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卯時三刻一到,身穿華麗重甲的皇家禁軍兩步一人,立在清理乾淨的街道兩邊。
隨著時間的推移,有百姓從自家出來,來到街道兩邊留下來的空位上靜靜的等待著,郊區祭臺外圍百丈外更是有遠道而來的其他城鎮的百姓,甚至還有不遠萬里從北方來的百姓,以及數月前就起身往這裡趕的西洲百姓。
王家大院內。
上興園,王家現任家主王山常居的觀園。
王山此刻一身棉質短衣站在正屋門前,看著下人們忙前忙後,目光清澈而平靜。
“老爺,該更衣了。“一個婦人的聲音在王山身後響起。
“嗯!”
王山點頭,轉身看見身穿一品鳳衣的夫人,眉宇間不經意間流露出些許笑意,隨後在夫人的目視下走向右側的更衣間,屏風旁邊已經有兩個靚麗的丫鬟等候多時,靠近屏風的位置有兩個真陽教特製的火爐為房間提供熱量。
兩個丫鬟其中一人手裡拿著一件早已準備好的祭服,王山走到屏風裡面,一位丫鬟立刻為他褪去棉衣,另一位則為他換上祭服,玄色的祭服看起來很樸實,但仔細看的話會發現有繡著華麗的暗紋,在燈光下閃爍著淡淡的微光。
穿好祭服,王山與自己夫人低聲說了兩句話,就有管家的聲音從門口傳進來:“老爺,時辰快到了,族人們都已經到齊。”
王山聞言深吸一口氣,與夫人告別後走出自己的上興園,兩個隨從早已在園外等候多時,看見王山和管家走出來,恭敬拜禮後跟在他們的身後。
一行人穿過重重院落來到祠堂前,這裡早已擠滿人,全是王氏家族的直系成員,他們都穿著祭服,按照輩分規規矩矩的站著。
王山出現後有族人向他行禮,這些都是晚輩,所以他只是點頭,待進入到祠堂內部,這裡同樣是人滿為患,這些人就要規矩得多,因為有專門的禮儀官糾正他們。
在禮儀官的注視下王山踏著八方步,不急不慢的走到祠堂內的祭臺前,祭臺上已經擺滿各色祭品,有三牲五穀、時令鮮果、美酒佳餚。
祭臺最高位赫然就是王平的金身神像,王家祠堂內王平的金身神像是莊嚴而肅穆的,眉宇間又帶著長輩的慈愛,身邊的靈蛇也並不像其他廟宇那麼威嚴,而是呈現出祥和的氣息。
禮儀官們為王山遞上三炷香,接著禮儀官反覆確認時辰後唱道:“吉時已到。“
祭典正式開始。
王山率先上前,將三炷香插入香爐。
青煙嫋嫋升起,在祠堂內盤旋,他輕聲陡媪艘痪洌蛟谄褕F上行叩首大禮。
禮畢後,他身後的族人們依次上前跪拜、上香、叩首,每一次叩首他們額頭觸及冰冷的地面,似乎都能感受到血脈中流淌的王氏榮光。
王家大院外,還有無數王家旁支也都在這一刻為王平奉上香案,甚至是皇室廟堂內皇帝和百官也在祭拜他。
他們祭祀產生的信仰靈性,在中州星的雲層之間匯聚出連片的金色蓮花。
祭典持續整整兩個時辰,當最後一炷香插入香爐時,天已大亮,一道道青光憑空出現並沒入所有王家子弟的身體內,王家子弟早已習慣,不過依舊保持著敬畏的態度同時跪拜,等他們起身後,祠堂外傳來鼓樂聲,那是遊街的隊伍已經準備就緒。
王家子弟的祭拜結束,接下來就是百姓們的祭拜。
王山走出祠堂,冬季的陽光落在他的身上,讓他下意識的抬頭,隨後踏著八字步緩緩走向府外,身後的族人按照輩分的高低跟在他的身後。
府門外,十多匹純白駿馬已經備好,馬鞍上鑲嵌著王氏家徽,在這些駿馬的前方,上百名練氣士抬著一具閃著金色光暈的金身神像。
這自然是王平的金身神像,這具神像比起祠堂內的神像更具威嚴,與寺廟裡的神像一樣擁有兩個化身,一個慈悲而溫和,一個猙獰而恐怖,環繞在他身邊的靈蛇目露兇光,身上層層疊疊的鱗甲寒氣四溢。
在神像前方,有一隊金甲騎兵開路。
王山翻身上馬,身後是王家年輕一代的子弟,個個英姿勃發。
“起~“
隨著一聲令下,鼓樂齊鳴,旌旗招展。
等龐大的隊伍行至主幹街道的時候,街道兩旁早已擠滿百姓,他們並沒有歡呼,而是在虔盏钠矶。
不止是中惠城,整個中州所有府城都有舉辦相應的祭祀活動,甚至是皇都安定城都一樣,皇帝和百官們都跟在金身神像後面,百姓們在街道兩邊虔盏钠矶。
這使得雲層之上的金蓮越來越密集,天地間的信仰靈性似乎都要轉化為實質。
中惠城。
王山身後跟隨的族人越來越多,那是王家旁支也加了進來。
而街道兩邊的百姓們看到練氣士們抬著的金身神像,有跪地膜拜口中唸唸有詞的;有的人雙手合十;有的人五體投地;有的人甚至淚流滿面,他們的眼中充滿狂熱和敬畏,彷彿看到了真正的仙人降臨。
不消片刻,遊街隊伍綿延數里,直到隊伍行至城門口的時候,身後跟隨的王家子弟依舊不斷的加入進來。
很快隊伍行至城北搭建好的高臺附近,這裡匯聚的人已經可以用人山人海來形容,祭臺邊緣甚至有數十位三境修士,而這些三境修士為首的赫然是平洞門掌教文海道人,至於朝廷親王和禮部堂官都只能排在他們身後。
在看到王平的金身神像抵達之後,他們的臉上無不露出敬畏之色,有的甚至不由自主地跪下來。
王山坐於馬上,居高臨下的眺望四周的人山人海,又回望身後望不到盡頭的王家子弟,眼中的城市徽衷诮鹕酿N暉中,接著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遠處處於迷霧中的千木觀群山。
…
千木觀上空。
柳雙身處於密集的金色蓮花之中,靜靜的注視著中惠城此刻的盛典,她身邊跟隨有兩位年輕修士,是她的徒孫,也是楊蓉收的弟子,其中一人是已經入二境的王雨琴,另一人是新收的弟子,名叫趙雷,他和這個名字一樣,是一個非常憨厚本分的人。
這些年千木觀都由柳雙在打理,她的道場已經搬離千木觀,在群山之中另尋了一處山峰作為她的道場,她取名為霜山,用來教導門下的弟子,也算是以另一種形式開山立派。
如今她這一脈倒也興盛,因為王雨琴在外歷練收取不少的弟子,雖然資質良莠不齊,但心性都還算實在。
“師祖這些年在什麼地方呢?”
王雨琴小聲問。
柳雙搖頭道:“我也不知。”
她話音落地時,北面天際一道金色霞光沖天而起,那是太衍教無數朝聖的信徒搭建的祭壇散發出來的信仰靈性。
這幾十年裡各派統一宣揚王平的信仰,使得修行界好些練氣士都對王平誕生了信仰,每年年初的時候,太衍山周邊都會匯聚十幾萬練氣士,他們將這個行為稱之為‘朝聖’。
“又是那些朝聖者,他們看似在信仰師祖,其實是想找翻身的機會而已,還沒有凡間的百姓真眨瑸楹螀s能匯聚那麼濃郁的信仰靈性。”
王雨琴語氣裡對所謂的‘朝聖者’沒有好感,認為他們都是一些投機取巧的人。
柳雙沒有對此做出評價,她眺望雲層之中那些仿若幻境的金色蓮花,心中也不由得想到:“師父在什麼地方呢?”
…
外太空。
一片寂靜無聲的星空之下,黑白光芒交織間有一處很不起眼的生態區,生態區縱橫不過兩百丈,有簡單的靈木樹林,中心區域有往外冒水的靈泉,靈泉在狹小的生態區內形成一個迴圈往復的溪流。
溪水邊上有一座小院,院內有兩間草廬,屋簷前有擺放有簡單的茶几和蒲團,此刻茶几邊上隨意坐著一位身穿灰白色寬袍的道士。
這人自然就是在外太空躲避因果的王平,他腳下密集的金色細線構建起一個巨大的地圖,這地圖有中州、北洲、西洲以及東洲,甚至連極東大陸都有滐@的輪廓。
雨蓮趴在地圖上,沉迷於信徒意識裡飽滿的人性。
“你還需要多久才能凝聚神國最後的形態?”雨蓮忽然轉頭看向王平問道。
“不知道,應該快了吧。”王平回應的時候落下手裡的棋子,迎上雨蓮看向他的目光,隨後他身邊不斷匯聚有金色流光。
只是剎那的時間,神國雛形就在王平的腳下展開,神術地圖在神國之中更為具體,而王平目光注視著神國頂端匯聚的信仰靈性,那些都是無數信徒自願獻上的信仰靈性,它們正在向神國邊緣匯聚,使得虛幻的地方變得更為真實。
“信徒數量已經足夠,可是真心獻上信仰靈性的信徒還不夠,此事不需要太著急,中州星的盛世還沒有真正來臨,等盛世來臨時一切都會水到渠成!”
王平並不著急,說話間又撤掉只有雛形的神國,看著跳出來的光幕面板,他與天地氣叩钠鹾隙纫呀涍_到(82/100),森林覆蓋和煉化的平均值達到了(71/100).
與天地氣咂鹾隙冗_到(75/100)以後就很難再增加,所以他才要求每年都要祭拜他的神像,以此來增加自身與天地氣叩钠鹾稀�
不過,這也和盛世未能真正到來有關係,只要盛世到來,他的香火就會不斷擴張,也許不用百年就能達到晉升的要求。
只是這一次光幕面板沒有提示晉升的成功率,但並不要緊,他還可以用天眼來測算,而且這樣的測算更能讓人放心。
“哦,差點忘記一件事情。”
王平坐下打算繼續一邊對弈一邊飲茶的時候忽然想起什麼,就看他祭出‘洞天鏡’和‘探金球’來,將山頂道場洞窟地底的分身轉移到太衍教的生態區,接著又將洞窟的組合法陣收取過來。
閉關中的沈小竹、玄凌以及夏文義當即從入定中醒來,他們三人都有一種意猶未盡的感覺,三人還沒來得及感受體內靈脈的變化,就被洞窟內的轉移法陣清理出去。
王平正打算檢視三個徒弟的收穫時,另一具守著衝興道人真靈的分身,很巧合的有意識傳達回來,是監測法陣幀監測到了真靈的波動。
“不過一個甲子的時間,這或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存在。”王平不由得發出一聲輕笑,他和李妙臨約定的時間也是一個甲子。
第903章 順利的晉升
王平說罷意識就透過轉移法陣降臨到遙遠的星空,雨蓮本就連線著王平的元神,意識自然也跟隨王平穿越星空。
寂靜的星空下,一道柔和的白光如同流星般劃過黑白交織的空間,當白光投射在王平分身上時,讓王平的意識感覺到一點點溫暖。
“那是神國雛形嗎?”雨蓮的聲音在靈海里響起。
卻見,依附有‘遮天符’的真靈,此刻周邊匯聚有數不盡的靈體生物,它們瘋狂跟隨在真靈的身邊,歡快的情緒甚至可以影響到王平。
它們瘋狂的崇拜產生了大量的信仰靈性,在真靈所處的空間形成一個神國雛形,只能說果真不愧是太衍修士,就算是失去意識,本能也會蠱惑其他的生靈。
那真靈很快就發現王平分身的存在,一道蘊含靈性的光芒頓時從王平分身的腳下冒起,但王平的分身早已轉移離開,可他剛穩住身形就有密集的靈體生物憑空出現在他的身邊,並引爆自己體內的靈能。
靈能衝擊在靈感意識裡形成無數能量旋渦並刺激著王平的意識。
“還算有點手段。”
王平作出評價,他的意識在靈能衝擊中渾然不動,伸出左手輕輕一點,無邊無際的轉移空間頓時形成。
下一刻,那真靈怪叫一聲,似乎是感覺到危機想要逃走,可此刻已經來不及,它的叫聲剛透過星空的靈氣傳播開的時候,身形憑空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現卻是在王平身前十丈外。
那些跟隨它的靈體生物反應比王平想象中的要快,因為它們沒有多餘的情緒,不會被恐懼和震驚左右思緒,可它們穿越空間湧向王平的時候卻被木靈生成的毒素汙染,只是眨眼就融化為虛無。
可它們依舊前赴後繼,如飛蛾撲火般試圖衝破木靈毒素的汙染,王平沒有理會這些愚蠢的傢伙,意識完全落在真靈的身上,觀察到它體內的‘遮天符’依舊完好無損,心中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那真靈想要反抗,甚至想呼叫‘遮天符’扭曲王平的意識,可這些在王平的視線裡清晰可見,他只是一個想法就將真靈反抗的心思抹除,就在真靈陷入迷茫的時候,一個木靈封印法陣在它腳下顯現而出,在真靈被封印的剎那又被一個提前準備好的特質儲物袋框住。
目睹這一切的雨蓮不由得說道:“果然修為到了,很多事情都會變得簡單。”
王平意識迴歸本體的同時,封印有真靈的儲物袋也透過轉移法陣回到他的手裡,在聽到雨蓮的話時一手拿著儲物袋,一手輕輕撫摸雨蓮的腦袋,“等我晉升到第五境,就幫你解決靈能不足的問題。”
“沒事,我又不急,只要你晉升到第五境,我吸收你身上散發出來的靈性都能修行到四境圓滿。”
雨蓮很輕鬆,順勢纏著王平的手腕爬到王平的肩膀上趴著。
王平笑著將分身收取過來,檢視沒有問題後,將其放置到權文和步瓊他們建造的生態區內的太衍教前殿,替換掉供人祭拜的金身神像。
“現在該看看李妙臨的狀態,完成對沖興道人的承諾。”
王平說完這話站起身,地上展開的神術地圖化作點點金光消失不見,接著他身邊展開一個轉移符籙,人消失在原地。
隨著熟悉的失重感傳來,眼前黑白光景消失不見,隨著一道柔和的太陽光線照射到身上,王平帶著雨蓮出現在太衍教的歸真大殿上空。
下方歸真殿的太衍教弟子毫無察覺,王平也沒有打擾他們,元神快速掃過太衍山脈,很快就發現在深山之中靜坐的李妙臨,他已經洗掉身上的煞氣,意識當中的瘋狂也被壓制,由於這些年隱藏自身,天道對於他的記錄也在減弱。
關鍵的是他的元神強度很穩定,而且修到了第三境的極限,與第四境元神強度只是一線之隔。
“這李妙臨不愧是見慣人間醜態,竟然這麼快就調整好狀態,意識竟然就像是被人強行更改了一樣,可是卻沒有更改的痕跡。”
雨蓮作出評價。
王平同樣讚道:“衝興道友比我會教徒弟。”
雨蓮卻是不同意,反駁道:“李妙臨只是衝興計劃裡的倖存者,為教出來一個李妙臨,衝興不知道教廢多少個徒弟,造成的殺戮更是不知凡幾。”
“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是如此,只有付出才會有所收穫。”
王平說話間帶著雨蓮落在歸真殿前方的高臺上,附近守衛的太衍教弟子看過來卻是毫無反應,因為他們根本記不住王平和雨蓮的存在,王平走進大殿內時才傳音給李妙臨,讓其來大殿。
隨後,王平走到大殿的祭壇前面,拿起三炷香點燃並插進香爐裡,香火徐徐升起時,他盤腿坐於香案前的蒲團打坐。
等待差不多一刻鐘的時間,李妙臨才進入大殿,他看到盤腿坐於蒲團上的王平時,連忙快走兩步上前拜禮,神態表露出幾分急切和期待,這還是他這些年靜修後養成的耐心,要是以前的話必定早已急不可耐。
“耐心!”
王平睜開眼告誡道。
李妙臨下意識的想要按耐住心中的急切,數次嘗試卻沒有成功。
王平又閉上眼繼續打坐,李妙臨見狀只得原地盤腿坐下整理自己的情緒,直到半個時辰後他的情緒才初步穩定下來。
“你打算如何晉升第四境?”王平忽然問。
李妙臨聞言睜開眼,雖然心中依舊有些激動,卻能保持著穩定,在思考數息後他說道:“師父對當年教授我傀儡術的時候,就曾說過此法術可以幫我謩澋谒木常晕掖蛩阋钥苄g嘗試勾畫‘遮天符’的契機,要是不能成的話再想其他。”
王平卻是搖頭道:“你的傀儡術殺戮過重,不適合入境的盛世天下,還有其他辦法嗎?”
李妙臨面露難色抱拳道:“如此我只得用常規方法,以天地氣叻嚕瑴y算晉升的那一絲契機。”
王平在李妙臨說完這話後便認真的打量起李妙臨,見他確實不知衝興道人為他留下的遺產,才開口說道:“一個甲子前,我曾說過沖興道人的名額由你來繼承,我沒有告訴你的是,他還留下過自己的‘遮天符’,並點名讓你來嘗試融合,想來以衝興道人的智慧,如此做必定他的想法,而你,要嘗試嗎?”
他要儘快推出一位四境修士充當太衍教的門面,讓李妙臨融合衝興道人留下的‘遮天符’無疑是最快的辦法,不過這一切都要李妙臨自己願意。
“既然是師父留下的遺言,我自然願意嘗試。”李妙臨沒有任何猶豫。
王平露出滿意的笑容,從蒲團上起身招呼道:“那你就隨我而來吧。”
“是!”
李妙臨跟著起身抱拳作揖,他躬身的時候就有失重感傳來,等他抬起眼皮時看到的是一個小院,耳邊有輕微流水聲,頭頂是黑白交織的星空光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