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晓木生
“發生什麼事了嗎?”福特總管的心一揪,不會是格萊曼舊傷復發了吧。
“伯爵大人領着新招募的士兵出去搞什麼拉練了,估計還得過幾天才能回湖心鎮。”
“什麼,你們就這麼讓他領着一幫新兵蛋子出去?不知道現在外面海盜多麼囂張嗎?”
“什麼話都說了,可還是沒勸住。大家只好讓克勞德大人率領城堡親兵隨行保護。”
福特管家這才心安,他馬上說道:“快派人把伯爵大人尋回來吧,就說是王室專員來了,正在等待他的接見。”
“是,我馬上派人去找。”
菲利普管家向漢塞爾行了個禮後,就匆匆走了,福特總管轉過身來,向漢塞爾說:”非常抱歉,阿博特閣下,看這樣子只能讓您等上一陣兒了。”
“這不要緊。既然伯爵大人暫時回不來,如若您不介意,在下能否在這附近轉轉?”
“自然是可以,您可是遠道而來的貴客,請把這兒當自己家一樣。不過我也需要回家一趟,就不陪您轉了。”接着福特總管便派自己的隨身僕人當漢塞爾的嚮導,自己先告辭回家了。
漢塞爾打算喝點東西,於是便吩咐嚮導吧自己和託曼帶到到了鎮上的酒館。
酒館裏人還挺多,客人們本來是在高談闊論的,突然間有個衣着光鮮的公子哥兒走了進來,一些見多識廣的人已經從服飾上判斷出來者必定是貴族無疑,他身邊跟着的不就是福特總管的僕人嘛,那低頭哈腰的模樣更是印證了此人身份不簡單,酒館裏的交談聲一下子小了起來。
“老闆,給我來三杯啤酒,杯子我希望是沒人用過的。”
“是是,這位老爺請稍等,小的馬上就去準備。”
四十多歲的酒館老闆長這麼大還沒這麼近距離的接觸過外地來的貴族,慌里慌張、手忙腳亂的去準備啤酒了。
“小地方的人見識就是少啊!”漢塞爾心裏一陣好笑。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讓託曼往座位和桌子上各鋪了張布,這才坐下。
酒館可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既然來都來了,他可不打算只是乾坐着喝酒,只是該怎麼問纔好呢?
這時老闆把三杯啤酒送了過來,他自己拿了一杯,然後讓託曼和受寵若驚的嚮導分剩下的兩杯。
他打量着周圍的顧客,只見大部分人都在躲避他的目光,生怕哪個動作失禮惹得貴族老爺不開心,唯有一個人鬼鬼祟祟的,時不時的偷偷轉過頭看他。
“你,過來!對,就是你,那個戴皮帽的。”
“我?”被漢塞爾指到的小夥子很快由驚愕轉變成了恐懼,是不是自己偷看的行爲惹貴族老爺生氣了?怎麼辦,會被砍頭嗎?
小夥子周圍坐着的人紛紛與他拉開了距離,唯恐波及到自己。
他戰戰兢兢的來到漢塞爾身邊,一停下腳步就跪了下來,邊涕淚橫流邊拼命磕頭,“老爺啊,我就是一時好奇,真的沒什麼惡意啊,求您看在我上有……”
“好了好了,看把你嚇的,我又不想把你怎麼樣!只不過是問幾句話,打聽點事而已。起來吧!”
小夥子這才如蒙大赦站起來。
“坐在那兒吧!”漢塞爾指着旁邊的空位。
“這……怎麼敢呢?”
“男爵大人讓你坐你就坐!”僕人託曼適時地充當了狗腿子的角色。
小夥子只好千恩萬謝坐下去。
“我問你,現在關於海盜的情況真的很嚴重嗎?”
“是啊,雖說這附近還沒出現過,但是大家越傳越害怕,現在連在村鎮之間互相走動都得一大羣人搭伴兒。”
“你們的領主就這麼由着他們?”
“這倒不是,估計您也聽說了,老領主就是在征討海盜時犧牲了。新領主一接過位子就宣佈招募士兵,於公於私都是要找他們算賬的。”
“聽說你們的新領主還只是沒長大的孩子?”
“對啊,也不知道能不能挑重擔,老實說,保羅少爺……啊,就是我們現在的小伯爵,小時候可被老伯爵給寵壞了,調皮搗蛋的事兒……”,年輕人突然閉口不語,面前也是一位貴族啊,當着他的面這麼說另一位貴族,還是自家的領主老爺,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漢塞爾笑了笑,他讓老闆給年輕人上了一杯啤酒,安撫了下年輕人,繼續打聽了一陣兒後,突然覺得這裏的小領主還是個蠻有意思的人。
比如他繼位伊始,就下令不準隨地大小便,除了鼓勵家家戶戶自己修廁所外,還自己出錢在鎮子裏修了好幾個公共廁所。
比如禁止人往湖裏亂倒污物和垃圾,而是在街道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放置一個名爲“垃圾箱”的大箱子,行人和住戶都必須往垃圾箱裏倒垃圾,領主府每天都會組織人手去統一清理垃圾。
漢塞爾對這個小領主高看了幾分:“這倒是不錯,想不到區區一個鄉下領主竟然比王都貴族還講究。希望他沒有那些鄉下土包子貴族的種種毛病。”
他站起來,打賞了年輕人幾枚硬幣,招呼託曼和嚮導繼續逛其他地方了。
第11章 拉壯丁的王室專員
一場爭論正在進行着。
“伯爵大人,我還是覺得不妥……”領着自己的連隊前來輪訓的前家族騎士——現在的霍爾曼上尉如此說道。
“不要勸我了,霍爾曼,畢竟這事兒已經進行一段時間了,怎麼能半途而廢。”
“但我還是要說,教會士兵識字實在毫無必要,他們只需要聽得懂命令就行了。”
“不,我要打造一支與胁煌能婈牎5谝粋�不同就是士兵是有知識的,是有思想的。”
“好吧,姑且不討論他們有沒有接受教育的資格,但您有沒有考慮過,他們學得了知識後,還會甘心當一名士兵嗎?還會甘受您的驅使嗎?”
“我將使軍人成爲一種光榮的職業,當然,這不是指貴族圈子裏的那種軍人,而是真正屬於普羅大械能娙寺殬I。如果即使那樣,他們還是要脫離我的領導,那也只能說明我沒有這個資格。”
“什麼?這太荒謬了。啊,請您原諒,伯爵,我失禮了。但是,您是他們的領主哎,這有什麼資格不資格的,統治他們既是權利,也是義務,如同太陽東昇西落那般自然。”
“好了,霍爾曼,我意已決,都進行了這麼長時間了,難道你要讓我收回自己的命令嗎?那豈不是自己打自己耳光。“
眼看霍爾曼還要繼續爭論,保羅抬起一隻手說:“就這樣吧,我要立刻回鎮子裏與王都使者見面,估計會待上幾天,希望在我回來之後,第二營的士兵除了體能合格外,還能夠讀寫自己的名字。”
親自客串了一把“啓蒙教師”後,保羅已經不敢把期望定的太高了,說完後他就轉身走出了營帳。
霍爾曼轉向旁邊的克勞德,“伯爵和你真的在親自教士兵識字嗎?”他仍然感覺到不可思議。
克勞德攤攤手苦笑道:“當初我聽到他的計劃時,簡直懷疑自己在做夢,我們的這位小伯爵,盡做些超出常理的事啊!”
……
保羅來到了鐵匠們的營帳,“火槍的進度如何了?”
鐵匠赫曼正在和幾個同行一起擺弄着什麼,見保羅進來了,立刻起身行禮,說道:“伯爵大人,我們正在琢磨改進燧發槍的扳機,因爲我們不是奇械師,所以有些費力。”
他老老實實地說:“現在我手上的這個扳機,造出來的槍估計啞火率會很高。”
保羅點點頭,在地球上,燧發槍剛發明時,由於鋼材和彈片製造技術不過關等原因,燧石打不出火星,或者打出的火星不足以引燃火藥,導致啞火率奇高,這也是可以理解的。
“看樣子技術的發展還真是不能一蹴而就啊。”
他拿起旁邊的一隻已經造好的火繩槍細細打量,結構十分簡陋,準星、照門通通沒有,只有槍管、槍托、藥池和扳機,但確實是一直實實在在的火槍,雖說大體上與燧發槍差不多,但是火繩槍的擊發結構就簡單多了。
槍機由一個蛇形杆和扳機構成,蛇形杆上夾着火繩,發射的時候,扣動扳機,通過槓桿推動蛇形杆,使燃燒的火繩接觸槍管尾部的火藥池,火焰通過槍管後的火門傳入槍膛。這種槍機制作起來就容易多了。
槍管則是鐵匠們使用卷製法製作的,將熟鐵製作的鐵皮裹在一根芯棒上慢慢鍛打,藉助鐵砧上的凹槽進行校正,一點一點的捲成鐵管的形狀,在製作不出好的鑽子之前,也只能這樣了。
“這樣吧,先暫停對燧發槍的改進,集中全部力量生成火繩槍。從零開始製作這樣一支火繩槍,你們需要多長時間?”考慮了一下,他需要馬上搞到一批堪用的火槍,與其慢慢研究改進燧發槍,還是馬上大量製作簡單成熟的火繩槍比較好,讓士兵們儘快熟悉火藥武器的使用。
“一個鐵匠和一個打下手的學徒,順利的話,大概兩週吧。”
“兩週?有點長啊……好吧也可以,但槍管的質量一定要好,定型後的產品決不能出現之前實驗時的那種炸膛現象。”
“這個請伯爵大人放心。我們已經做了很多實驗,基本摸清了藥量和爆炸威力的關係,槍管的質量上我們一定仔細再仔細。”
“很好,這火槍我急着要用,必須提高產量,之後會給你們調撥一批學徒和專門製作槍托的木匠,你們要仔細傳授他們製造火槍的技能。千萬不要藏私,無論是誰,教會一個合格的,我就賞他兩個月的工錢。”
鐵匠們聽了後睜大眼睛,這還是很有誘惑力的。
只聽伯爵繼續說道:“另外就是,等人手多了後,建議你們各自分配一下工作,每人只負責打造一個部件,造槍管的只管造槍管,造槍機的只管造槍機,負責組裝的就只管組裝,複雜的東西分配人手多一點,簡單的東西分配人手少一點。但是火槍的零部件一定要能夠通用,你們要指定一個專門的人負責零部件的尺度測量和驗收,這樣才能組裝起來,也便於今後部隊列裝後的維修保養。”
反正火繩槍結構比較簡單,不需要太高的精細度,讓工匠們嘗試一下這種新型的工作方式。
腥思娂婞c頭,然後又是一通伯爵高瞻遠矚的馬屁。
“諸位,我會派專人統計你們的成品率和殘品率,這可是會影響各位的工錢的哦,若是殘品率太高的話,可能會受到一些‘小懲罰’哦。”伯爵大人板起臉說道。
腥思娂姶蠛梗伸渡硖庈姞I,他們已經目睹過那些新兵受到的“小懲罰”。
……
下午兩點多的時候,湖心鎮迎來了一支奇怪的軍隊。
在亂步通過浮橋後,這隻軍隊以整齊到令人不可思議的步伐沿着中央大街向領主府開進。
“進鎮後注意力集中,嚴格保持隊形,不許東張西望,不許交頭接耳。”戴維德連長高聲命令道,然後繼續喊起“一二一”的口號來。
大街兩邊站滿了好奇的鎮民,之所以這麼大膽,是因爲他們看到率領這隻隊伍的正是他們的領主——保羅保羅,他們意識到,這些正是前段日子被小伯爵帶出鎮外訓練的新兵。
“哎?那不是誰家的誰誰誰嗎?哎呦,一段日子不見,簡直認不出來了,以前長的皺皺巴巴的,怎麼變得這麼壯實了?”
“是啊,我鄰居家的小兒子也在裏面,以前文文弱弱的,現在這精氣神,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
“這隊伍走的可真齊啊,以前的衛隊沒法比……”
人羣中不斷傳來類似的議論,走在隊伍裏的馬卡洛夫暗暗得意:“變壯了算什麼,老子現在還認字了呢!說出來嚇死你們。”但是嚴格的軍紀讓他繼續繃着臉,不敢有所表露。
隊伍行進到島子北面的小山坡上,最終在領主城堡大門前停了下來。
“立定——!稍息!”戴維德連長大聲命令道:“領主大人體恤你們訓練辛苦,給你們放了一個下午的假,可以在鎮內自由活動,太陽落山之前在鎮子裏的舊營區大門處集合。把紀律條令都給我記好了,要是誰被糾察員逮着,我一定給他好果子喫。”
“領主萬歲!”腥藲g呼後紛紛結夥搭伴散去。不久之前剛發了軍餉,不少沒有存錢習慣的人早就捂得燙手了,現在終於有地方花了。
待士兵都散去後,保羅策馬進入城堡大門,老管家得到通知後立刻迎了出來,“少爺,使者經在大廳等您了。”
“好,我馬上去見他們。”
來到城堡大廳後,發現除了王都的使者外,福特總管和布萊斯營長也在裏面。三人看到領主走了進來,紛紛站起來向他行禮。
“伯爵大人,這位便是王都來的使者,漢塞爾·阿博特男爵。”
“阿博特男爵,這位便是我們的阿爾達領的新領主,保羅·格萊曼伯爵。”
福特總管爲雙方介紹道。
新領主比想象中的還要嫩啊,漢塞爾微微躬身行禮。
“尊敬的格萊曼伯爵,我這次奉王室之命前來貴地,一方面傳達國王陛下的旨意,恭喜您,現在您已經是獲得王國政府承認的正式阿爾達領主。另一方面,我將代表王室常駐您的領地,想必最近的形勢您已經聽說了,所以很多王室代表都被派駐到各地,加強像您這樣的忠義之臣之間的聯繫與團結。”
保羅微微打量了下漢塞爾,中等個,消瘦的身材,着裝十分儒雅,灰白色的頭髮打理的一絲不苟,面白無鬚,一雙眼睛給人一種十分精明的感覺,並透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倨傲。
他十分感激地說:“感謝國王陛下對我的信任,我一定不負陛下所託。”
因爲都在等領主回來,大家都沒有喫午飯,於是賓主到餐廳落座,邊喫邊談。
但是很快就發生了爭執。
“但是大人,請恕我失禮,我冒昧在您的領地裏走訪了一番。根據我的觀察,海盜對您的威脅並沒有想象中的嚴重,我認爲首要之急還是組織一隻勤王隊伍加入到大公主殿下麾下的平叛大軍中。大公主雖然特許了您無需派兵,但是拱衛王室畢竟也是一介臣子的基本義務啊。”
“使者大人這是什麼話?我們的老伯爵都因爲討伐海盜而犧牲了,這還不嚴重嗎?我等實在無法苟同!”一旁的布萊斯不滿地大聲反駁。
“恕我直言,老伯爵如果不去招惹海盜,什麼都不會發生。”一介平民武夫也敢亂插話,讓他和貴族在一個桌子上喫飯已經很不合禮制了,漢塞爾微微不快。
“那城鎮和領民的安全怎麼辦?”
漢塞爾略微不屑地說道:“再借給海盜十個膽子也不敢攻擊領主所在的湖心鎮,那將會招致周邊貴族的集體怒火,至於邊境地區賤民的死活,何必如此在意?”
“這……”布萊斯漲紅了臉想反駁,但是有些話卻不敢說出來,無論是在對方眼中,還是自己的內心深處,自己仍屬於一介平民,身份上的巨大差距讓他迅速冷靜了下來剋制住了自己。
活生生的階級教育啊,某個尚沒有培養起統治階級自覺的伯爵內心感嘆連連。
他打圓場說道:“上次討伐海盜失敗傷亡頗大,招募了一批新兵補充軍隊,以現在的訓練水平什麼都幹不了,一切都等新兵訓練完畢後再說吧!”
漢塞爾聽了後老大不樂意,本來就是想忽悠你們去當炮灰的,還訓練個屁啊,說來說去就是不想去唄。
“大人,請容我提醒您一個封臣對於主君的首要義務,海盜之於您自身只是隔着靴子搔癢,賈爾斯的叛軍卻是王國的心腹大患。”
他仍然不肯放棄,拿出王都貴族的派頭看着坐在首位上的小屁孩領主,口氣也嚴肅了起來。
擦了,你不對身爲主角的我納頭就拜也就罷了,竟然還想指揮起我來了,看我的王霸之氣。
“也容我提醒你一下,我纔是這裏的領主!而我和海盜之間有深仇大恨。”年輕的伯爵一拍桌子,也換成一副嚴肅的表情盯着他。比拼瞪眼嗎?我太熟了。
……
“是的,伯爵大人。”
良久之後,漢塞爾微微低頭,似乎是退讓了,然後默然不語地低頭喫菜。
宴會在尷尬的氣氛中進行下去……
第12章 狼來了!狼真的來了?
“現在怎麼辦?”
送走漢塞爾後,剛纔還氣勢不減的保羅突然慌張了起來,站起來繞着椅子來回踱步。
“剛纔搞得他貌似很生氣,不會向國王打我們的小報告吧!萬一王室派大軍征討我們怎麼辦?啊啊……剛纔我的語氣應該更柔和些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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