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在峽谷中間海道最窄的區域,有數十位修士正在鬥法,北洲一方為首的是一位入境的地脈修士,對面一方則是以一位入境的器修為主。
剛才的轟鳴聲是地脈修士使用特製‘動力丸’造成的聲響,此刻天地間覆蓋一層白茫茫的煙霧,‘動力丸’殘留的力量正在快速吞噬天地間的靈氣。
被襲擊的器修早有準備,他祭出的一道金靈法陣,金光所覆蓋的區域無數的能量滾動,中和掉‘動力丸’產生的能量風暴。
“攻上去,纏住他們打!”
器修擋下這一擊後,第一時間對身後那些練氣士發出命令,這是他們防禦‘動力丸’的最好辦法。
不過數息的時間,雙方練氣士便戰作一團,而那入境的地脈修士和器修則冷冷的對峙,似乎沒有要出手的意思。
片刻之後,下方的爭鬥已經出現戰損,雙方一共有十多名練氣士負傷撤出戰鬥,由後方的木修和水修提供治療。
往日這個時候雙方會默契的退兵休息,可今天白茫茫的雲層之下,突然降下數十道金色且溫和的光柱。
那是神術法陣的光芒!
這一切來得非常突然,這些神術光柱落在北洲這一方的練氣士身上,使得他們原本枯竭的氣海迅速得到恢復,疲憊也一掃而空。
下一刻,便是各種飛劍和低階法術在海面上掠過。
與此同時還有一道無比刺眼的神術光芒,向那器修所在的位置落下,這道光芒落下時不是剛才治癒北洲修士時那般溫和,而是帶著凌厲的氣勢,所過之處空間都擦出點點火花。
器修在神術光芒出現的剎那就已經發現,可是當他心中誕生出躲避的想法時,神術光芒已經穿過數百丈的距離行至他身前,讓他心中頓時生出無力的絕望,雙手下意識的驅動身邊的法器陣型。
法器陣型形成的防護罩展開時,神術光芒將器修的身體完全覆蓋,他雙眼因為刺眼的光芒失去了視線,神魂下意識的感應周邊的情況,隨後用左手維持著法器陣型的防護罩,右手習慣性的伸出去握住法器陣型裡一把閃著猩紅利芒的長刀。
“唰~”
“唰~”
心中的恐懼讓器修不斷揮舞手中的長刀。
神術光芒就像是普通的太陽光線一樣,雖然看起來凌厲不已,可卻沒有給器修帶來太大的傷害。
可平靜只維持兩息的時間,那器修見自身沒有受到傷害,正要扔下下方練氣士撤離戰場的時候,他身邊法器陣型裡六道妖族神魂突然發狂,並貪婪的吸收神術光芒攜帶的靈性。
“噗~”
器修的胸口被自己法器陣型內的一把長刀劃開,那些妖族神魂頓時衝向被劃開的傷口,瘋狂的吞噬器修血液裡的靈性,導致法器陣型不受控制,捲起的妖風不過轉眼就將器修解體。
隨後器修血肉模糊的軀體在神術光芒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褻瀆之物,就不該存在於這個世上。”
冷漠而理性的聲音從北洲入境修士身邊響起,一位身穿純白寬袖長袍之人出現在入境的地脈修士身邊,這人身上除一身純白寬袖長袍之外就再無其他,他同和尚一樣是光著頭,只是光頭和臉上都雕刻有神術法陣。
不,應該說他全身都雕刻有神術法陣!
他身上的神術法陣牽引著北洲大陸百姓的信仰,在他身後構建起一個絢麗的金色玄光,讓他看起來就像是傳說中的神仙一樣神聖不可侵犯。
這便是北國的神術使者,他雙眸被金色的光芒完全遮蔽,看起來就像是由一對黃金打造的眼睛,在解決掉那器修後,頓時化作一道金色光芒向冰山群島方向太陰教和金剛寺的駐地襲去。
對於北國龐大的神術體系而言,神術使者並不是獨立的思想,而是北國施展神術的消耗品,而且可以隨時量產。
“轟隆~”
冰山群島上空一聲悶響響徹天地間。
緊接著無數金色的線條從天空中落下,它美麗但充滿神聖的威嚴,讓人不敢抬頭直視。
金色線條落下的時候,產生的靈性將讓好多玄門修士體內的靈脈發生悸動,而冰山群島的百姓,無比虔盏墓蛟诘厣掀矶,又無形之中產生大量的靈性信仰。
“哼~”
隨著一聲輕哼,一道青色的法陣顯現而出,濃郁的水靈之氣劃過天際,一面令旗出現在法陣中央,將天地間溢位的靈性全部吸收進去。
PS:今天有事,抱歉了。
第798章 西洲的格局
神術靈性被收取後,天空降落的無數金色細線迅速崩潰,轉眼就化為金色的光點,猶如煙花一樣消散於無形。
那吸取靈性的令旗在天空化作一道灰色光芒,落在冰山群島北面一座滿是積雪的山峰之巔,一位身穿灰白色勁裝皮甲的中年人立於山峰頂端,令旗穩穩的落在他的手裡。
這是太陰教的連濟,一位三境器修,由於太陰教正統三境修士都處於沉睡當中,他自然而然的成為太陰教三境的領頭人,大多數時候都是他代替太陰教修士行走天下。
他收取令旗後,祭出一個類似上丹教煉丹的爐子放置在身前雪地上,啟用爐子內部的煉化法陣,當純正的幽冥能量在爐子內部形成時,地面的積雪快速融化,不多時就響起潺潺的流水聲。
連濟感受著令旗內收取的靈性,臉上露出一絲可惜的表情,隨後將靈氣扔進火爐之中,利用內部的幽冥法陣,將令旗內的靈性中和掉。
令旗內收取的那些靈性,是帶著神術施法者的意識,對他們充滿敵意,是沒辦法吸收和利用的,不但不能吸收,還會影響修士的神魂或者元神,將他們意識當中的負面情緒無限放大,除非你能虔盏男叛鏊�
在令旗內部靈性煉化得差不多的時候,一道金色的流光從天空落下,隨後連濟身邊就出現一位身穿淡黃色僧衣的和尚,這和尚慈眉善目,右手保持著佛家單手禮,左手拿著一串閃著淡淡金色光暈的佛珠。
這是代表金剛寺經常外出傳道的明慧,有人戲稱他是兩面佛,因為在傳道的時候他總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樣子,可是每次在三席會議上卻如同一尊怒目金剛。
“神術使者的襲擊越來越頻繁,道友可有什麼法子?”連濟將令旗扔給明慧,收起身前的爐子。
明慧和尚收起令旗,沒有回答連濟的問題,而是伸出拿著佛珠的左手,向著冰城方向遙遙一指,頓時就有一道金色的氣勁衝破虛空,這道氣勁內蘊含有濃郁的金靈氣息,它衝破虛空時猶如一把利刃貫穿天地。
剎那間這方天地的靈氣都變成金靈之氣,穩固的空間在濃郁的金靈之氣的帶動下有被撕裂的風險,出現一道道細密的裂痕,在天地規則的加持下,不斷被破壞又不斷被修復。
當氣勁掀開冰山群島上空的他們自己構建的禁制法陣時,原本穩定的靈感世界頓時變得狂躁起來,靈能像是狂風席捲天地,無數靈體生物穿過虛空降臨現實,它們扭曲的身軀上有無數的血盆大口,在吞噬天地間混亂的靈性。
“看到了吧?這就是冰山群島此刻真實的靈性,百姓們親眼目睹你褻瀆他們信仰的過程,這讓他們根深蒂固的思想誕生了無邊無際的仇恨,他們是發自內心的在仇恨我們!”
明慧和尚依舊是慈眉善目的樣子,說話的時候收回左手,那穿透虛空的金色氣勁頓時散開,天地間佈置的禁制再次恢復原狀,一切的混亂又得到壓制,而那些從外太空降臨的靈性生物在禁制法陣的絞殺下無聲無息的消失。
連濟聞言微微皺眉,作為器修他最討厭混亂的靈性,因為這會影響到他法器陣型的穩定,他看著恢復到平靜的冰川和大地,說道:“當初就不應該有仁慈之心留下這些禍患。”
明慧和尚搖頭道:“要是我們當初屠殺冰城的百姓,北國皇帝就會趁機祭出祭獻法陣,我相信以這裡百姓的狂信程度,必定非常願意獻出自己的血肉和意識。”
連濟聞言狠狠的揮動右手,驅散襲擾過來的漫天的冰雪,問道:“道友現在可有什麼辦法?”
明慧和尚以清淡的語氣說道:“得速戰速決,不能再繼續拖下去,否則會對我們越來越不利,不過,我金剛寺弟子不善殺戮,一切都由道友做主,我們會全力配合。”
連濟面露不喜,說道:“你本家弟子可以不動用,但旁門修士總得出力吧?”
明慧和尚認真的看著連濟,強調道:“我等並非沒有出手,這段時間我們都在推演這方世界的氣摺!�
“可有結果?”
“沒有,有一股力量在遮蔽視線。”
“還有誰可以遮蔽你們數位高僧的推演?”
“你忘記我們這次的對手了嗎?有一位只需要一個想法就能擾亂我們的推演。”
“長清府君?可他不是都已經閉關數年了嗎?”
明慧和尚閉上眼,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連濟看著明慧和尚的樣子,沉默數息後說道:“既然推演不會有結果,不妨使用最原始的手段,以武力擊潰一切妄念。”
“聖人慈悲。”
明慧和尚睜開眼,慈祥的目光更為濃郁,並轉頭看向南方。
南方數千裡外便是中州大地,這裡正在上演中州神器之爭的戲碼,相比於各個政權的外部戰爭,他們內部每天都有精彩的戲碼上演,而且有無數人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不過,他們眼裡的樂土對於天下修士而言,卻是無邊無際的苦海,很少有主動去沾染的,可他們眼中高高在上的修行界卻是一個更大的苦海,幾乎無人能逃離,數千年、數萬年、數十萬年,修士們上演的戲碼總是一樣,卻依舊有人前赴後繼。
千木觀。
在如今中州百姓的心目中絕對是首選的修行聖地,可是在面對中州目前的亂局,他們選擇了袖手旁觀。
這一定程度的影響到千木觀在各地道觀的香火,中州的百姓就是這麼的現實,不同北洲百姓信仰那麼的穩固。
王平對此不怎麼在意,畢竟他的神術修煉目前需要的億萬信徒根本不可能實現,就算丟掉整個北方的信仰,對他也沒有任何影響。
三年前,他便對外宣稱閉關不問世事。
實際上是帶著雨蓮遊歷天下,以雙腳丈量這方天地的山川河流,無事的時候推演天下氣撸那楹玫臅r候用傀儡影響中州戰事的走向,以融合‘遮天符’的進度。
這算是王平晉升第四境以來最為瀟灑的幾年,有時候他甚至想就這麼逍遙數千年,然後塵歸塵土歸土。
此刻,王平正在西洲中部一座無名大山深處,山腰位置的一條寬闊的河流邊上,有一座依靠打獵為生的人類鎮子,鎮子裡有一些玉清旁門練氣士。
鎮子是以族親的血脈定居,那些玉清旁門練氣士也是族親裡的長輩,他們並沒有如同中州話本故事裡那樣奴役普通百姓,反而還需要經常照顧百姓的生活。
不過這些族群都有自己的規矩,而且非常詳細,詳細到每個族人的婚配嫁娶,他們的族群以修行的玉清教旁門秘法不同,又分成固定的派系。
比如修行‘六甲奇門’秘法的各個族群會相互幫助,成為一個複雜而龐大的分支,與其他秘法修行者或是對抗或是盟友。
然後,他們又以山川、大地為界線分成數個陣營,最後還有一個界線,那就是北方群山和南方平原,雙方無論是修行界還是俗世界,幾乎都是老死不相往來,至少明面上是這樣。
就像是王平現在所處的鎮子,喚作大水鎮,聽說鎮子的前身是山下某個走了大水後重建的鎮子,所以建在半山腰上,防止再走大水。
鎮子修的是‘撒豆成兵’的秘法,那自然就與同修‘撒豆成兵’的鎮子是天然的盟友,但這裡面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必須同處一座山脈,比如大水鎮所處的南天山脈,這裡與南方平原接壤,算是比較富庶的山脈之一。
同在一個山脈要是修行的秘法祖上有過節,相互之間也會有爭鬥,也僅限於爭鬥,不會發生滅族的大戰,因為每座山脈裡都有山君坐鎮,以調節他們的矛盾。
總之一句話,西洲這片大陸的文明很混亂,對於中州遊歷過來的道士,他們採取的是冷眼旁觀,不會特別的熱情歡迎你,也不會將你拒之門外。
王平走到鎮子木製城門的時候,有兩位身穿皮質鎧甲,手持漆黑大刀的成年男子將他攔下,簡單的詢問過他的身份後,帶著淡淡的警告語氣告知他道:“我們這裡是南天山脈,由南天山君統御,下有四位天將駐守四方,在鎮子內不可以用法術傷人,否則定要拿你問罪。”
他口中說的‘天將’指的是入境修士,地位和中州的入境修士差不多,負責處理一些比較複雜的事情,平常享受百姓的供奉。
守衛說完話又客氣的說道:“道長如果要進入鎮子需要買一個身份牌,只需要十兩碎銀,往後道長如果再來我們這裡,就可以直接入內,還有,道長如果在鎮子內交易貨物,也是由這個身份牌登記。”
入城費用倒是不貴,而且他們的態度並不惡劣,這是無數血淚教訓換來的,因為中州修士根本不在乎山裡面的規矩。
王平很爽快的付過銀子,這讓負責登記他的兩個守衛鬆了一口氣,並以最快的速度幫他辦理好一切登記手續。
值得一提的是,這裡的人也是用中州通用的象形文字,只是讀法有些差別,對於王平這等修為,只需要復刻一個西洲人的意識,就能學明白他們的語言。
進入鎮子後,雨蓮從衣袖裡鑽出腦袋,她隱藏起來的目的是為不必要的麻煩,鎮子內的百姓大多數都是獵戶,幾乎每戶都有制皮的工具,好多家都在忙著制皮,這使得鎮子很髒,而且有一股臭味。
鎮子也有農戶,他們與獵戶的住所涇渭分明,就連穿著都不一樣,獵戶多穿獸皮,農戶多是棉布衣服,看上去就像是兩個文明強行融合到一起。
來到鎮子深處,街面要乾淨一些,至少沒有那麼多牲畜的糞便,路面也都乾燥得多,來往的人穿著也都比較體面。
王平停在一處白牆紅瓦構建的建築物前面,因為他聽到裡面有孩子讀書的聲音,而且他們也在學習人道學說,王平的元神掃過,還看到臨水府九王爺這幾百年裡傳揚的‘禮學’。
“你看,那邊應該就是‘撒豆成兵’秘法制作的兵甲吧?”
雨蓮的聲音在王平的靈海響起。
王平和雨蓮心意相通,元神意識首先貫徹到,隨後才投去視線,在一處宅子的外面,兩個沒有五官,全身穿著鐵甲且閃著青色光暈的人形傀儡立於大門兩側,緊接著王平的元神又感應到數百個同樣的傀儡。
但它們不是傀儡,全身的能量意識受到鎮子核心處一座法陣的牽引,法陣的氣息王平當初攻打真陽山的時候,在那位文苑道人身上感受到過。
“道長是中州千木觀的修士?”
書院裡走出一位身穿天藍色寬袖大衣的中年人,腰間腰帶有虎皮作為裝飾,這身打扮看起來文不成武不就的,還有他的皮膚白淨,一看就不事生產。
王平的元神意識掃過他,頓時就感覺到他體內氣海翻騰的靈氣,是一位練氣士,而且在洗髓期。
“正是,道友也曾去過中州?”
王平客氣的回應。
那人目光在王平身上道袍千木觀的標識處掃過,笑道:“實不相瞞,年輕的時候我曾經常往返中州南方,做一些生意賺取一點微薄的錢財維持修行所需,只是後來中州局勢不穩,也就停了生意。”
王平點了點頭,清晰的感受到時間對於底層修行者的無情,幾十年的混亂對於他而言不過彈指一揮,可對於底層修行者則是半輩子。
雨蓮這時在靈海里提醒王平道:“這人的意識像是中惠城裡那些讀書人一樣,內心有很多事情,卻又一味的逃避。”
隨後,王平與對方客氣的閒聊起來,對方在問王平中州的局勢,王平就問他大山裡的人文習俗,雨蓮保持著安靜,傾聽兩人的閒聊。
半響後,那人歉意的笑道:“貧道風川,還沒請問道友名諱?”
“王平!”
這是王平第一次用他俗家的名字。
風川行了抱拳禮,問道:“我觀道友全身生機濃郁,應該是木修吧?”
王平點頭說“是”,接著就看到他眼前跳出光幕面板,是他融合‘遮天符’的進度增加了一點,達到(75/100)。
這五年裡他利用氣叻囀沟谩谔旆诤线M度增加了兩點,如今這一點又是他推演新朝對西北大同朝廷的態度帶來的,因為就在剛剛,新朝決定對西北朝廷用重兵。
第799章 西洲見聞(純日常)
這次新朝對西北大同朝廷的用兵也有王平傀儡操作的影子,不過只是推波助瀾而已,因為新朝本就有一舉拿下西北朝廷的打算,只是礙於平洲路三王爺麾下的大軍,和真陽山三路豪強的軍隊。
這幾個月新朝一直在和真陽山三路豪強聯軍談判,半個月前終於是談妥,雙方打算共同出兵將西北朝廷所佔據的地盤瓜分掉,並且還需要共同牽制三王爺麾下的大軍。
這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行動,可以說會影響到整個中州未來的局勢,所以事先預言的王平得到了大好處。
“道長如果不嫌棄,進屋來喝一杯茶水如何?”
風川作出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