密的符文,如同擁有生命的藤蔓種子,遵循著某種玄奧的軌跡自行遊走,眨眼間便構築成一座橫跨數萬裡星域的龐大法陣虛影。
法陣成型的瞬間,整片星空的木靈之氣都為之輕輕一顫,散佈在附近星域以及更遙遠地帶的木靈之氣,涓涓不息地向著這座法陣匯聚而來。
從極遙遠處觀望,水星軌道附近彷彿憑空誕生一條橫貫星海的翠綠色星河,它們流淌著、旋轉著,最終無聲無息地融入那座巨大的法陣虛影之中,然後徹底隱沒於星空背景之下。
此後,這片星域內任何超越一定限度的能量異動,尤其是屬於龍君那獨特的極寒氣息,都將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其激起的每一圈漣漪會瞬間被這座法陣捕捉,然後跨越無盡空間,清晰地呈現在王平的意識之中。
第1122章 立天庭秩序?
水星短暫鬥法造成的規則震盪,非常清晰的傳達給了這片星空下其餘真君,他們紛紛向水星投來目光時,鬥法卻又戛然而止。
玉清星。
一座華麗的宮殿深處,玄清真君靜坐於雲床之上,周身氣息與殿宇的奢華莊嚴渾然一體,他雙目微闔,心神已徹底沉入體內那方由金丹演化的宇宙之中。
他此刻正在進行著某種推演,靈氣在他周邊不斷盪漾,使得殿外綻放的奇花隨著一道道靈氣的波動來回搖曳,而樑柱間流淌的靈氣悄然遲緩,如同陷入無形的泥沼。
方才水星方向傳來的規則震顫早已平息,卻在他識海中化作萬千交織的光影,在他金丹世界裡演化出無數因果線,並重新編織出軌跡。
那些光影在他意識中不斷閃過,時而如烈日灼灼,映照出木靈席捲星空的磅礴氣象;時而如寒潭深陷,顯化出極北之地的冰封裂痕。
良久之後,他猛然睜開眼,目光掠過殿外永恆的霞光,霞色依舊絢爛,此刻卻彷彿映出星空中正在重塑的秩序經緯。
土星。
地核核心,無盡的壓力與土靈脈動交織,地文真君的本體沉浮其間,如同土星的心臟,每一次搏動都與整顆星辰的根基緊密相連。
剛才水星方向那場短暫鬥法的規則震顫,穿透星空與層層岩土,清晰無誤地傳到這地核深處,使得地脈的搏動驟然一緊。
地表的信仰之力隨之劇烈翻騰,地窟門主殿外圍那些長跪的弟子背脊上,以石刀刻出的地脈紋路驟然亮起,彷彿被無形的烙鐵灼燒,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臺階兩側,那十二尊活人雕像開裂的嘴唇加速蠕動,溢位的土渣變得急促,無聲的誦唸在密閉的殿堂內形成低沉的共鳴。
地脈深處,地文真君的意識掃過這片由他意志塑造的建立在絕對服從之上的信仰圖景,複雜的情緒在意識當中不斷醞釀。
外太空生態區,在獨立道場修行的支弓感應到土星的變化,猛然間睜開眼,隨後壓制了內心所有的想法,小心翼翼的等待著地文真君的法旨。
金星。
不同於玉清宮的華美,也迥異於土星地脈的壓抑,這裡冷清而莊嚴。
在星球光照最為充足的一座山峰之巔,一處由精金構築的靜修平臺上,忘情大師靜坐於蒲團之上,周身有淡淡的金色玄光流轉,與整顆金星鋒銳的金靈之氣交匯。
水星短暫鬥法傳來的規則漣漪雖已平息,但其蘊含的磅礴木靈與極寒水靈的碰撞,依舊如一道無聲的鐘鳴,敲擊在他的心頭。
侍立在一旁的開雲道人,此刻眉頭微蹙,他同樣感知到了那轉瞬即逝的規則波動,卻難以明晰其根源與深意。
“方才那是什麼?”
他問。
忘情聞言大師睜開雙眼,眼底有無數金屬光暈一閃而逝,他聲音平和的說道:
“長清甦醒了,而且又與龍君做了一場。”
開雲面色微變,急忙又問道:“結果如何?”
“龍君退了!”
忘情大師言簡意賅,這四個字卻重若千鈞。
隨後他目光抬起望向虛空,彷彿能穿透無盡距離,看到那片剛剛恢復平靜的星域,“長清大勢已成。”
開雲道人沉默片刻,輕聲說道:“天工顯然不打算回來,那我們是否該有所表示?”
忘情大師沒有立刻回答,他指尖一道凝鍊的金芒流轉,如同細小的飛劍般跳躍,他看著這枚金芒良久,才緩緩說道:“順勢而為,並非怯懦,而是存身之道,但…”
他遲疑了兩息,又補充道:“也要先問問天工大師該如何做。”
開雲眉頭微微一挑,用更低的聲音說道:“天工大師顯然不會見我,而且他的偏執你應該知道。”
忘情揮手驅散指尖的金芒,轉頭看向開雲,說道:“天工大師佔據我佛家全部的信仰,該請示還是要請示的。”
開天微微一怔,隨即雙手合十,言道:“小僧知道了。”
大羅星。
過去百年間,這顆星球始終徽衷趹鸹鹋c動盪之中,大量的山脈被神通夷為平地,古老的森林在烈焰中化為焦土。
戰爭因立場而起,自然是一部分妖族堅定追隨龍君,另一部分則選擇向太衍教靠攏,從而以權狌和朱無兩位大羅境的妖族之間爆發了一場場血戰。
不過,更多的勢力則是在混亂中爭奪靈脈與疆域,如此使得內戰複雜慘烈,妖族元氣大傷,但也誕生不少厲害的角色。
當水星那短暫的規則震顫傳來又平息後,追隨龍君的朱無、白辛、侯繼、王弦四人第一時間匯聚到一起。
四位大妖一陣沉默後,由白辛開口說道:“我先去土星尋地文道友。”
說罷,便化作一道流光離去,而侯繼緊隨其後。
王弦看著朱無,“我們該怎麼選擇?去往水星嗎?”
朱無感受著白辛和侯繼的氣息逐漸散開,開口回應道:“無論是長清真君還是龍君,都需要我們做事,我們對他們並沒有威脅,只要不自己找死,基本上不會有太大的問題,這樣吧,你嘗試聯絡牛磐,我去水星看看再說。”
王弦聞言仔細思考了十多息,才點頭回應道:“也好,那我們什麼時候匯聚訊息?”
朱無看向另一邊星空,那裡有權狌和牛磐的氣息,他們顯然是在往木星方向的生態區趕去。
“三個中州天后我們在這裡會合,你先安撫好我們的族人,讓他們這段時間安分一些。”
朱無給出答案後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附近的傳送陣飛去。
火星。
在水星斗法結束的剎那,一隻金烏從一片無盡的烈陽中升騰而起,其龐大的身軀在星空劃過一道火光,落在一個特定的法陣核心。
隨後,榮陽凝實的元神身影顯現而出,他看向星空一顆璀璨的星星,那正是木星。
“幸好我體內的汙染還沒有清理乾淨,有一個完美的理由避開這次衝突。”他的自言自語中帶著慶幸,“未來也應該少摻合他們的事情,只要我盡心維持這片星空的太陽能量,他們大機率就不會找我麻煩。”
太陰星。
清冷的月華如水銀瀉地,徽种@片終年寧靜的星域,白言盤腿坐於一座宏偉祭壇的頂端,面無表情的觀察著祭壇周邊的凡人世界。
當王平挑動木靈規則之際,他就已經從沉寂中醒來,在等待水星短暫鬥法結束後,他清冷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髮自內心的笑意。
“龍君的時代終於結束。”
他低聲自語,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祭臺頂端,只留下一道清晰的空間波動。
再出現時,他已站在太陰星通往木星軌道的專用傳送法陣核心,陣法感應到他的氣息,瞬間亮起璀璨的靈光。
白言負手立於陣中,目光穿透逐漸扭曲的空間,望向木星的方向,眼中充滿了期待,接著就看靈光沖天而起裹挾著他的身影,讓他瞬息間跨越無盡星海,直奔木星而去。
一瞬之後。
白言的身影在木星公用的登仙台上由虛化實,然後本能的眼皮微抬,眺望前方的星空,就見星空深處正劃過一片絢爛的流光,那是太衍教諸多修士,正從各方星域趕來,恭賀王平出關。
兩具侍立一旁的傀儡立刻有所感,隨即化作流光落在白言身前,他們同時手掐法訣間,一道由純粹雲氣凝結的長橋憑空出現,它橫跨虛空,直通木星。
白言踏上雲橋,祥雲自生,託著他隨傀儡向前,不過轉瞬木星那覆蓋著蒼翠大陸與浩瀚海洋的星體便已近在眼前。
引路的傀儡毫不停留,徑直穿過木星溫潤厚重的大氣層,不過數息九玄山的輪廓便清晰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