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土士
“前面的人讓一讓,患者腹部大出血,馬上安排手術室,快讓開!”
沒等調查員說完話。
一輛急救車停在門源箝T外,三名醫生和護士推着一輛擔架車,車上躺着一名病人,正在口吐鮮血,迸濺得防護服上全都是血點。
周圍來看病的病人,還以爲這是mers感染患者,嚇得紛紛向兩側躲避。
而一名護士看到如此血腥的場面。
走着走着,突然扶着牆面,單膝跪地開始嘔吐起來。
可她又怕摘下防護會被感染,只能強忍着嘔吐物積聚在n95口罩內,大量黃色的黏濁物順着口罩縫隙,滴落在防護服上,甚至還有紅血絲。
旁邊的同事立刻上前攙扶。
“泰英!泰英你沒事吧!”
“我沒事,就是熬夜太久,今天胃裏一直不舒服……”
眼前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發生,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要知道,am醫院可是顧幾親自坐鎮指揮的醫院,都已經亂成了這個樣子,不敢想象,首爾其它地區的醫院會有多麼不堪。
“還有,金檢察官,從今天中午開始,am醫院就一直有人鬧事,安保人員和護士嚴重不足,很多醫護都已經連續一天一夜沒有休息了……”
“有人鬧事?”
顧幾微微一怔,終於明白爲何那位嘔吐的護士會說出這樣的話。
不過都這時候了,怎麼還有人敢來醫院搗亂。
“馬上把輕症病房的部分醫護調來門裕犹婀ぷ鲿r間較長的人員,另外,給所有堅持在一線的醫護人員增加獎金,三餐伙食一定要好,等熬過這次事件,保證帶薪休假……”
“啪啪啪!”
就在顧幾安排調整醫院工作政策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連串響亮的掌聲。
他回頭一看,真是冤家路窄。
竟然是山狗幫那羣人,而領頭鼓掌的,正是崔日鬥,不過這傢伙似乎也怕感染mers,一直帶着口罩:“呀!金檢察官,真沒想到你除了查桉,竟然還懂這麼多,真是個人才啊!”
“上午來搗亂的是你?”
顧幾眼中雖不見波瀾,但脖頸的青筋已然開始跳動。
mers危機都已經發展到這個時候了,竟然還有人分不清形勢,替財閥賣命,亂搞破壞。
“是我又怎麼樣?”
崔日鬥仰頭一笑,眯着小眼睛,厲聲厲色。
“別以爲安排幾個警察保護家裏人,天天躲在醫院裏,我就拿你沒辦法!我告訴你金智久,給我老實點,趕緊把直播給我停了,要是再說一些不利於山桑的言論,小心我讓你看不着明天的太陽!”
顧幾眸光一凝,眼底閃過一抹瘋狂的血色,“我最後警告你們一次,馬上給我離開醫院,要是再讓我發現你們搗亂,別怪我下狠手!”
崔日鬥臉色一變。
這是兩人第二次打照面。
他看過“金智久”的資料,平民一個,屬於寒門出貴子,依靠自身能力通過司法考試,擠入檢察官行業。
可無論是那天橫插一腳,救下研究員,還是眼前放狠話。
崔日鬥總感覺眼前這個人,不像是一名普通的檢察官那麼簡單。
“西八俚呀!你他媽找死是嗎!敢跟我大哥這麼說話!”他身旁一位身材健碩的小弟看不過去,腳下一動,便朝着顧幾撲了上來。
見狀,顧幾厲眼大張。
非但沒有躲閃,反而抬腳弓步迎上。
右手五指箕開,一把將對方的拳頭抓入手心,虎口鉗住的瞬間向懷中勐拉,將對方向前拖倒在地,跨步直接坐在混混背部,將手臂纏繞頸部反別,疼得混混呲牙咧嘴。
警用擒拿格鬥,折腕纏頸。
經歷過金邦集訓後,顧幾的實戰近身格鬥早已邁入一個新的大臺階。
“正哲!”
見自己的小弟被人騎在頭上,趁着顧幾抬頭呼氣的剎那,崔日鬥猝然就帶着手下衝上來。
顧幾眼中兇光一綻。
眼看着雙方就要爆發激鬥惡戰。
誰知,混亂中一聲有氣無力的呼喊,就像按下暫停鍵似的,將崔日鬥硬生生僵在半路停下。
“日鬥啊,咳咳咳……”
“奶,奶奶,你怎麼會在這裏?”
崔日鬥萬萬不敢相信,自己的奶奶和老媽竟然也在am醫院的門詢龋覐哪赣H攙扶的動作,和奶奶慘白的神色中,可以看出,她好像是得了什麼重病。
“日鬥啊,不要,不要再打咳咳嘔……”
“我問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崔日鬥瞪着眼珠子,目眥欲裂,大聲吼着,“你爲什麼氣色這麼差,爲什麼咳嗽,媽你爲什麼不戴口罩!”
“咳咳咳……日鬥啊,不要打,金先生是好,是好……”
白髮老太用盡全身力氣,試圖勸說孫子不要動手,可卻因爲咳嗽得太厲害,一口氣沒喘上來,當場昏死過去。
“奶奶!”
“大夫,快救命啊!”
中年婦女急忙攙扶住老人,一把推開跑過來的崔日鬥,泣罵着:“你個混賬!奶奶發燒咳嗽,喘不上氣,都病了多少天了,我給你打了多少次電話,你都不接,你知道口罩現在有多難買麼!跟你那個賭鬼父親一樣,就會馬後炮,趕緊給我滾!”
崔日鬥眼眶“唰”地一下紅了,竟然一把摘下口罩,往母親臉上護着,“媽,趕緊戴上!奶奶已經感染了,我不能再讓你感染了,快戴上!”
“讓開!”顧幾快步走來。
崔日鬥登時臉色一變,以爲是要過來打他,於是恨聲道:
“金智久,你要幹什麼!我警告你,如果敢動我家裏人,我他媽跟你拼命!
”
“呀!你個混小子!這位金先生剛剛還救過奶奶,忘恩負義的東西!
”
沒想到,中年婦人直接揮手,狠狠抽了崔日鬥一巴掌。
原來崔日斗的奶奶,正是被顧幾剛剛擋下酒精箱子的那個韓國老太。
聞言,崔日鬥眼中的那點兒敵意瞬間瓦解,眼看着顧幾從兜裏掏出三個醫用口罩遞過來,張開嘴半天,愣是一句話都說不出,只是尬在原地。
顧幾卻沒和他對視,眸光一垂,看着昏迷的白髮老太。
“你們過去14天去過什麼地方,或者接觸過什麼病人?”
“金先生,日鬥奶奶的心臟一直不好,還有糖尿病,之前一直都是在山桑醫院看病,不過聽說最近那裏發燒咳嗽的人特別多,我看到am醫院有專門的發熱門酝ǖ溃韵胱艓齺砜纯础�
聽完母親的描述,崔日鬥就像是被人掏空了靈魂似的,身子骨瞬間垮了下來,看起來像老了十歲。
他深知奶奶肯定是感染了mers。
可怎麼也想不到,奶奶感染的地點,竟然就是他一直幫忙的山桑!
“從症狀和流行病學信息來看,符合感染mers的高度懷疑標準,去排隊做個pcr病毒檢測吧。”
“金檢察官!求求您救救我奶奶吧!”
顧幾剛做出判斷,“撲通”一聲,崔日鬥竟然當場跪在了他面前,給身後的混混手下全都看呆了。
可他卻毫不在乎手下的眼光,“彭彭彭”,連着磕了三個響頭,然後抓着顧幾的鞋子,泣聲乞求。
“我知道我沒資格求您,但奶奶跟我不一樣,她是全天下最善良的人,她心臟不好,感染mers一定非常嚴重,求求您高抬貴手救救奶奶,我以後一定給您當牛做馬,甚至讓我去死都行!
”
“快起來!把口罩戴上!戴上”
顧幾連着呵斥了兩句。
可崔日鬥根本不聽,一直跪地磕頭,額頭砸在門允业拇纱u地面上,很快就撞出了鮮血,跟鼻涕眼淚混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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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帶着孩子強闖通道的父親,也被安保和醫護人員抓住,他看到這一幕,也控制不住失聲痛哭起來,“上帝!你爲什麼要這麼狠毒,我兒子今年才八歲啊!有種你把我命帶走,嗚嗚嗚……”
周圍的患者,醫護人員,也紛紛被崔日鬥和父親嚎啕痛哭的場面感染。
長期高強度工作的壓力;
整日擔驚受怕的神經;
親人感染的痛苦;
以及,看病治療的艱難。
從5月20日第一例mers確曰颊叱霈F開始,一切的負面情緒,似乎都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所有人聽我說。”
就在場面一度失控,腥饲榫w跌入谷底的那一刻,顧幾突然振聲高喝一句,吸引所有人抬起頭,看向他。
“我知道大家都有很多難處,但也請給我們醫護人員多一些理解,我是金智久,大韓民國首爾中央地檢公安科檢察官,專業擅長處理生化襲擊事件,我所合作的am醫院,已經啓動了緊急響應措施。”
“輕症病房的醫護正在趕往發熱門酝ǖ乐гt學觀察室、重症隔離病房、氧療機、呼吸機,以及體外膜氧合支持技術,全部準備妥當,請大家一定要相信我,相信醫院,從現在開始,有序排隊,我們一定會盡全力救下每一位患者!
”
話落。
全場鴉雀無聲。
沉默許久,不知道誰鼓起了掌,帶動着患者、醫護人員,甚至連山狗幫那些手下,都眼眶溼紅,下意識跟着一起拍手歡呼。
“謝謝您!金檢察官!謝謝您大人不記小人過!謝謝您……”
崔日鬥用袖子一把抹掉鼻涕和鮮血,眼中閃過一抹狠絕和堅定:“我崔日鬥說到做到,一定給您當牛做馬,我現在就去帶人砸了山桑醫院!”
可還沒等他起身,就被顧幾一手抓住肩膀。
崔日鬥只感覺自己的肩胛骨就像是被鉗子硬生生夾住了一樣。
直至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與對方的差距有多麼大。
“崔日鬥,醫院救人,絕不是因爲你的乞求,我也不需要你去砸山桑醫院。”
“那您直說,要我幹什麼,哪怕是讓我殺人,我崔日鬥也絕不二話!”
“你,和你的手下,現在馬上給我滾去做pcr病毒檢測!”
第263章 超級病人
顧幾之所以放過幾人。
一方面,是他壓根兒就沒有把這些山狗幫的混混當回事兒,他一切的任務重心,全都放在解決這場突發公共衛生危機上;
另一方面,是因爲山狗幫雖然手賤,但還沒有對他下殺手。
沒錯。
雖然上週目臨死前病房很黑,他依稀還是看到了那個假護士的眉眼,尤其是聲音。
別忘了,顧幾可是一直擁有聽力印記。
那人聲線很亮,且中氣十足,聽着並不像山狗幫的任何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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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顧幾準時與姜有真匯合,準備前往餐廳準備今晚的宴席。
因爲到場的都是大人物,姜有真也專門精心打扮了一番,裏面一件白色深v領底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短袖西裝,微卷的短髮自然落在兩肩,顯得優雅且商務。
“今晚我們重點的目標,是這個人。”
奔馳s450後排,姜有真從文件夾中掏出一張紙,遞給了坐在身旁的顧幾。
“青瓦臺祕書室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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