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用肉眼看!”
雨蓮提醒道。
王平確實也在這麼做,他雙眸閃過一絲淡綠色的光暈,舉目眺望遠處的星空…
那片星空之下只有無盡的黑暗,彷彿是被剝奪了色彩,黑得它猶如吞噬一切的深淵,那火靈光柱散發的光芒無法滲透進入半分,在那不可探查的阻擋區域彷彿被人為的截斷。
黑暗的極遠星空有微不可查的一些暗淡星光,它們看起來即將被黑暗吞噬,卻又頑強的對抗著黑暗。
觀測數息後,王平的內心甚至感覺到一種難以釋懷的震撼,因為他腦海裡誕生了許多想法,他的震撼之中還帶著些許恐懼和彷徨,因為在這片星空下,他的修為顯得太過渺小,渺小得有些微不足道。
而靈感世界靈能異常充足,湧動的靈體生物將星空擠得滿滿當當,它們似乎也想突破那阻礙的壁壘,前往外面的世界看看,可怎麼嘗試都無法成功,雨蓮不斷用她的元神恐嚇那些靈體生物,使得它們不敢靠近過來,不時還吞噬一兩隻體內靈能純正的靈體生物。
突然間王平似乎看到黑暗中有一些虛幻的身影在移動,但再看卻不見蹤跡,彷彿剛才只是眼花,可是以他現在的修為根本不可能存在眼花。
“好奇怪的感覺,如果它是宇宙的黑暗,那麼就不存在無法用光碟機逐的現象。”雨蓮口吐人言,“事實上它也沒有完全驅逐掉光芒,那些暗淡的星光就是最好的證明。”
旁邊的星神聞言謹慎的接話道:“這個問題星神聯盟內部也有討論,大多數人認為只是視覺欺騙,如果我們能身處於黑暗中往這邊看或許就不是這樣,這就像是人在黑夜中看火光裡的物體會很清晰,卻在火光中無法捕捉黑暗裡的物體。”
“這只是我們這些人無聊時胡亂猜測的結論,長清府君當不得真!”一個聲音從旁邊傳過來,是一位身穿戰鬥皮甲的中年人,他身上皮甲在遠處火靈光柱的照耀下反射出淡紅色的光暈。
這人身上的皮膚白得有些像是化妝出來的,在王平看向他的時候,他連忙用修長的雙臂抱拳道:“卑職是這裡的守備官,見過長清府君,我們旅帥正在視察前線,無法過來迎接你,還望長清府君見諒。”
王平隨意拱手道:“應該是我叨擾才對。”
或許是因為王平表現得太過客氣,讓守備官一愣,隨即言道:“長清府君哪裡話,您為我們而來,怎麼能算叨擾呢?”
雨蓮這時在王平的靈海里說道:“我感覺到這個人因果就像是一張白紙,可是他的意識卻又無比豐富,就像是我們旅行時偶爾在某些鄉下村莊遇到的瘋子一樣。”
王平不由得認真打量起這位守備官,他從外表看起來沒什麼問題,不可能是一個瘋子,雨蓮也並非說這人是一個瘋子,只是說他的因果關係不應該像是鄉間的瘋子那樣空白。
好奇的心態只是在王平心中一閃而過,隨後他就看向旁邊的轉移法陣,這裡佈置轉移法陣的隕石很大,旁邊有一個生態區,生態區裡駐守的修士加上這位守備官一共有十人,而且都是三境的修為,可這些人大多數都帶著傷,在生態區裡打坐療傷。
這裡的轉移法陣磨損比起月亮駐地要嚴重得多,有很多法陣符文是修補過的,但修補得不怎麼樣,王平觀察少許時間後又拿出一枚玉簡,並在指尖匯聚出一團木靈之氣,將剛才元神記錄下的法陣印刻在玉簡上,並依照這個法陣繪製出一個嶄新的轉移法陣,並指出正確的修補區域。
隨後他又檢查了法陣延伸出去的符文線路,相比於法陣的核心這就有些耗時了,以王平的元神修為都足足使用兩天時間才完成記錄,修復則需要更多的時間。
完成記錄之後王平沒有知會任何人,叫上轉移法陣核心駐地的那位三境星神傳送回去,等他回到月亮駐地的生態區時,開雲第一時間迎上來,說道:“你要的亮金會在十年內準備好。”
王平沒有特別的表情,點頭後看向月亮駐地的首席靜蘭,將那份記錄有‘邊境1’轉移法陣的修復方案的玉簡交給靜蘭,並對她吩咐道:“找二十個人去,必須在一年內將它修復好,我特別標註的幾處位置要在三個月修復好,否則就會有新的痕跡。”
靜蘭連忙接下玉簡,也不敢怠慢,當即就去安排人。
王平則看著靜蘭的背影對開雲說道:“帶過來的兩百多人根本不夠用,我們一共需要修復的轉移點有三百多個,可他們一輪最多修復十個地方。”
開雲笑呵呵的說道:“這是我們能提供的最大人數、。”
王平懶得與他糾纏這個問題,輕笑一聲後很直白的問道:“敖丙費勁將我打發走,你覺得他這次能成功嗎?”
第817章 理性而冷漠的開雲
開雲顯然沒有想到王平的話題會這麼的跳脫,而且是這麼的直接,雙眸裡閃過一絲異色,接著輕笑出聲。
“你笑什麼?”
雨蓮在開雲準備說話的時候搶先問道。
開雲被嗆得語氣一滯,笑容凝固了一剎那,隨即說道:“道友臨走的時候,不是還擾亂了中州大陸的天機,想必你們早有計劃,你又是如何感覺的?你覺得敖丙有可能成功嗎?”
王平聽出開雲的弦外之音,轉頭與之對視並說道:“看來道友是有其他的想法?”
開雲雙手合十道了一聲“聖人慈悲”,然後緩緩說道:“貧僧可不敢有其他的想法,世間的一切都是諸位真君的,我不過暫時代為看管而已。”
他很是卑謙的說完這句話,接著沒等王平回應,又繼續說道:“既然道友說到此事,那我們不妨做個約定,如何?”
王平頓時就來了興趣,順勢問道:“什麼樣的約定?”
開雲“呵呵”笑道:“如果敖丙道友在中州的佈局失敗,那麼西洲之地供奉的諸位真君名號裡,惠山真君的名號將更改為小山真君!”
王平聞言臉色微變。
“道友不用擔心,你的小動作目前只有我知曉,我能知道這件事情還得託道友的福,道友之前在中州大陸實行的‘滅佛邉印壳斑在持續,我們的弟子傳道就只能尋找鄉間村落落腳,最近我們的弟子在傳道的時候發現,一些鄉間村落裡小山真君的名號代替了惠山真君。”
開雲主動提及他情報的來源,“我們派出去傳道的僧人都是苦行僧,平常以修行佛法為主,最忌沾染過多的因果,所以他們就算是刀斧加身也不會多說一個字。”
王平很快就調整好狀態,聽他說完沉默數息後問道:“要是敖丙成功,你又想要什麼呢?”
開雲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濃,隨即輕聲回答道:“很簡單,只要道友同意我門下弟子到中州傳道,另外,道友還需告訴我真陽教那位的狀態,只需要暗示就可以。”
雨蓮這時問道:“天工大師會同意你堂而皇之的將‘小山真君’的名號與他放在一起?”
開雲聽到雨蓮這個問題,又道了一聲“聖人慈悲”,接著才回答道:“我可不會主動去做這件事,這些要道友自己去做。”
王平想了想言道:“很公平,好,就這麼說定。”
雨蓮在靈海里問道:“這老和尚想學真陽和玄清嗎?”
王平回應道:“他如果真有這個膽量,我倒是可以幫他一把,只是看他的樣子現在沒有膽量,甚至連想都不敢想。”
“那他做這些是為什麼呢?”
“或許是給自己找一個理由,一個可以壯膽的理由,但大機率他沒有那樣的膽量,因為我在他身上看不到小山府君身上一往無前的氣勢。”
他們的交流只是一瞬就完成了,開雲似乎很高興可以與王平達成這個協議,談妥後邀請道:“之前在二席會議上就說要與道友對弈一番,現在正是好時機,道友以為如何?”
王平搖頭道:“先讓我們帶來的修士手裡有事做,我們要在這裡待上幾十年,不必在乎這點時間。”
開雲不由得點頭道:“道友說的是!”
兩人的交流就到此為止,王平帶著雨蓮飛向轉移法陣的駐地,尋找下一個邊境星域。
轉眼就是二十多個中州天過去,跟隨王平和開雲進駐月亮駐地的那些三境修士都得到了任務。
而王平則是閒下來,他不可能在沒有人手可用的時候去記錄轉移點,因為超過兩年他記錄下來的內容就會作廢。
開雲在王平閒下來的第二天就帶著棋盤找上來,王平這次沒有拒絕。
兩人休息的地方是靠近月亮道宮駐地的兩座石樓,而且還連在一起,要是拒絕的話,以開雲的性格估計每天都會來問,而且王平也需要一點娛樂打發時間。
“是一樣的規矩吧?不準使用修為計算棋路,一旦使用修為立刻叛為負。”王平坐下之後,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具傀儡來為兩人沏茶,並對開雲先說起規矩。
他們坐在石樓第二層靠窗戶口的位置,這裡的光線特別充足,只是因為月亮沒有大氣層,投射進來的光感特別的亮,而沒有光線覆蓋的區域又特別的黑。
面對王平提出的規矩,開雲露出他特有的淡淡笑意,只是他原本慈祥的笑意在黑白光線的交織下顯得有那麼點恐怖和陰森。
趴在窗戶口的雨蓮看見開雲的表情,嫌棄的一甩尾巴,隨著一道水靈法陣展開,窗戶口的光線立刻變得柔和起來。
這時就聽開雲說道:“我們下棋也有這麼一個規矩,只是一直那樣下棋總感覺沒意思,這次不妨放開修為來一局,如何呢?”
雨蓮聞言金色的豎瞳一亮,她或許是想起看過的某個話本故事,便說道:“如果有修為加持,落子的時間就必須限定在三息之內,否則就沒什麼意思了。”
“好,可以!”開雲很自信的答應,似乎認定自己會贏下這局棋。
王平只是點頭。
輪到猜雙的時候開雲又說道:“也不用猜了,你先執黑先行,下一局我執黑,如此交替如何?”
王平又是點頭。
“噠”
王平伸出右手很果斷的落下一子,隨即左手祭出氣叻噥硗蒲荨�
開雲緊跟著落下一子,看著王平祭出的氣叻嚕膊桓适救醯哪贸鲆粋金色的羅盤來測算。
說是三息之間落子,可兩人每次在對方落子的瞬間就直接跟上,如此半刻鐘都沒有,棋盤之上便已是交錯之勢,此刻傀儡沏的茶水才端上來。
又是十多息後兩人同時收手,看著交錯的棋盤算起棋目來,不過轉瞬就有結果。
是平局。
王平不由得微微皺眉,端起茶杯飲下一口,說道:“下一盤棋我將使用‘遮天符’遮蔽你的演算。”
剛端起茶杯的開雲一怔:“這不好吧?”
王平又喝下一口茶水,看著開雲的樣子不由得露出笑意,說道:“那就不用修為,如何?用修為實在是沒趣得很。”
開雲欣然答應道:“說得也是。”他說完帶著笑意飲下一口茶。
雨蓮直接將一杯茶吞下,招呼傀儡給她再次滿上的同時說道:“剛才那樣下棋感覺不錯啊,為什麼不繼續呢?”
以旁觀者的角度來欣賞剛才那一局棋確實很是悅目。
可是棋手卻感覺不到樂趣。
第二局很快以開雲執黑先行開始,他的棋路比較傳統,就像是他的人一樣,不過也有自己的東西,王平應對起來還算自如。
一個半時辰後,這局棋以王平輸掉半目而結束。
第三局則是王平贏下半目,他們兩人的棋藝幾乎相當,輸贏都是轉瞬之間,所以下起來很舒服。
這三局棋結束後開雲就起身告辭,說是要回去研究一晚上再戰。
王平沒有把開雲的話當回事,結果第二天的三局棋他都輸掉了,當天王平甚至沒有做功課,所有的時間都拿來研究開雲的棋路。
時間就在這樣的氣氛中慢慢度過,轉眼就是兩年過去,第一批轉移點已經修復完成,王平讓那些三境修士休息一個月,隨後又開始另一輪的修復任務。
平靜的日子一直持續到道宮正歷415年的春天,月亮駐地專門負責記錄時間的修士,在通告所有人進入二月後的第三天,也就是中州大陸上的二月初三。
這天王平做完功課,正要祭出‘洞天鏡’來觀測他最近記錄的星空時,他的私人通訊令牌傳來訊息,是榮陽府君的訊息,緊接著是敖洪的訊息。
敖丙即將啟用他在中州大陸上佈置的神術法陣,以此來沖刷他的元神意識,讓他的神術修為晉升到第六階段。
當王平正要使用‘洞天鏡’觀察中州大陸時,開雲出現在他休息的石樓大門前,隨後像往日一樣進入石樓並走上二樓。
“你我的約定馬上就會有結果。”開雲看見王平笑呵呵的說道。
“你看起來並不在乎輸贏?”掛在窗戶上的雨蓮問道。
“你認為這次中州之爭對於我而言最重要的是什麼?”開雲這個問題問得很奇特,因為他言語中說的是‘我’,而非是‘我金剛寺’,這對開雲來說很少有。
“是什麼?”王平沒有把心中的猜測說出來,他詢問的時候邀請開雲過來坐。
“是龍君的態度!”開雲聲音很輕。
王平愣了一下,腦海裡瞬間閃過很多思緒,然後招呼他的傀儡沏茶,並說道:“你認為敖丙這次的事情能牽扯到龍君的態度嗎?”
開雲盯著王平看了兩眼,隨即說道:“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的計劃,可我知道烈陽真君是個什麼樣的性格,他要做的事情我大致能猜測到,以他的性格不會放任敖丙道友。”
雨蓮聽到這裡不由得吐槽道:“你想到這些就沒提醒敖丙?”
王平感興趣的卻是烈陽真君的性格,但這事關真君的隱秘他不好詢問,所以始終保持著沉默。
開雲先是看了眼提問的雨蓮,然後又看向沉默的王平,回答道:“敖丙有些過於自信,他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書裡關於龍記載的所有缺點他佔全了,這些提醒他非但不會聽,還會有其他的想法。”
“還真是一個糟糕的人。”雨蓮看了眼王平,當初王平差一點就和敖丙結盟,可陰差陽錯之下沒成。
開雲說話的時候王平一直在看著他,當開雲說完後,他轉頭看向窗戶外面黑白交織的星空,他對開雲的冷漠和理性已經適應,心中早已將他列為頭號需要警惕的一個人。
王平與之相處的感覺彷彿是回到三境修為時與子欒的相處,一個只可以與他講利益,卻不能當做朋友和盟友的人。
星空裡中州星的輪廓在王平的視線裡越來越清晰,隨即他就說道:“我突然希望敖丙別失敗得那麼徹底。”
開雲聞言發出他習慣性的輕笑後說道:“那我們就拭目以待吧。”
…
中州大陸。
南方修行界早在王平離開之後就陷入沉寂狀態,一些想要在這次中州神器之爭中秩±娴男奘浚呀浱崆半x開南方前往真陽山地區。
所以這段時間南方修行界變得異常的安靜,而俗世界還是和以前那樣,奢靡之風盛行,無數富商世家因此被吸引過來,讓南方一時間變得無比繁華。
北方這段時間一直都很熱鬧,凡是大川王朝所控制的城鎮都建有供奉敖丙的廟宇,他現在在大川王朝上的稱號是‘四海玄衣大龍王’,信徒因為祭拜他可以祛病免災而瘋漲,短短几年之內大川王朝內幾乎都是他的信徒。
這幾年敖丙也算是庇護了一方百姓,使得大川王朝境內的百姓年年風調雨順,而且還不會有病災。
二月初三,是敖丙在他編撰的神話故事裡的生日,這天整個大川王朝的百姓都沒有下地幹活,他們一大早起來穿上春節才會穿的新衣服,拖家帶口的前往就近的寺廟,準備為‘四海玄衣大龍王’慶生。
數千萬人的喧囂產生的靈性,直接影響了中州北方的靈氣波動,一時間引得無數人的關注。
千木觀內的柳雙早在三天前得知大川王朝在今天的佈置時,她與師弟師妹們商議過後,決定派出一些弟子前往邊境上秘密觀測,而夏文義、玄凌甚至決定親自潛入大川王朝內,沈小竹則沒有這樣的想法。
巳時三刻。
一聲龍吟響徹中州北方,百姓們先是抬頭眺望雲層,看見雲層之中若隱若現的龍身後,齊齊的跪下祈丁�
隨著百姓的祈叮閬颜麄大川王朝的神術法陣帶動起漫天的金光,這些金光神聖而威嚴,匯聚到上京城天空的雲層下方,形成玄之又玄的金色極光,敖丙龐大的身軀穿梭在這些金色極光當中。
這些金色的極光碰觸到敖丙的龍身,立刻像是被吸附一樣往敖丙身軀的鱗甲裡鑽。
半個時辰後。
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光柱將敖丙龐大的身軀完全徽郑鞘菙登f百姓匯聚的信仰靈性,在靈感世界裡衝擊著敖丙的龍身元神!
這時,農河上游一處河道旁邊,被水靈之氣環繞的敖洪,看到天空漫天的金色後開始抑制不住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