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無需任何交流,對峙的雙方五境在這一刻默契的停下爭鬥。
隨後就看白言率先化作一道紫光,透過傳送法陣往中州星生態區轉移,地文真君玄黃光芒裹挾著腳下星辰,撕裂星空的地脈能量,傳送到就近的轉移法陣,然後往中州星傳送。
權狌、牛磐、臧易、月夕、止心、培道人,乃至朱無、白辛、王弦、侯繼、敖乙等,無論之前立場如何,此刻都毫不猶豫地放棄對手,化作一道道流光,衝向星系內各處重要的生態區域和生命星辰。
而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隨後各派四境修士才反應過來,並以最快的速度護著門下低境界弟子,並透過各種方法返回門派駐地的生態區。
而此刻,在戰場的絕對核心。
龍君對星系內其他真君的舉動毫不在意,冰冷的豎瞳只鎖定著數百萬裡外的王平,隨著他意志爆發,整個星系超過七成的水靈之氣在萬分之一剎那便被拘束,化作一道寒光徽滞跗降哪眷`世界,而這道寒光蘊含所有的水靈規則特性,且周邊是密密麻麻的水靈法陣,法陣核心是散發著水靈能量的法器。
顯然龍君這是早有準備!
這寒光一出現就將王平連同他的‘木靈世界’徹底吞沒。
“滋啦~”
刺耳的凍結聲響起,碧綠玄光急速黯淡,建木虛影掛滿幽藍冰霜,木靈規則脈絡在極致寒意下發出斷裂的哀鳴。
王平的靈體肉身瞬間被恐怖寒意滲透,體內靈脈流轉近乎停滯,意識都彷彿要被凍結,而他首先想到的是將雨蓮轉移到要塞法器的核心,雨蓮也沒有反抗。
面對龍君瘋狂的一擊,王平雙眸依舊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周身五枚符籙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尤其是‘偷天符’,光芒熾烈到極致,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沉入了‘偷天符’所帶來的獨特視角之中。
在他的‘視線’裡,周圍是無數道奔湧的水靈規則線條,這些線條構成這片寒光的基礎,它們浩瀚且複雜,帶著龍君獨有的冰冷意志,如同一條條咆哮的冰河,要將他的木靈存在徹底沖垮。
寒意依舊在瘋狂侵蝕他的靈體,木靈世界在持續收縮,但王平無視了這些,他的意識沿著‘偷天符’的感應逆流而上,在這片狂暴的水靈規則網路中急速穿梭和解析。
他在尋找。
尋找那個統御這一切水靈規則的唯一核心,尋找龍君意志在這規則網路中最清晰的‘錨點’!
冰封在加劇,他靈體的邊緣已經開始變得模糊,那是存在被逐步瓦解的徵兆,王平現在其實可以利用星空的木靈之氣與之對抗,可是他沒有這麼做,他依舊在尋找水靈規則中龍君的錨點。
十多息的時間一晃而過,又似乎過去很久,王平冰冷的雙眼閃過一道亮光。
他找到了!
就在他靈體幾乎要被徹底凍結的剎那,王平的‘視線’猛地鎖定了一條隱藏在無數規則洪流深處,同時也與龍君本體聯絡最為緊密的核心規則脈絡!
而與此同時,王平雙眸裡無數因果和時間線在不斷變化,過去、現在以及未來的畫面也在不斷呈現,而在王平鎖定龍君意識的剎那,所有時間線都匯聚到一點,王平也推演到了最優的結局。
就是現在!
王平眼中厲色一閃,一直被他蘊養的灰黑色令旗驟然顯現,令旗之上那張扭曲痛苦的人臉發出無聲的尖嘯,無盡的怨恨與痴狂幾乎要透旗而出。
“去吧…”
王平伸出手似在奪取規則,然後就看‘偷天符’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強行捕捉住那道核心水靈規則脈絡,並以一種玄妙至極的方式將令旗中那道屬於‘素心’的瘋狂意識,如同嫁接一般,直接‘定義’給規則另一端的龍君!
霎時間,那枚承載著無盡怨恨與痴狂的令旗,化作一道無形的流光,沿著那條被鎖定的核心規則脈絡,跨越空間與能量的阻隔,直接撞向龍君的意識核心!
正在全力維持冰域,冷漠注視著王平掙扎的龍君,龐大的龍軀猛地一僵!
他那雙原本只有冰冷與威嚴的豎瞳之中,毫無徵兆地倒映出一張他無比熟悉卻又扭曲到極致的面孔,是他深埋心底不願觸及的過去,是他在漫長歲月中以絕對理智強行鎮壓的執念與愧疚!
“不——”
一聲混雜著驚怒,乃至一絲不易察覺恐慌的龍吟,猛地從龍君口中爆發。
那席捲星空的寒光,隨著龍君意識的這一瞬間劇烈動盪,出現致命的凝滯和紊亂,那浩瀚無邊的水靈之力,如同失去最高指令的軍隊,雖然依舊龐大,卻瞬間失去了那精準而致命的協調性!
冰封核心,壓力驟減!
王平周身原本近乎凝固的碧綠玄光猛然暴漲,身後建木虛影瘋狂搖動,瞬間震碎了體表的幽藍冰晶!
但更可怕的變化隨之而來。
被觸及心底最深處禁忌的龍君,徹底陷入了瘋狂。
他龐大的龍軀在星空中劇烈翻騰,那片被他匯聚而來的水靈之氣徹底失控暴走!
“轟!!!”
以龍君為中心,恐怖的幽藍風暴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風暴所過之處空間被凍結成脆弱的冰晶,然後又被後續的力量碾成齏粉,之前只是被抽取水靈而環境惡化的行星,此刻在這狂暴的規則風暴面前,如同沙堡般開始解體。
中州星外圍的防護大陣僅僅支撐了半息便轟然破碎,大陸板塊發出哀鳴,海洋被徹底蒸發,其他生態區更是如同狂風中的燭火瞬間熄滅。
龍君,已然不顧一切!
然而此刻的王平卻無暇他顧。
在將‘素心’的瘋狂意識強行‘定義’給龍君的剎那,一股龐大的因果反饋也沿著那條被‘偷天符’建立起的臨時規則通道狠狠衝擊在他的意識核心!
“呃!”
王平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剛剛震碎冰封的靈體劇烈顫抖,
他並沒有感覺到意外,這是動用‘偷天符’造成的規則反饋,而龍君的意識在五行規則網路中比他更為強大,他強行以‘偷天符’定義對方,此刻沒有因此而發瘋,還要託他之前有過定義星海的經歷,使得他的意識無比堅固。
但他也必須立刻入定,以自身道行消化這道因果反饋,否則可能意識崩潰!
“一切都是天定!”
王平本能的低語時雨蓮連線了王平的元神,為王平的意識提供了一絲清明,王平以這一絲清明,裹挾著木靈世界消失在原本的星空,一瞬又回到木星軌道,然後本能的捕捉到已經陷入瘋狂的龍君,隱藏了木靈世界以及自身的氣機併入了定。
然而,外界龍君的瘋狂並未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失去了王平這個明確目標的牽制,那暴走的水靈規則風暴變得更加無序和具有毀滅性,整個星系的存亡,以及正在其中艱難支撐的所有生靈,都懸於一線。
好在關鍵的時候,龍君以自身強大的修為,壓制了意識當中的瘋狂,可心境終究是受了損,也需要儘快閉關穩定人性意識。
第1117章 新的格局
中州星,千木觀。
蜿蜒的群山上空,厚重的結界法陣此刻璀璨無比,沈小竹周身碧綠玄光大盛,身前‘通靈符’瘋狂吸取山林的木靈之氣,為結界法陣充能。
她臉色略顯蒼白,皮膚表面浮現出細密的木靈符文,將體內的靈脈映照出來,以三境修為強行主持這徽终麄千木觀山脈的大陣,已是她的極限。
饒是如此,她也只能勉強護住以千木觀為核心的這一小片區域,她的目光透過搖曳的結界光幕望向山下,雙眸裡對映出一副末日的景象,這種景象她曾經在烈陽真君降臨中州時見過。
就見山腳下繁華的中惠城已近乎半毀,靠近千木觀的城區因結界餘輝的庇護,建築尚且完好,驚慌失措的凡人擁擠在街道上,仰望著異變的天空,祈堵暋⒖藓奥暡唤^於耳。
然而,更遠處的城區卻已是斷壁殘垣,恐怖的寒意席捲過後萬物凍結,隨後又被一股不可見的能量碾過,化作冰晶與塵埃混合的廢墟,許多來不及逃入結界庇護範圍的人,保持著奔逃的姿勢被凍成了冰雕,又在後續的震盪中碎裂。
“師父,你先用轉移法陣去師公道場吧,這裡有我呢!”
雲良的聲音在沈小竹耳邊響起。
沈小竹正要回答的時候,來自宇宙深空的恐怖壓力驟然消失。她眺望碧藍的天空,雙眸之中閃過一絲迷茫,隨即又被更深的憂慮取代。
她沒有回應雲良,雙手快速掐出一個法訣,啟用了一個簡易的觀測法陣,打算以她放置的傀儡觀測中州星目前的狀態。
當法陣完全展開時,她眉頭微微皺起,因為她放置的上百具傀儡,如今只剩下十多具,且都是隱秘於大派之中的傀儡。
她意識隨即沉浸於觀測法陣,連線上其中一個位於東洲臨海的傀儡,透過傀儡模糊的視野,她看到的景象讓她穩定數百年的心神都險些失守。
無盡的東海,此刻竟變成一片巨大且死寂的白色冰原,海面被厚厚的冰層覆蓋,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且海平面明顯下降了數十丈,裸露出的海岸線上掛滿扭曲的冰稜,一些巨大的海獸被冰封在浪濤形態的冰塊中,保持著掙扎的姿態,栩栩如生卻毫無生機。
她失神半響後,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又迅速切換視角,連線到西洲邊緣的一具傀儡。
這裡原本有一條滋養綠洲的大河,如今河道乾涸見底,河床龜裂,連同兩岸的森林一起被凍結在詭異的幽藍色冰層之下。
她又看向連線中州大陸中部平原的傀儡,這裡是中州王朝的糧倉,河流湖泊密佈,如今所有的水域都消失了,要麼徹底乾涸,要麼被渾濁的堅冰填滿。
沈小竹看到這裡,切斷了自身與傀儡的連線,身邊觀測法陣也快速退散,數息後她看著雲良說道:“將我們儲備的辟穀丹聚在一起,我去木星看看,在我回來之前,不要輕舉妄動。”
她說話的時候,意識向周邊區域擴散,重點關注三河府靈蛇的棲息地,好在靈蛇一族雖然平常懶惰得很,可打造洞府是他們的天性,災難降臨時棲息地的防護法陣便第一時間開啟,核心區域沒有遭受到太大的損壞。
而就在沈小竹要離開的時候,一道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接著一道身影顯現而出,卻是胡湝。
“師姐!”
沈小竹連忙拱手致意。
胡湝雙眸中星光流轉,先環視四周,確認千木觀沒有問題,這才對沈小竹還禮道:“你沒事吧?”
她詢問的時候,元神意識已經觀測到她原來的道場白水湖,湖泊此刻已經完全乾涸,湖底那具熟悉的遠古巨獸骸骨完全暴露在空氣中,覆蓋著一層薄冰,曾經環繞湖泊的垂柳林如今都變成了冰雕,她精心打理的亭臺樓閣也覆上了厚厚的冰霜。
胡湝眼中閃過一絲惋惜,但很快恢復平靜,這時就聽沈小竹回應道:“我沒事,有師父佈置的結界法陣,千木觀內非常安全,只是這次災難,比之前烈陽真君降臨中州時造成的災難還要大,是前線的戰爭引動的吧?”
“沒錯,不過前線的事情已經暫時穩定,雨蓮師叔專門有傳言,讓我們儘快穩定太衍教內的局勢。”
胡湝回應道:“師父一直小心維持著局面,給百姓富足的生活,卻沒想到在一瞬間就十不存一,我們要做的是儘量保留各處生態區的符文科技,這是雨蓮師叔特意交代的事情。”
沈小竹面露嚴肅,問道:“各處生態區也遭遇了災難?”
“是的,這是遍佈整個星空的災難,甚至有不少玄門和天門的三境核心弟子,因這場災難而導致靈脈崩潰。”
胡湝有些唏噓的說道,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接外形方向的星空邊境。
隨著龍君氣息徹底隱沒於水星,王平也隱匿無蹤,這場突如其來的巔峰對決終於暫時落下帷幕。
散佈在星系各處護持生態區的真君們,無論是白言、地文,還是權狌、天工等,都清晰地感知到了這場戰鬥的暫歇,他們最後望了一眼那片滿目瘡痍的核心戰場,各自化作流光沉默地離去。
當所有五境存在都離開後,這片剛剛經歷兩位至強者蹂躪的星空,終於顯露出最真實的慘狀。
原本就寒冷寂寥的邊境星域此刻變得更加死寂,龍君暴走的水靈之氣雖然大部分已經迴歸天地,但殘留的極寒規則讓這裡的溫度達到了前所未有的低,虛空中凝結出無數細小的幽藍冰晶,如同給這片星空濛上了一層永恆的冰紗。
空間結構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這些裂痕中不時閃過危險的水靈餘波,偶爾有被波及的冰封星體碎片從裂痕中飄出,隨即又在極寒中化作齏粉。
最觸目驚心的是那些被完全凍結的規則區域,在這些區域裡時間彷彿徹底停滯,連最基本的能量流動都被冰封,一些地方半是生機勃勃的翠綠,半是死寂幽藍的冰封,兩種截然不同的規則力量以最粗暴的方式交織在一起。
不過天道規則依舊存在,它正在慢慢的修復這些損傷,按照它修復的速度,數百年就會恢復過來,而且諸位真君想來也不會放任這樣的事情,在人為的干涉下,修復的速度可以增加數倍。
…
界外星。
各處據點都亮起了應急法陣的光芒,妖族修士們正在有條不紊地清理戰場,他們操控著特製的破冰法器,精準地清除建築表面的冰層。
在主要的港口區域,大量小妖架起臨時的符文熔爐,正在重新煉製被寒氣損壞的法陣核心。
李妙臨、卻彩、夏文義、妙晴道人、通宇道人、羅風以及柯月,此刻匯聚在太衍教一艘指揮旗艦上面,一邊指揮各個戰鬥營救治傷員,一邊修復艦隊的連線法陣。
等一切穩定下來後,他們都不約而同的看向此前王平和龍君戰鬥的星空。
半刻鐘後,李妙臨的通訊令牌傳來訊息,他閱讀之後迎上眾人的目光,臉上露出笑容說道:“子欒道友傳來訊息,前線戰事已經告一段落。”說罷,他向木星方向拱手道:“這次幸得真君法駕親臨,挽此傾天之禍。”
他聲音沉穩,帶著發自內心的敬畏。
卻彩隨之肅然道:“真君法駕所至,乃是我等弟子之幸。”
通宇道人撫須頷首,將話題自然引向後續:“此番動盪之後,各派勢力恐將重新劃分,不知是走向和平,還是更大的動亂,而我們得小心金剛寺的反撲。”
夏文義聞言點頭:“既然如此,我建議儘快返回木星的總部駐地,穩住我太衍教的基本盤。”
其他人聞言立刻表示同意,妙晴作為這次前線戰役的負責人,她對左右吩咐道:“文義道友和卻彩道友,你們去與星神聯盟告知一聲,李道友與太衍教的盟友交涉吧。”
夏文義、卻彩以及李妙臨聞言當即化作一道流光離開,而此刻金剛寺和地窟門的艦隊卻比他們先一步構建起傳送通道,離開了這片星空。
妙晴道人只是看著,卻沒有去打招呼。
隨著一道道金光劃過虛空,金剛寺的艦隊不過片刻就消失大半。
金星。
外太空的登仙台上,天工一身黃色窄袖僧衣,同樣眺望著剛才龍君和王平戰鬥的星空,絲毫不在意附近亂糟糟的生態區,以及那些無序的艦隊。
十多息後,一道金光閃過,忘情的身影在他身邊顯現而出,順著天工的目光看向那片星空,說道:“我修行萬載,素來心若止水,方才打坐時忽感心煩意亂,竟難以壓制,恍惚間似見群星隕落,天地將傾之象”
天工似沒有聽到忘情的言語,他的雙眸裡依舊映照著那片星空,良久之後才說道:“昔年我等抹去耀夕痕跡,承其權柄,本欲另闢新途,然歲月流轉,今方醒悟當時奪其權位,非為擇善而行,實乃私慾蔽心。”
話音落地時,天工化作一道流光劃過星空,向著水星方向飛去,忘情看著天工遠去的身影,雙手合十道:“聖人慈悲。”
這時遠處的開雲降臨到登仙台,說道:“他…怎麼了?”在他的印象裡,天工一向強勢,此刻卻顯得有些無助。
忘情保持著單手佛禮,輕聲說道:“長清真君修為之深,出乎天工大師預料,自此而後,此方星空只可能有龍君與長清的法旨。”
開雲腦海裡回想起初入二席會議時,小心翼翼的長清,有心要說兩句話,但又想到之前星空似要毀滅的異象,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數息後言道:“長清真君這修為進境,實在讓我不知該說什麼好,若龍君那邊遲遲沒有突破,恐怕再過些年,這星空之下就只剩太衍教一家的聲音了。”
他言語間有羨慕,也有不敢發作的嫉妒,作為過來人他太清楚王平的修行速度,真的就是一個轉眼天地彷彿都變了樣子。
又是一陣沉默,開雲再壓低聲音說道:“天工大師這是去臨水府尋求龍君的庇佑嗎?”他說完這話自己都感覺到不可思議。
忘情大師再次言道:“聖人慈悲。”
水星。
天工的身影出現在一片被蔚藍海水環繞的孤島上空。
島嶼不大,中央僅有數座覆蓋著幽藍冰晶的礁石,他降落在最大的那塊礁石上,周身金屬光澤流轉,將表面的冰霜驅散,隨後便盤膝坐下,閉目入定,竟是真的打算在此長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