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處理遊戲 第176章

作者:土土士

  “好……”

  “等等!”

  就在總理迪特準備下令的那一刻,剎那間,幕僚辦公室內,倏地傳來一道聲音,打斷了高層談話。

  法緹瑪轉頭瞪起眼睛。

  因爲開口打斷的不是別人,正是她身旁的顧幾!

  黑西裝男子眉頭一擠,從聲音和表情看得出來,他就是之前曾與顧幾通過話,最接近總理權力核心的內閣祕書,“你有什麼問題?”

  “總理先生,內閣祕書,我認爲……現在通知水庫泄水,恐怕已經晚了!”

  顧幾轉過頭,眼光掃過在場的氣象教授以及海軍高官,“屋內可有人將孟加拉灣氣象預測模型帶來?”

  大鬍子海軍副參珠L眼神閃爍了兩下,給了不遠處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一個眼神。

  後者從手提揹包中取出一臺筆記本電腦。

  “這是氣象預測模型的改制版本,數據由海軍氣象中心提供,國家氣象局負責建模演化。”

  顧幾不知道看過多少次模型。

  待技術員調出軟件後,他一邊將屏幕展示給大家,一邊掏出手機,找出西孟加拉邦的衛星3D地圖,熟練地進行氣象與水文雙重驗證推斷演講。

  “西孟加拉邦的北部與阿薩姆邦一樣,都靠在喜馬拉雅山脈,如今後者已經因爲疑似冰川斷裂,而在平靜期爆發了山洪,那麼西孟加拉邦一樣具備這樣的隱患,更何況,以多數大壩只有4到6個泄水孔的排水速度,也抵不過明日下午將要來臨的熱帶風暴!”

  “維迪,如你所說,那麼你的解決辦法是什麼?”

  總理迪特摸着下巴的白色絡腮鬍,並未急着否定,而是先詢問。

  顧幾掃過幾名軍區高官,又看了眼內閣祕書,短暫吸了口氣,一字一句認真道:

  “我認爲,要炸掉幾座關鍵性大壩!”

  “炸大壩!?”

  “我的天……這小子可真敢說啊!”

  “這到底是哪來的野小子,這種提議也說的出來?”

  ……

  話音剛落,一石激起千層浪,在場所有中央內閣高官、幕僚,無不被顧幾這句話給嚇了一跳,這其中,也包括阿努拉格與法緹瑪。

  儘管兩人早已在邦政府會議上領略過了顧幾“語出驚人”的手段。

  可“炸大壩”這種提議,仍舊讓人難以想象。

  本身印度政府修建一座水壩就不容易,比如著名的賈坎德邦大壩,從1977年開始修建到2019年竣工,歷時42年,耗費多少資金和錢財不提,大壩修建後,更給民生帶來不少好處,比如農業灌溉、防洪防汛等等。

  如今,你一句話就要炸掉對民杏欣拇髩危瑩Q誰誰都會覺得不可理喻。

  但法緹瑪作爲顧幾的搭檔,在這幾天的生死合作中,深知他不是一個隨便亂說大話的人,於是也跟着掏出電話,查詢着相關資料。

  這回未等總理發話,內閣祕書倒是先問道。

  “炸大壩,你的依據是什麼?”

  “西孟加拉邦的河流流域面積以及大壩蓄水量存量!”

  顧幾提出了夏國75.8洪水事件作爲案例論證,當初正是因爲泄水不及時,才造成大壩潰堤,引發河流流域數座大壩同時潰堤,造成難以挽回的恐怖災難。

  “我親眼觀察過阿薩姆邦高哈蒂水庫,昨日的災難,就是今日的警示,我知道炸掉大壩會引發輿論反駁,更會在短期內給附近民性斐蓢乐氐挠绊懀珷懥宋髅霞永钸^億的人口,尤其是加爾各答,這點兒犧牲都是值得的!”

  “炸掉大壩,提前排水,減少連續潰堤風險……”

  總理不愧是總理,憑藉着過往經驗,一下子就看出顧幾提議的本質。

  這時,法緹瑪突然舉起手中的手機。

  “找到了,我找到了夏國758洪水災後水利總工程師分析,當時中州省在平原地區以蓄爲主,重蓄輕排,會對水域環境造成嚴重破壞,其主要表現是地表積水過多,容易形成澇災,地下積水過多,易成漬災,與西孟加拉邦當前水利部門的策略一模一樣!”

  “而當時夏國國家災害處理專家在災害專案商討會議中總結過,如果能提前一步卸掉水庫蓄水,將會把758洪水災害影響降低一半以上!”

  法緹瑪的數據支撐,給了顧幾很大幫助。

  洪澇專家阿努普教授以及災害管理司長也紛紛看了資料。

  總理迪特推了推眼鏡。

  “那麼你認爲,炸大壩具體該怎麼做?”

  “我覺得應該讓軍方出手,比如……山地師特種邊境部隊!”

第168章 爆破計劃

  “孩子,陸軍山地師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特種部隊,既然涉及到水上爆破,我覺得由我們海軍司令部下屬部隊出面執行該任務比較適合。”

  海軍副參珠L聽到顧幾這句話,忍不住開口反駁了句。

  與美軍不同,印度軍隊未設統一的特種部隊司令部,目前國內官方已成立的特種部隊只有4支,分別隸屬於不同的軍種和政府部門,包括隸屬海軍司令部的海軍陸戰隊特種部隊、內政部控制的內政部特種部隊、內閣控制的內閣特種部隊以及反間諜機構領導的特種邊境部隊,編制也比較複雜,規模從數百人到萬人不等,兵力相差很大。

  而且正如海軍副參珠L所說,在印度的陸、海、空三軍中,只有海軍建立了特種部隊,雖然陸軍的第57山地師邊境隊和傘兵部隊能執行某些特種部隊的任務,但稱不上是真正的特種部隊。

  顧幾知道對方是想把這份功勞攬在自己身上。

  但這件任務還真不太適合海軍。

  “海軍副參珠L,截至2019年6月CWC中央水委員會的數據顯示,印度境內有5745座大壩,其中西孟加拉邦共有596座,近百分之六十都在邦北部,那裏地勢普遍較高,海軍陸戰隊特種部隊雖然很擅長執行兩棲任務,但未必能適應高海拔帶來的高原反應!”

  “實際上,我們也針對過高海拔陸地進行過缺氧訓練……”

  海軍副參珠L接着解釋兩句,可從越來越小的音調來看,顯然有些底氣不足。

  莫迪抿着嘴,將眼鏡拿下來,捏了捏鼻樑,略微有些疲態。

  “山地師部隊和西孟加拉邦方面,我會負責協調聯繫,高巴,你主要負責媒體方面,維迪,由你們邦災害管理部牽頭,災害管理局、財稅、國家水利部、工程等專家進行建議審覈,擬一份詳細的大壩摧毀計劃,一定要計算好可行性、損失與危害影響。”

  “好的總理,各位,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裏吧!”

  內閣祕書掏出筆記一一記下要點,從座位起身,回頭下達了逐客令。

  專家幕僚、高官一一退去,顧幾三人也在輔祕的帶領下離開了房間,並派車將他們送到了位於總統府附近的一家五星級豪華酒店。

  直到輔祕離去。

  酒店走廊內,阿努拉格依舊沒有從剛纔參與總理幕僚會議的震撼中反應過來,他臉上的肌肉還在激動地顫抖着。

  “維迪,你的膽子也太大了,剛纔在會議上差一點就被那羣高層圍攻了!”

  “部長,我也是實話實說,想要拯救西孟加拉邦下游的民校崆按輾Т髩螌⑺诺羰亲羁烨椅ㄒ坏霓k法!”

  “但這件事也不是那麼容易辦到的,西孟加拉邦的邦長與中央內閣政府的關係一直不太好,孟加拉邦的首席部長還曾公開炮轟過總理,就連邦內部也是一團亂,各地區專員之間也有摩擦,總之炸掉大壩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阿努拉格看樣子是真把顧幾當成了自己人,小聲在他耳邊說了不少官場信息,“總之,這份計劃一定要制定得嚴密些,千萬不能給西孟加拉邦政府抓到把柄!”

  顧幾點點頭。

  等部長進入房間後,他轉頭看向法緹瑪,“謝謝伱,法緹瑪,剛纔在會議上多虧了你及時提供數據!”

  “你可是溼婆神的化身,又是我的搭檔,我能見死不救麼!”

  法緹瑪揚起頭,露出漂亮的下頜線,竟然伸手搭着他的肩膀,“早點休息吧,明天可還要寫計劃呢!”

  “好,你也早點休息。”

  進入房間後,顧幾躺在牀上,仔細思考着該如何才能獲取與山地師特種邊境部隊的合作機會。

  如今受他的影響,中央內閣政府已經答應他大部分災害處理策略。

  但等計劃制定完,總理就會派內政部與軍區部隊負責執行,到時候他根本沒機會插手。

  所以,爲了親自參行動,顧幾必須想辦法在計劃中凸顯自己的不可替代性。

  帶着思索,顧幾逐漸陷入睡夢中。

  翌日,他是被房門的敲擊聲吵醒的,抬起手腕一看,纔剛過七點。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打開房門,門外是阿努拉格以及法緹瑪。

  “維迪,司長剛剛給我打來電話,說總理與西孟加拉邦政府洽談的不錯,讓我們抓緊時間把計劃制定出來,你趕緊收拾一下!”

  顧幾回了句“好”,回屋簡單洗漱一番,就跟着部長一起趕往總統府。

  長方形策略會議室內,早已彙集了不少來自財稅、水利、基建、工程爆破等部門的相關技術專家。

  千萬不要以爲炸燬大壩只要丟上炸藥就結束了,計劃看似簡單,實際上非常複雜,因爲西孟加拉邦境內一共有近六百座大壩,不可能全都炸燬,而是要根據熱帶風暴帶來的暴雨,模擬計算出引發山洪可能性最大,或對民猩钔{最大的關鍵性大壩。

  其次還要根據大壩建築構造、建造環境,計算炸燬後的負面影響,是否需要提前轉移民校约搬崂m再修繕的可能性。

  整場計劃會議中,大家都在拿着計算機進行模型推演、相互辯論爭吵,各種寫滿數據的文件漫天飛舞,一時也商討不出個所以然。

  “法拉卡大壩絕不能被炸,這是恆河中游支流關鍵性大壩,爲了獲取這座大壩的建造權,你知不知道我們當初跟孟加拉國反覆商談了多少次,它影響的可是成千上萬農民的生計!”

  “伊普泰大壩轟炸影響太大,需要轉移的民刑嗔耍枰馁M太多資金,得不償失!”

  “我也認爲伊普泰大壩轟炸難度過大,軍方的水平我不清楚,但以工程爆破的角度來看,該大壩建造在兩處山巒之間,是一處很窄的峽口,當初修建的時候工程難度就很大,如今強行爆破,不但後續很難維修,更容易引起兩側滑坡塌方,危險性太高!”

  會議室內,腥四阋谎晕乙徽Z,噰喳喳爭個不停,有人甚至還當場起身拍起了桌子。

  要麼就是財稅以耗費資金過大爲理由拒絕,要麼就是基建、爆破以施工難度太大而建議更換,要麼就是水利以大壩無可替代重要性爲由強行終止。

  整個上午,一條有效的計劃都沒制定出來。

  他算是徹底看清這幫高官、專家的想法,或許是他們還不清楚事情的嚴重性,或許是他們沒有親眼見到阿薩姆邦洪水的恐怖,在座的每個人,打心底裏都沒有站在民泻蜑暮μ幚淼慕嵌瓤紤]問題,而是優先計算自己部門的責任和損失。

  唯獨剩下災害管理局的司長,以及阿努拉格等人,臉色一青一白,心裏憋着火。

  但顧幾可不會慣着他們,反正他本來就是邦政府的一個小蝦米。

  於是冷聲說道:“我覺得各位根本沒有看清問題本質,一旦胡格利河水位暴漲,上游小型壩無法支撐,引發法拉卡大壩潰堤,傳遞到下游引發連續潰堤,到時候影響的就不是農民的生計,而是成千上萬人的性命,房屋、道路、橋樑和電力等基礎設施全部都會受到嚴重破壞,維修耗費的資金是炸燬大壩的幾十倍!”

  這句話說完,法緹瑪終於將胸口堵着的那口氣吐了出來。

  會議室沉默許久。

  財稅、水利、工程等每個人臉上都有些不悅,明眼人都能聽出來顧幾這是在說他們“無能”。

  “你叫維迪是吧?聽說你昨晚參加了總理的幕僚會議?”

  “我不知道你是哪個大學畢業的,難道你一個邦災害管理部的小官員,也能對國家基建工程部指手畫腳了麼?”

  “德賽司長,如果你底下的人都是這麼討論內容,那麼我們財稅部也就沒有必要繼續再參與這場會議了!”

  “走吧,既然人家不想跟咱們聊,那就走唄,正好快11點了,先去喫飯!”

  ……

  不知道顧幾是不是天生就跟“水利”犯衝,水利部的專家第一個跳出來暗諷他“仗着見過總理,就肆無忌憚”,這幫專家、技術人員能在中央國家部門任職,也都是心高氣傲的主兒,一個個表達了心中的不滿,乾脆起身直接離場。

  災害管理局司長尷尬地看着凌亂空蕩的會議室,乾笑了兩聲。

  “你手底下的人還真是有意思。”

  說完,他也跟着一同離開。

  會議室內就只剩下邦災害管理部的三人,望着顧幾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阿努拉格忍不住警勸了兩句:

  “維迪,你剛纔說的有些直白過火了!”

  “部長,一塊磚頭丟進狗窩,哪一條狗叫的最慘,就一定是砸到哪一條了,我只不過是講一句真話,這幫人就急了,說明他們根本就沒把心思放在救災上!”

  顧幾當即擡出了著名的“砸狗定律”,引得旁邊的法緹瑪不停掩嘴大笑。

  阿努拉格瞪了她一眼,搖頭嘆氣。

  “哎,話是這麼說,但真要是搞得不歡而散,計劃進行不下去,到時候總理只會怪罪咱們,畢竟總理點名由阿薩姆邦災害管理部擔任這起計劃的牽頭者!”

  “部長,正因如此,我們應該掌握絕對的話語權,根本沒必要亂聽那些專家、技術人員的建議。”

  “不聽?山洪模型計算、後勤轉移等方面,咱們或許還能辦到,可轟炸大壩這種專業性技術,沒有工程爆破的專家在場,根本進行不下去!”

  “那不一定,我也懂一點建築爆破!”

  什麼!?

  眼見顧幾的表情不像是在說謊,阿努拉格徹底驚呆了,張着嘴,半天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才搖了搖頭說:

  “這是真的?我不信。”

  “是真的,我在山地部隊服兵役時,曾學過爆破相關的技術。”

  顧幾一字一句認真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