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突然,傀儡體內傳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只見它胸口裂開一道縫隙,翠綠的藤蔓從中瘋狂生長,轉眼間就將整具傀儡包裹成繭,監測法陣記錄的畫面劇烈晃動,最後定格在靈脈意識暴走的瞬間。
“又失敗了..”
王平分身揮手間,一道流動木靈之氣劃過山脈,將一切暴走的靈氣清理得一乾二淨。
木靈世界內,透過王平元神觀察到整個過程的雨蓮開口說道:“你的法術壓制了真靈,也會壓制傀儡。”
王平回應道:“可以傀儡目前的元神強度,無法承受太多的靈性灌注來增強意識。”
雨蓮歪著腦袋想了想說道:“真靈的意識並不是永久處於混亂和瘋狂,也有少部分時間是穩定的,這需要一定邭猓蛟S下一次實驗傀儡就能晉升成功。”
王平卻是搖頭道:“這樣的辦法不適合蓉兒。”
“這倒是,你打算如何做?”
“我做這些實驗的目的,是為觀測旁門修士氣海形成木靈核心的基本條件。”
“那你就不應該使用真靈!”
“行,接下來的嘗試,我們不再使用真靈。”
王平繼續他的第十八次嘗試。
雨蓮則是從儲物袋裡拿出兩枚充滿水靈之氣的水晶吸收,這些水晶都是王平煉化混亂暴風收集的,目前混亂風暴煉化的過程很順利,外圍汙染已經被靈氣乾淨,王平收集的能量水晶,除水靈能量外,其他都透過轉移法陣送回了九玄山道場。
收集財富並不分凡人和修行者,至少王平的潛意識裡也對它有很大的興趣。
而前線的推進過程順利,地文構建的防線兩翼已經無法對魔氣世界造成威脅,叛軍在這十年裡不斷向外擴張,地文也只能一步步向後延伸防線,他與天工的賭約看來是要輸了。
王平並沒有幸災樂禍,畢竟一來叛軍和域外之物的計劃算是成功了,這對未來的局勢非常不利,可儘管如此,且王平也清楚要如何破局,但他依舊沒有付諸行動,他有時候與一個毫無修行的凡人也差不多,意識當中的貪婪、自私都有。
而內環星域的各處生態區,雖然這些年被道宮監管得很嚴,可是發展的速度卻不減反增,特別是界外星軌道上,因為前線戰爭的需求,以及一些新立戰功的旁門三境得以冊封,使得界外星周邊出現了難得的繁榮。
如此又是二十年時間過去。
王平還在繼續推《聚木之術》第四境晉升篇的詳細功法,他在星空壁壘邊上與烈陽和玄清共同打造實驗嘗試有了新的進展,他的一具傀儡成功與冥淵魔源契合,就差元武的秘法就能進行下一步的修行。
這事王平特意同玄清和烈陽打過招呼,他們承諾會盡快催促元武送回秘法。
二十年的時間,這片星空沒有任何大事發生,與叛軍的戰爭依舊是之前那樣,叛軍依舊以緩慢的速度向兩翼擴張,地文組織過兩次進攻,卻都無功而返,也曾號召諸位真君一起出手,可烈陽以之前的約定拒絕了。
王平這些年透過定義混亂風暴,使得‘偷天符’的修行進度來到(63/100),雨蓮沒事就在與信徒們溝通,使得太衍教以及下轄的門派和生態區,對王平的信仰越來越純粹,但也僅僅是純粹的信仰,沒有夾雜其他的思想。
時間就這麼慢慢過去,忽然有一天星空核心位置的太陽爆發出一道刺眼的光幕,玄清第一時間丟下煉化的混亂風暴傳送到火星。
王平本想探查是發生了何事,可元神被一股炙熱的氣浪隔絕,他佈置在火星生態區附近的傀儡,也被關在生態區的防護屏障內修行,只能看見太陽周邊架設起了一個無比龐大的法陣,偶爾能感應到烈陽散發的洶湧真陽氣息。
一年後,玄清返回了混亂風暴外圍,白言對此調侃道:“烈陽擁有得天獨厚的修行環境,可他這些年總是將希望寄託於外物,好在有長清道友的出現,讓這些庸碌之輩產生了危機感,不得不加快自己的修行步伐。”
玄清沒有作出評價。
此事沒有起到多大的波瀾,就是中州星的天氣炎熱了許多。
轉眼又是十年。
當王平‘偷天符’的修行進度來到(64/100)的時候,金星軌道方向忽然出現一道金光在星空閃過,那是神術的光輝。
王平當即感應到天工在利用金剛寺的信仰靈性,衝擊他佈置的禁錮,他只是輕笑一聲,沒有繼續加固禁錮法術的想法。
正在同信徒溝通的雨蓮,感應到金剛寺信徒散發的靈性波動,有些不悅的說道:“我覺得可以發動一場針對金剛寺的信仰戰爭。”
王平此刻一心三用,一面需要煉化混亂風暴,一面需要監管星空壁壘的實驗,一面還要推導《聚木之術》的晉升篇秘法。
他聽到雨蓮提議便問道:“你打算如何做。”
他也表現出極大的興趣。
“讓太衍教的傳道修士前往金剛寺的生態區傳道。”
“那些和尚可不好惹,他們其他本事沒有,忽悠人最為拿手,而凡人分不清真佛和謊言。”
“試試吧,反正沒事可做。”
“也好!”
王平沒有拒絕。
他很隨意的作出了決定,而這場信仰戰爭一打便停不下來。
最初只是零星幾個生態區的摩擦,彼此的傳道修士都被各自上師約束著不曾動手。
轉折發生在第三年秋,一座被金剛寺經營百餘年的農業生態區上,突然有老農掘出刻著太衍教符文的古碑,頓時引發萬人朝拜,當金剛寺的護法金剛趕來時,發現碑文墨跡未乾,可生態區七成農戶已自發組建太衍教香會。
第五年夏,中州星外圍七座生態區同時亮起佛光,照耀周邊三十六個生態區,凡被佛光徽值男疟娊砸姌O樂淨土幻象,雨蓮當即喚醒沉睡在各地的神術使者,組成一道神術法陣,萬千金光沖天而起,在空中交織成覆蓋半片星域的神國幻象,與金剛寺的佛光爭鋒。
這場持續三晝夜的靈性對撞,使得內環星域所有修士都目睹了奇觀,隨後雙方都爭奪信徒不斷在各處上演神術對決。
無數廟宇也在這段時間內在各個生態區內拔地而起,其餘真君包括妖族以及星神聯盟在內,也都開始在各自下轄的生態區建造廟宇收攏信仰,卻沒有要勸和的意思。
王平也沒有理會這場爭鬥,雨蓮倒是充滿幹勁,短短數年的時間,她就培養了數十位三紋神術使者,儘管他們將神術灌滿全身經脈,可卻只有一人能透過王平的神術冊封,成為他神國第七位地魁羅剎。
而兩隻九尾狐也透過這場信仰戰爭,將自身神術修為提升到第四境,堪堪匹配他們目前神國神將的席位。
忽有一天,入定觀測混亂風暴的王平,沒有任何徵兆的從入定中醒來,情緒不知是受什麼影響有那麼些煩躁,雨蓮當即有所感應並問道:“發生了何事?”
王平輕輕搖頭,強行以修為壓制情緒當中的煩躁,伸出左手掐訣,先測算出現在的時間,是道宮歷1211年的春天。
距離他們在此地煉化混亂風暴已經過去近一百年,混亂風暴如今已經被煉化四分之一。
“不會是什麼大事,不過卻與我有些許牽連。”
王平睜開眉心處的天眼,觀測宇宙交織的大網推演起來,不過片刻就有一些模糊的畫面,他看到一位手持寬劍的年輕修士,將整個修行界攪得天翻地覆,就連出動的玄門和天門四境都拿他沒有辦法。
這個畫面讓他陷入思考,不過轉瞬他就想到了什麼。
“你想到了什麼?”
雨蓮第一時間問。
王平回應道:“一位成功晉升第四境的器修,很有可能是東參的傳人,他會在修行界鬧出大動靜。”
雨蓮雙眼發亮,“他完善了器修晉升第四境的秘法?”
王平身邊的鏡面法陣快速展開,他連線到遍佈星空的傀儡,並對雨蓮說道:“讓神國使者注意這方面的情報。”
“好!”
但他們的排查什麼都沒有發現。
畢竟如今是星空時代,他的這些傀儡看似很多,可是對於星空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神國使者同樣沒有訊息。
如此數月過去,一座位於中州星外圍隕石帶附近的生態區,忽然間被一抹劍痕劃過。
那劍痕初時不過一線微光,卻在轉瞬間撕裂整片星空,隕石帶中漂浮的萬千碎石突然靜止,隨後沿著某種玄奧的軌跡重新排列,竟在虛空中勾勒出一柄橫貫星河的巨劍輪廓。
“錚——”
清越劍鳴響徹星空,將生態區完全摧毀。
巨劍輪廓中央,一道人影踏虛而出,他手中寬劍無鋒,腳下是一道凌厲的法器陣型,他每一步落下,都有星辰虛影在足底生滅。
生態區毀滅之際,十多位三境旁門金修,以及兩位四境星神出現在這人身前。
“你~”
一位四境星神正要說點什麼時,又一道劍芒劃過星空,他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反應,靈體肉身就被擊碎,元神在一道混亂的劍光之下化為虛無。
第1053章 攻與伐
現場的變化讓後方的三境旁門金修,以及剩下的那位四境星神愣神一瞬,他們或許是作威作福習慣了,沒想到會有人上來就要打殺他們的性命。
遠在木靈世界的王平,連線到附近登仙台一具二境傀儡,很快就看清楚現場的情況,那些旁門金修有十二人,從他們身上僧衣可以看出,是金剛寺的執法堂修士,而那四境星神也是身穿黃色僧衣,還身披掌院的袈裟。
襲擊生態區的正是一名器修,他元神已經修到第四境,身邊法器陣型凝聚出自身的意志,連通這片星空五行陰陽能量,在他身邊構建了一個迴圈法陣,且這人情緒包含殺意,使得這片星域帶著令人膽寒的冷意。
而就在王平觀察的時候,所有人都反應過來,只見十二名三境金修首先動手,他們周身金靈之氣翻湧,化作萬千鋒銳金芒,在星空中交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殺伐大網,網中每一道金線都凝練至極,切割得虛空嗡嗡作響。
“鎮!”
隨著一聲厲喝,大網轟然壓下,直取那器修。
器修目光微動,手中寬劍無聲分解,七十二道暗紅色流光迎向大網,兩者相觸的剎那,金修們的面色驟變,因為他們交織的法陣,在那器修的攻勢下只是一瞬便土崩瓦解。
下一刻就看有三位金修果斷化作一道金色流光逃離。
隨後其餘眾人也都反應過來,幾乎同時化作一道道流光向著不同方向逃離。
器修輕哼一聲,七十二道流光驟然加速,在虛空中勾勒出一座龐大的禁錮陣型,陣紋閃爍間十二道劍芒劃過星空,後發先至地纏上逃遁的金光。
“滋~”
一種無法形容的刺耳聲音響徹星空,那十二名金修已然被劍芒吞沒。
王平透過遠方的傀儡看得清楚,那劍芒之中是混亂的五行陰陽能量,但他在這位器修的法器陣型壓制下,又保持著難得的平衡,施展出來很輕鬆就破壞了星空的基本規則,也將十二位金修的生機切斷。
而這時,遠處那位四境星神早已掐好遁訣,察覺到自己不是器修的對手,毫不猶豫地化作一道金虹遠遁。
器修冷漠的看著那星神逃離的背影,抬起左手一指,他身邊法器陣型中央又射出一道璀璨的劍芒,如影隨形地追了上去。
星神感應到身後逼近的殺機時猛地轉身,雙掌推出兩道凝若實質的紫色法陣,法陣成形時形成一個堅固的結界。
“滋~”
劍芒與結界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且又發出那讓人很不舒服的刺耳聲音,接著就看結界出現了一道數丈寬的裂痕。
就見星神未及反應,劍芒已穿透他的靈體。
“呃......”
星神低頭看著胸口的空洞,他此刻才明白剛才的同伴為何沒有還手之力,因為這劍芒之中擁有難以想象的毀滅之力,以他無法理解的方式瓦解他的靈體,然後吞噬他的元神意識。
“不知天高地厚,你也不會有…”
星神的遺言還沒有說完,就被緊隨而來的另一道劍芒吞噬,隨後再也沒有聲音發出來。
器修冷漠地注視著星神消散的位置,抬手一招間兩道劍芒倒卷而回,重新融入周身流轉的法器陣型之中。
接著就看他緩緩轉頭,目光掃過那片早已支離破碎的生態區,一些僥倖未死的低階修士正驚恐逃竄,他們的遁光在星空中劃出倉皇的軌跡。
“給我滅!”
器修的聲音裡帶著強烈的殺意以及恨意,數百道暗紅流光從法器陣型中驟然暴射而出,這些流光所過之處空間如同被無形大手揉皺的綢緞,所有殘骸、遁光、甚至是遊離的靈氣,都在接觸到流光的瞬間扭曲崩解。
這道蘊含殺意的毀滅手段,很快就波及到王平傀儡所在的登仙台,不過剎那之間登仙台連通他的傀儡也一併被毀。
雨蓮也透過王平的元神意識,以傀儡的視角觀察了剛才的戰鬥,在傀儡被毀滅時,她看著王平說道:“他明顯與這些金剛寺的修士有仇恨,而且還是生死大仇,顯然之前金剛寺沒少覬覦東參留下來的傳承。”
王平點頭道:“當時礙於東參的情分,我才沒有追蹤他們,可他們卻並不信任太衍教,否則事情不會這麼複雜。”
雨蓮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她想了想評價起那器修的法陣,言道:“那是九鼎門的秘法沒錯,沒想到晉升第四境是這樣的狀態,那陣法之中誕生了一種混亂又平衡的意識,並與那器修連線在一起,就像是一個畸變體,但卻無比強大。”
她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如此狀態之下,他要是繼續製造殺戮,說不定意識就會被法器陣型吞噬,淪為真正的殺戮機器。”
王平就是靜靜的聽著,用鏡面法陣連線星空各地的轉移網路,監視那器修的氣息。
雨蓮沉默了兩息又對王平提醒道:“這次他顯然是違反了道宮的規定,按照金剛寺得理不饒人的性格,他們接下來必定會以大義擒拿那器修,他可是未來器修晉升第四境的關鍵,我們應該做點什麼。”
王平抬眼看著雨蓮,露出一絲笑意問道:“你覺得金剛寺派出的修士,可以在短時間裡拿下他嗎?”
雨蓮聞言金色的豎瞳閃過一道亮光,言道:“以他剛才的表現來看,雖然才剛晉升第四境,可實力已經讓我感覺到足夠的威脅,金剛寺要想拿下他,可能得出動靈宗等人,但就算也很難…除非開雲和忘情親自動手。”
她說完似想到什麼,連忙補充道:“可這件事情應該不僅僅金剛寺有興趣,真陽教、地窟門、臨水府,甚至天門兩派都會派人…”
王平感受到雨蓮的情緒,笑著問道:“你想做什麼呢?”
雨蓮落在王平的肩膀上,用她的小腦袋蹭了蹭王平的臉頰,並說道:“既然這麼熱鬧,我們太衍教也可以去看看,而且我們出師有名,畢竟這人是東參的弟子。”
王平聞言不由得睜開‘天眼’繼續推演起來,十多息後按照他的想法,意識當中浮現出一個混亂的戰場,但這個戰場很模糊,這說明有其餘真君也在這條時間線上。
“你想親自去辦此事?”
王平看著躍躍欲試的雨蓮問道。
雨蓮沒有隱瞞,當即點頭說道:“神國冊封的七位羅剎還沒有經歷過實戰,我想做點嘗試。”
王平伸出右手在虛空輕輕一指,一枚‘轉移符’顯現而出,接著就看他將‘轉移符’打入雨蓮的體內,說道:“儘管施為,四境器修的秘法對我們未來很重要。”
“你放心!”
雨蓮回應之際,已經鑽進轉移網路,隨後身形便消失在王平的眼前,下一刻她又出現在九玄山上空的轉移法陣核心。
她元神意識快速掃過,習慣性的觀測了在木星苦修的楊蓉,隨後又掃過閉關等待晉升的胡湝和夏文義,然後化作一道青光向著太衍教駐地飛去。
而在另一邊,那器修毀滅掉金剛寺下轄的一座生態區後,和王平預想的一樣,很有計劃的朝著附近金剛寺另一座生態區飛去。
星空深處,一座金剛寺掌控的生態區正沐浴在柔和的佛光中,琉璃狀的天幕下千座浮空佛塔牽引著精純的金靈之氣,檀香與誦經聲交織成寧靜的韻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