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南山
“阿彌陀佛，貧僧法海，特來此地降妖除魔！”
法海並掌豎在胸前，眼眸冷光驟現：“大膽妖孽，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身披人皮魚目混珠，貧僧這就叫你現出原形，看看你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啊這……”
程龍倒吸一口涼氣。
這臺詞、這風格，自己遇到哪個版本的法海，早已經不言而喻。
“大師，這就是原形，你誤會了。”
程龍急忙抬手指臉，想要對方看清楚一點。
結果法海卻不買賬，怒氣衝衝的呵斥道：“大膽妖孽，貧僧面前，竟然還敢信口雌黃，你瞞得了別人卻瞞不過貧僧，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淦，你他孃的才不是人！”
程龍忍不住爆了粗口，回想當初觀看電影《青蛇》，還覺得這一幕很搞笑，可是落到自己身上，才明白無辜被噴的蜘蛛老妖有多糟心。
“哼~~還敢狡辯？”
法海目光驟冷，一手拂塵搭在手臂，一手連結法印：“大威天龍，般若諸佛，世尊地藏，般若叭嘛吽，現形！”
咒法施加，法海如刀般鋒利的雙目之間亮起金光。
此法為天眼通，佛門六神通之一。
據說此神通能照見三界六道眾生的生死苦樂之相，及照見世間一切之形色，無有障礙，縱然是修行千年的大妖，在此神通之下也將無處遁形。
金光燦燦，法海凝目而視，在天眼通之下，程龍背後黑影朦朧，緩緩顯現出一尊四五丈高的巨人身影。
此身影，正是程龍的魔神真身，身高足有一二十米，氣勢相當駭人。
可這並不能唬住精通佛法的紋龍法海。
直至……
一抹耀眼的金光，突然從程龍腦後驟然浮現。
法海下意識閉上了眼睛，當他再次睜眼時，程龍身後已然多出了一道如同金色太陽般的功德金輪，宛如積累無量功德的佛陀現世。
“……”
法海當即傻了眼！
這妖孽……哦不，這位師兄究竟是何方神聖，怎麼會有如此浩瀚的功德金輪護身？
“阿彌陀佛！”
數秒後，法海收起神通，雙手合十施禮，訕訕道：“師兄有禮了，此番衝撞是貧僧孟浪所致，不知師兄佛法高明，身懷濟世功德，我願認錯受罰。”
“呃，我其實……是一名道士。”
程龍本想說自己是魔修，但考慮到法海這個人一根筋，於是話鋒一轉，將自己歸納進道門。
“佛道本是一家，師兄有此大毅力，貧僧不及也。”
法海看著收起功德金輪，歸於平淡的程龍，見對方臉色蒼白，關心道：“師兄臉色蒼白，可是因為降妖除魔，以致元神遭受動盪？究竟是何方妖孽，竟然如此不是天數，連身懷無量功德的師兄都敢傷及？”
“呃，不關別人的事，是我自己修行過於急躁，險些走火入魔所致。”
“原來如此。”
法海從懷裡取出一本佛經，遞給程龍說道：“師兄，這本地藏經對你的傷勢或許有幫助，還請笑納！”
“你把經書給我，那你看什麼？”
程龍沒想到法海這麼慷慨，竟然將隨時攜帶經書給了自己，看這名字，可能還和地藏王菩薩有關。
“這是手抄本。”
法海微微一笑，原本經書肯定不會輕易送人，手抄本送出去結善緣，乃是佛教弟子常做之事。
“那我就不客氣了。”
程龍果斷收起經書，誦讀佛經道藏，有助於修行，但他並不打算修行，而是準備拿給第二元神修行，以防萬一。
佛教最喜歡坑人。
本尊肯定不能輕易踩坑。
“師兄，不知你師承何方？”
法海對程龍的身份很是好奇，施展天眼通觀摩，竟然看到一尊四五丈高的元神法身，看著很像是佛門的六丈金身。
“法師，歷練期間，師父禁止我說出他的名諱，犯了事更是不能提及，出門之後，一切因果皆有我本人承擔。”程龍信口胡謅道。
“阿彌陀佛，貧僧孟浪了。”
“無妨！”
倆人邊走邊聊，以往老擔心遇到高人會遭殃的程龍，見識到法海觀看到功德金輪後的態度，懸著的心瞬間就安了下來。
連法海這麼狂躁的人都能心靜氣和和自己相聊甚歡，其他人肯定也會變得相當禮貌。
畢竟打殺一個擁有濟世功德的魔修，所遭受的反噬非一般仙佛能承受。
只是聊著聊著，程龍就有些不太開心了。
法海的天眼通，竟然連自己的魔神真身都能看出來，換成更厲害的佛道高人，那豈不是底褲都要被掀開了？
對此，程龍只能慶幸自己進入青蛇世界之前去了趟生化副本，讓自己的功德金輪變得更加光耀奪目。
“看來斂息術還得花時間再練練！”
程龍暗自感嘆道。
正想著，前方一個手持禪杖的老和尚飄過，樂樂呵呵哼著歌，神情怡然自得，遙見二人微微頷首。
“又有妖怪？”法海目送老和尚離去，臉色逐漸轉冷。
“你為什麼要說‘又’？”程龍嘴角抽抽，看來法海打心底就認定是妖孽，只是礙於功德金輪不敢有所為罷了。
“呃……師兄，我去去就回。”
法海尷尬一笑，隨後咂鸱痖T六神通之一的神足通，朝老和尚追趕而去。
“老方丈，風清氣爽啊！”
程龍：“……”
這是法海和妖怪搭訕的標準套路嗎？
自己被套路，是該高興呢，還是該鬱悶？
搖了搖頭。
程龍縱身飛躍，輕飄飄的跟了上去。
老和尚聽到法海的搭訕，微笑道：“是啊，年輕人，晨邔π逕拑鹊ず苡泻锰幍模阌锌找惨嗯芘堋�
“前輩，你鶴髮童顏，健步如飛，但吐納卻依然氣定神閒，修行已登峰造極，敢問你修了多少年？”
“……”
程龍一臉無語，之前說過的話，現在再說一遍，而且他還在旁邊，法海難道就沒有一點羞恥心嗎？
“哈哈，歲月不留人，轉眼都兩百年了。”老和尚手中拿著佛珠，笑呵呵道：“你們呢，兩位年輕人修了多少年了？”
“哎呀，慚愧，我才修行了二十多年……”法海嘴上說慚愧，臉上可一點都沒有，甚至夾雜著幾分小得意。
程龍笑著插嘴道：“我大概十五六年的樣子。”
“……”
法海臉色一僵。
老和尚更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現在的年輕人不得了啊，一個比一個出挑。
“你們怎麼不說話了？”
聊天就怕聊著聊著，場面突然安靜下來，法海聽到程龍的聲音，乾脆懶得套近乎，一個飛身跳到老和尚面前，擋住對方的去路。
“大膽妖孽，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幻化成人，迷惑眾生，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大威天龍，般若諸佛……”
看到法海又要動手亂來，程龍上前擋在老和尚前面，皺眉道：“法海，你別亂來，這老和尚的佛珠上有佛韻，不是什麼殺人奪魄的妖怪。”
“師兄，妖就是妖，神人鬼妖四界，等級有序，安分的妖豈會亂闖人間？切莫胡亂動那惻隱之心。”法海收妖的態度非常堅決。
“……”
程龍表情一怔，不敢力保老和尚。
不是怕法海，而是擔心保錯妖，老和尚雖然有靈臺寺佛蔭，手串也有佛韻，可這並不表示老蜘蛛沒有害過人啊！
第284章 紫竹林
保還是不保？
一時間，程龍陷入兩難之境！
眼前這隻蛛妖，看著的確面善，一副慈眉善目小老頭的外表，可他根本就不敢保證老和尚修行途中沒有吃過人。
對他而言，吃過人的妖，哪怕生平只吃過幾次，被打殺那也是善惡有報。
可若不保，蛛妖因此毀掉一聲道行，變回沒有自保能力的蜘蛛，著實有些無辜。
“不過，這又和我有什麼關係？”程龍忽然自嘲一笑，修魔竟然險些修出聖母心，也是沒誰了。
他是人，保持最基本的良知即可，法海殺妖關他屁事。
不過該有的場面話，還是不能少。
“法海，如果你執意要降服此妖，將其打回原形，我不會出手干預，但我希望你考慮清楚再下手，衙門緝拿犯罪分子，也不會胡亂定罪，而是要收集到足夠多的證據，才會實施抓捕。”
程龍言盡於此，法海能不能聽不進去他不管，也管不著。
老蜘蛛見勢不妙，拔腿就跑，速度比之前晨邥r尚且快上幾分。
“哼，妖孽哪裡走！”
法海顯然沒聽進去，腳尖點地，身軀化作一道白色閃光，直追遁入林中的老和尚，看其速度，追上蜘蛛精也就喝口茶的工夫。
“法師，我有靈臺寺佛蔭，銘記佛法，行善積德多年，不是什麼作惡的妖魔鬼怪。你法力高強，慈悲為懷，莫要錯抓了好人。”
蜘蛛精苦求道。
早知道會遇到法海這樣的法師，他說什麼都不會離開靈臺寺。
在靈臺山附近修行都好啊，那裡的老和尚，個個慈眉善目，根本不在乎他這個蹭佛蔭、聆聽佛經的小妖精。
“住口，妖言惑眾之輩，豈敢在貧僧面前顛倒黑白。”法海冷哼一聲，抬手從袈裟中摸出金缽，臨空拋下，龐大吸力徽肿o路可逃的老和尚，欲要將蜘蛛精收伏。
“法師饒命，上天有好生之德，修行百年不易，不要將我打回原形。”蜘蛛精被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心中悲憤萬分。
想他也不是什麼無能之輩，可是遇到法海這樣的天之驕子，完全沒有反抗的能力，只能一邊逃竄一邊乞饒。
法海不為所動，佛前一坐二十年，早已經修煉出了一副鐵石心腸，不會在乎妖怪的詭辯之詞。
程龍要不是有功德金輪傍身，倆人早已經打的水深火熱，昏天暗地了。
眼瞅著禪杖和蜘蛛將被吸入金缽，程龍終究還是沒忍住，悄然閃現，與蜘蛛精交換了位置，將其救出險境。
替身術，不僅能讓生靈替自己擋災，用來救人，同樣可以做到替別人擋災。
只不過法海的金缽，對他好像沒啥卵用，吸力一點都不得勁，比嗜血珠差遠了，根本沒辦法撼動他半分。
“師兄~~”
法海收回金缽，看著施展神通，將老蜘蛛救出的程龍，皺眉道：“我知你有慈悲心腸，但妖魔鬼怪多以狡詐偽裝矇蔽善心，莫要對他動了惻隱之心”
“法海，既然你叫我一聲師兄，那就聽我一次勸，放這位老和尚一條生路，日後他若害人，我定叫他魂飛魄散！”
聽到這殺機凜然的一番話，本想悄悄逃走的老蜘蛛，嚇得渾身一抖，以致愣在原地，錯失良機。
當然，只是他認為的良機。
實際上，以老蜘蛛的遁法，不論是程龍還是法海，哪怕給他半炷香時間，倆人都能輕易追殺對方。
“師兄，您的面子我可以給，但要我放任這隻妖孽，卻是萬萬不能……”法海一番話說的老蜘蛛迷糊不已。
因吞噬大量血氣，身體全方面蛻變，頭腦愈發伶俐的程龍，聞言莞爾一笑，“你想要我收下他，帶在身邊監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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