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菌
你幹嘛去了?
是不是去找你姐姐了?
還是去找安秋月了?
你為什麼那麼壞?
壞蛋!你給我解釋啊!
難道你要我來問你嗎?
我才不會!我也不理你!
手機鈴聲響起。
沈言卿精神一震,待看清來電人時,眼裡的光芒又平復下去。
“媽媽!怎麼了?”她的聲音很穩當,彷彿與內心焦急的那個沈言卿是兩個人。
“週末法學會那個研讀活動你怎麼沒參加呀?是感冒了嗎?”手機那頭的何冬琴問道。
“沒有啊媽媽,就是有點累,想睡一下。”
沈言卿眉頭微微皺起,稍一思索就明白了媽媽是怎麼知道的。
“好室友”不知道法學會的週末活動,應該不是她。
法學會有官網,正式活動都會配上文章和照片,釋出在官網上。
媽媽大概是在這個活動記錄裡沒看到自己。
“嗯,累了是要休息,這一學期還有三個月,好好把握,儘量把基礎課學好,學分不能丟,有利於大三開始考研。”
“知道了媽媽。”
“活動該參加還是要參加,不能給人不合群的印象,這樣不利於團結。”
“好的媽媽。”
又說了一陣才掛電話。
沈言卿長舒一口氣,一股深深地疲憊襲上心頭。
什麼累活都沒幹,但就是覺得好累。
這種時刻被盯著的感覺讓很煩悶。
而這個盯著的人是自己媽媽,就更讓她鬱悶到極致。
旁人還能指責斥罵,可自己媽媽能怎麼辦?
再沉重的關懷,那也叫關懷,在別人眼裡,那就是身在福中。
她不忍心反駁媽媽,只能默默受著。
有時心裡頭冒出的煩悶壓抑,讓她有種想要爆發的衝動。
又讓她硬生生壓了下去。
要不是有陳昇陪她,她覺得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自己會瘋掉。
至於法學會那個活動,就算沒有看櫻花的安排,她也不想去。
一群人圍在那裡開會,說一些聽起來好有意義,細細一咀嚼又似乎什麼都沒說的那種內容。
她越發覺得自己不合適從政。
開啟陳昇的聊天框,她苦著臉,皺著鼻子。
委屈地喃喃自語:
“臭陳昇!你再不理我,我就去考公!我累死給你看!”
“言卿,我這裡有餅乾,你一天沒吃飯了,要不要吃一點?”嚴芷萱又到床邊關切道。
“不餓的,謝謝。”沈言卿的表情瞬間平靜,客氣而又禮貌地回答道。
“好吧。”
江大財會系女生宿舍。
寢室裡只有安秋月、吳美麗和馮巧舒。
“月月,我給你買了兩個麵包,你昨晚就沒吃,先對付下。”吳美麗拍了拍安秋月的背。
“我不餓美麗姐,沒事的。”
安秋月的枕頭一直都是溼漉漉的,眼眶通紅。
她低頭看了眼抱在懷裡的手機,嘴巴又委屈地癟了起來。
為什麼這麼久都沒有資訊?
他是不是真的不在乎自己了?
是不是膩了?
好,自己明天就去辭職,全都還給他,不給他數錢了。
工資也全都還給他,衣服也給他。
都不要他的,反正自己終究是一個人,死也不要他的。
想著想著,安秋月的眼淚再次不爭氣地淌了下來。
“秋月,茶顏供貨商上次錯漏的賬目那邊弄清楚了,確實少送了一箱椰果,孫雨欣說剛送到,可以把那一箱椰果錢支付過去了。”馮巧舒從筆記本螢幕上抬起頭。
“哦好。”安秋月偏頭在枕頭上擦了下淚痕。
坐起身拿過一旁放著的筆記本,專注地操作起來。
搞定後,她回了句:“好了巧舒。”
然後把筆記本蓋上,又躺倒了下去,重新撿起了悲傷。
心想,這是最後一次給他管錢,明天就去辭職,以後再也不管了。
“嗯嗯,我跟孫雨欣對接。”馮巧舒看向吳美麗,眨了眨眼。
第240章 不……我要走
吳美麗給馮巧舒發了條QQ資訊:
“應該還好。”
馮巧舒看後點頭,回覆道:
“我再給她找一個週二報銷的,試試她,就是今天報的話有點違規。”
吳美麗:“沒事,我敢肯定,她違規某人可捨不得說她。”
床上的安秋月正黯然神傷,默默唸叨著自己要去找個沒人的地方。
忽聽馮巧舒又說話了:
“秋月,還有一條花城推广部主管的報銷申請,他身上沒錢了,申請先報一下給他,能報嗎?”
安秋月本能地答道:“能,辦事處特殊情況可以不等週二。”
說完又在枕頭上一抹眼淚,翻身坐起,拿過筆記本。
“你發過來他的申請我看。”
陳昇早叮囑過,辦事處那邊的報銷可以權宜處理。
她仔細檢視報銷單上的專案和收據,確定無誤就給轉了。
並截圖轉賬記錄儲存。
搞定這件事,她丟開電腦,又躺倒下去。
孤單和悲愴重新襲上心頭。
這是最後一次,自己再不會管了。
半小時後。
“秋月,有幾個小說植入廣告的上個月費用我統計出來了,你確認下。”
“哦好。”
“秋月……”
“哦好。”
這一整天下來。
三個第一次經歷這種折磨的女孩,心緒起伏不定。
心裡萬般糾結,反反覆覆。
而陳昇,在面對真正的感情時,也好不到哪裡去。
跟前世黑化升與撈女渣女的對壘,體驗感完全不同。
情感是個很奇妙的東西,它引發的神經反應,完全無法控制。
它會催動你不斷掉進情緒中。
意識中央的黑化體,陷入重重包圍,奮力抵抗,並不能隨手一揮就趕走情緒。
這證明他沒有自己想象的強大,就是個受創過重的,缺愛的,披上盔甲的男人。
只是他內心不承認。
到了週一早上,陳昇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眼裡佈滿血絲。
剛到創業基地15樓,就見王依依站在1520門邊,衝他猛打眼色,還伸手指了指小會議室的方向。
陳昇瞬間明悟,一定是三女之一來了。
但他卻沒有高興,反而心裡一沉。
因為時間太快了。
兩三天不理他才正常。
王依依目光復雜地看著走近的陳大一,這是第一次發現某人露出憔悴。
她悄聲說道:“是安總監,她……你自己去看吧。”
月月?
陳昇有不太好的預感,卻抓不到原因,急步走到小會議室旁邊,調整了下狀態才走進去。
後方的王依依扶著門框輕嘆了口氣,沒想到陳總這個花心怪還挺重感情。
跟著他的女孩子虧不到哪裡去,就問車上還可以再搭一個嗎?她可以不坐副駕駛。
走進小會議室,映入眼簾的人兒讓陳昇心裡一驚。
安秋月換回了曾經的舊衣服,頭髮隨意扎著,額頭和兩側耷拉著凌亂碎髮。
表情木然,嬌美的面容顯得憔悴,沒有半點精神。
察覺到陳昇走進來,安秋月渾身微顫,暗自緊咬下唇,沒有偏頭去看。
見小丫頭這副悲傷的樣子,陳昇心中一疼,心臟彷彿被劃了一刀。
一種重重的負罪感剎那間把他淹沒。
都是自己的錯。
小丫頭這樣是要離開自己了嗎?
陳昇心如刀絞,強作出平靜的表情,輕輕走過去。
在小丫頭旁邊坐下。
桌子上是他的筆記本和電腦包,還有一個小本子。
“月月,明天才是週二,怎麼今天過來了?”
他儘量控制著自己的語調不要發抖,在“即將失去”面前,維持著自己的“強大”。
小會議室裡開始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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