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突然間,風妙看到前面一個熟悉的身影,她立刻對身邊的朋友告罪一聲,快走幾步上前,喊道:“柳道友!”
在他前面的是柳雙,柳雙旁邊是平洞門以及三火觀的年輕道人。
“前輩!”
柳雙表現出足夠的尊重。
風妙笑了笑,說道:“沒必要這麼客氣,叫我一聲道友即可。”
柳雙正要回話的時候,旁邊又是一聲‘柳道友’的呼喚聲響起,卻是單刀門的一位入境弟子。
然後,接連有人走過來打招呼,這些人都是南林路的第五席。
只不過轉眼之間,柳雙身邊就聚集了二十多人,柳雙本身也是豪爽善談之人,在南林路名聲一直都不錯,她和每個人打過招呼,便向他們介紹起風妙,最後特意加了一句:
“風前輩是家師練氣修道時結交的好友。”
一時間風妙便收到了無數人善意,讓她彷彿回到剛剛晉升時的場景,也讓她有那麼點不適應。
而就在這時,一個很不適宜的聲音響起:“風師姐,你怕是走錯了地方!”
風妙聽到這個聲音皺了皺眉,循聲望去,是一位身穿真陽教道衣,留著修道之人喜歡的短鬚,面相看起來很正派,與凡人幻想中的修道之人完美吻合。
第268章 法會現場
這人便是莫州路剛上任不久的安撫使任空的小徒弟良息,他的身邊和柳雙一樣,也聚集了一些入境的修士。
“良息師弟,你覺得我該站在哪裡?在你身邊給你當跑腿的?你除了仗著你師父狐假虎威之外,還能做什麼?”風妙的傳承與任空並不是一脈,再加上她如今單獨出來修行,根本不懼良息的警告。
“叛徒!”良息身邊有人呵斥。
“你什麼東西,也敢亂咬人?”風妙當即反駁,她好歹是真陽教正統傳人,有這樣的底氣說話。
就在良息要說話的時候,旁邊傳來一個聲音:“道友,我勸你想好了再說話,這裡可不真陽教,在這裡別說你一個的小小的入境修士,就算是你師父親自到場,說錯了話都有可能留下點什麼。”
這次來的人是臨水府一行修士,後面還跟著臨水府道藏殿的一眾人,說話的卻是劉昌,他的話音剛落,臨水府道藏殿的修士便走上來與風妙交談。
良息本想留下點體面話,但他身邊有人及時與他耳語了幾句,讓他果斷放棄了這個想法,只是掃視了柳雙等人一眼後,快步向行宮大門走去。
柳雙在他離開後看向劉昌說道:“臨水府和真陽教可是合作狀態。”
她這話有玩笑的意味在裡面,眾人聞言果然大笑。
“我們這樣的小人物幾句話怎麼可能影響到大局,如果真可以,那我可得多說兩句話。”有人首先起簟�
“最好的辦法就是將那個小少爺幹掉!”這句話有人故意大聲說出來,讓前面的良息雙眼一眯。
但柳雙、風妙以及劉昌卻是皺眉,並將目光看向說出這句話的人。
他們三人其實在心底已經有打算將良息幹掉,反正這裡是臨水府的地盤,可這位大聰明在大庭廣眾說出來,他們要再下手的話就得仔細思量一番。
三人相互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之中,隨後,他們相互說著笑走進了行宮之內。
大廳裡經過簡單的裝修,將四周做成了一個梯形的可以容納上千人席位的法會現場,中間深坑裡有一個長方形的超過五丈的巨大木桌,木桌兩端安置有華麗的雲床,兩邊一共有三十個席位,這些席位後面還有依次排列的椅子。
柳雙、風妙以及劉昌坐在一起,跟著他們的人都依次坐在後面,這樣等下如果需要發言的話,可以相互溝通之後再說話。
“這次的事風妙道友就不要參與了,等今天的法會結束,你隨便找一個理由先回中州。”劉昌小聲交代道。
風妙雙眼一亮,點頭答應道:“好!”
柳雙評價道:“這辦法雖然很容易識破,但我們只需要一個脫身的理由而已。”
“對!”
劉昌表現得很和善,和他尋常與三河府修士交流時流露出來的和善一模一樣,但剛才隨意就要滅殺良息的態度卻又果斷和狠辣。
只能說每個入境修士都有自己的處世之道,他們尋常時候或許很好說話,而且和善仁義,可並不代表他們沒有殺心,更何況還是九死一生渡劫過來的龍種。
他們三人閒聊的時候,良息身邊也出現了兩位臨水府的弟子,他們似乎正在勸說什麼,但良息卻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
不久之後,第四席開始進入行宮,他們坐下時,後面好一些第六席的晚輩和入境的修士,都起身到各自的長輩面前拜禮,會場一時間有些亂哄哄的。
柳雙、風妙以及劉昌也沒能免俗。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龍君的第八子,也就是劉昌的父親陽舒,在龍宮六名二境修士的護送下,很有大佬風範的走進會場。
亂哄哄的場面立刻得到抑制,所有人都默契的返回了自己的席位,而陽舒一句話都沒有說,他慢慢的走到最前面的那張方桌前面,坐在有龍宮標識的席位上,他毫不在意現場上千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手掐法訣啟動了方桌周圍的法陣。
隨後,方桌周圍浮現出一圈甚是好看的灰白色光暈,同時,行宮蒼穹也有無數的法陣符文點亮,與地面的灰白色光暈遙相呼應,將大廳形成一個非常特別的奇幻空間。
數息之後,陽舒周邊的席位出現一些虛幻的影像,隨著時間的推移,虛幻的影像慢慢凝實,變得和真人差不多的樣子。
“好神奇!”風妙低聲說道。
“是長清道人!”劉昌指著一個人影說道。
柳雙也早就看到了。
下一刻,風妙也看到了,她測量起兩人之間的距離,突然之間躺平的心態有了那麼一絲變化。
王平同樣感覺到神奇,他可以聽到周圍人的說話聲,能清楚的看到對面那些人的長相,原本盤腿坐在他左手邊的子欒,卻是出現在他前面,坐在方桌兩邊的獨立席位上。
“瞬間穿越數千裡的感覺怎麼樣?”子欒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這是依靠元神在傳音,不是幻境的傳音,而是現實狀態的傳音。
王平下一刻就感覺到旁邊子欒的氣息,元神意識很快就將現實和幻境區分開來。
這東西就是他穿越前人們一直在說全息投影,這讓他腦海裡突然覺得,這個世界或許可以有不一樣的文明程序。
但這想法很快就被他壓下,因為以他現在的話語權,還無法決定這世界的文明程序。
現場唯一以真身出現的第三席陽舒,這時站起身抬起頭環視左右,抱拳道:“貧道受各方所託,來主持這次的法會,望各位遵守會場規則。”
“這次的法會本身只有一個議題,不過,由於前段時間中州西北地區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導致西北道藏殿善後出現了一些麻煩,所以,各位府君商議後又緊急加了一個議題。”
“我簡單說一下事情…”
陽舒用很隨意的語氣將西北四位三境修士發生的爭鬥闡述了一遍,他將衝突的起因歸結於搶奪一件魔兵。
“幾位府君的意思是,讓我們臨時做一場會審,來判決這四位道友的罪行,當然,法會賦予了四位道友辯論的權利。”
“第二件事情,便是我們這次舉辦這場法會的主要目的…”
陽舒語氣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措辭,“由於道藏殿要處理的棘手案件越來越多,幾位府君打算擴增兩名三席成員,參與這次競選的一共有七位道友,我們需要用三天或者更多的時間,從這七位道友裡選出兩人來。”
“首先,我們先來解決西北四位道友的問題…”
第269章 定罪
會場的氣氛並沒有想象中的吵鬧,四位三境修士從自己的席位上站起來,他們並沒有為自己辯解,其他人更沒有義憤填膺的站出來說什麼,就連西北地區的修士都保持著沉默。
他們四人各有一刻鐘的辯護時間,陽舒沒有因為他們的沉默,加快這一步驟,這讓現場的氣氛有那麼點壓抑,投影過來的三境修士都在閉目打坐,二境修士相互傳音說話,剛入境的修士只能打眼色,至於最微末的第六席都是正襟危坐。
好不容易將這個半個時辰熬過去,陽舒才慢吞吞的起身,再次隨意的向四周拱手,說道:“好,四位道友辯護結束,我先宣佈一個事,剛才在我們聽取四位道友辯護的時候,道藏殿總部做了一個決定,提議先剝奪四位道友在道藏殿第三席的資格。”
這話說得滿是槽點,第四席的席位上首先就有人交頭接耳,但沒有傳出一點聲音,隨後,最前面投影的第三境修士紛紛睜開眼。
至於剛入境和未入境的第五席與第六席,大多都是一臉的茫然,不知道這裡面意味著什麼。
四個當事人也是臉色微變,不過和附近一些相熟之人對視之後,依舊選擇了沉默。
柳雙左邊地窟門的一個五席小聲的說道:“剛才說好是因為第三席不夠才增加兩個三席席位,現在又一下子罷免四位三席,話都讓他們給說了。”
這就是純粹的吐槽,沒有目的性的。
他這話能說出來,是因為剛才會場的氣氛過於壓抑,讓他人性無法得到舒展,這話應該是他用來調節心境用的。
隨後,會場裡便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討論聲。
“我有個問題。”有一位三席站起來,是一個光頭和尚,他最引人注目的是遮蔽他半張臉的鬍子,他的眼眶深陷,鼻樑高挺,一看就不是中州人,但他的中州話說得非常標準。
“原來是明慧大師,你儘可以說。”
“按照道藏殿定下的法規,剝奪第三席需要我們全體第三席成員投票決定。”
“當然,所以我剛才說的是‘提議’,現在我們就可以投票了。”陽舒笑著回應了明慧和尚的疑問。
明慧和尚繼續說道:“我這人雖然平常時間不問世事,也記得道藏殿成立之初,為防止府君權力過大,所有三席的選舉和罷免都需要至少在場半數席位透過才可以。”
陽舒聞言臉上的笑容突然變得有那麼點得意,並說道:“如果我們現在為四位道友分別發起投票,大師你覺得他們被罷免的票數可以過半嗎?或者有的能過半,有的沒辦法過半…”
明慧和尚一時語塞,如果真的現場投票的話,其他三位可能難說,但金剛寺的那位大和尚肯定被投下去,因為金剛寺在道藏殿本就勢微,他們在第三席的席位大多是各派為了緩解衝突定下來的。
“我佛慈悲!”
明慧和尚唱了聲佛號後重新坐下。
王平此刻有些不解,便連通現實的子欒,說道:“這麼安排,不是加劇了西北的不穩嗎?這是有人想分裂道藏殿嗎?”
“我也沒有這方面的訊息,道藏殿第三席最重要的權力,便是可以連通這道通訊網路,參與一些重大事件的抉擇,用更直白一點的話說,得到第三席的席位,便可以左右中州,甚至整個天下的局勢。”
處於半疑惑狀態的王平,聽完子欒的解釋,頓時明白了那麼一點,這是有大佬在鬥法呢,想要藉此機會削弱西北的話語權,以此讓西北的局面更加混亂。
“你怎麼了?”
雨蓮的聲音響起,此刻的雨蓮正端著好奇的目光打量王平,王平感應到雨蓮,伸出了自己的左手,雨蓮立刻纏著他的手,兩人意識連線之後,雨蓮被周圍突然變化的場景嚇一跳,隨後快速鑽進了衣袖。
“這靈蛇倒是有趣。”
旁邊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傳來,語氣友好且溫和。
王平轉過頭去,兩人對視之間,他才仔細打量起身旁之人,然後他就覺得這人特別的熟悉,應該是在什麼重要的場合見過一面。
“小友不記得我了?”
他說話的時候旁邊有其他人投來目光,因為這裡無法傳音,他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的,笑道:
“永鳴港的時候,小友可是令我刮目相看,如今看來,你確實有過人之處,否則也不可能在兩百餘年的時間裡修到通天境,老夫我當初修到真火境差點沒要了我的老命。”
王平頓時記起來這人是誰,就是當初他利用光幕面板,找到‘煉獄幡’的時候,突然出現的真陽教修士。
“原來是前輩!”
王平抱拳。
“貧道阮春子,這名字我很不喜歡,可卻是我父母唯一留給我的念想。”老頭同樣抱拳做自我介紹,這時主持會場的陽舒投來了目光。
兩人都很給面子的停止交談,陽舒順勢便提議道:“時間有限,對於是否剝奪四位道友第三席的頭銜,我提議可以一起投票,如何。”
“太草率了!”
有真陽教的第四席反對,與之相對應的是金剛寺的第四席起敉狻�
至於第三席,都穩坐釣魚臺。
爭吵不可避免的發生,而且似乎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陽舒也不阻止,就這麼靜靜的坐著,聽著他們爭吵。
兩刻鐘後,不少第三席都選擇了切斷意識連線。
“我先去泡杯茶。”旁邊的阮春子給王平打過招呼,也切斷了意識連線。
王平則趁這混亂現場環視了一圈,很快就找到文陽、吳權、甘行、天善道人以及閉目養神的修豫。
“我們也先退出去喝杯茶吧。”子欒的聲音在王平的耳邊響起。
“好!”
王平將手中令牌的靈氣切斷,虛幻的景象立刻就消失不見。
他們離開後,法會現場的爭吵不但沒有減弱,反而有加強的趨勢,有一些離的近的二境修士就差要動手了。
“他們在故意挑動西北各派的爭鬥!”
風妙這話看似總結,又似乎是在向誰詢問。
這是誰都能看明白的事實,可西北的修士卻無法脫身,因為他們早就深陷其中,脫身的唯一辦法就是從這場鬥爭中獲得勝利。
“繼續吵下去對事情沒有任何幫助,只會加深他們彼此之間的仇恨。”柳雙輕聲說道。
“對!”劉昌附和。
他們說得沒錯,法會現場隨著時間的推移,嘈雜的聲音逐漸褪去,只剩下西北的二境修士相互爭吵,而且看樣子短時間裡不會停下來。
陽舒卻是無動於衷。
直到兩個時辰後,第三席的投影逐漸回到會場,陽舒才慢吞吞站起來,說道:“現在我們開始投票吧…”
他說罷伸出一根手指,“只有一次機會!”
投票屬於不記名投票,現場每個人都會得到一個竹籤,上面有一黑一白兩個選項,投票時只需要將靈氣注入其中一個選項,然後,從外表看竹籤是不會有任何變化,答案需要道藏殿特殊的手段進行識別。
“投黑表示同意剝奪四位道友第三席的頭銜,投白則是表示反對,你們有半個時辰的時間考慮答案,或者也可以相互諮詢答案。”
他居然公然挑動人拉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