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榮陽府君和敖丙戰鬥區域的外圍,出現了一些三境修士,玉清教那邊也投來目光。
南面一座無名島嶼的上空,江存和陽舒懸浮於雲層之下,眺望著數百公里之外的戰鬥,心中帶著畏懼和羨慕。
他們畏懼的是四境修士的強大力量,羨慕的是王平如今的地位,曾幾何時王平在他們的跟前不過是一個末流晚輩,而今卻是可以直接參與到四境修士的戰鬥。
“我早說過,榮陽府君不好相處,最好不要得罪的太狠,三哥偏不聽我的勸告!”江存嘆息道:“七哥也是,只需要退一步就行,非要頂著和三哥硬來。”
陽舒保持著安靜,沒有對江存的話做任何評價,在江存說話後沉默數息問道:“這場爭鬥該怎麼收場?”
“那就不是我們考慮的問題,估計三哥要出點血,你看,其他二席都沒有要攔一下榮陽府君的打算,我早說過,自己人窩裡鬥會讓外人看輕,他還不信,最後他也沒有得到什麼。”
江存搖了搖頭。
陽舒則直接閉上了嘴,這時臨水府東面一道流光閃過,從深海處浮現一道四境氣息,是臨水府的人道四境修士。
但這股氣息只是一閃而過,他似乎對這場爭鬥毫無興趣。
王平元神瞬間捕捉到東海深處的氣息,然後迅速在‘探金球’的轉移網路裡標記出來,臨水府一共有五位四境修士,人道修士兩人,其他三位分別是大爺敖乙、三王爺敖丙以及七王爺敖洪。
算得上是人才濟濟,可惜隨著時間的推移,人心越來越不齊,大爺敖乙已經上千年沒有露過面,兩位人道修士也只是偶爾傳出訊息,七王爺敖洪之前也一直閉關,唯一活躍的只有三王爺敖丙。
戰鬥又持續半個時辰。
依舊是不分勝負,只不過戰鬥餘波產生的巨浪和海嘯讓東南群島叫苦不易,好在有開雲大師慈悲為懷,倒也沒有傷及多少無辜百姓的性命。
遠處的蒼吉這時祭出一柄飛劍,盤腿坐在上面,一副要將這個熱鬧看到底的架勢,開雲大師腳下則浮現了一朵祥雲。
戰鬥場中的兩人在開雲大師召喚出祥雲時,都不約而同的停下來,可能是他們自己也覺得這樣纏鬥很不好看。
“榮陽,如此打下去,只怕三天都無法分出勝負,不如你賠個罪,我就當這事沒有發生過。”敖丙化為人形,不過,他身體周邊構建的水靈法陣卻沒有變化,他說話間虛空踱步,穿過層層水霧,與榮陽府君對望。
“你怕是修行把腦袋修糊塗了,我來就是讓你給我賠罪的,你不願意,才要打得你賠罪!”榮陽府君身體周邊所能覆蓋的火靈範圍很小,與水靈交織的區域因為對抗不斷有重壓往四周散開,形成一片能量亂流。
今天他們兩人的爭鬥,只怕三天內就會傳得整個修行界都會知曉,要是誰在這個時候服軟,真的會成修行界未來數百年甚至是上千年的笑話。
也正因為如此,兩人此刻都有些騎虎難下。
敖丙目光掃過附近的開雲大師和蒼吉,試圖讓這兩位找一個他們兩人都可以走下來的臺階,但開雲大師和蒼吉卻是彷彿沒有看到敖丙投過來的目光。
王平這時心中一動,身形一閃出現在榮陽府君的身側,他出現的剎那,壓制榮陽府君的水靈氣息不斷的扭曲,轉眼就消失不見。
敖丙目光一閃,滿身都是警戒,不遠處的蒼吉也站起身,開雲大師左手掐了一個法訣。
“敖丙,你無視道宮秩序,圍攻道宮二席成員,這次便是對你的一次警告,你可以服氣?”
“貧道已經說過,與七弟的爭鬥是臨水府內部的私事,與道宮毫無關係,更無意破壞道宮秩序,只是七弟恰巧有道宮二席身份。”
“但你等圍攻道宮二席卻是事實,太陰教、玉清教以及金剛寺都因此而受到處罰,你臨水府也應承擔相應職責,派出一位四境大修士到域外邊境服役五百年,這事就算了了,如何?”
王平說罷,在敖丙要反駁的時候看向開雲大師和蒼吉,問道:“兩位道友以為如何?”
開雲大師鬆開手中的法訣,雙手合十笑道:“有錯自然就該罰!”
蒼吉收起他的飛行法器,說道:“如今玄門五派和天門兩派,只有這臨水府與地窟門沒有履行職責,確實有些說不過去。”
“大善!”
榮陽府君笑得燦爛。
就在榮陽府君說出‘大善’兩個字時,王平眉頭輕輕一挑,然後下意識的抬頭看天,‘遮天符’在這一刻帶給他一個無法言表的心悸感覺,似乎他臨時提出的這個要求,冥冥之中改變了天地間的某些軌跡。
“你們要誰?”
敖丙就這麼鬆口了。
王平、榮陽府君、蒼吉以及開雲大師都略顯意外,現場沉默數息後,由王平強壓著心中的疑惑,說道:“道友自行拿主意,我會在半個月內送上一份文書。”
他現在特別想靜下來心來推演一番。
第714章 千年計
克明島。
東南海域道宮總部駐地所在的島嶼,傳言龍君曾經在這裡悟道百年,島嶼東面沿海的克明城經過數千年的和平發展,規模堪比中州的上京城。
這座城市是以貿易聞名天下,是俗世世界海上貨物重要的中轉站之一,因為貨物如果不在此地中轉,臨水府就會收取一大筆過路費,同時這裡還是整個中州大陸最大的銷贓之所,如此帶動了島嶼周邊繁茂的商業。
克明城中心區域,有一座紅磚金瓦的大殿,原來是道藏殿四席、五席成員召開推舉會議的地方,道宮成立後自然又歸於道宮管理,大殿掛的空白的匾額,因為當初建造這座宮殿時,幾方為這個名字爭吵數月,最後乾脆就掛了空白的匾額。
大殿除非承辦道宮的大型聚會,一般時候都是處於空置狀態,而今天,大殿無字匾額下方的大門敞開,臨水府有頭有臉的修士齊聚一堂,而且至少要二境修士才有資格進入大殿,築基修士都只能端茶倒水。
兩天前,那時天色已經到傍晚,臨水府凡是登記在冊的二境以上的修士,都收到一封邀請函,內容大意是道宮數位二席駕臨臨水府,需要他們前往克明島朝見。
凡是接到邀請函的修士,全都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克明島,畢竟這一個月裡他們已經見識過兩次四境修士的爭鬥,對四境的力量是打心底裡敬畏。
今天早上天剛亮,大殿外的廣場上就聚滿修士,但奇怪的是,這麼多人聚集在一起,氣氛卻是異常的安靜,連一個說話的都沒有。
辰時三刻。
大殿的門在兩位道宮五席成員的推動下開啟,從中州北方趕回來的臨水府二王爺雲缺領著一眾弟弟和臨水府的修士,有序的進入到大殿。
大殿內部空曠而宏偉,讓人感覺到肅穆和威嚴,正前方用香檀木臨時搭建有一個高臺,上面有五個雲床依次排列。
隨著陣陣腳步聲的迴響,大廳裡不知不覺就站滿了人,卻依舊是沒有人說話。
就在辰時即將要過去時,九王爺江存扯了扯他左前方二王爺雲缺的衣服,小聲問道:“二哥,三哥這是要做什麼呢?”
他的聲音雖小,卻清晰可聞。
“禁言!”
雲缺輕聲呵斥。
江存不由得吐出一口氣,其他人彷彿沒有聽到他剛才的問題,都是一副低垂著眼皮的恭敬模樣靜靜的等待。
不止是他有些不明所以,王平、榮陽、蒼吉以及開雲也都不知道敖丙要做些什麼,數天前敖丙接受王平提出的條件後,王平本想就此離去,可敖丙卻以主人的身份邀請他們喝茶論道,開雲和尚一口就答應下來。
閒聊到傍晚時分,敖丙又提出他們現身臨水府,臨水府各路弟子理應過來朝見,這一條其實是記錄在道宮條例裡的硬性規定,只是各位二席自己都不重視,因為他們嫌麻煩,下面的修士就是想來也沒機會。
不過,當敖丙正式提出來時他們也沒有理由拒絕,畢竟他們在臨水府弟子身前現了真身。
辰時一過。
大殿之中數百位修士只感覺一道五彩光芒在自己眼前閃過,隨後就感應到高臺之上的雲床有一道道威壓襲來。
“小道拜見諸位府君!”
雲缺高唱的同時伸出雙手抱拳作揖。
其他人聞言,紛紛有樣學樣的抱拳作揖,並高喊道:“小道拜見諸位府君!”
這八個字就很有說法,因為他們拜見的五人裡,敖丙已經被剝奪掉府君的稱號,原本這個稱號是要給敖洪的,可惜現在卻是出了意外。
榮陽府君明顯是想說點什麼,但王平立刻傳音讓他穩住。
這種事情不是他們能夠就決定的,也不是一些二境、三境修士喊一喊就能決定的,真正能決定的是諸位真君,敖丙既然能這麼做,那麼,他肯定是獲得了龍君的首肯,否則就是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
王平只能在心底裡為敖洪默哀,要怪就只能怪他自己處理事情不夠謹慎。
“這些人的神魂此刻充滿虔眨巧駠詈玫男磐剑梢援a生最為純正的信仰光芒!”雨蓮的聲音在王平的靈海里響起。
王平聞言下意識的審視大廳裡的數百位修士,有神術加成的他很快就感覺到這些修士散發的虔找庾R,而他們五人則分攤了大廳裡這些修士提供的信仰。
這些修士的虔找庾R,讓王平在這一刻察覺到他在這些普通修士的眼裡,早已不是一位修行者,而是成為了傳說和神話。
王平剛接觸修行的時候,同樣對大境界修士有過崇拜和信仰,也將他們當成傳說和神話,好在他師父玉成道人,讓他很快就見識到府君人性裡惡念和慾望,才讓他從崇拜中擺脫出來,否則他的人性修煉就不會那麼容易。
或許在大多數普通百姓甚至的修士的眼裡,王平等人真的如同神話故事裡的那些神仙一樣仁愛世人,這就是一個非常好笑卻又無法笑出來的玩笑。
一套禮儀結束時,王平等人依次用自己的法術給大廳裡的數百修士賜福,說得通俗一點就是疏通他們體內修行造成的暗傷。
完成後榮陽府君第一個起身離開,似乎生怕敖丙又弄出其他的花樣來,王平則是緊隨其後。
兩人飛抵上安府雲層之上時,榮陽府君說道:“那壞種利用我們修他的神術!”他口中的‘壞種’自然是指的敖丙,“開雲那禿驢居然助紂為虐,我實在猜不到他的想法。”
“這兩家估計是徹底聯合到一起了吧!”
“哪有那麼容易,臨水府內部比你想象的還要複雜,龍君一共有九子,其他沒有晉升第四境的王爺雖然話語權不大,但誰敢忽略他們?更何況還有兩位人道四境,說起這件事情…”
榮陽府君與王平對視說道:“你讓敖丙自己選誰去域外邊境的舉措很好,或許臨水府會因此而亂起來,這對我們有利,就是沒想到敖丙會這麼容易答應,只怕他早有什麼想法,哎,多想也無益,我們還是先將中州大陸牢牢掌握在手裡,免得讓其他人擾亂了靈性。”
他說完拱了拱手,“過段時間的二席會議,還望道友能多替我真陽教說些話。”說完這句話,他就化作一道流光往北方而去,轉眼就已經消失不見。
王平沒有關注離開榮陽府君,他回頭看向東南海域,對雨蓮說道:“他們為什麼總是抓著這一畝三分地不放手呢?”
雨蓮爬上王平的肩膀,歪著腦袋想了想說道:“或許對於他們來說,那一畝三分地就是全部,如果不抓住,他們的人生也就失去了意義。”
王平輕輕點頭,手中法訣閃過時,人已經回到山頂道場,隨後就喚來在前殿忙碌的柳雙,告訴他千木觀弟子在西北傳道的時候,要多聽取真陽教的意見。
…
兩天後的一個早上。
吳老道在柳雙的帶領下出現在老槐樹旁邊。
王平看到他的第一眼先是一愣,因為此刻的吳老道沒有了邋遢的樣子,半白的頭髮規規矩矩的用玉冠束在頭頂,身穿整潔的藍色道衣,腰間玉帶挎著一個葫蘆和兩個身份牌,一個身份牌是地窟門弟子的標識,另一個身份牌是道宮成員的標識。
“小道見過長清府君!”
吳老道在王平的目光投向他的時候立刻抱拳行禮,
王平先是揮手斥退柳雙,接著起身親自走上前將吳老道扶起來,邀請道:“前輩,這邊坐。”
吳老道也不好拒絕,只能硬著頭皮拱了拱手後,按照王平的指引坐下。
“前輩往日來我千木觀何等瀟灑,如今為何這般小心翼翼,難道是晚輩哪裡做錯了什麼?”
“豈敢,只是今時不同往日!”
“前輩這般小心心思,對修行可不好,難道前輩就不想再進一步?”
吳老道聞言雙眼泛出些許神采,但隨後就搖頭道:“我已經虛度了七八百年的光陰,如今才堪堪摸到第二境圓滿的邊緣,如何再進一步?”
他這話的說得氣短,似乎對未來已經不抱希望,可氣短之中又帶著一點點希望,他的希望自然是來自王平。
“我千木觀有使二境修士增壽三百到五百載的丹藥。”王平說起這事目光暗淡,將茶杯推給吳老道,低聲說道:“原本這丹藥是煉給我師父服用的,可他早年服用過太多增壽的丹藥,服用過後僅能增壽數年而已。”
吳老道看著推過來的茶杯,茶水倒進來時他直起身子抱拳行禮,隨後說道:“當年千木觀遭逢大難,玉成道友才剛剛晉升第二境,就過度使用‘借叻瘜е麦w內靈脈枯竭,那時,我們能獲得的靈草少得可憐,他只能服用一些劣質的增壽丹來維持壽命,這就需要每十年得服用一枚。”
“如此,相當於提前耗損他的生命力,後來他就算是解開心結,其實也沒有太多的機會繼續修行,能夠繼續續命得多虧元正道友練出的丹藥,可…”
他說到這裡感受到王平情緒的變化,就沒有往下繼續說。
王平捧著茶杯沉默十多息,才恢復精神狀態,他先是伸手撫摸靠在自己臉頰上的雨蓮,目光落在吳老道身上,直接就說道:“你是我師父好友,又是我長輩,還是三河府聚會成員,我就不與你繞圈子…”
“元武真君將地窟門一個四境名額交於我手上,讓我挑選地窟門才俊安排他的晉升事宜,而我不想沾染地窟門太多的因果,於是,就想到前輩你。”
吳老道聽到王平手裡掌握有地窟門四境名額時,情緒頓時就有些按耐不住,差點讓他體內的靈脈暴走,好在他修的人性足夠牢固,才在關鍵的時候控制住自己的思想。
等王平講完時吳老道也恢復了平靜,自嘲的說道:“貧道體內的靈脈已經過度使用,這輩子估計最多止步於第三境,實在無緣第四境,連想都不敢去想。”
他說完這席話也反應過來,王平並不是要將四境名額給他,而是想推他晉升第三境,用他來培養適合晉升第四境的弟子,也是讓他來承擔這份因果。
王平端起茶杯,問道:“你可聽說了流雲府君的事情?”
“有傳言,是從海州路傳過來的,說是流雲府君在外太空遭受重創,已經無法正常維持生命,只是不知是否真實!”
“它是真的,流雲府君的肉身還在外太空,等著地窟門其他修士前往收取,元神處於沉睡狀態,只能依靠封印法陣維持最基本的生機。”
吳老道得到確切訊息時,目光裡帶著震驚和一絲恐懼,但聽到流雲府君的肉身沒有人管時,雙眸中自然而然的露出貪婪。
隨後,他就開口了:“不知…”
“你就別多想了,我當時都沒好意思提。”
王平說完就耐心的等待著吳老道情緒的變化,確認吳老道情緒穩定下來,他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說道:“西北失去流雲府君後留下一大塊蛋糕,地窟門的傳承也必定受到影響,你去西石路,只要你能晉升到第三境,未來西石路地窟門的傳承便會落到你的身上。”
吳老道聞言卻沒有納頭便拜,因為他還沒有得到實質性的承諾,於是露出為難和糾結的表情說道:“如此機遇實在難得,只是我這一脈勢單力薄,只怕…”
“去找柳雙,讓他帶你去土院找幾個弟子。”
“如此,多謝府君的垂憐!”
吳老道這才抱拳作揖,隨後,他收起剛才的小心翼翼,像是恢復了數百年前的精氣神,果斷的向王平提出告辭。
雨蓮等吳老道離開,口吐人言道:“他能晉升到第三境嗎?”
“機率很低。”
“那…”
“我要的是他的傳承,他的正統!”
“你連老前輩都算計嗎?”
“這不是算計,是各取所需,千木觀會全力支援他晉升第三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