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開雲保持著佛家的單手禮,笑呵呵的回應道:“天下人都看著,自然要一些規矩,否則傳出去有損長清道友的名聲。”
“你倒是會說話!”
榮陽府君用這話打住兩人的話題,他剛才之所以要提一下,是因為他才是這次聚會的召集人,他說那話就是想解除一些沒必要的芥蒂,免得給等會兒的會談額外增加難度。
王平將眾人領到圓桌旁邊,很自然的就站在主人的位置上,先邀請榮陽府君和開雲大師入座,接著是敖丙,最後才是支弓道人。
敖丙入座後當即就開口說道:“金樓,最近時常聽到我門下的弟子提及這裡,聽說這個地方每天日進斗金,南方凡是有名有姓的大商人都喜歡來這裡玩。”
王平似乎沒有聽到敖丙的話,他對著門口位置的胡湝招手道:“上茶吧。”
榮陽府君聞言,向門口的胡湝看了一眼,似乎想把茶更換成酒,不過又掃了眼開雲又放棄了這個想法。
支弓這時回應敖丙的話題說道:“這個地方位置好,不遠處的港口可以在半天內抵達東南海域,南下就是湖山國,北上是中州大陸最富裕的莫州、南林路以及兩江地區,還有連線妖族通道的寧州路。”
“中州大陸上有名號的商鋪,都在此地建有分號以囤積各地的稀缺貨物,這些商鋪背後的金主們每年都會來幾趟,每次來必定到金樓瀟灑一番,自然就帶給金樓數之不盡的財富,不過金樓的開銷也大,真正的利潤其實並不高。”
敖丙耐心的聽著支弓的講述,等支弓講完後他臉上的笑容變得很燦爛,說道:“利潤不高是因為你們將大部分利潤都用來購買情報了吧?”
他這話出口的時候,胡湝剛好端著裝有茶杯的托盤走過來,她依次在王平、開雲、榮陽、敖丙以及支弓身前停下,將茶杯小心翼翼的放到五人身前的桌面。
“大家飲茶!”
王平作出邀請的手勢,隨後自己先端起茶杯飲下一口熱茶。
旁邊的開雲剛喝下一口茶就雙眼一亮,然後又心滿意足的飲下一口才放下茶杯,看著王平說道:“這茶真不錯,道友不愧茶道第一人,這些年我也算是品茶過天下不少好茶,還是第一次嚐到想要據為己有的茶葉。”
王平聞言放下茶杯,先是看了眼敖丙,但並沒有回答敖丙的問題,隨後就看著開雲回應道:“道友可知道這茶出自何處?”
開雲聽聞此言,再配合王平的語氣,心中頓時就有猜測,但他表面依舊是不解的表情,順著王平的話問道:“還望道友與我解惑。”
雨蓮這時在王平的靈海里提醒:“這老和尚心思沉穩,深沉如宇宙星海!”
王平此刻的笑容比開雲還要和煦,他不在乎開雲的心思有多深沉,他從開雲配合的話語中聽出,開雲也是想與妖族合作,不過明顯還有什麼顧慮。
“這茶的產地就在中山國的旁邊,你們可是與他們做了數千年的鄰居,他們有如此好茶,你居然不知道嗎?”這話是由榮陽府君說出來的。
“妖域?”開雲問。
“對!”
開雲得到準確的答案,又端起茶杯品一口,再次評價道:“確實是好東西,妖族的好東西有很多,可惜一直無法在修行界流通。”
榮陽府君一口將杯中的熱茶喝掉,並阻止胡湝為他添茶,看著開雲說道:“今天我們坐在這裡不就是為這件事嗎?你們兩個不是要面談嗎?現在把你們的條件說一說,行得通我們就做,行不通你做你的,我做我的,就看誰能成功!”
敖丙正要開口時,榮陽府君似有所感的轉頭瞪著敖丙,毫不客氣的說道:“你就閉嘴吧,自從你被你弟弟坑了一把後,整個人就變得無比的偏激,什麼話到你嘴裡都得變壞!”
這話讓敖丙臉色變得很難看,他正要反駁的時候,王平端起茶杯笑呵呵的說道:“大家再飲茶吧,嘗一嘗妖族的這口好茶,或許事情就變得順利了呢?”
現場原本一觸即發的氣氛頓時就冷清下來,敖丙還是有理性的,順著王平的話將到嘴的話嚥下去。
雨蓮這時在王平的靈海里說道:“這敖丙的意識有些不對勁,估計是順風順水太長時間,被敖洪坑了一把後,一切都變得不順,而且現在他整個人的精力幾乎都被敖洪牽制,這帶給他一種抓狂的無力感。”
她說完這席話就看向胡湝,示意胡湝也給她端一杯茶過來。
安靜的氣氛持續一盞茶結束,這個過程裡由於榮陽府君沒有讓胡湝添茶,他就這麼直勾勾的看著其他人。
等胡湝上前為眾人再次添茶的時候,榮陽府君看著開雲,將茶杯推到一邊,說道:“說說吧,你們想要什麼?”
“首先第一條,妖族每十年要向我們提供五具靈體肉身,它們由我們五派平分。”開雲慢條斯理的敘述:
“第二,妖族的‘丹成’境大妖,除非得到我們的邀請,否則不得踏出妖域。”
“第三,我們五派成立一家商會,妖族的商品由我們共同售賣,價格由我們五派共同制定,我們對外出售的丹藥和法器必須做出限定。”
“第四,…”
開雲說道第四的時候掃了眼胡湝,盯著王平說道:“玄門五派的修行功法,不得向妖族透露半分!”
“第五,妖族可以有一個三境的常席名額,但道宮需要在妖域建立一個駐地。”
“我們就這五個條件!”
開雲提出他的條件後就看向王平,隨後又將目光落在榮陽府君的身上。
他的條件還算能談,沒有一開始就獅子大開口,這就是他們的找猓駝t就真像榮陽府君說的那樣,你做你的,我做我的,大家手底下見真章。
如此,金剛寺和臨水府必定吃虧。
榮陽府君在開雲提出五個條件後嚴肅的神情放鬆不少,他將茶杯又拿回自己身前,並招呼胡湝為他添茶,口中緩緩說道:
“第一個條件,你也瞭解妖族,十年內五具靈體肉身是不可能的,一百年內都不可能!”
“第二個條件還算是那麼回事。”
“第三個條件有點過分,你們是坐享其成,就別想著和我們平分利潤。”
“第四、第五個條件都可以,也是理所應當!”
榮陽府君表完態度,王平當即說道:“在理,我同意。”
支弓連忙附和:“我也同意榮陽府君的話!”
那麼,接下來的問題就相對簡單,五人就第一個條件和第三個條件的詳細情況討論起來。
不過也沒什麼好談論的,不到半個時辰就達成初步協議,第一個條件改為百年內妖族需要提供一具靈體肉身,這一具靈體肉身將由他們五派共同商議歸屬,有需求的一方有優先購買權。
第三個條件將金剛寺和臨水府的分配額降低到兩成,是他們兩派加在一起的兩成,但有一個前置條件,即東南海域和中山國將劃分為獨立的交易區。
這事自然是不可能就這麼容易搞定,開雲和敖丙兩人的五個條件只是開放這件事情的基礎,後面成立聯合商會以及以商會的名義與妖族的會談,將會商議更詳細的條款,詳細到每一個商品的買賣價格都會談及。
與妖族談判同時進行的還有推動妖族進入道宮三席常席的事情,這事牽扯非常多,需要說服整個修行界,第一步是有人提出來,最初肯定是不會透過,這就需要妖族自己懂得人情世故,然後再多提幾次,慢慢的向常席的位置靠。
至於在妖域設定道宮駐地,這就需要妖族內部自己搞定,道宮只需要等待訊息就可。
就在修行界討論玄門五派府君到底商討了什麼事情的時候,中州北方的青浦路終於還是爆發了大規模的叛亂。
這次叛亂是數百年來唯一一次沒有事先策劃的叛亂,背後也沒有世家大族或者修行門派,叛亂最初是在三梅府爆發,然後在半個月內席捲大半個青浦路。
三梅府。
位於青浦路東南方向,最南面緊靠農河,此地受到旱災影響很小,而且可以透過農河咚推街萋返募Z食過去賑災,又距離上京城足夠遠。
所以,此地就成為朝廷制定的賑災點,大量的饑民在官府刻意的指引和攔截下聚集在這片地區。
最開始的時候,面對一群餓狠的饑民,朝廷派來賑災的官員不敢做得太過分,畢竟他們都是一群被逼到懸崖邊上的亡命徒。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特別是經歷過冬季的大雪和春天的雨季後,安置在三梅府的一些百姓就有了其他心思,其中大部分都是想回鄉尋找親人,可朝廷卻沒有放人,因為朝廷覺得北方的乾旱是由於人口過於密集導致,就想趁此機會遷徙部分人口到雲海草原。
這個政令並沒有問題,甚至可以說很聰明,可是到下面的官員手裡就不一樣了,有的人打起了人口買賣的主意,而且越做越過分。
在三月初六的一個晚上,仁寧縣下面一個無名村莊裡,數十個青壯圍在一起,本來是在討論該不該遷到雲海草原,就在討論最為激烈的時候,他們之中有一人的妹妹被縣裡一個地下牙行看中,準備在晚上動手綁人。
牙行僱來綁人的四個大漢剛好與這數十個青壯撞個滿懷,雙方經過短暫的械鬥,四個大漢被制服,在搜身的時候發現他們四人原是縣城府衙的差役。
這引起了大部分人的憤怒,因為他們打鬥時的聲音很大,將聚集在此地的北地人都吵醒了,混亂之中四個差役被不小心打死一人。
在緊張的氣氛中,也不知道是誰高喊道:“反了!”
然後,他們就真的反了,糾集起附近安置的北地人,將縣城派來剿滅他們的一百多位府兵設計掩殺後,在一個早晨攻入仁寧縣。
“聽說叛軍攻佔仁寧縣後,將縣城的名字改為野人縣,說縣城裡的人就像是沒有開化的野人般沒有人性!”
柳雙親自向王平彙報的這件事情。
王平聽完沒表態,他手裡把玩著金屬圓球,磨鍊裡面的星神意識,他對北方叛軍的事情瞭解得比柳雙彙報的還要詳細,因為他的一些傀儡就在叛軍之中。
雨蓮則是評價道:“一個好故事!”
“我們要不要表態?”
柳雙問。
王平輕輕搖頭道:“不必理會,我們繼續作壁上觀就可!”
第746章 王平的掌中游戲
王平說是作壁上觀,但並不是真正的什麼都不管,只是不想讓千木觀這麼快牽扯進來。
對於一位四境太衍修士來說,明面上爭鬥不過是手到擒來,比如王平現在他手裡的傀儡不僅有朝廷的大臣,還有叛軍身邊的人。
這場叛亂對於他而言可能就是一個左手打右手的遊戲,不但可以趁此機會加快融合‘遮天符’的進度,還能在暗中觀察各方勢力的想法,爭取自己的最大利益。
“這次叛亂會動搖朝廷的根本嗎?”
雨蓮在柳雙離開後詢問,最近王平一直使用神術推演未來,她在神術法陣中傾聽北方信徒的心聲,聽到的幾乎全是悲劇。
王平脫掉厚重的外套,穿回寬鬆居家短袍,聽到雨蓮的問題想了想說道:“不會,大同王朝還不到覆滅的時候,這次動亂是一個意外,接下來就是一個平衡的遊戲,只是每個人對於平衡的理解不盡相同。”
雨蓮豎瞳裡對映出王平的樣子,認真的問道:“有什麼辦法結束這場沒完沒了的紛爭嗎?那些信徒每個都那麼真實,真實得讓我動容。”
“人性如此,只要有人,就算是沒有修行界插手,他們也會爭論,因為人性不但多變,而且每一個都擁有獨立性,獨立賦予了他們高低不同的身份,這讓他們的認知變得不一樣,從而產生不可調節的矛盾。”
王平輕聲回應。
雨蓮又想了想,說道:“如果沒有修行界的插手,至少可以讓事情變得更簡單些。”
王平輕笑一聲,伸出手輕輕撫摸雨蓮的腦袋,並說道:“你的想法或許是可行的,可我們現在的力量有限,只能隨波逐流!”
“我什麼想法?”
“你不是想將修行界與俗世界剝離嗎?”
“我是這個意思嗎?”
“不是嗎?”
“那就當我是吧,可以做到嗎?”
“理論上來說可以,比如我們可以在外太空另外設定一個更為廣闊的星球和區域,用來平衡凡人與修行者的矛盾。”
“好辦法,為什麼不做呢?”
“我現在怎麼做?”
“說得也是!”
雨蓮又低頭思考半響,隨後與王平對視並說道:“你想要謩澋谖寰硢幔俊�
王平伸出右手,用食指輕輕在雨蓮的腦門上點了一下,反問道:“你覺得我能做到嗎?”
雨蓮沒有回應王平,她低著頭思緒裡短暫的混亂後,騰雲到附近的老槐樹上趴著,不多時就閉上眼睡覺。
王平則祭出‘洞天鏡’,用他的傀儡檢視叛軍現在的狀態。
野人縣。
現在是作為一支叛軍主力駐紮的城市,叛軍攻佔縣城後,將城中富戶洗劫一空,還分出不少錢財來換取百姓手裡的糧食,並鼓勵周邊百姓繼續農耕。
從這可以看出叛軍的決策層明顯有一個聰明的人在出謩澆摺�
在原來府兵的軍營裡,一支三百人的帶甲部隊正在進行簡單的操練,而在城外有一支數千人的農民軍正在與另一支農民軍進行野戰。
叛軍沒有等到朝廷的大軍圍剿就先自己打了起來,起因無非就是地盤劃分的時候出現分歧,而對面的農民軍明顯更有優勢,至少前排計程車兵都有木盾。
可野人縣叛軍裡有一個能人,他身高六尺半,雖然此刻因為飢餓看起來很瘦弱,可他很有力氣,再加上臂展超過普通人一大截,將一柄狼牙棒使得虎虎生風,野人縣的叛軍在他的帶領下很快就擊潰對手。
城牆上觀戰的叛軍首領趙六一大叫一聲“好”,他旁邊一位身穿舉人服的中年人說道:“我們應該一鼓作氣,將附近的叛軍整合起來,以應對府城的府兵!”
趙六一就是典型的北方漢子,滿臉的絡腮鬍遮擋了他大半張臉,一雙眼睛甚是有神,頭髮亂糟糟用一根麻布條綁在一起。
中年舉人的語速很快:“府城按制度有至少三千穿甲的府兵,其中有三百人是騎兵,他們如果滿編的話,我們這點人一個衝鋒就沒了,所以得儘快擴張地盤,將北面縱橫五十里的山地拿下來,讓我們計程車兵依託山地解決掉府兵,然後趁朝廷還沒反應過來時拿下三梅府!”
“要這麼急嗎?”
趙六一沉浸在獲勝的喜悅中,聞言不由得下意識的回覆。
中年舉人聽到趙六一的話,頓時急切的說道:“大人,我們可是犯的夷三族的十惡大罪,一步走錯可就沒有退路可言,只有在朝廷大軍反應過來之前拿下三梅府北面的山林,在山林裡屯積足夠的兵糧才有同朝廷對話的資本,如此才能保住跟著大人的手足兄弟!”
趙六一最後一句話是聽進去了的,他這人有很重的江湖氣息,做事做人都以義氣為先,聽完中年人的敘述,立刻就對旁邊統領城內三百帶甲兵士的三個兄弟說道:“快去點兵,我要親自去會一會對面那位兄弟!”
中年人明顯想要勸說趙六一不要親自上陣,但話到嘴邊又咽回肚子。
此刻城外趕走對手的農民軍正在哄搶地上散落的盾牌和長矛,為首那位手持狼牙棒的年輕人轉頭看了眼城牆方向。
這人便是王平操控的傀儡,名字喚作孫強,一個普通百姓家的名字,也是北地人,因為饑荒逃難到的此地。
他就是下意識的掃了眼城牆,隨後拿起對面農民軍遺留的一張麵餅啃起來,他現在的人設是一個胃口巨大的憨厚老實人。
等附近戰場打掃得差不多的時候,野人縣的城門開啟,然後衝出來數十騎兵,他們全部穿著皮甲,手持長槍和圓盾,往剛才那股農民軍逃跑的路線追擊。
五天後。
三梅府中部,一片森林外的高地上,一群兵士正在搭建營區,在營區附近有一處屍橫遍野的戰場。
數十位滿身是血計程車兵正在歸攏戰場的屍體和兵器,據此地三里外的下游區域,有上千農夫正在為那些屍體挖掘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