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小道明白了。”
“那就先去辦事吧。”
王平揮手將臧易打發走,起身走到懸崖邊上,眺望雨蓮閉關的河道陷入沉思,少許時間後他以鏡面法陣窺視傀儡王千。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荒蕪的大地,這是土星外圍衛星軌道上的一顆沒有開發的小行星,他現在正帶領門下弟子開發這顆星球,在這裡建立新的生態區,這是地文真君親自向他下達的命令。
支弓和雲松也接到了相同的命令,只有白婉道人留在地窟門總部,換句話說就是地窟門內以前親近太衍教的都被調離了總部,保持獨立性的修士才能留在總部。
這使得地窟門內部不少修士,加速與太衍教的切割,以免未來被清算,就連支弓也不例外。
王平倒是沒有責怪他們的意思,按照傀儡王千的記憶,他感應到了地文真君的殺意,如果不是土靈需要足夠的四境修士來穩定,他們或許已經被地文真君處理。
所以這次發生在中心城的事情,傀儡王千是一點記憶都沒有。
王平又連線到其他傀儡,探查半響後發現金剛寺和真陽教,此刻都默契的在準備集結更多的飛舟和修士,準備用來圍攻臨水府控制的生態區。
而臨水府那邊竟然沒有要主動解釋這件事情,要知道臨水府戰場上消耗的飛舟和法器,有很大一部分是太衍教提供,這些天裡真陽教和金剛寺的四境都已經親自拜訪過子欒,加大了飛舟和法器的採購,其目的明顯是想吃下臨水府原本的那部分。
王平沒有插手這件事情,他只是默默的關注,並暗中用他的傀儡調查域外邊境滲透進內環星域的密探,同時利用權狌和止心的通道往域外投送傀儡。
不知不覺就是三個月過去,中心城臨水府和太衍教爆發的矛盾持續影響著星空局勢,首先衝擊最大的自然是太衍教和臨水府在各方面合作的切割,一些交流法會也因此停滯,各種貿易相繼停擺。
然而就在這個關鍵的時候,敖洪竟然選擇了閉關,這使得臨水府與金剛寺和真陽教的爭鬥節節敗退,而也因為臨水府的敗退,金剛寺和真陽教又因積累的矛盾而重新爆發衝突。
王平依舊平靜的觀察著時局的變化,等待著雨蓮的甦醒,一晃眼時間就來到道宮歷1100年,現在距離地文真君甦醒已經有十多年。
一個夏天的傍晚時分,沈小竹忽然來到九玄山道場。
“吳前輩打算坐化。”
沈小竹是來彙報此事,“地窟門要求所有三境修士都必須迴歸,否則將以邪修論處,吳前輩別無選擇,只能選擇坐化。”
她口中的‘吳前輩’指的是吳老道。
王平聽到此話,內心深處第一時間浮現的是對地文真君的不滿,他很少對一個人如此不滿,這種不滿讓他有一種與地文真君做過一場的衝動。
“將吳道長接到太衍教總部,我倒要看看他們誰敢來要人!”
王平聲音很冷。
沈小竹言道:“吳前輩已經閉關,另外還有文海,他似乎也要選擇閉死關。”
王平意識當即連線到他的一具分身,這具分身剎那間便降臨到中州星,數息後就捕捉到吳老道的氣息。
是在西石路的一座山脈地底,此刻的吳老道氣息微弱,這是因為他的壽命本身就所剩無幾。
王平的分身一個意識便出現在吳老道閉關的地底。
地底石室幽暗乾燥,僅有幾盞長明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吳老道盤坐在一方青石臺上,身形枯槁如朽木,原本飽滿的面容如今佈滿皺紋,皮膚呈現出不健康的灰白色,彷彿隨時會化作塵埃消散。
他的呼吸幾乎微不可察,每次吸氣時胸口都只是微微起伏,撥出的氣息中帶著淡淡的腐朽味道。
他體內的靈脈狀乾癟萎縮,如同枯死的藤蔓,只剩下淡淡的土黃色靈光在其中艱難流轉,這些靈光每流經一處穴位,都會引發輕微的震顫,顯然連最基本的周天迴圈都難以維持。
他的元神更是衰弱到極致,意識海中原本璀璨的靈海已然暗淡,只餘下幾點微弱的螢火在黑暗中搖曳。
“何至於此…”
王平出聲道。
吳老道聽到王平的聲音,睜開渾濁的雙眼,感應到王平的氣息,僅剩的意識當中喜悅之色一閃而過,笑道:“我晉升第三境耗費不少精力,使我壽命大打折扣,這些年都是靠元正那老傢伙的丹藥維持生命,本想繼續苟活一點時間,奈何天不允。”
“在最後一刻,能讓一位玄門真君為我送行,我何其幸摺!�
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虛弱,看見王平要掐訣,擺手道:“不必為我續命,那樣活著太難受了,我這麼走多瀟灑,而且我都已經在徒子徒孫面前吹了牛,你現在讓我死而復生,我這張老臉還要不要了?”
王平聞言停下掐訣,感應到吳老道的情緒,他現在異常豁達,意識當中竟然沒有對死亡的恐懼。
“我這一生很圓滿,修道之初有一群知心好友,後來有一個不錯的徒弟,託你的福還修到第三境,看到了域外廣袤的世界,這個世界大得令我有時候很絕望,不過後來我想通了,就連如此廣袤的宇宙都有毀滅的一天,更何況是我這樣的小人物呢?”
“忙你的事情去吧,老道我要休息了。”
他艱難的對王平揮了揮手。
王平內心悸動,很多塵封的記憶在他意識當中浮現,想起最初修行時的師弟蘇墩和三位師兄,還有他無比想念的師父。
“你好好休息吧。”
王平輕聲開口,話音落地時人已經離開,並下意識的出現在千木觀上空。
在千木觀上空停留少許時間後,王平捕捉到文海的氣息,出現在文海閉關的地底石室內,文海的狀態很好,壽命還有近五六百年,要是服用丹藥,再活一千年都不是問題。
“去太衍教,沒有人敢拿你怎麼樣。”
王平留下這句話就離開了。
文海先是一怔,隨後臉上浮現出狂喜的神色,對著剛才王平出現的地方行了跪拜大禮,且是五體投地的跪拜大禮。
九玄山。
沈小竹正在彙報地窟門與千木觀各種切割,王平耐心的聽著。
等徒弟彙報得差不多時,王平吩咐道:“要斷就斷的徹底,停止與地窟門的一切合作,你去告訴子欒,以後凡是太衍教弟子與地窟門修士有任何交集立刻逐出太衍教。”
沈小竹感受到師父此刻心中的火氣,低下頭應答道:“是,師父。”
“下去忙你的事情吧,不要擔心地窟門,有無法解決的問題就找子欒。”
“是!”
沈小竹再次應答,隨後便行禮離開。
王平沒有理會離開的沈小竹,他拿起一席會議的通訊令牌,詢問烈陽與地文溝通的結果如何。
烈陽半個時辰後才回復,但沒有給王平答案,而是邀請他到火星一聚。
王平沒有拒絕,不過謹慎起見,他先是對此行推演一番,又在九玄山道場上空架設好一個巨大的轉移法陣,才起身前往火星。
他四境時曾兩次登臨火星,不過只見識到烈陽閉關的地方,這次他首先降臨的是火星軌道的公用登仙台,這裡與太陽無比接近。
真陽教在這裡建立的生態區如同一顆顆赤紅的明珠,懸浮在熾熱的虛空中,這些生態區沒有尋常的青山綠水,也沒有亭臺樓閣,而是由無數燃燒著烈焰的浮空島嶼組成。
大多數生態區都沒有設定防護屏障,任由狂暴的太陽真火肆意灼燒,很多修士的洞府直接開鑿在浮空島的巖壁上,遠遠望去,就像無數火眼在虛空中。
只有在少數幾座核心生態區才撐起半透明的赤紅屏障,這些屏障不僅可以吸收高溫,還可以收束太陽真火的狂暴能量,使其更適合低階修士修煉。
這使得整個火星軌道生態區都瀰漫著一種原始而狂暴的美感,這裡沒有多餘的裝飾,沒有繁複的建築,只有最純粹的火靈氣息在這裡肆無忌憚地展現著它的威力。
登仙台宮五道人和禾豐道人已經等候多時,看見王平到來第一時間躬身拜禮道:“見過長清真君。”
王平看了兩人一眼,沒有與他們客氣,開口道:“前面帶路吧。”
“是!”
兩人將王平引至附近停靠的一艘大型飛舟上,緊接著就看見星空之中出現一條火紅的雲橋,雲橋兩邊有無數飛舞的火靈,它們看起來是被馴服了一樣,可實際上是因法陣的約束在掙扎。
不過片刻飛舟便接近了火星,這顆星球沒有大氣層,很遠就能看見星球表面勾畫的火靈法陣,法陣核心位置便是烈陽打坐修行的地方,那裡翻騰著洶湧的岩漿。
飛舟剛剛進入火星引力範圍,整片虛空突然為之一滯。
只見法陣核心處的岩漿海猛然炸開,一道刺目的火光沖天而起,那光芒之盛,竟讓周圍的太陽真火都黯然失色,火光中一隻遮天蔽日的金烏振翅而出,每一根翎羽都流淌著熔岩般的赤金光芒。
金烏展翅的瞬間,火星地表無數岩漿河流沸騰起來,噴湧出萬丈火柱,在空中交織成古老的太陽圖騰,金烏所過之處造成的熾熱的氣浪將沿途虛空都扭曲了。
王平腳下的飛舟開始劇烈顫抖,防護法陣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宮五和禾豐早已跪伏在地,神態恭敬而卑謙。
就在金烏即將撞擊飛舟的剎那突然收攏雙翼,化作一道紅色流光,流光在飛舟前驟然停駐,凝聚成烈陽真君的身影,接著就見他拱手對王平說道:“長清道友,歡迎歡迎!”
王平笑著拱手道:“道友這是打算給我一個下馬威嗎?”
他的語氣充滿玩笑的意味。
第1023章 同烈陽切磋?
烈陽聞言雙眸浮現出火紅的亮光,眉宇間是濃郁的笑意,“聽道友這話的意思是靜極思動,想要與我切磋一場嗎?”
他說話的時候揮了揮手,直接以修為將宮五和禾豐斥退,星空閃著火光的雲橋也瞬間消失。
王平迎上烈陽的雙眸,和烈陽保持著一致的笑容,言道:“我些許微末道行怎可與道友爭鋒,但有時候必須要爭一爭,比如這次地文真君的事情,他有些過於咄咄逼人,我不可能一味的忍讓,你們欠他的,我可不欠他的。”
烈陽笑著說道:“此間事情確實是地文道友不對,不過這裡面卻有一些說法,道友不妨去我道場詳聊。”
王平點頭。
接著又聽烈陽說道:“剛才道友言語,讓我生出了爭鬥的念想,不妨與我切磋一番。”
王平迎上烈陽閃著火光的雙眸,烈陽又笑著說道:“道友莫要誤會,就是想與道友切磋而已,沒有別的想法。”
“要怎麼個章程?”
王平問,他也來了興趣,想試試目前龍君之下的第一人。
烈陽抱拳說道:“以規則特性切磋,不要法器和秘法。”
“倒是有趣。”
烈陽抬頭眺望前方一片虛無的星空,言道:“跟我來。”
話音落地時,他在眾多的真陽教弟子的注視下,化作一道火光劃過茫茫星空。
隨後,兩道糾纏的玄光將天幕撕成一道極光帶,碧綠色符文明滅間,萬里內的星空竟如倒放般重組碎裂,而赤紅陣圖閃爍處,太陽風被扭曲成咆哮的火龍捲。
“開啟防護大陣!”禾豐捏碎應急玉符,對各處生態區下達命令,隨後就看三百六十面銅鏡組成一道嚴密的陣列,在火星周邊形成一道防護結界。
宮五看著星空中的對局,讓他記憶起當年界外星的戰役,回憶起王平當時的毀天滅地的力量,讓他心中的敬畏更深一層。
禾豐道人也看得出神,他無法把此刻與烈陽真君對戰的王平與當年千木觀的小修士聯絡在一起,他沒有近距離經歷過界外星戰役,此刻是第一次感受到王平的力量,此前他對於王平的敬畏來自於‘真君’的稱號,而今則是真正的力量碾壓。
遠處星空,糾纏的兩股力量已經交織到一起。
烈陽腳踏燃燒的陣圖,每個符文都跳動著涅槃特性,他並指劃破眉心,一抹火靈靈氣化作橫貫星空的赤紅鎖鏈,鏈環上刻滿‘心火’紋路,所過之處連真空都泛起灼燒褶皺。
王平身邊浮現出碧綠玄光,時間特性在虛空刻出齒輪狀法陣,當心火鎖鏈穿透陣眼時,所有齒輪突然逆旋,遠處觀戰弟子們見狀集體眩暈,這是時間倒流帶來的錯覺。
而在時間倒轉中,烈陽施展的‘心火’特性化為了虛無。
“好手段!”烈陽大笑,雙掌猛然合十。
接著就看無數燃燒符文化作超新星爆發般的耀斑,‘光熱’特性在千分之一息內壓縮成三顆白熾奇點,遠處一些真陽教弟子當即慘叫閉目,他們的虹膜被隔著萬里灼傷。
王平不急不慢的抬起左手,‘腐敗’特性的玄光在掌心凝成漆黑咒印,當光熱奇點襲至身前時,咒印突然分裂成蛛網狀,每個節點都迸發‘繁衍’特性,那三顆足以汽化星辰的奇點,竟在黑色蛛網中如腐爛果實般坍縮成灰。
烈陽臉上的玩笑表情已經消失,他變得認真起來,手中法訣變化,頓時就有‘涅槃’特性的火焰衝擊光幕形成,在星空連成首尾相銜的毀滅之環,環身表面是密集的‘爆炸’特性符文。
“去!”星環所過之處,空間如琉璃般層層爆裂。
王平後退半步,衣袍被衝擊波撕開裂縫,但裂縫中湧出的不是鮮血,而是蘊含毒素特性的深綠玄光,這些光流精準滲入每個爆炸符文,將赤紅的星環染成病態墨綠。
萬里外窺視到戰場的禾豐以及宮五突然跪地嘔吐,他們僅是觀測到毒素特性就讓體內靈脈有被侵染的跡象。
“痛快!”
烈陽渾身浴火,體內靈脈快速旋轉,身邊火焰迅速拔高,這是火靈規則的‘燃燒’特性,接著就看他在星空中踏出七星步,每步都留下永不熄滅的腳印,七步成陣時,整個火星軌道星空都被引燃成絢爛的極光。
王平雙掌合攏,時間玄光在身前交織成六稜晶盾,當焚天火海撞上晶盾時,奇蹟發生了,火焰不是被阻擋,而是如時光倒流般退回烈陽體內。
烈陽突然收勢,所有火焰化作三百六十枚赤子懸停星空,他指向這些火子:“道友看這局棋可還入眼?”
每枚火子都是壓縮到極致的特性結晶。
王平彈指放出對應數量的碧綠玄光,每道玄光都精準包裹火子,毒素與治癒、時間與涅槃、腐敗與燃燒,所有對立特性在星空中形成完美平衡,當最後一對光球歸位時,整片星域突然下起靈氣暴雨,這是規則調和引發的天地異象。
“就到此為止吧,如何?”
王平拱手說話。
烈陽望著自己再難催動半分的火子點了點頭,他意識當中戰鬥的情緒也在這一刻被澆滅,看著王平的目光有些複雜。
剛才雖然比斗的是規則特性,可他清晰的感覺到王平的修為已經不弱於他,要是用各自修行的秘法死鬥,他估計也不會有勝算。
王平也在思考烈陽的實力,剛才的切磋他已經用上六成的修為,才能勉強與烈陽的特性比鬥保持平局,要是再加上天工和地文,他用盡全力估計也只能勉強不落下風,甚至還有可能被壓制。
“道友果真不愧是人道天才,不過短短一千多年便能推演出六境秘法,且還能在短時間裡修得如此修為。”
烈陽壓下其他的想法,收斂身邊的火靈玄光,靠近王平笑呵呵的說道:“但我得告訴你,地文的修為比起我來只高不低,他也算是因禍得福。”
他這是將自己與地文摘得一乾二淨,說罷他就邀請王平到他火星道場詳談。
王平當然不會拒絕。
近距離觀測火星,這裡的一切都讓王平不適應。
很遠他就看見火星地殼裂開的深淵裡,純粹的火焰在翻湧,中央區域的白熾焰心將空間燒出持續坍縮的黑斑,最內圈的金色炎流如同液態陽光,表面不斷凸起半球狀鼓包,在達到臨界點時無聲炸裂,拋射出針尖大小的漆黑火種。
中間層的紫火形成連綿不斷的波浪,每次翻湧都會在波峰處裂開細密的紋路,露出內部青白色的核心高溫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