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龍君聞言俯瞰著敖洪說道:“當年預設長清晉升第五境的選擇,從現在的角度來看無疑是正確的,他的出現讓諸位道友產生了危機,烈陽已經看到未來的路,知道人道崛起已經勢不可擋,所以才會同意你的晉升。”
敖洪雙瞳一閃,問道:“父親的意思是,未來還有其他人道修士晉升第五境?”
龍君沒有回應這個問題,而是言道:“當有人超越第五境的時候,這件事情便會順理成章,可是…這一步並不簡單,這人需要承受無與倫比的壓力。”
敖洪又問道:“父親修為又有機會進步嗎?”
龍君金色的雙瞳微微轉頭,看向半敞開的大門,輕聲說道:“這只是一種可能,烈陽目前所做的一切都在為這種可能謩潱闹懈蟮南M菙嘟^這種可能,天工亦是如此,地文太容易被人操控,天門的兩位大多數時候都信奉明哲保身。”
他又看向敖洪,“長清想做的事情未來註定會被其餘道友所不容,他修為雖然神速,可以目前的修為別說其餘道友的聯手,就連我都無法戰勝,你覺得他能堅持下去嗎?”
敖洪沒有急著回答,他思考良久後問道:“長清如今是何修為?”
龍君答道:“單論修為,應該是除我之外在諸位真君中最高,與地文相差無幾,其餘道友聯手,他沒有一點機會,再有,妖族那六位一直韜光養晦,沉寂已有近萬年,或許下一刻就能步入新的境界,其餘道友要是拿不下他,他們還可以拉攏妖族。”
敖洪不屑的說道:“妖族?哼,我估計他們已經失去更進一步的勇氣!”
龍君當即嚴肅的訓斥道:“不要小瞧任何人,妖族之中亦有能人,不要忘記耀夕的事情。”
“父親教訓的是,我又有些妄自尊大了…”敖洪趕緊認錯,接著繼續剛才的話題道:“長清給我的印象還不錯,至少處理問題的手段比較正常,真要在諸位真君之中選一人,除父親外我覺得就長清最合適掌管這片星空。”
龍君沉默數息,說道:“你與老九做那麼久的凡間學問,研究過無數的歷史文獻,像長清這般性格的人,你覺得當他掌控這片星空,我等又該如何自處呢?”
敖洪一怔,看向龍君問道:“父親是打算答應烈陽嗎?”
龍君依舊沒有回答,他看向敖洪言道:“此事還早,你現在要做的是好好修行,不要被外界的俗事耽擱。”
…
另一邊。
離開水星的烈陽,立於登仙台等待傳送法陣啟動之際,卻忽然無法確定自己現在是該前往邊境,還是先前往太陰星軌道外圍的混亂風暴。
考慮兩息後,他選擇了前往界外星,融合真陽的意識後到底是讓他對自己某些謩潱辛艘恍┑赖聦用娴钠琳希梢矁H僅是屏障而已。
隨著傳送陣的失重感覺,烈陽出現在界外星的登仙台,周邊修士向他行禮,他的目光看向這片星空交織的法陣網路。
整片星空已被改造成巨大的防禦工事,數以萬計的浮空陣基彼此間以各式符文相連,構成一張覆蓋小半個星域的防禦屏障。
數十萬修士分散在陣基之間的虛空節點上,各自結印施法,四境修士們端坐蓮臺,周身纏繞著五行陰陽靈氣的光暈,不斷將精純法力注入最近的陣基;三境修士結成戰陣,維持著陣基間的靈氣通道。
“等我從現在的位置跌落下去,必定不會有好下場,所以你就先受點委屈吧,等我調整好一切再補償給你。”
烈陽冷漠的雙眸在雙腳接觸到登仙台的剎那變得和煦慈祥,他笑呵呵的環視左右對他行禮的修士,隨後化作一道流光往魔氣世界的邊緣位置飛去。
天工和地文看到烈陽的迴歸,又天工問道:“如何?龍君會出手嗎?”
烈陽搖頭道:“很遺憾,龍君不會出手,不過他承諾如果我們意見達成一致,他會同意呼叫星空規則。”
天工當即看向地文。
地文言道:“如此做有什麼意義呢?我們付出全部,卻只是將域外之物趕出去,當我們剛剛穩定星空靈性,域外之物說不定又會降臨。”
他不知道的是這可能正是天工和烈陽想要的結果,他們想要這片星空不斷輪迴,這樣他們才能掌控這片星空,掠奪這片星空的資源為自己修行,以求更高的境界。
不過天工和烈陽都是要臉的人,不可能把心裡話講出來。
就看天工聞言道了一聲“聖人慈悲”後對地文說道:“剛才玄清、白言兩位道友已經傳回訊息,太陰星外圍的混亂風暴必須及時阻止,這將分散我們的力量,如果不動用石碑的規則,這片魔氣世界就會不斷向外擴張,等數百年後說不定那位域外意識已經重新修成肉身。”
“那樣正好,我們可以將他的肉身和意識全部鎮壓!”地文與天工對視並說道:“我們如今手裡擁有數千萬修士,他們的力量就可以抑制魔氣世界的擴張。”
天工沉默了兩息,又說道:“白言、玄清兩位道友已經確認,混亂風暴內部的能量雄厚…”
地文眉頭一挑,認真看向天工,言道:“原來你是想著這個。”他並沒有責怪天工,而是長嘆一口氣說道:“外力始終是外力,修為還是自己修行得來的實在,就算資質不足也不該貪圖一時之快。”
烈陽看著天工眉宇間閃過的不滿,內心不覺得有些好笑,但同時又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他們兩人的修為已經很久沒有增長過。
“靈氣亦有意識,當你決定走捷徑的時候,它必定背離你而去。”地文伸出空置的左手,一抹土靈之氣環繞在他的手指間,“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馳騁略獵,令人心發狂,難得之貨,令人行妨;是以聖人為腹不為目,故去彼取此。”
“長清還未修得真君果位就懂得這些道理,而你已修行數萬年,見證的宇宙奇蹟何其之多,道行為何還不如一個晚輩?”
地文對天工最後的言語竟帶著斥問:“你佛家的大智慧難道只是說一說的嗎?你有時候的想法甚至不如你門下的弟子。”
“聖人慈悲!”
天工雙手合十言道:“有些事情拿起來就放不下去,這與大智慧無關,長清未來如果真有機會代替我等,當他拿起後也必定放不下。”
地文聽聞這些話微微皺眉,卻沒有繼續說下去,他嘆氣之後問道:“你有何打算?”
他詢問的時候看了眼烈陽。
天工言道:“我們限定一個時間吧,要是三百年內無法阻止魔氣世界的擴張,你就得同意動用星空規則。”
地文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道:“太陰星的混亂風暴,你又如何想的?”
天工言道:“將能量收集在水晶內,按照如今一席會議的排列分配,也順勢看看其餘道友的反應。”
地文聽到這裡若有所思的看向烈陽,“你倒是好算計,只怕免不了做過一場。”以地文目前的視角來看,是烈陽想要吞沒他的份額。
烈陽只是無聲的拱手,似乎並不打算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地文也懶得廢話,直接說道:“那就聯絡其餘道友召開一席會議吧。”
…
混亂風暴外圍。
王平、玄清、白言三人立於虛空,呈三角之勢將混亂風暴圍在中央,他們構建的法陣已覆蓋風暴外圍近十萬裡的區域。
玄清頭頂懸浮著一面白玉陣盤,盤上刻滿太清符文,垂落萬千清氣,如蛛網般纏繞在風暴表面,被清氣束縛的區域,灰黑亂流如困獸般左衝右突,每次掙扎都會在虛空撕開細密的裂痕,卻始終無法擺脫。
白言腳下踏著幽藍陣圖,太陰之氣凝結成冰晶屏障,將風暴翻湧的亂流凍結成詭異的雕塑,冰封的領域保持著詭異的靜止,被凍結的能量亂流保持著最後一刻的猙獰形態,內部卻仍有幽光在緩慢蠕動。
王平身後建木虛影撐起天幕,無數藤蔓扎入風暴內部,建木藤蔓覆蓋的星空混亂能量如沸水般翻騰,不斷有青翠光暈從藤蔓節點迸發,將灰黑的亂流染成碧色。
在接到烈陽的傳訊後,王平第一時間連線木星的傀儡,當一席會議投影空間開啟時,王平忽然感覺到自身命哂衅嫣氐淖兓@種變化讓他意識忽的煩躁不已,他當即進入到‘克己’的狀態,並伸出雙手推演起來。
相隔十萬裡的玄清此刻同樣如此,玉清教對於命叩母Q視比起太衍教來有過之,良久的時間後,玄清看向王平所在的方位嘆息一聲。
王平沒有推算出結果,但他知道這次聚會必定會有影響他命叩木駬瘢运麤Q定先看看聚會上諸位真君的打算。
等他意識進入到投影空間時,其餘真君包括妖族和星神聯盟的兩位都已經列席,他先拜過兩位聖人,接著對眾人拱手解釋道:“剛才法陣出現點問題耽擱了一些時間,諸位道友莫要見怪。”
“正事要緊,道友入座吧。”
天工笑著拱手。
烈陽在王平入座後,又是一樣的開場白:“龍君不會參與此次會議,但他會支援我們的一切決議。”
他說罷不等眾人回應,就直接說起正事:“這次的臨時會議,想來諸位道友也知道是為何,就兩件事情,一是討論域外叛軍的處置辦法,二是討論太陰星出現的能量亂流該如何妥善的解決。”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這兩件事情也可以說是一件事情,畢竟它都是由域外之物造成,諸位有什麼想法,不妨都說出來。”
他同之前一樣,先將問題交給其他人,沒有第一時間發表意見。
第1041章 相對
就像是龍君說的那樣,烈陽要想完美的煉化太陽之力,需要王平‘偷天符’穩固他的元神意識,所以沒有必要的話,在不能與王平真的撕破臉皮,也就不能表態。
而且地文一直與他不對付,之前天工提議的三百年就是一個緩衝期,他可以利用這個緩衝期的時間得到王平的支援,在太陽駐地附近架設好修行的法陣。
計劃無比緊湊,可是沒有辦法,所有的事情都發生得太快,以至於讓烈陽很多計劃都提前不少,他有時候也在感嘆,王平似乎被天道眷顧,好呖偸窃陉P鍵的時候照顧他。
天工首先接話,但他並不是發表意見,而是詳細的解釋混亂風暴和魔氣世界兩處地方處理起來的麻煩之處,解釋完他還是沒有表態,他環視四周,目光落在妖族六位真君身上,保持著他慈悲的笑容,說道:“你們常年同叛軍打交道,覺得應該如何做?”
朱無本來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發表意見,可天工的點名讓他不得不說話,而且還要表現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看得旁邊的白言直皺眉毛。
“叛軍的問題已經有千年的時間,他們如今被圍堵,想要外擴最大的可能是沿著星空壁壘往兩邊擴張,而且這種事情乾、魏兩人不可能親自動手,如此我們也可以派出道宮聯軍,根據我的瞭解,道宮登記在冊的三境旁門已接近十萬人,他們就足以在常規戰爭中讓我們立於不敗之地。”
天工聞言滿意得很,讚賞的點頭後又看向其餘諸位,目光很自然的落到星神聯盟的臧易和月夕身上,問道:“星神聯盟如何想?聯盟內部如今有多少可以調動的五境星神?”
臧易和月夕同時恭敬的起身,並同時抱拳由臧易對天工說道:“回答天工大師的話,元武真君當初離開時,帶走了聯盟內部除我與月夕道友的所有五境,這些年我們一直致力於培育新的五境,陸續有三位晉升,但境界還不穩定,需要閉關一段時間。”
天工點頭,又問道:“你覺得朱無道友的建議如何?”
朱無聽聞此言眉心微微一跳,心中暗罵一句,表面卻做出一副微笑傾聽的模樣。
臧易不是愚笨之人,瞬間就明白天工是何意,他看了眼王平,可王平沒有對此事表態,他意識當中各種思緒一閃而過,言道:“此事小道全聽諸位的,諸位要小道如何辦,我就如何辦。”
天工不動聲色的看了眼王平,臉上保持著微笑的點頭,似乎認可了臧易的回答,臧易明顯鬆了一口氣,再次向諸位真君抱拳後同月夕規矩的坐回各自的席位。
接著,會議便陷入沉默,這個沉默讓王平警覺起來,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烈陽,正常情況下這兩件事情其實並不難辦,就是需要一些時間,關鍵的問題在於是先處理邊境的魔氣世界,還是先處理太陰星外圍的混亂風暴。
烈陽注意到王平的目光,知道自己應該說話了,否則必定會被王平懷疑,便環視四周言道:“按照我的想法,必定是直接動用星空規則抹除魔氣世界和混亂風暴,可會議前我與天工、地文兩位道友商議過,地文道友明確表態不同意,那諸位以為如何呢?”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之前他與王平和玄清就此事商議過,一切都先看天工和地文的想法再說。
可是聽到王平的耳中總感覺有那麼些彆扭,可他又想不出是什麼地方彆扭,這時星海的聲音在王平的靈海里響起:“這烈陽如果沒有問題的話,此事應該先與你和玄清商議,而不是獨自跑去與天工和地文商議,按照玉宵的說法,他這樣的狀態必定另有所圖。”
王平聞言豁然開朗,並以最快的速度壓制住即將表現出來的警覺,表面卻依舊一副認真傾聽的狀態。
有些道理很明顯,卻會被人下意識的忽略,烈陽在離開水星時,就曾猶豫過先去尋王平和玄清,還是先同天工和地文商議,而他當時被意識當中真陽的正直思維影響到,本能的避開了王平和玄清。
命弑闶沁@般的奇特。
王平此刻雖看起來平靜,但腦海裡各種思緒卻洶湧得很,就在玄清似要接話的時候,他拱手道:“此為一席會議,地文道長只有一票,大家投票便可。”說罷他就立刻表態道:“我同意動用星空規則,如今的局面無非就是我們沒能經營好,推倒再來一次有何不可呢?”
他的表態讓包括烈陽在內的所有人都有些措不及防,隨後就聽一陣笑聲響起,是地文的笑聲,他朝著王平拱手道:“道友說得沒錯,如今我們這裡有十四個人,大家投票吧。”
“我反對!”
地文首先表態,然後是白辛和侯繼相繼反對,權狌則第一時間棄權,接著是臧易和月夕跟隨王平的腳步同意。
會議再次沉默,不過這次只沉默兩息,就由王平打斷道:“加上烈陽道友的一票,如今是四比三,諸位是打算棄權嗎?那這是透過了呢?還是沒有透過?”
烈陽此刻內心加重了要壓制王平的心思,但表面上卻要附和王平,對左右說道:“其餘道友是要棄權嗎?”
他的話音落地就聽白言冷聲說道:“難得諸位道友還記得投票的環節…”他說話間對王平拱了拱手,接著環視四周將目光落在烈陽身上,言道:“我也同意。”
玄清看了眼烈陽,搖頭道:“我反對,我不信任你們,召喚星空規則不是兒戲,稍有差池我等修為都會受損,我建議諸位應該仔細考慮。”
“五比四!”
王平環視眾人,他其實也不想這麼做,可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從內心深處來講他很慶幸玄清能保持理智,可他心中的懷疑一旦產生,就感覺任何人都無法信任,而玄清的反對自然讓他不得不懷疑。
天工在這時說道:“我也反對,我的理由和玄清道友一樣,此事就不應該以投票來決定,他需要諸位道友同心協力,哪怕有一人心存異心,我都不會同意。”
他語氣少有的嚴肅,說罷就看向朱無、王弦、牛磐三人,問道:“你等是何意見?”
朱無第一時間答道:“小道愚鈍,不知如何抉擇,就聽諸位真君的意思辦。”他這是選擇棄權,王弦和牛磐在他表態後同時起身拱手道:“我等亦是如此。”
“五比五,此事就先作罷。”
天工看向王平。
王平無聲的拱手,問道:“看道友的樣子,想來是有了其他想法?”
天工不再遮掩,直接將之前商議好的方案說出來,“我與地文道友商議過,我承諾會支援他三百年的時間,在這三百年內先以道宮聯軍阻擋魔氣的世界擴張,而我等優先解決混亂風暴的汙染,三百年後若是地文道友清理掉叛軍便好,如果沒有清理掉就使用星空規則。”
他說完對王平問道:“道友以為如何?”
王平暗自思考,天工的這項決議無疑是最好的選擇,而且也會被大家所接受,他再反對就真成小丑了,便說道:“倒是一個不錯的解決方案。”
地文補充道:“妖族與星神聯盟與我一道統領道宮聯軍,你們忙你們的事情。”
事情就此談定,這次依舊沒有玄門和天門真君的小聚。
…
魔氣世界外圍。
脫離投影空間的天工,對烈陽言道:“我早說過不要與長清耍小手段,你以為他能在短短千年內脫穎而出,僅僅是依靠的邭鈫幔磕銘搼c幸他不似惠山那般不近人情,否則你接下來的修行都成問題。”
烈陽沒有回應天工的話,他拱手道:“混亂風暴加上你足以解決,我先返回道場準備太陽駐地修行法陣的最後一步。”
他說罷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星空。
地文看著遠去的烈陽,對天工問道:“你不放心長清,難道就放心烈陽?他要是再次煉化太陽之力,修為將直追龍君。”
天工言道:“他離開我的支援,在一席議會內寸步難行。”
他說到這裡忽然露出笑意,顯然烈陽如今的狀態才最符合他的利益,“此刻他就更離不開我的支援了。”
地文看著天工,提醒道:“不要小瞧長清,真要論生死鬥,我們兩人最多牽制他,而其餘大機率只會看戲,雖然我不喜他,可現在的局勢不是當初對付耀夕時。”
天工看向地文提議道:“不如再去試試他?也試試他們的態度。”
地文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洶湧的魔氣世界,良久之後說道:“那就再試試吧,我等的路與他的路大機率不會相通,未來也必有一番爭鬥。”
天工面露笑意,言道:“我先讓妖族和星神聯盟架設好包圍圈。”
“嗯,正事要擺在第一位!”
…
另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