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土士
追來的毒販無一例外,要麼被毒針扎中大腿,要麼被打中臉頰,還有人被刺中眼睛,像個猴子一樣捂着半張臉又跳又叫。
眨眼的功夫,他們就瘋瘋癲癲,像是喫了毒蘑菇一樣站在原地傻樂。
貝蒂偷偷回頭瞟了兩眼,好奇地瞪大了眼睛,以爲是顧幾從之前那幾個毒販身上搜出來的什麼武器。
“亞森先生,這回他們應該追不上來了吧?”
“呼……”
顧幾鬆開手,剛準備安心駕駛。
一個晃神,從碎裂的後視鏡中,他看到一名黑人毒販正抬起手中的軍綠色長筒試圖瞄準,頓時面色驟變:“跑——!!”
甚至來不及解釋。
咔擦,他手腳並用踹開車門,在貝蒂震驚的目光中,毫不猶豫從疾馳的汽車中跳了出去。
半空中,他迅速收膝蓋,蜷縮成一團,雙臂護住頭面部。
一聲刺耳的尖嘯從上空呼嘯而過。
砰,顧幾重重摔在土路邊的草地上,向一旁飛速翻滾,來自樹枝與泥土沙沙沙的摩擦,正粗暴地撕裂他的衣衫與皮膚,可還沒等停穩。
轟隆隆——!
劇烈的爆炸聲從耳旁響起,下一刻,強烈的衝擊波與高溫瞬間席捲而來,就像被一臺大貨車撞了似的,擦着灌叢飛出,最後撞在一棵樹幹上。
再次落地,劇痛一股腦兒麻到了頭皮。
差點兒令他痛昏了過去。
“唔呃……”
顧幾隻感覺自己的後背就像是被壓上了燒紅的烙鐵一樣,呲呲呲,全部燒焦,輕微一動,就會破裂、出血。
用力抬起頭,琥珀色的瞳孔中,映襯着炙烈的火光。
樹葉紛落,那輛白色帕傑羅越野車已經被炸得翻了底朝天,車架完全變形扭曲,燃燒着熊熊烈火,隱隱綽綽,還有一道焦黑色的人影,似乎是沒能及時從車內逃出的貝蒂。
沒錯。
那名黑人毒販使用的正是RPG-7單兵肩託式反裝甲火箭筒,只要一發高爆彈,就能炸燬一輛汽車。
這時候,叢林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不用想,肯定是那羣毒販。
他們從四面八方包圍上來,囇Y呱啦地說着西班牙語,像是在罵他,又像是在嘲諷他。
顧幾忍着劇痛,胸前那把AR-15步槍早已經被燒斷了揹帶,不知道丟到哪去,只能咬牙從腰間摸索,尋找那把格洛克手槍。
可就在他剛摸到金屬觸感的剎那,噠噠!
槍響,後背傳來劇痛,顧幾猛地嗑出一口鮮血。
子彈射進了他的肺臟,他活不成了。
一名穿着防彈衣,一頭灰色捲髮,絡腮鬍的大胖子,怒斥着踹了一腳開槍的小弟,似乎在怪罪他胡亂開槍,接着又問向身旁那名畫黑眼線的黃毛。
片刻後,黃毛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英語問道:
“老大問你,那個反步兵地雷是從哪弄的?”
“咳咳……”
顧幾張了張嘴,可喉嚨裏全都是腥熱的鮮血,他試着吞嚥了下,望着站在他面前的一圈毒販,咧開嘴,露出裏面血腥的牙齒,“從你媽的皮燕子裏……”
砰砰砰!
……
……
“先生您好,我們爲您準備了七喜、可樂、橙汁、番茄汁、咖啡、茶還有水,請問您需要喝點什麼?”
“先生?”
“呼哈呼哈……”
顧幾猛地睜開眼,下意識摸向後背,可平滑的襯衫觸感告訴他,“我又死亡回檔了!”
儘管肉體已經恢復到關卡初始狀態,可衝擊波高溫灼燒的劇痛帶來的感受,卻還在蠶食着他的神經,令他的後脖頸肌肉本能地顫抖着。
“嘿,先生,空姐在叫你!”
身旁,那位墨鏡大媽依舊用她的胳膊肘碰了一下。
金髮空姐看到顧幾滿頭大汗,急忙俯身關心道:
“先生你沒事吧?我看你額頭出了很多汗,是感覺哪裏不舒服麼?”
“我,我沒事。”
顧幾深吸了一口氣,將心態恢復平靜,旋即迅速抬起手腕,再次在智能手錶中設置了一個16分鐘的倒計時。
順便看了眼視線右上角的血色倒計時,只剩下39個小時了。
這個時間看似還很充裕。
可剛經歷過二週目任務的他,深知飛機緊急迫降落地只是開始,接下來要面對尋找支援、販毒集團劫機、等待墨西哥軍警部隊到場、與毒販展開談判或交火,後續還可能有其它任務。
無論哪一個環節,時間都是以數個小時來計算的。
也就是說,滿打滿算。
他還有兩次機會。
倘若後續任務拖得時間更長,很可能最多就只剩下這一次機會了!
【受生理條件限制……】
“敵方人員、火力裝備遠遠超過我方,航班內會用槍的也沒幾個,空警兩輪都死在了飛機失控中,我根本沒辦法集中火力優勢,與毒販抗衡的唯一途徑,就是等待官方支援……”
伴隨着眼前浮現的遊戲文字,顧幾在心中默默做着警務戰術評估。
可無論他怎麼推演戰術分配,都無法在飛機墜落後,第一時間獲得與毒販對抗的能力,除非他可以改變航班墜落結局,儘可能遠離錫那羅亞販毒集團的地盤,這樣或許可以“無傷通關”。
然而想要做到這一點,從兩週目的劇情發展來看。
擺在顧幾面前的一共有兩個難點:
1、另一名隱藏在客艙乘客中的毒販劫機同夥到底是誰?
這個人非常關鍵,他身上不但攜帶着可以摧毀無線電的微波裝置,還有可能藏有其它殺傷性武器,並且他隨時都會找機會聯繫販毒集團,不解決掉這個點,始終都是巨大隱患;
更可怕的是,此人隱藏得極深;
無論是墨鏡男死亡,還是顧幾提議外出尋找通訊支援,包括最後毒販襲擊乘客,他都始終沒有暴露,就不怕被哪個毒販失手打死?
2、無論顧幾再怎麼刷新遊戲獎勵,他的能力始終也比不上真正的機長。
那麼,如果能提前阻止機長死亡,或許他能想出一些更好的辦法,將飛機安全平穩地迫降到附近的機場。
但怎麼才能阻止機長被殺呢?
說實話。
直至現在,顧幾也搞不明白販毒集團爲何要殺機長,難道機長曾經是某個空軍特種部隊退役飛行員?怕他阻止劫機?
他搖頭否定。
機長都已經答應了毒販的要求,沒理由,也沒立場再殺他了。
而且根據一週目的劇情,顧幾記得飛機俯衝下墜時,墨鏡男的表現是很慌亂的,說明他應該不知道機長被殺才對。
難道殺機長的另有其人?
顧幾蹙着眉頭,仔細回想着二週目駕駛室的一切細節。
機長的屍體表面沒有傷痕,只有口鼻流血,噴出的鮮血還濺射到了飛機中央控制檯上,這種表現很像是溶血性中毒死亡的特徵。
比較常見的就是各類蛇毒,比如美洲的矛頭蝮,非洲樹蛇等等,但蛇毒本質是蛋白質,必須接觸血液才能發揮毒效,限制很大,還有影視動漫中常見的氰化鉀,以及完美暗殺武器:蓖麻毒素等等。
那麼殺死機長的方式……
顧幾眼前忽然浮現出機艙灑落滿地的食物的畫面。
食物下毒!!
“法克!你是沒長眼睛麼!我這套衣服很貴的!”
【危機開始!】
【請選擇你的初始獎勵!】
【語言專精(中)】or【力量提升(小)】
劇情開始,顧幾急忙卸下安全帶起身,順手選擇了第一個獎勵。
顯然,這一輪的邭鈦K不怎麼好,力量印記實用,但畢竟是最低等級,且在空難關卡中發揮有限。
藍光墜落,一股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顧幾感覺自己一下子就能聽懂周圍來自世界各地的乘客在閒聊些什麼。
【新的目標:存活30分鐘!】
來到短髮空姐與中東捲毛的爭吵區域,乘務長貝蒂剛剛聽到動靜,正掀開商務艙隔斷的門簾準備走過來。
顧幾提前一步擠過去。
“您好,貝蒂乘務長,我想請問一下,駕駛室機組成員跟我們的用餐時間是一樣的麼?”
“你是……”
“我叫亞森,是一名飛行愛好者,之前搭乘過您服務的航班。”
“哦,是這樣啊,我們航空公司機組採用的是錯位時間就餐制度,機長先負責就餐,然後是副機長,對不起,我還有事情需要處理,一會兒再爲您解答疑惑。”
貝蒂簡單解釋了幾句,見爭吵愈演愈烈,只得找藉口離開。
顧幾略有些遺憾地搭在旁邊椅背上。
果然。
遊戲是不會給你這麼容易的通關方式的,機長的餐食是與客艙同步遞上去的,或者說還要更早,而關卡開始時,餐食就已經分發了一小半。
顧幾本來還想着擡出“7472”的名號,強制提醒機長有恐怖襲擊,不要就餐,現在也行不通了。
因爲無論他怎麼死亡回檔,都救不了機長。
至於貝蒂口中的錯位時間就餐,其實是爲了安全考慮,如果兩位駕駛人員喫了一樣的食物,而恰巧這些食物存在問題,那麼對於整架飛機來說無疑是滅頂之災。
早在八十年代初,就因爲飛機餐的問題差點導致一場事故的爆發,當時飛機上提供的飛機餐裏有一樣木薯布丁,因爲這樣食物沒有采取相應的衛生措施,造成機組人員都出現了中毒的情況。
後來爲了避免事故的發生,兩位機長一般都喫不一樣的食物,就餐時間也會錯開,通常間隔一小時以上。
“飛機餐都是在地面製作好再送上飛機的,襲擊者如果不是來自地面,就是給機長負責送餐的空姐。”
顧幾隔着門簾縫隙,看了一眼機艙方向。
那個商務艙黑髮空姐?
上一輪她好像沒有什麼異常行爲啊……
他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轉身回頭,貝蒂還在向中東捲毛道歉,雀斑女克洛伊在一旁一臉不屑,絲毫不掩飾對捲毛的厭惡。
西裝革履的裏德爾噼裏啪啦敲擊着電腦鍵盤。
金髮空姐繼續推着餐車派發食物,遇到墨鏡男後,他依舊掏出一張美元鈔票,微笑着遞到了空姐的手中。
既然“機長”這個點解決不了,剩下的就是想辦法找出隱藏的劫機者。
可遊戲在飛機場景下只給了他十六分鐘時間,想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從107名乘客中一個個深挖細究,根本不現實。
所以他只能先篩選出重點目標。
目前,顧幾所接觸過的人中,西裝男裏德爾的嫌疑最大,二週目中,他似乎對錫那羅亞販毒集團非常瞭解,在與毒販交火的時候,他也是第一個逃走消失的。
或許是他在分析中,一直觀察打量的關係。
裏德爾隱約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微微抬起頭,用餘光與他對視了一眼,又迅速低下頭。
這傢伙絕對不對勁!
顧幾立刻快步走了過去。
聽到腳步聲,坐在最裏面的裏德爾略帶慌張地蓋了一下筆記本屏幕,抬頭佯裝無辜地眨了眨眼,“額,這位先生,請問你有什麼事情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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