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王平想了想,將手裡的信件收了起來,然後向守在門口的子閎發出開門的指令。
關息還穿著幾天前他們見面時的衣服,狀態也和那時差不多。
“道友倒是跟得緊,我才剛回到這裡,你就敲了門。”王平這話笑著說的,而且禮也做得很到位。
“冒昧叨擾,卻是有一事告知。”關息拱手道:“我得到訊息,有人想要對子欒道長出手。”
他說完就盯著王平,臉上突然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又繼續說道:“不過,子欒道長似乎早有準備,甚至連小山府君都有可能知道這件事。”
“哦?”王平眼皮一跳,突然感覺到之前他所經歷的一切都是在走鋼絲。
“這事要說得明白,可就有些遠了。”
“我這有上好的美酒和清茶,道友不妨細說一二。”王平作出邀請。
一番客氣之後。
主客坐定,雨蓮又落在魚池裡去逗魚。
“道友想必知道,在數百年前,中州南方的道統屬於你們千木觀的創派祖師玉宵道人,玉宵道人之前,中州屬於玄門五派共有,而南方則是太衍教所屬,那時在南方活躍的府君有三位,一位是玉宵道人,第二是小山府君,第三是巫馬道人。”
“太衍教落幕之後,便是由玉宵道人繼承中州南方的道統,玉宵道人隕落之後,小山府君和巫馬道人曾為南方道統大打出手,最終獲得的勝利當然是小山府君,當時,你們千木觀站隊的是小山府君。”
“這事在當時幾乎人盡皆知,到現在只有一些閉死關的老東西知道。”
王平曾經向通宇道人詢問過玉宵祖師的一些事情,只可惜他知道的很有限,而且後來還陷入了沉睡。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次圍攻子欒道人的是巫馬道人門下的弟子?”王平問道。
“對!”
關息笑著說道:“小山府君和巫馬道人的爭鬥還沒有結束,作為一個旁觀者,我看得都有些著急了,所以就動了些手段。”
“你動了手段?”
“都躲在暗處對你我都不利,不是嗎?只有把他們拖到明處,事情才能看得明白。”關息保持著他的笑容。
“道友好手段!”
“不,是我背靠聖人,所以才有了這些佈置。”
“也就是說,他們兩撥人馬上就要打起來了嗎?”雨蓮竄出水池,將嘴裡含著的一隻金魚吐到魚池裡。
“大機率打不起來,畢竟雙方都準備充分,真打起來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結局。”關息抖了抖他舉人長袍的衣袖,“真打起來對你、對我,也沒什麼好處,我要的不過是大家一起落子而已,而不是掀掉棋盤。”
第236章 改變主意,回到千木觀
王平聽完關息的一席話,一邊招呼子閎拿出他前段時間買下的好酒,一邊仔細思考這裡面的局面。
這次小山府君和巫馬道人旗鼓相當的局面,大機率是關息咦鞯慕Y果。
這次的事情看起來什麼都沒有改變,實則已經改變很多,而且讓他們雙方或是主動或是被動的在還沒有到落子的時間落了子。
“你的目的是什麼?”王平知道這個問題像是廢話,但他還是問了。
“當然是為平衡,也為了取悅聖人。”
關息說話的時候伸出手,他手裡出現了一團乳白色的光球,“你看,相比於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現在已經可以安穩的控制體內的力量,這就是取悅聖人帶來的力量,很簡單是不是?”
他此刻的笑容很純粹。
王平接過子閎拿過來的酒拆開封條,從儲物袋裡拍出兩個酒碗,無聲倒了兩碗酒,說道:“試試這酒。”
“很香,有點像烈火果子的香味,想來是聞名中州的烈火果酒。”
關息先是對王平拱手致謝,隨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酒香順著他的口腔傳達到他所有感官後,長出一口氣說道:“確實是好酒。”
“為這杯酒,我給你提個醒,上京城…你暫時還是不要去,你去了,什麼都無法改變,不去,反而會有更好的效果,因為九娘娘是個能人。”
王平聞言不由得認真打量起關息,他剛接到子欒會遭遇阻擊的時候,腦海裡就誕生了暫避風頭的想法。
面對王平的注視,關息抱拳道:“言盡於此,祝道友鵬程萬里,我們後會有期。”
他話音落地時,實質的身體化為一道乳白色的光芒,以詭異且隱秘的方式融入到天空落下的光芒之中,轉眼就已經感知不到他的氣息了。
“好神奇的力量,和行山講述上京城王家遇刺時的力量差不多。”雨蓮抬頭眺望關息悄無聲息消失的方向,“我怎麼感覺他的力量在第三境之上!”
王平沒有說話,也盯著關息離開的方向,臉色變得非常的嚴肅。
“你說我該聽他的嗎?”他問。
“遵從你心底的想法。”
王平收回視線,看向了雨蓮,雨蓮也看向他,然後他拿出筊杯…
連續六次全是陽卦,這樣的機率很小!
“你說,為什麼我只要離開千木山,卜卦的時候為什麼總是會這麼困難?”王平將筊杯拿在手裡,像個孩子一樣拿著它對著太陽看。
“在觀裡有祖宗保佑?”雨蓮疑惑的反問。
“哈哈!”
王平大笑一聲,又扔出一卦,依舊是陽卦,他不由得抬頭看天,這事讓他想起當初永鳴港的事情。
那次是小山府君動用‘遮天符’阻擋了天機。
“我覺得上京城之行還是押後吧。”王平盯著地上的陽卦輕輕說道,雨蓮聞言想了想說道:“師父那邊怎麼說?”
“我會想辦法說服他的。”
“但願吧。”
作出決定後,王平並沒有立刻起身,他先是給子欒寫了一封手書,這種人情不賣白不賣。
三天後。
子欒回信對王平的告知表示了感謝,也沒有說什麼他們提前有計劃的話。
後面的兩個月,王平的日子過得就比較單調了,臨水府這邊確實沒有子欒道人那邊一點情報,王平還特意對前來找他喝酒的江存試探了幾次。
當然,也可能是彼此的演技都太好。
四月底。
劉自修被刺身亡的訊息終於是傳了出來。
天下震動!
皇帝親自下詔要嚴查兇手,並追封劉自修為中惠君,供奉於夏王朝的廟堂之上,受萬民和百官祭拜。
然後流言蜚語也跟隨著流傳開,有人說他是北方人刺殺的,也有人說政治迫害,還有人說是皇室的陰郑谛扌薪纾蠖喽剂鱾魇切∩礁鱿碌倪@事。
王平第一時間寫了一封信給玉成道人,然後又找夏姚就中州的問題交流意見。
半個月後。
他悄無聲息的回到了千木山,但又命令子閎秘密的前往上京城。
“你是對的,目前局勢過於兇險,以你我的力量,貿然前去很不明智。”玉成道人在王平回來後,便第一時間找上來。
“但是,我必須去一趟,否則我心中念想會壓制不住。”
玉成道人態度堅決,看著王平想要說話,便伸手安撫的同時說道:“我就是過去看看,作為劉自修的師父,我相信沒有誰敢在這個時候讓我再出事。”
王平還是有些不放心,他怕玉成道人會壓不住心魔,獨自一人去找力言。
“你不必擔心我,最遲半年我就會回來,我也不會蠢到一個人去找力言,我耗費這麼多精力佈局,可不是為了送死。”
最後一句話讓王平放下了心。
一個月後。
建武皇帝下令全國學子必須穿戴孝服,以示對人道聖人的尊重。
劉自修的親傳弟子章興懷也回到千木觀山下的學院,並帶回皇帝的聖旨,從此,學院改名叫做中惠學院,城鎮也改名為中惠城。
一天後。
在上京城完成集結的數十萬府軍,接到了北上的命令。
同一時間,王康百年前的英勇事蹟開始在全國範圍內流傳,人們似乎對北上的戰爭抱以了絕對的信心。
而王平在這時結束閉關,應子欒道人的邀請前往了金淮府。
“哈哈,我還以為你去了上京城,沒想到你一直躲在自家的道場,你倒是能閒得住。”子欒依舊親自走到院門口來迎接王平。
“思來想去,上京城局勢複雜,我也就不去趟這次的渾水了。”
“明智的抉擇!”
子欒表示贊同,隨後說起上次的事情,“上次多虧你的提醒,否則我們要吃一個大虧…不知,道友是從何地得到的訊息?”
“我只能告訴你,訊息是從真陽教傳出來的。”王平回答得凌磨兩可,然後話鋒一轉問道:“還是沒有丹晨道友的訊息嗎?”
“說起這事,我也正頭疼呢!”
子欒難得的露出苦笑,“沒了丹晨道友才發現他的重要性,我們這道藏殿都要咿D不下去咯。”
“真沒有訊息?”
“沒有!”
兩人聊到此處沉默了數息,進入到正屋坐好之後,由子欒打破沉默道:“上次圍攻司然,說好有你一份戰利品,你邭夂茫鼈儎偤迷谀銜x升第三境的時候可以用。”
第237章 分贓以及戰爭爆發
晉升第三境的材料!
王平頓時表現出濃厚的興趣,雖然他連《太衍符籙》下半部的秘法都還沒有得到。
子欒看到王平期待的表情,先是呵呵一笑,隨後伸出右手隨便一指,手指間浮現兩道綠色的符籙,符籙表面雕刻有密密麻麻的木系符文,一看就是封印符文。
“這兩道符籙,一道符籙裡封印有一枚神魂引子,它是你晉升第三境的關鍵,如果自己養的話,至少需要一個甲子的時間。”
子欒將這道符籙遞給王平,王平小心接過來時又聽子欒繼續說道:“另一道符籙裡封印著司然的元神,這東西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比神魂引子還要重要百倍。”
他盯著手裡的符籙,目光之中的貪婪一閃而過,隨後果斷送給王平,“你應該透過其他途徑知曉,玄門五派通向第三境有名額限制,而他的元神就相當於一個名額,你應該知道怎麼用了吧?”
“多謝道友!”
王平大喜過望,他其實一直都挺擔心名額的問題。
子欒將這枚的符籙交給王平後,說道:“具體的情況府君會親自告訴你,我就不在這裡多嘴了。”
“還要多謝道友。”王平再次拜謝。
“應該是我多謝道友,說起來我和司然還有一點私人恩怨,我一直都在尋找他的蹤跡,沒想到卻陰差陽錯落到道友你的手裡。”
子欒說這話的時候很高興,看起來應該是這次圍殺司然的行動讓他收穫頗豐。
這時,院裡的練氣士又端著熱氣騰騰的茶水走進來,而且端的是三杯,有一杯是雨蓮的。
“這具傀儡越來越聰明瞭。”雨蓮在靈海里的情緒很高興,這是她和王平到外面做客時,唯一一次有人給她上茶。
用過茶之後,子欒說道:“兩個星神的記憶已經讀取完,但獲得的記憶少之又少,記憶裡有兩點很重要,第一,他們在極東大陸飼養有許多瘋狂的星神,第二,他們大機率是透過一個固定方式,捕捉固定的域外星神。”
“這麼遠,中州沒有他們的線索嗎?”王平蹙眉。
“有幾個中轉站,我已經派人去秘密調查。”子欒回應道,隨即話鋒一轉道:“上次那位關息道友倒是有趣,他之前好像是我們這裡的一個書吏,這倒是屈了才。”
“他來去無蹤,我有時候感覺他的修為可能在三境之上,有時候又感覺他就是一個普通練氣士。”王平這話摻了一點假。
“哦?你感覺?”
子欒若有所思的說道:“我有時也有這樣的感覺,我對他占卜過數十次,甚至還短時間的動用過‘借叻惨琅f沒有效果…”
他又輕輕的敲擊八仙桌,緩緩說道:“如果他真的擁有三境之上的實力,對付司然不過是他的一個想法,卻要繞這麼大一個圈子,又是為什麼?”
王平當即搖頭道:“不清楚,或許是‘濟民會’內部的一些問題。”
他只能點到這裡。
“我記得丹晨道友和‘濟民會’走得就比較近,或許從這裡就可以查到他失蹤的線索。”子欒說到此處看向了王平。
兩人的對視只是一閃而過。
他點了王平,但沒有將話說破。
王平保持著沉默。
一刻鐘後,茶水見底,王平便起身告辭。
子欒將王平送到門口,目送著王平離開小院,然後回到屋子,坐到王平剛才的位置,盯著自己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