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一定要看管好那隻羊妖,他身上有‘第一天’的秘密,或許他的秘密可以讓我們將功補過!”
胡湝再次交代。
儘管她這句話已經說過好多次,但牛七和王奔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
就在船隻快要接近南林路地界的時候,秋季有些陰霾的天空,突然閃過一道五色的五行圖,讓胡湝感覺到秋風有那麼一絲刺骨,毛茸茸的耳朵不知覺的來回擺動。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道藏殿使用最高等級的訊號!”
牛七甕聲甕氣的說道,說完鼻腔裡吐出兩團熱氣,他顯然是在壓制內心的煩躁。
王奔伸出舌頭舔了一圈嘴巴,不滿的說道:“你能不能不說話?”
“咔嚓”
胡湝手裡的力道沒有控制好,將圍欄捏碎了。
下方的水手只感覺後背一涼,牛七和王奔都閉上了嘴。
一刻鐘後。
空中傳來一聲鷹叫,一隻展翅有一丈有餘的獵鷹快速向下滑翔,在接近官船的時候,變成一位穿著黑色棉質勁裝的小妖。
“何事?”
王奔呵問道。
鷹妖習慣的歪了歪腦袋,兩個圓圓的眼珠子快速翻動,半跪在甲板上說道:“道藏殿在追捕烏琅…額,不對,是追捕‘第一天’餘孽的時候,在莫州路交界的地方與對面的修士發生了衝突,聽說死了好幾位入境修士。”
胡湝聞言,碧藍的雙眸猛的變成豎瞳,然後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裡的利齒,對左右說道:“加快速度吧!”
左右的牛七和王奔聞言,都默契的點了點頭,然後他們驅動了體內的妖氣捲起官船,下一刻,整艘船立刻像是一件法器般騰空而起,與天地間的靈氣融合,以極快的速度在河道上空劃過。
不過一個時辰,官船便順著河流進入南林路的地盤。
“你們兩個親自去押解那隻老羊妖!”
胡湝的聲音傳來時,將自己的身份牌投影到天空,隨後身形一閃沒入空中,牛七和王奔則轉身朝著後面帶著封印陣的房間走去。
第278章 往事
胡湝以最快的速度飛行一個時辰,才看到金淮府的地界,看到一切都是正常的狀態,沒有她想象中的動亂,才鬆了一口氣。
接近道藏殿的時候,有兩位身穿黃色道衣的守衛修士迎上來為她引路,一直引到道藏殿後院落下。
胡湝能感覺到,此刻的道藏殿裡靈性充足,顯然是有許多入境修士匯聚在此,雲山的身影最為明顯,他立於主樓側翼,看他的樣子是隨時準備啟動道藏殿的結界。
左宣就站在安撫使行政小院的大門口,手裡正拿著一個專門用來書寫情報的小竹片。
她手裡的竹片還沒閱讀完,天邊便落下一位身穿淡紫色道衣的偵查組的修士,將新的情報交到她的手裡,她望著落下的胡湝,對偵查組的成員不耐煩的說道:“情報先彙總到秘書處,小事就不要來煩我了。”
說罷,她就看向胡湝道:“你去前廳,告訴那些修士,說你師父已經知道此事,必定會給死去的道友一個交代。”
胡湝雙眸朝著院子裡面望了一眼,問道:“我師父人呢?”
“府君召見。”
…
六心教深處的庭院道場裡。
小山府君穿著一件藍色寬鬆道袍,穩穩當當端坐一張老舊的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一個金色的圓球,圓球看起來似黃金打造,它的表面雕刻有神秘的木靈符文。
在他身前兩丈之外,修豫、子欒以及王平三人都規規矩矩的站著。
此時此刻小山府君正在講述一些陳年舊事:
“我修道的時候,世道何其艱難,各派之間相互攻伐,人們為了求仙無所不用其極,以至於到處都是練功誤入歧路的邪祟,它們佔據山川河流,吸取天地靈性,抓活人煉藥、祭祀等等。”
“那時我們修行根本就沒有‘根骨’這個詞,也不知道何為正,何為邪,何為魔,唯有師父他老人家恪守‘人道’,現在想來,如果不是師父他老人家的引領,我可能早就變成一隻邪祟到處作亂。”
“後來,我又看到一位和師父一樣的人,他便是玉宵前輩,當時的他,是我輩修行之人的明燈,我也受他的影響很深,可他是英雄一樣的人,我學不來他。”
“當年,玉宵前輩就聽從了惠山真君的話,前去迷霧海尋找第五境的機會,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
小山府君盯著他手裡的黃金圓球,“當時我勸過他,說…對了,這事你們暫時還不能知道。”
他目光落在前方三人的身上,“後來巫馬道人與我爭奪南方太衍道統的傳承,我當時其實並不在意,甚至想將這份傳承讓給他,可是,惠山真人沒有同意,南方各地修士也都對巫馬道友頗有意見。”
“《太衍符籙》有奪天造化的偉力,可巫馬道人卻獨愛研究劇毒,他以‘遮天’的大偉力,奪取天地最毒之物,製作了一具奪天的傀儡,導致天地靈性失去平衡,南部群島的毒瘴便是由他帶來的。”
“真陽教的人雖然很渾,但還不至於正面挑戰道藏殿的規矩,莫州路發生的事情,是巫馬道人門下的弟子挑起來的,他如今可能是走到了道路的盡頭,想要嘗試不一樣的東西,他本人倒是不用懼怕,只要真君的意志還存在,他就不可能離開南部群島,但他的那些信徒就不一樣了。”
小山府君說到這裡發出一陣輕笑,“瘋狂的東西,總是會讓一些瘋狂的人追隨,他們似乎在懷念以前混亂的時代。”
他握著手裡的黃金圓球,盯著三人囑咐道:“如今是多事之秋,你等的內鬥先停一停吧。”
“是!”
三人齊聲應答,隨後位於三人中間的子欒抱拳問道:“敢問師父,這次是要將他們一網打盡嗎?”
小山府君伸出手,下一刻,無數金色的細線出現在他腳下,編製成南方四路的地圖,然後地圖上出現了無數生靈。
“盛世兩百年,南方各地氣咭讯ǎ要殎拙懦伞�
他說罷,揮手將金色細線組成的地圖撤掉,望著王平說道:“真陽教派了個蠢蛋過來,他居然想要來插一手,但他選錯了合作的物件…”
府君又笑了,笑過之後說道:”莫州路還真是,似乎什麼事情都離不開它,白鶴山的傳承有時候真麻煩,你們有辦法讓他們挪一挪位置嗎。”
修豫聞言,抱拳行禮道:“白鶴山有兩大傳承,一是真陽教,二是上丹教,我們南方四路多依仗上丹教的丹藥…”
王平目光一閃,聽出了修豫和白鶴山的關係匪湣�
“我說呢,任空一個廢物,怎麼能在莫州路站穩腳跟,原來是後面有人!”子欒冷笑的打斷了修豫。
“咚咚”
小山府君用他手中的金色圓球,敲了敲太師椅的扶手,似乎是不想聽到兩個弟子吵架,便揮手說道:“你們各自退下吧。”
有時候,就連府君都會為弟子的事情頭疼。
“是!”
…
出了庭院道場。
王平正要和子欒離開,修豫突然說道:“我認識巫馬道人一位弟子,名叫於安,他有一位結拜兄弟名叫子訓,兩人數百年的交情非同尋常。”
“哦?”
王平停下腳步,子欒也滿是好奇。
修豫繼續說道:“道友初掌南林路,各派修士都等著看你的笑話,這次與莫州路的衝突,如果你不能完美的解決,那麼未來各派修士就有可能會對你的指令陰奉陽違,當然,你可以使用武力強行鎮壓,但你應該知道這麼做的後果。”
他盯著王平,說出最重要的部分,“而你如今又不能拿莫州路怎麼樣,最多在三席會議上對任空進行彈劾,我建議…不如就用這位於安做點文章?”
“你打算如何做?”子欒問。
“幹掉子訓,嫁禍給任空的弟子。”修豫的回答異常的簡潔。
“只怕引火燒身吶!”子欒下意識的認為這是一個陷阱。
“事情由我來做。”修豫說得很果斷。
“道友想要什麼?”王平問。
“劣徒烏琅的頭顱!”
王平卻是沒有說話,修豫也沒有等王平回話,說完要求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見。
“去我那邊喝茶?”子欒笑呵呵的邀請王平去他的道場喝茶。
王平點頭答應。
第279章 縹緲的仙路
金淮府城上空的雲層裡。
王平平靜的觀察著下方喧囂的城市,雨蓮則在旁邊的雲層裡翻騰,在六心教的時候她需要一直壓制內心的探知慾望,把她給悶壞了。
與莫州路交接區域爆發的衝突,很顯然是任空故意為之。
任空的意思很明顯,就是想抓住王平這次圍剿烏琅門下弟子的事情大做文章,而且是提前找好了靠山,卻不是真陽教裡的靠山,而是巫馬道人。
小山府君洞若觀火,在衝突要爆發的前夕,將他、子欒以及修豫叫到身前,講了一個不痛不癢的故事,目的就是讓修豫不要走錯路,也是為敲打王平和子欒。
三人默契的選擇了暫時和解。
子欒同意修豫的提議,原因很簡單,這事既然是修豫來做,不管做沒做成,到時候都不關他們兩個的事。
至於莫州路會變成什麼樣子,不在子欒和修豫的考慮範圍之內,更不在小山府君的考慮範圍之內,或者說小山府君樂意看到莫州路稍微亂一點,這樣一來,人們才會懷念沒有真陽教的時候。
“你在想什麼呢?”雨蓮玩夠了,縮小身體趴在王平的肩膀上吐著蛇信子。
“我在想小山府君講述的那些過去是真實存在的嗎?如果真實存在,那麼,當時的靈性應該極不穩定才對,如此一來,修士是如何保持心境不被汙染的呢?”
“這還不簡單?”
雨蓮很輕的說道:“天下生靈便是穩定靈性的材料,只需要一個祭祀就能搞定!”
這話說得很殘忍,但雨蓮的語氣卻很隨意。
王平一愣,腦海裡不由得想象出一副屍山血海的場景,這裡面有無數形態怪異的修士,他們強行用無數生靈的血肉之軀來穩定靈性。
混亂是相對的!
屍山血海也是一種秩序,一種與如今中州截然不同的秩序,也許有人就是透過這樣的秩序,穩定了自身的情緒,成就的真君之境。
或許未來天下大亂也會重複那樣的秩序!
想到此處的王平,不由得認真打量起西方熱鬧的金淮府城。
他還是喜歡這樣的場景,對腦海裡想象的屍山血海天然的反感,因為那不是王平修的道。
“不要想那麼多!”雨蓮及時提醒了王平。
王平轉頭與雨蓮對視一眼,隨後將不好的畫面驅逐出腦海,接著就帶著雨蓮落到道藏殿主樓頂層他專屬的房間裡。
“仙路,何其的飄渺。”他嘆了一口氣。
“對於長清道友來說,仙路算得上是通途了吧?”
雲山緊隨在王平身後,落在天台上面,與屋子裡的王平對視道:“這兩天,因為你的想法,不知道有多少人倒在修仙的路上,道友可曾為他們感嘆過?”
王平看著沒有想要進來的雲山,帶著笑意回應道:“我也是從練氣一步步走上來的,修道至今,令我最深刻的事情便是當初在永鳴港,那時,我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命不在自己的手裡。”
“你是想重現永鳴港的事情嗎?”雲山皺眉。
“你看我,像是能決定事情的人嗎?”王平張開雙手,低頭看了看自己,有些自嘲般的說道。
對於眼前的人,王平是萬萬不能交惡的,他在底層修士中聲望極高,又是星神聯盟的成員。
雲山聞言思考了少許,嚴肅的抱拳道:“道友,這天下的太平來之不易,你常年閉關修道,可能早已忘卻世間的疾苦,我知道你或許已經不在乎,但‘人道’興盛是有道理的,逆天而行的結局會很慘…”
“正好這次道友要去上京城總部登記,正好看順路看看,看看人們心目中的聖地,到底是一個怎樣的齷齪之地,你就會知道,什麼是太平,什麼又是真正的疾苦。”
他說完後鄭重的行了一禮,隨後飄然從天台上落了下去。
雨蓮在雲山離開後說道:“他給我好有壓力的感覺,在他面前我感覺自己好渺小,在府君面前,我都沒有這樣的感覺。”
“哈哈!”
王平大笑,笑過之後元神意識落在樓下左宣的身上。
左宣已經大門處等候許久,她心中比胡湝更是忐忑,畢竟這次圍剿烏琅門下弟子的事情,算是她代管道藏殿以來最重要的一個案子。
沒想到,本來一個手到擒來的案子,卻也能出得了岔子。
“上來吧!”
耳邊響起的聲音讓左宣正了正心神,她沒有透過樓梯間,而是像雲山一樣,直接飛身到頂樓的天台。
“道友!”
她行禮之後正要開口的時候,手裡拿著‘洞天鏡使用說明書’的王平,一邊翻閱手裡的書簡一邊搶先說道:“兩件事情,第一事情,查出巫馬道人門下弟子在南林路的底細;第二件事情,我們做的所有事情都要合規。”
“是!”
左宣應下事情,也壓下了要彙報的事情。
王平作為南林路的安撫使,不可能有事情發生就光棍跑到現場去,憑藉自己的想法一通指揮,或者用強大的修為武力壓制,那樣,他只會成為南方修行界的笑話。
別說是王平,就連雙方的二境修士,在瞭解過情況之後也都很默契的選擇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