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土士
我知道你只是一個普通祕書,但如果你能佔據這次災難中的主動權,我想它一定會讓你的仕途更進一步,而你的家人,朋友,無數倫敦市民,都會因此平安的活下來;
你說呢,薩哈娜女士?”
如果說前半段話是用實際例子舉證,增加可信度,那麼後半段,就是用實際利益來誘惑。
沉默良久。
薩哈娜再次開口,語氣明顯認真許多。
“你想要我做些什麼?”
“讓這份報告,出現在公共衛生部門長官的桌子上。”
“1小時後,我在市政廳門前等你!”
“沒問題!”
掛斷電話後,一旁的貝斯像是鬆了口氣似的,靠在電話亭上。
見她狀態有些不對,顧幾不由挑眉問道:
“這個薩哈娜不是你的朋友麼,爲什麼我看你跟她對話,似乎壓力很大?”
“她,她其實是我的妹妹,只不過因爲一些事情,我們很久都沒有聯繫了……”
貝斯嘆了口氣,神情頗爲複雜。
看來爲了自己女兒的健康,她似乎也下了很大決心和努力。
“從現在開始,你最好讓你的家人留在家中,多采購一些食物、口罩和藥品,封住門窗,儘可能避免霧霾吸入,不要把希望寄託在醫院,未來幾天,公共醫療系統一定會癱瘓的!”
顧幾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更不知道自己這第一輪能做到什麼程度。
在這種國家性危機面前,他個人的力量很有限。
唯一能做的,可能也僅僅只是先提醒貝斯兩句,能救幾個人是幾個吧!
“謝謝你,亨克先生,如果能見到薩哈娜,麻煩代我問候她……”
“好的。”
告別了貝斯。
顧幾找到一輛公共巴士,準備前往市政廳履約。
此時過了正午。
但倫敦的霧霾非但沒有消散,甚至還愈演愈烈,能見度從早晨的三四十米縮短到只有不到十米,而且霧氣也開始發黃,這說明其中充滿了大量的硫化酸性物質。
巴士內的乘客們也比上午的火車還要擁擠,咳嗽聲始終不停,其中有不少人的鼻孔周圍都是灰兮兮的。
離譜的是。
即使空氣已經埋汰成了這個樣子,車內乘客討論的話題,依舊沒有怪罪工廠和煤炭污染,反而是在擔憂着鬼天氣會不會耽誤他們的工作和生活。
不過顧幾倒也能夠理解。
在這場倫敦煙霧事件發生以前,世界上根本就沒有與空氣污染治理相關的法案,民凶匀粚諝猸h保就沒有什麼概念。
一路走過來,街道已經完全陷入了混亂與失控。
汽車的喇叭聲此起彼伏,即使打開前燈,在這濃稠的霧氣,也中顯得微弱,依舊難以看清前方的路況,撞車刮擦,簡直到處都是。
行人捂住口鼻,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行,不時地躲避着橫衝直撞的車輛。
突然,一聲尖銳的剎車聲嚇了腥艘惶�
緊接着便是金屬猛烈撞擊的刺耳聲響,巴士司機因沒能及時剎住車,一頭撞上了前方的老爺車,好在雙方因爲霧霾都沒有開得特別快。
巴士司機憤怒衝下來,對着老爺車司機破口大罵。
眼見這車一時半會兒開不成了,
對照着ORS衛星地圖標記,見距離並不遠,顧幾便乾脆直接跳下車,朝着目標點跑步前進。
這時候便能體現出軍用防毒面具優良的隔絕性和過濾性。
倘若是普通口罩,他可是萬萬不敢在這“毒霧”中奔跑的。
跑步需要大肺活量,意味着就有大量進氣。
而口罩的密封性太差,根本無法滿足這一點,只要多灌幾口硫化霧霾,他的呼吸道鐵定會受傷感染!
“終於到了……”
顧幾帶着粗糲的呼吸,站在街道口,抬頭看着對面那棟白色哥特式建築。
高大的石門框,精美的雕花,四周巨大的羅馬式窗戶,鑲嵌着歷任市長和英國君王的名號,正是1952年時代的倫敦金融市政廳。
在門廳前不遠,他看到了一個身穿駝色毛呢大衣的盤發女人,跟貝斯長得很像。
於是便主動靠近過去。
“你就是薩哈娜吧?”
“你是亨克?”
薩哈娜沒有否認,只是充滿警惕地打量着他那的防毒面具。
顧幾點點頭,從懷中掏出筆記本。
“這是我的報告,我會在門口等你。”
“我可無法保證常務次官一定能見你!”
薩哈娜接過本子,先翻開看了兩眼,瞳孔瞬間一縮。
“只要你能讓他看到這份報告,他就一定會見我,還有,你的姐姐貝斯,讓我替她向你問好!”
“你在這裏等着。”
不知道是親眼見到內容,還是後半句話觸動了她心底什麼地方。
這一次,薩哈娜沒有再拒絕,而是轉身急匆匆走進市政廳。
約莫等了十分鐘左右。
她再次快步跑出來,“公共衛生部的常務次官同意見你了,他今天脾氣很不好,你要多注意言辭……”
似乎是怕顧幾牽連到自己,薩哈娜特意囑咐了許多。
1952年的英國政府職能還沒有分化那麼細緻,只是大致歸類爲教育、住房、交通、城市規劃等等,環保局更是不存在。
而公共衛生不僅僅承擔倫敦市的醫療系統,同時還負責監督和管理環境衛生,包括垃圾、霧水處理和街道清潔等工作。
常務次官,便是分管部門的最大的領導。
顧幾跟隨她走進市政廳內部,寬敞高大的大廳豁然開朗,華麗的水晶吊燈從高高的天花板垂下,牆壁上的精美壁畫和浮雕栩栩如生。
只是這樣金碧輝煌的大樓。
卻跟外面的街道一樣,霧霾烏煙瘴氣,咳嗽聲不斷,不知道的還以爲是進到了某間賭場。
二人一路上樓。
正如顧幾先前在電話裏說的那樣,霧霾的到來,讓整座倫敦市近乎癱瘓,而且隨着時間的延長,越發嚴重。
各種事件一股腦兒堆積過來,讓整座市政廳上下所有官員忙得不可開交。
薩哈娜帶顧幾來到三樓最裏側。
“把你的防毒面具摘了吧。”
“好。”
顧幾也不廢話,反正在三樓,空氣中的霧霾含量還是很有限的,摘下來的這一時半會兒也影響不了什麼。
可薩哈娜卻懵了。
看着他只有十七八歲的面孔,心裏一時不禁泛起了嘀咕,似乎後悔自己不該這麼輕易相信這傢伙。
但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硬着頭皮,推開門。
映入顧幾眼簾的是高大的羅馬窗,以及滿牆的書架,上面放滿了各類書籍和卷宗。
中央擺着一張寬大的橡木辦公桌,一個頭發稀疏的中年男官員,正伏在案前,一手拿着放大鏡查看着地圖,另一隻手則不停地揉着太陽穴,滿臉愁容。
“懷特次官,人帶到了。”
“好!”
懷特放下放大鏡,起身看向顧幾,圓滾滾的肚子在那身精美的黑色西裝下,顯得格外突出:“這份報告是你寫的?”
“沒錯。”
“薩哈娜,讓他出去吧!”
“是!”
“等等!”
顧幾突然喊了一聲,“懷特次官,你因爲我的年紀,所以質疑這份報告的真實性?”
“亨克,你給我閉嘴,先出去……”
薩哈娜瞪眼小聲呵斥一句,想要先把他拽出去。
但顧幾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懷特挺着大肚子,從辦公桌後一步步走出:“呵,一個十七八歲的孩子,拿着一份不知道從哪得來的數據,你想向我證明什麼?”
第848章 突然消失
“懷特先生,年齡真的有那麼重要麼?”
面對質疑,顧幾非但沒有絲毫露怯,反而直接開口回懟了過去:
“您是主管衛生系統的常務次官,應該是一位懂環境污染和公共疾病的專業人士,應該明白這份數據絕對不是空穴來風。”
或許是他鎮定自若的氣勢,讓懷特有了改觀,便示意薩哈娜先停手。
這一次,他拿起了放大鏡,開始認真研讀這份報告。
隨着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懷特的神情也逐漸發生了變化,眉頭越皺越緊,臉上的肌肉也微微抽搐着,直至最後連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英格蘭冷鋒,東南部高壓氣旋形成逆溫層,這些可都是氣象臺的內部數據!”
他聲音中帶着一絲顫抖,猛地抬起頭,目光如炬地盯着顧幾,滿是震驚,“你……你究竟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我自然有屬於我的特殊渠道。”
顧幾在這裏賣了個關子。
但懷特依舊有些難以置信,他繞過辦公桌,走到顧幾面前,手中的報告被他緊緊攥着,指關節都因用力而泛白。
“可就算你說中了前幾日的數據,憑什麼就斷定這霧霾會按照你推斷的樣子發展?”
顧幾當然知道這傢伙在質疑什麼。
現代天氣預報體系的誕生,是從1856年開始,到當前的1952年,還不足一百年。
雖然準確性相較於早期有了明顯進步,但與現代相比,仍存在很大的侷限性。
這個時期的英國氣象局,已經建立了相對完善的氣象觀測網絡,能夠收集到一些基礎的氣象數據,如氣溫、氣壓、溼度、風速風向等。
只是由於這個時期的計算機技術尚未普及,氣象數據的處理和計算主要依靠人工,這大大限制了對複雜氣象模型的求解能力。
對於一些大規模的天氣系統,如氣旋的發展和移動,以及長期的天氣變化趨勢,預報的準確性非常較低。
尤其是眼前這次倫敦煙霧事件,屬於極端特殊的天氣現象,氣象臺根本無法考慮到污染物對空氣質量的影響。
這也是爲何當時英國政府面對該事件時毫無準備的原因,因爲他們根本沒有能力預料到這一點。
顧幾也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來思考問題。
他在報告中的一切數據理論和分析,都來自於現代氣象專家對1952年倫敦煙霧事件的總結。
當然,他不可能直接說出自己來自於未來。
於是便故作神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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