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處理遊戲 第63章

作者:土土士

  巨響震得顧幾兩耳嗡嗡刺痛,他努力扶着承重牆起身,不斷做着咀嚼動作來減緩耳內壓力,可耳石偏移造成的強烈眩暈感,令他本能幹嘔起來。

  避難層內,滾滾塵煙猶如大霧。

  空氣中到處充斥着令人窒息的刺鼻味道。

  顧幾強忍着沙眼感,短暫按下手電,光線穿過煙塵,照到地面被炸出一個深坑,對應的棚頂同樣被衝擊波震得裂開一道大縫,周圍全都的飛濺的碎肉。

  定向爆破。

  是塑膠炸藥!

  白家產業涉及廣泛,其中地產和礦產都需要用到炸藥,一般分乳化與塑膠兩類。

  常規的乳化炸藥硝酸銨,爆速一般在4000m/s左右,定點爆破需要塞入狹窄的鑽孔中,依靠超音速衝擊波將混凝土粉碎成微小的塊狀物。

  但對於經過特殊強化加固過的避難層來說,乳化炸藥很難造成如此巨大的破壞力,那就必須要用到塑膠炸藥:環三次甲基三硝胺,爆速可超過8000m/s,能直接切斷鋼材,以將其推向特定方向,非常適合鋼混結構建築的定向爆破。

  他早就跟白茂良與疤臉分析過。

  只要軍閥派不使用大威力炸藥,是根本不可能攻破這裏的。

  可沒想到,齊理然這傢伙完全就是個瘋子,竟然敢在大廈地陷這種危機環境下使用威力如此巨大的炸藥。

  他就不怕引起二次餘震,亦或者將樓體炸塌麼?

  正當顧幾好不容易從爆炸性耳鳴中恢復過一點兒,幾顆不起眼的黑色物體,分別從兩處的消防門丟了進來。

  “快找掩體!有手雷!!”

  顧幾也不知道他的嘶吼能不能被人聽到。

  在他躲到旁邊的承重柱後,砰!砰!爆炸聲接連四起,碎石和金屬殘片橫飛,猶如利箭一般四射而出,混雜着破空的刺耳尖嘯。

  土崩石裂,煙塵瀰漫。

  一時間現場大亂,白家高層與打手四處逃竄,哭喊聲響成一片。

  “不要亂!按原位反攻!守住缺口!”

  顧幾吐掉嘴邊崩來的碎石子,立馬端起黑色MA-1步槍衝着打手們呼喊。

  可打手們卻渾然不顧命令,就像被狼狩獵撲咬受驚的羊羣。

  爲何雙方亡命徒差距如此巨大。

  邵哥和大海控制的打手完全不怕死,可這幫打手卻被幾聲爆炸嚇破了膽。

  一名打手倉皇逃竄不及,一腳掉進了炸塌的坑洞,墜入20層。

  下一秒,一羣持刀亡命徒嗚嗷着圍上來,瞬間將白家打手淹沒,伴隨着慘叫與刀刀劈砍血肉的聲音,很快,一條人命便被“吞噬”殆盡。

  同一時間。

  兩側消防防盜門也各自衝進來十幾名亡命徒,一半持槍督導,一半刀手,其中赫然就有大海以及齊理然。

  看來對方是準備最後拼死一搏了!

  顧幾端起手中的步槍躲在掩體後保持站姿,背脊繃緊,胸口呼吸一起一伏,頗有規律,迅速壓動扳機,打出兩輪三點射。

  噗!

  一名亡命徒當場斃命。

  他馬上躲回掩體後,齊理然的掃射隨之而來,壓着他不敢露頭。

  “敵人壓制!朝軍!潘新麗!向我靠攏支援!!”

  聲落。

  躲在不遠處的朝軍趕忙跪地起身,砰砰兩槍,打向齊理然等人,對方急忙也躲在承重柱後。

  顧幾趁機翻滾離開此地,起身,又是一輪掃射橫出,懵中了一名亡命徒的腳踝。

  可其他人就沒這麼順利了。

  一名白家打手被督導一槍打中胸口,剛癱倒在地,就被兩名亡命徒持刀砍斷了脖子。

  眼睜睜看着自己人被殺,疤臉徹底癲狂。

  “草你媽,老子炸死你們!”

  他一把從腰間拆下美式M67手雷,卸掉保險夾,拔出保險銷,猛地丟了出去。

  轟隆!

  破片手雷將兩名準備衝向白董的亡命徒當場炸死,可就在他準備丟出手中另一發時,大海忽然高吼一句:“給我按住他!”

  霎時,一名亡命徒果斷放棄眼前的打手,毫不猶豫地奔到疤臉面前,抓着對方的手腕,帶着殘忍的笑容,一把將其撲倒在地。

  轟隆——!

  火光在兩人的肉體當中炸開,血肉橫飛,疤臉與亡命徒當場斃命!

  這一幕深深刺激到了顧幾。

  明擺着去送死,卻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好可怕的執行力,簡直堪比職業軍人,大海和邵哥到底用了什麼手段,竟將亡命徒訓練得如此聽話?

  來不及多想,一名持槍督導進入射程範圍,他抬起手中的MA-1連續點射,就在掃中對方,準備補槍時,咔嚓一聲,板機突然無法扣動。

  顧幾果斷丟掉步槍,迅速從腰間拔出格洛克17,扣下板機保險,砰砰,將準備起身的督導擊殺。

  “這垃圾武器!”

  他啐罵了句,緬制MA-1採用工程塑料件質量參差不齊,部分零件不夠堅固容易破裂,經常容易出現損壞,幸虧沒有炸膛。

  這時候,地面被炸開的坑洞冒出一把明晃晃的開山刀,是底部的亡命徒開始踩着桌子爬上來。

  “注意光源!”

  顧幾大吼着,拔出揹包側兜的戰術手電,爆閃了兩下強光,同時開槍。

  子彈打在持刀的手腕上,鮮血飛濺,亡命徒應聲墜落。

  而他趕忙離開掩體。

  附近的朝軍和潘新麗看到光源照射的位置,立馬接替顧幾,對爬上來的亡命徒進行射擊。

  可對方的打手實在太多了。

  從第五層殺到二十層,軍閥派就像是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人也越聚越多,即使第一輪交火死了十名亡命徒,可如今仍有三四十人。

  整個避難層就像是古代兩軍交戰的混亂戰場。

  恐懼,鮮血,暴力,迅速蔓延;

  雜亂的腳步,呼喊,槍火,刀刃撞擊聲響成一圈。

  無論顧幾怎麼喊,白家的打手都無法按他的命令行動,隊伍已經徹底被攻散了,六爺和凱子正忙着保護白家高層從左邊撤退,齊理然則帶人去追。

  他只能領着朝軍和潘新麗兩人,形成安全三角,短暫清出一片安全區域,試圖從右側安全通道撤離。

  在連續擊斃四名亡命徒,一名持槍督導後。

  終於。

  大海似乎發現了他的位置,連續幾槍打在他身旁的承重柱掩體上,“給我上!把他們都砍了!”

  “殺!”

  “砍死他們!”

  ……

  大海一聲令下,亡命徒們如同打了雞血,帶着殘忍嗜血的怪笑,從四面八方衝向顧幾三人所在的區域。

  “敵人呈左,中,右三方扇形麪包圍,全隊向右前方交替掩護撤退!”

  顧幾瞳孔一縮,雙目如閃電般快速徽之斍靶蝿荩芸炀妥龀鰬鹦g判斷,接着一邊螃蟹步移動,一邊連續速射,再次擊殺兩人,替朝軍和潘新麗掩護。

  二人立馬向右後方的消防安全門撤退。

  而顧幾這邊只有一把手槍,即使槍法再厲害,也架不住同時衝過來的人太多了。

  “給我死!”

  一名腫眼泡大漢跑到面前,攥着手中的鋼管就扎向顧幾咽喉。

  顧幾毫不猶豫開槍,砰砰,兩槍命中他的胸口,可同時間側面又有一道寒光劈來。

  他腹部一吸,幾乎是本能下潛,嗖嗖的刀風聲從頭頂掃過,他左手瞬間從兜裏拔出手術刀,想都沒想便扎向了眼前的大腿。

  亡命徒慘叫一聲,劈刀又來。

  顧幾扭動手術刀側閃,噗呲,刀刃跟隨腳步位移一路下滑,從大腿根剌到膝蓋骨,竟將整條股直肌撕開,右手槍口一轉,下方位對準目標咽喉,砰!

  “死!”

  一波未平,身後一波又起,怒吼激得他汗毛驚炸,可隨着槍聲響起,溫熱的液體如雨灑落在他的頭髮上,是潘新麗在開槍支援。

  “汪學明,快走!”

  朝軍也同時開槍擊斃了一名亡命徒。

  顧幾沒有過多廢話,翻滾着從亡命徒的包圍中鑽出來,在兩人的掩護下跑向消防樓梯口。

  “汪學明?”

  大海聽到這個名字總覺得耳熟,抬頭看到朝軍,更是火冒三丈,“朝軍你這個叛徒,給我殺了他們幾個!”

  說着,他連開四五槍。

  子彈逼迫着朝軍和潘新麗只能不斷退守,就在顧幾跑到門口附近的那一刻,耳朵似乎聽到了什麼動靜,聲源定位令他想都沒想,便向承重牆翻滾。

  轟隆隆!

  大廈突然發生樓體晃動,棚頂裂縫再次擴大,大量碎石砸落下來,將身後追擊的一名亡命徒壓在了裏面,而顧幾縮成團保護頭部的姿勢,在一片昏暗中,不斷翻滾。

  待樓體穩定的那一刻,他急忙起身,感覺腳下軟軟的,差點兒沒摔倒,發現自己竟然又滑回了樓角,而樓體傾斜的角度竟然又大了,至少超過了八九度,是之前一倍!

  而他腳下,赫然踩着一個人的手臂。

  再看向周圍,竟然全都是追擊他,因爲樓體傾斜滾落到附近的亡命徒。

  其中,還有大海!

  雙方大眼看小眼,愣了半秒。

  “草!”

  “弄死他!”

  顧幾與大海同時對罵一句。

  他抬起槍口就射,可卻被腳底下的人抓住腳踝用力一扯,摔倒下來,子彈沒有打中大海的胸口,而是命中了肩膀。

  “啊!”

  大海慘叫着要換手掏槍。

  生死關頭,顧幾一把抄起手術刀,扎向抓住自己腳踝的手腕,“朝軍!潘新麗!避難層右側牆角!!”

  他大喊門外隊友支援,同時掙脫了腳踝束縛。

  雙腿拼命蹬踹着想要撲上來的亡命徒,拉開距離後,左手手術刀回頭噗噗噗,瘋狂捅刺身邊勒住他脖子的刀手面門,抬手又一槍斃掉了一名砍過來的大漢。

  “殺了他!”

  “砍他!”

  兩名亡命徒起身就要掄刀劈砍,可因爲地面傾斜,兩人一腳沒站穩,又雙雙迎面摔了過來。

  刀刃壓在他的小腿上,留下一抹血痕。

  顧幾一腳蹬踹,再次大喊朝軍求助,他用盡全力掙脫勒住脖頸束縛,可旁邊又有三名亡命徒壓了上來,只能本能地狂扣板機,砰砰,擊殺一人。

  此刻,手術刀的刀片已經卷刃。

  他從血泊中撿起一把開山刀,瞬間攮進了亡命徒的腹部,可轉眼間又有兩刀趁機砍上來,噗噗,一刀劈在他大腿外側,一刀手臂。

  手槍已經沒有子彈。

  可面前還有四五名亡命徒,兩抹刀光已至!

  危機關頭,他胸腔深吸一口氣,縮小腹部,空出腰帶距離,右手硬生生扯出消防斧,捏住上三分之一位置橫立在身前,擋住了劈向面門的兩把砍刀。

  顧幾手臂肌肉輕顫,體內的血液滾烈如鐵水,一股股衝擊着腦殼,太陽穴更是突突直跳,手腕處的血壓監測皮套也在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