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槍炮與穿越異界的工業黨 第79章

作者:晓木生

  其實艾琳對漢塞爾如此不滿,除了自己的同情心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

  在她的心底裏認爲,這些流民之所以背井離鄉四處逃難,是王室與叛軍的戰爭造成的。身爲王室的一員,她想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讓他們過得好一點兒,以減輕自己的愧疚。

  當然,這個原因她現在是無法說出口的。

第167章 包稅人制度

  會議上發生的小小爭論算是告一段落,腥死^續討論其他問題。

  “那麼,漢塞爾,王國軍隊對我們的罐頭、鹽巴之類的東西有興趣嗎?”

  “呃……大人,因爲時間有限,我僅僅是接觸了大公主殿下麾下的軍需官,不過從他的態度而言,罐頭是十分符合他們的需要的。”

  “他們能買多少罐頭呢?”

  “當時還沒談到這麼細,但是公主殿下麾下有8000人左右,需求量應該是十分大的。”

  保羅有點疑惑地問:“你剛纔說僅僅接觸了大公主殿下的軍需官是什麼意思?”

  漢塞爾解釋道:“現在仍然駐紮在晶耀的軍隊不全是由公主殿下直接指揮的,而各個將軍麾下的部隊,都是獨自解決軍需問題的。”

  保羅明白過來,雖然這些軍隊都效忠於同一個對象,但是兵爲將有,沒有統一的後勤體系,這才舊時代的軍隊中也是很常見的。

  “這麼說我們得找那些將軍們一個個地談了。”

  “格萊曼大人,我有一個提議,請組織商人和工廠主們前往王都一趟,讓他們自己去找銷路。”

  “貿易代表團?”

  “貿易代表團?好名字。以領主府的名義組織起來,我想那些商人和工廠主們一定會踊躍參加的,畢竟打着貴族的旗號非常好辦事。”

  保羅十分贊同這個提議,他不斷地點頭。

  “這倒是個好主意,就應該培養這些商人們的‘狼性’,讓他們自己去找機會、自己去拼搏,否則左扶一把右扶一把肯定成不了什麼大氣候。”

  漢塞爾附和道:“大人高見。”

  保羅一拍桌子:“好,這件事情就交給你這個‘農業主管’來辦吧,哈哈!哦,除了罐頭,像是瓷器啦、紙啦,製造這些東西的商人們也多多帶上,等到海上航線開通,我們直接用船叩侥戏劫u,犯不着讓二道販子們再刮一層油水。”

  漢塞爾右手撫胸向保羅保證道:“我會馬上着手組織這件事的。”

  “但是……”漢塞爾隨即拋出了一個問題:“我們的產量能跟得上嗎?”

  “我回來後拜訪了湖心鎮上的幾位工廠主,不僅僅是罐頭,還有造紙廠、瓷器廠,這些都是很受歡迎的產品,據他們反映,僅僅是應付現在的訂單,產能就已經捉肘見襟了。”

  “這倒是一個問題,所以我打算讓新到的這些難民在工廠裏找活計幹,而不是到田裏去種地。你要通知阿爾達和拜爾丁兩地的工廠主們,讓他們到難民羣裏去招人。我可不想白白養着這些難民,得讓他們幹起活來,創造出價值來。”

  “是,大人。”

  保羅突然計上心頭,他環視腥苏f道:“諸位,爲了緩解產能不足的問題,我還有一個想法——免除格萊曼家族裏一批農奴的奴籍。我是這樣想的,隨着‘收割機’等機械的使用,以家族裏現有的耕地面積,用不着那麼多的人手了,乾脆免了他們的奴籍,讓他們自由擇業養活自己吧,順便緩解一下工廠裏勞動力短缺的問題。”

  這個倒是合情合理,腥藳]表示什麼異議,再說這是領主自己的財產,不勞他人多嘴。

  “不僅如此,我還要頒佈一項法令,鼓勵那些地主、鄉紳們,主動把家裏的農奴釋放掉,讓他們去當工人,再主動把家裏的錢拿出來投資各種新興產業。”

  一時間鴉雀無聲,眼看着滿屋子的人就要呆掉了,保羅馬上補充說:

  “當然,僅僅是鼓勵、僅僅是鼓勵、僅僅是鼓勵,重要的事情說三遍。我不打算設置任何具體的目標或者指標,免得底下的事務官們拿着雞毛當令箭,爲了邀功請賞侵擾地方。”

  腥诉@才緩過神來,保羅輕舒一口氣,繼續說:”對於那些主動釋放掉農奴或者去投資新興產業的人,我會在稅收方面給予一定的減免。”

  福特總管捻着鬍子說道:“通過釋放農奴來補充工廠的勞動力,這個主意倒是挺好。不過您通過減免稅收來促成此事,恐怕收效不大。”

  保羅很奇怪:“爲什麼?”

  福特總管解釋道:“因爲那些擁有大量農奴的地主和鄉紳們……往往就是他們自己村子裏的‘包稅人’?”

  “‘包稅人’?什麼意思?”

  “呃……所謂的包稅人,就是稅務承包人的意思,領主委託某個地方上的頭面人物,讓他負責收取這個地方上各種稅款,並設置一定的金額指標,包稅人必須完成這個金額指標,如果不滿足,他就得用自己的財產補齊,然後把領主要的稅款數量上繳,相對應的,如果收上來的稅款超出領主設置的金額大小,那麼剩下的錢包稅人就可以留下來,作爲自己的酬金。”

  福特總管指出保羅的政策成效不大的原因:“實際上收多少稅,是由包稅人自己決定的,他們收得越多,留下的就越多。您想想,少收一點他們自己家裏的稅,對他們能有多少誘惑力。”

  保羅一下子從座位上彈起來,“我們的領地都是這麼收稅的嗎?”

  福特總管被伯爵的反應嚇了一跳,“像湖心鎮這樣的領主駐地和富蘭港這樣的大型鎮子,領主府是直接派出稅務官去收稅的,但是大部分的鄉下地區,稅務都是承包給當地的鄉紳的。”

  他很奇怪,千百年來大家不都是這麼幹的嗎?爲什麼領主的反應如此激烈?貌似很不高興的樣子。

  他不知道,現在保羅心裏一萬匹羊駝奔騰而過,當然不是對老總管本人,而是對這個操蛋的稅務制度。

  原來自己還不知道有這麼一茬兒,完不成稅務指標就用自己的錢補齊?別開玩笑了,那幫地主老財能有這覺悟?即使有這覺悟的也老早被歷史淘汰了。

  保羅用屁股都能想得出,這幫所謂的包稅人肯定是打着領主的旗號,拼命地剝削底下的農民,在拿出一筆錢應付掉領主府的差事後,把剩下的錢通通塞到自己的腰包裏。

  伯爵大人很心痛啊,一部分是爲那些被多收了很多錢還矇在鼓裏的農民,不過更心痛的是這些多收的錢沒到自己口袋裏。

  保羅宣佈道:“我要立刻頒佈法令,廢止掉包稅人制度,以後由政務院直接派人到鄉下收稅!”

  老福特慌忙站起來,連連擺手說道:“伯爵大人請深思熟慮啊!”

  “哈?爲什麼?收稅的權力不是我給他們的嗎?難道不能收回來嗎?”

  “呃……理論上說是這樣沒錯,不過……”

  福特總管想了想應該怎麼說,緩緩地開口勸道:“很多包稅人都是世世代代相傳的,在格萊曼家族受封到此地之前,他們就在各地的村子裏把持這項權力很久了。如果您貿然行事的話,可能……可能會造成……地方不靖。一個兩個倒是不怕,就是怕他們聯合起來鬧事。”

  聽了老總管的話,保羅十分鬱悶,這不就是一幫地頭蛇嗎,自己這條“強龍”還壓不得他們?

  陸軍營長布萊斯拍案而起:“伯爵大人,陸軍第一營隨時恭候您的差遣。您就放心大膽地從那幫收回那幫包稅人的權力吧,如果有人膽敢抗令不遵,陸軍一定把他揪出來用大炮處決。”

  前段日子裏海軍通過剿滅各路海盜出盡了風頭,這讓布萊斯這個陸軍大佬十分不爽,立刻瞅準機會跳出來請戰。

  保羅欣慰地向布萊斯點點頭,還好軍隊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不過他還是伸出手示意布萊斯先坐下,並向福特總管問道:“這種收稅方式是很普遍的嗎?”

  老總管回答說:“是的,這是從古貝拉帝國時就存在的不成文的制度,現在仍然被大部分國家的領主們使用着,哦……角灣一帶的城邦國家們可能不會這麼做。”

  “我很不明白,究竟是哪個貴族發明的這種奇葩收稅方式。”

  老總管其實不明白領主大人爲什麼覺得奇葩,在他看來這都是很正常的,不過他還是回答說:

  “包稅制度的形成原因有多種多樣,有的是新領主初來乍到,必須依靠當地的頭面人物支撐他的統治,包稅制度算是一種合作,有的是領主揮霍無度,欠下大筆債務或者亟需借錢,不得不用收稅權還債或者抵押。”

  保羅心裏鬱悶地想:“看樣子加強集權纔是王道。哼!一個農奴制,一個包稅制,壓在我頭頂上的兩座大山啊,罷了,我先忍忍吧,以後槍槓子再硬一些,慢慢地收拾它們。”

  他無力地擺擺手:“好吧,那我就先不折騰什麼了。不過那個鼓勵釋放農奴的法令還是要頒佈的,有總比沒有好。福特總管,菈荻小姐不在,你就幫我起草一份吧。”

  “是,伯爵大人。”

  福特總管心中暗暗地鬆了一口氣,幸好領主大人沒有亂來。

  其實他作爲政務總管,也樂見廢除包稅人制度,由政務院統一負責領地內的直接稅收,但是這事兒得慢慢來,不能操之過急。

  “對了,諸位!”

  保羅突然想到了什麼,向腥藛柕溃骸霸谧簧偃说募已Y就有很多田地和農奴吧?”

  腥嘶ハ嗫戳丝矗姓J道:“呃……是的,領主大人。”

  像福特總管、布萊斯、塞西爾等人,還有很多政務院的頭頭腦腦,很多人屬於“地主階級”這一行列,自然也擁有着不少農奴。

  腥诵难Y一陣緊張,莫非領主大人要讓自己作表率?

  保羅打個哈哈,揮揮手說:“大家不要緊張,我不會逼着你們把農奴放掉的。”

  腥诉@才放下心來。

  “不過,如果你們打算主動釋放農奴的話,可不僅僅是減免一點稅收就算了,畢竟在格萊曼家族裏效力這麼多年,你們獲得的回報會更多。”

  腥说难劬Χ剂疗饋恚l會跟利益過不去呢。

  保羅提高聲調說道:“我宣佈!凡是爲我效力的人,如果主動釋放家裏的農奴,就可以從格萊曼家族名下的產業中獲得相應比例的股份。”

  嚯!屋子裏的人一下子熱情高漲起來。

  伯爵大人建立的那些廠子利潤之高,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以他現在的財力(包括稅收)竟然能供養得起一支兩千多人的常備大軍,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歷代格萊曼家族的家主看到後一定會驚掉自己的下巴。

  現在,伯爵大人竟然要分給他們一部分股份?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啊。

  雖然這需要通過釋放農奴來交換,但是他們聽保羅說過他所推崇的那種農場模式——通過僱傭‘農業工人’來種地。

  也就是說把農奴釋放掉後,再花一點小錢僱些人來,自己家的地還可以繼續種,卻能從伯爵大人的工廠來獲取到一大筆收益。

  只是不知道大人口中“相應比例的股份”能相應到多少了。

  看到大家渴求的眼神,保羅露出滿意的笑容。

  “大家先回去考慮考慮哈,有意向的就來找我。”

  確實需要考慮考慮,包括他自己,他得找點時間好好琢磨琢磨,多少股份對應多少農奴,要是代價太大的話自已也會肉痛的。

  總之,會議繼續以熱烈的氣氛進行着。

  漢塞爾站起來說道:“伯爵大人,我還有一項提案。根據我在王都裏搜尋到的情報,明年開春,王國的主力軍隊就要南下平叛了。”

  “嗯,那麼你的提案是?”

  “一旦打起打仗來,他們對鐵——更進一步說,對武器的需求量肯定猛增,我們是不是也抓住這個機會?”

  以前保羅就跟他提過增加鋼鐵的產出,但是最近貌似沒什麼方面計劃的樣子,不過漢塞爾心中卻一直惦記着,這可是關係到他的前程。

  保羅也想起了自己之前的計劃:“你說得對,有了拜爾丁的鐵礦,我們確實可以着手增加鋼鐵的產量了。不過這方面的人手也是個問題。”

  漢塞爾提議:“那麼我寫信給駐守在王都的辦事處,讓他們重點招募鐵匠和礦工怎麼樣?”

  保羅同意道:“可以,而且我們要採用新的冶煉技術。”

  新的冶煉技術,他心中突然有了不少想法。

  寫得太倉促,感覺這一章讀起來有點澀澀的,大家將就看一下。o(* ̄3 ̄)o

第168章 抵達角灣

  角灣,一個充滿機遇與財富的地方。

  這裏是已知世界中航咦畎l達的水域,在一些繁忙的航線上,每天都有上百艘巨大的貨船來來往往。

  貨船都是清一色的槳帆船,船艙裏載滿形形色色的貨物,上百名的槳手坐在船艙兩側的座位上渾汗如雨,伴着號子或者鼓點拉動長長的槳柄,爲船隻提供着航行的動力。只有在起風后,桅杆上那張並不大的四角帆能提供一點動力時,他們才能獲准休息一段時間。

  槳手們大多是船隻主人購買的奴隸,被鐐銬鎖在座位上哪裏也去不得,成爲奴隸的原因是多種多樣的,有的是因爲債務無法償還,有的是因爲生下來就是奴隸,有的是因爲戰亂被俘。

  而一旦被鎖在槳座上,就幾乎決定了他一生的悲慘命撸罅康呐`槳手甚至到了白髮蒼蒼的時候仍然繼續被鎖在這裏,在監工的皮鞭威脅下過着暗無天日的生活。

  臨近角灣的陸地上沒有像樣的大平原,遍佈着丘陵,土地過於破碎,從來沒有誕生過一個大型國家,取而代之的是大大小小的城邦星羅棋佈地分佈在沿海一帶。

  因爲地理原因,這裏不適合發展農業,所以居民們選擇了商業來養活自己。

  各個城邦國家無一不採取重商之道,鼓勵貿易,商人在國家政治裏扮演着重要角色,掌權的大貴族往往也身兼大商人的身份。

  一些關係較爲緊密的城邦甚至組成了同盟,它們之間相互取消關稅,對同盟外部的國家則徵收相同的稅額。有的同盟甚至在外交政策上也是同氣連枝,用一個聲音說話,用一個鼻孔出氣。角灣同盟就是其中影響力最大的一個。

  由於臨近大海,通過航邅磉M行商業貿易幾乎是天然的選擇。依賴於此,一代又一代的角灣商人們地把自己的貿易範圍慢慢地向外部世界擴展着,他們把北方的皮毛賣到南方,把南方的糧食賣到北方,把東方的香料叩轿鞣剑傊颤N賺錢就倒賣什麼。

  發達的商業帶來了大量的財富,這裏的居民生活水平應該是全世界中最高的,即使是這裏的窮人也不是他國的窮人所能比擬的。

  經濟的繁榮、優渥的生活,使人們更加註重精神上的追求和享受,在這片土地上湧現過大量名留青史的文學家、藝術家、思想家。這也是爲什麼當時保羅·格萊曼委託奎勒·福斯特給他多帶些流行作品的原因,指不定哪位作家以後就在歷史上留名了呢。

  南方號在經過了半個多月的航行後終於抵達了角灣海域。

  這一路南下還算順利,沒有碰到海盜之類的麻煩事,只不過他們航行到王國海岸線的最南端時,船上有水兵生病了,艦長奎克不得不下令希望號靠岸,讓生病的水兵到岸上修養,並留下一筆錢讓他康復後自行從陸路返回西北海灣。

  船上的病號不及時處理的話,萬一有傳染性那可就出大事了。

  “啊,奎克艦長,我總算明白爲什麼這裏的船都是用槳劃的了。”

  艾倫感慨道,進入到角灣海域後,南方號簡直就是進入到了無風帶,航行速度猶如烏龜在陸地上爬行。

  “估計其他船上的人看我們就像是看傻子一樣吧。”

  另一名候補生無奈地聳了聳肩膀。

  艦長奎克給他們打氣:“哼哼!也這就是在這一個地方了,要是在其他海域,我們的希望號在速度和航程上能甩他們好幾條街。話說,你們學會使用羅盤和六分儀了嗎?”

  候補生們一個個挺起了自己的小胸膛,驕傲地說:“早就學會啦!艦長大人。”

  “哦?那就讓我來好好地考驗你們一番!”

  無論是這些初生牛犢的候補生們,還是他這個在海上泡了很多年的老手,還都是第一次進行這樣的遠航,面對的是陌生的海域,陌生的環境。

  船上的軍官們不敢大意,仔仔細細地記錄沿途的洋流、氣象、溫度等方面的信息,這些都是寶貴的水文資料,後面的船隻將根據他們的信息趨利避害,確定最佳的航路。

  奎克的船長日誌已經寫了厚厚的一大本,上面事無鉅細地記錄着他的所見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