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槍炮與穿越異界的工業黨 第389章

作者:晓木生

  爲了招待可能到來的獸人,石橋鎮外圍挖了一道三米深的壕溝,如同巨蛇般環繞城牆,溝底插滿了削尖的木樁。在壕溝外側,新架設的鐵絲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細密的倒刺足以撕裂任何試圖跨越的血肉之軀。

  城牆上,二十多門火炮從垛口探出猙獰的炮管。炮兵們正在用標尺校準射界,每門炮旁都堆放着炮彈和絲綢藥包。城牆拐角處的制高點上,兩門重型臼炮昂首向天,黑洞洞的炮口足以將燃燒彈拋射到兩裏外的河灘。

  鎮內街道已被改造成殺戮迷宮。每個十字路口都壘起沙包街壘,縫隙間填充着碎鐵片;麪包房和鐘樓頂上埋伏着火槍手,他們中有一部分是裝備着線膛槍的狙擊手;在城內各處制高點上架設着炮臺,上面的火炮可以隨時調轉方向,轟擊任何突入城內的獸人小隊。

  沃倫河的吊橋早已升起,鐵索上懸掛的鈴鐺在風中叮噹作響。河水在人工改道的溝渠中湍急流淌,形成一道環繞西南城區的天然屏障。

  另外,石橋鎮還擁有另一種力量,那就是數量卸嗟拿癖�

  早在與獸人的第二次戰爭結束後,保羅便藉助侯爵的身份在西北海灣和黑石之原開展人口普查,就像他曾經在西北海灣做的那樣。然後便依託普查的結果在黑石之原建立起一套如阿爾達那般的民兵體系。

  隨着警鐘急促的鳴響,石橋鎮的民兵們從各個巷弄中湧出。鐵匠鋪的學徒還繫着皮圍裙,麪包房的夥計手上沾着麪粉,他們迅速在中央廣場列隊,粗布衣裳與制式軍裝混在一起,卻同樣挺直了脊背。

  霍奇森少校大步走向講臺,“把'蘋果'都搬出來!”他高喊着,士兵們立刻從木箱中取出一顆顆鑄鐵手雷,圓滾滾的彈體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每人兩枚!”軍需官嘶啞着嗓子喊道,民兵們依次上前領取。

  “記住訓練時的分組!”霍奇森跳上彈藥箱,聲音壓過了遠處的喧囂,“約翰隊去磨坊街壘,瑪莎隊守教堂臺階!”他指向東北角——獸人大軍前來的方向,“讓那些畜生每前進一步都付出血的代價!”

  民兵們沉默地散開,釘靴在石板路上敲出密集的鼓點。

  民兵多伊爾跟着小隊鑽進麪包房二樓的射擊孔,從這裏能俯瞰整個東城門。他將領到的手雷整齊碼放在窗臺邊,突然發現掌心全是汗水。

  他將視線投向遠方,幻想中的地平線上,黑壓壓的獸人軍團已經如同潮水般湧來。

  整個石橋鎮就像一隻蜷縮起來的刺蝟,每根尖刺都淬着致命的毒藥。

  一天之後!

  地平線上揚起滾滾煙塵,獸人先鋒騎兵的鐵蹄聲如悶雷般由遠及近。爲首的指揮官勒住戰馬,獨眼微微眯起——石橋鎮的防禦工事在晨光中泛着森冷的光芒,與他以爲的那個毫無防備的小鎮判若兩地。

  “真見鬼”他啐了一口,眼睛在陽光下閃着寒光。眼前的壕溝和鐵絲網像荊棘叢般環繞城牆,而那些黑洞洞的炮口更是讓他脖頸後的毛髮根根豎起。戰馬不安地刨着地面,似乎也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不是說這裏只有些老弱民兵嗎?”

  指揮官咒罵着扯開皮質眼罩,露出下面猙獰的傷疤。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精心佈置的街壘和制高點,突然冷笑出聲:“格萊曼的玩具倒是齊全。”

  他轉身對傳令兵吼道,“告訴大酋長,刺蝟有些扎手,但我們仍然能捕獲它!“

  指揮官的聲音傳播出去,身後的獸人士兵們發出一陣興奮的咆哮。

第835章

  石橋鎮的西南方沒有壕溝,但有一條水流湍急的沃倫河,獸人的先鋒部隊選擇了對城鎮東門的正面強攻。

  東方的地平線上,戰鼓聲如同悶雷般滾滾而來。

  身披沉重甲冑的獸人戰士排成散兵線,每人都扛着兩個鼓脹的麻袋,裏面裝滿了泥土。他們粗壯的肌肉在陽光下泛着油光,即使負重超過三百磅,步伐依然穩健如常。

  “裝填爆破彈!”霍奇森少校的吼聲在城牆上回蕩。炮兵們迅速將炮彈塞入炮膛,引信在陽光下閃着危險的光亮。

  當獸人填壕隊衝到距離城牆五百碼時,第一門六磅炮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炮彈在空中劃出完美的拋物線,在獸人頭頂轟然炸開,化作一塊塊碎片如死亡之雨般傾瀉而下,下面的獸人頓時倒下一片。一個扛着土袋的士兵胸口爆出一朵血花,沉重的麻袋將他壓倒在血泊中。

  在付出巨大傷亡後,第一批冒着炮火前進的獸人士兵成功將麻袋填入了壕溝。

  “繼續填裝!不要停!“獨眼指揮官在後方揮舞着戰斧怒吼。

  第二批獸人踏着同伴的屍體前進,將土袋投入壕溝。城牆上的火炮接連開火,硝煙很快遮蔽了垛口。

  守軍炮兵經過之前的試射,已經基於實驗數據預先編制好射表,記錄了射擊不同區域時所需要的裝藥量和炮管仰角,所以命中率相當可觀,每次爆炸都在獸人陣中掀起腥風血雨。由於延時引信技術還較爲原始,西北軍團的開花彈並不能做到百分之百的成功爆炸,但縱使沒有爆炸,炮彈本身的動能也能帶來可怕的殺傷。

  有個頭盔上插着紅色翎羽、身材特別魁梧的獸人戰士扛着三個土袋衝鋒,當一發炮彈在他腳邊炸開時,這個巨人竟然踉蹌着又前進了十幾步,才轟然倒下,三個麻袋恰好滾進壕溝最深處。

  壕溝邊緣已經堆起數座由屍體和土袋構成的小山,暗紅的血液滲入泥土,將地面染成詭異的赭色。

  霍奇森少校放下望遠鏡,發現自己的手掌不知何時已被城牆的碎石磨出血痕——獸人的瘋狂遠超他的預計,照這個速度,第一道壕溝很快就會被填平。

  石橋鎮的守備力量此時約有五千人,包括兩個營的和正規步兵以及三千名民兵。

  霍奇森少校敏銳地注意到,城牆上的民兵們臉色開始發白,握着火槍的手指節泛青。

  一個年輕的裁縫學徒甚至開始乾嘔——當他看到一發炮彈將三個獸人攔腰截斷時。

  少校大步走向民兵駐守的北段城牆,軍靴重重踏在石磚上。

  “看看你們手裏的傢伙!”他突然奪過一名民兵的步槍,高舉過頭。嶄新的槍管在陽光下泛着藍光,“知道西北海灣之外,多少領主的士兵還在用刀劍和長槍嗎?”

  民兵們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制式刺刀和彈藥包,這些裝備確實比他們父輩描述的“領主軍隊“精良得多,只要用得好就能夠遠遠地奪走敵人的生命。

  “或許你們中有人知道,晶耀的國王陛下仿照西北軍隊訓練了一支軍隊,這支軍隊用不到一年的時間就蕩平了叛亂的王國南境。而你們雖然只是民兵……”

  霍奇森加重了語氣,

  “但你們這些民兵訓練時打過的實彈,”少校拍着身邊的彈藥箱,“比王都新軍一年配給的還多!”他故意踢翻一個木箱,圓滾滾的子彈叮叮噹噹滾了一地。

  他身邊曾經負責過民兵訓練的一名軍官突然笑出聲,他粗糙的手穩穩架起步槍:“小子們,還記得打靶比賽嗎?那些獸人一個個長成這樣……”他用誇張的手勢比量着,“簡直比移動靶還好瞄呢!”

  幾個民兵跟着笑了起來,緊繃的肩膀漸漸放鬆。

  霍奇森少校趁機躍上垛口,指向城外正在重整的獸人部隊:“他們靠的是蠻力,我們靠的是這個——”他點了點太陽穴,又敲了敲步槍的槍機,“和這個。”

  中午時分,東側壕溝終於被屍體和土袋填出一條三碼寬的通道。

  獸人陣中響起狂野的號角聲,身披輕甲的弓手們立刻貓腰衝出,他們手持足有六尺長的獸角戰弓,箭囊裏插着燃燒箭——這是要壓制城牆的火力。

  “弓手隊就位!”獨眼指揮官的吼聲在戰場迴盪。

  但第一批弓手剛衝過通道,突然一陣尖銳的哨聲從城頭響起。

  “開火!”霍奇森少校的佩劍凌空劈下,城牆中段的十二門火炮同時開火,霰彈在空中爆散成致命的金屬風暴。

  衝在最前的獸人弓手瞬間被打成篩子,燃燒箭散落一地,反而點燃了填壕的麻袋。

  倖存的弓手慌忙尋找掩體,但城鎮外圍所有可用作遮擋的物體早被清理一空。這時城垛上突然又爆出一朵朵煙霧,守軍士兵手持火槍冷靜地朝着他們射擊。

  鉛彈穿透獸人弓箭手單薄的皮甲,繼續收割在遭受炮擊後倖存者們。

  “撤退!快撤——”一個獸人百夫長剛揚起骨哨,就被狙擊手一槍射穿胸膛,他的屍體晃了晃,栽進滿是血水的壕溝。

  最終只有不到一半的弓手跌跌撞撞逃回本陣,身後是帶血的麻袋通道和同伴扭曲的屍體。

  獸人指揮官的獨眼裏泛起可怕的紅光,他狠狠折斷手中的令旗:“格萊曼的雜種……這可不像是一個防禦空虛的小城鎮!”

  獸人先鋒部隊在石橋鎮東面發起了三次衝鋒,每一次都被密集的火炮與步槍火力逼退。壕溝邊緣堆積的屍體已經形成了一道駭人的矮牆,鮮血將泥土浸透成暗紅色的泥沼。獨眼指揮官的眼睛在硝煙中閃爍着陰鬱的光芒,他不得不下令暫停進攻。

  “轉向西南!”獨眼指揮官啐出一口血沫,戰斧指向沃倫河的方向,“河水不可能處處都深!”

  他的命令得到了執行,獸人們拖着疲憊的身軀繞向城鎮西南側。果然,在一處河灣找到了水位較湹亩珊狱c,他們將武器舉過頭頂,開始涉水渡河,冰冷的河水漫到腰間,湍急的水流讓前進變得異常艱難。

第836章

  就在第一批獸人剛踏上對岸時,河堤上突然亮起一排火把。埋伏在此的阿爾達守軍早已嚴陣以待,火炮與排槍的轟鳴瞬間撕裂了寧靜的夜幕。河面上炸起無數水柱,中彈的獸人戰士沉入水中,鮮血在河面上暈開,很快被湍流衝散。

  親自帶隊的獨眼將領在河中央怒吼着下令撤退,他的戰馬被一發炮彈擊中,沉重的屍體差點將他拖入河底。最終,渾身溼透的獸人殘兵狼狽撤回東岸,渡河行動以慘敗告終。

  “傳令兵!”獨眼將領一把抓過身旁的士兵,僅有的一隻眼睛中燃燒着不甘的怒火,“去告訴大酋長,石橋鎮是個硬骨頭我們需要攻城器械和更多兵力!”

  隨着撤退的號角聲響起,獸人先鋒部隊在城外兩裏處紮營。篝火映照下,傷員的呻吟聲此起彼伏。城牆上,霍奇森少校望着遠處星星點點的營火,知道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阿巴爾的主力軍團,正在趕來的路上。

  獸人傳令兵的戰狼在阿巴爾的金帳前急剎,掀起一片塵土。大酋長正與將領們享用烤鹿肉,看到來人時,酒杯已經高高舉起。

  “這麼快就攻下了?“阿巴爾的笑聲震得帳內火盆搖晃,“看來格魯克那小子還算有點本事!“

  傳令兵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緊貼地毯:“大大酋長.石橋鎮.我們攻不進去“

  金帳內的歡笑聲戛然而止。阿巴爾手中的酒杯突然爆裂,琥珀色的酒液順着指縫滴落。

  “廢物!“他暴怒的吼聲震得帳頂的圖騰旗簌簌作響,“格魯克帶着五千精銳,卻連個邊境小城鎮都拿不下?“

  帳篷中有人輕聲說:“或許守軍比預計的.“

  “放屁!“阿巴爾狠狠一拍面前的矮桌,震得烤鹿肉滾落在羊毛地毯上,“西北人的主力明明在拉奧斯!“他青銅色的臉漲得發紫,脖頸上的青筋如同蠕動的蚯蚓,“去告訴格魯克,等我親自到的時候,他要是還蹲在城外——“戰斧猛地劈入地面,“我就用他的腦袋填壕溝!“

  帳外,夜風捲着遠方的血腥氣拂過戰旗。傳令兵連滾帶爬地退出金帳時,聽見大酋長在咆哮着催促工兵隊加快組裝攻城錘的速度。

  克魯格的手指幾乎要將傳令卷軸捏碎,阿巴爾那句“用他的腦袋填壕溝“在耳邊嗡嗡作響。他粗糙的掌心滲出冷汗,浸溼了卷軸上狂躁的字跡。遠處石橋鎮的輪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城牆上的燈火如同嘲弄的眼睛。

  “召集夜襲隊。“克魯格的聲音比夜風還冷,喉結上下滾動着嚥下恐懼。他清楚記得上次有個將領讓大酋長失望的下場——那人的頭骨現在成了金帳的酒杯。

  這位獨眼的獸人將領決定在黎明到來前組織一次夜襲。

  當月亮被雲層吞沒時,五百名獸人精銳已集結完畢。他們用泥漿塗抹鎧甲消除反光,用布條包裹武器避免碰撞。克魯格親自檢查每個戰士的裝備,手指在顫抖中扯緊了一個年輕獸人的皮甲束帶。

  “記住,“他在隊伍前低聲說,喉間泛起膽汁的苦味,“要麼帶着勝利回去,要麼就用我們的屍體填平壕溝。“戰士們沉默地碰了碰拳,獠牙在陰影中泛着微光。

  由克魯格親自帶隊,藉着完美的夜色掩護,這支隊伍像幽靈般逼近城牆。與人類士兵相比,獸人的夜視能力很強,縱使大草原上營養缺乏也極少見夜盲症,他清晰捕捉到城垛上的哨兵——他們正警戒地觀望四周,到很可惜沒發現獸人小股部隊的接近。

  最前方的獸人斥候已經摸到了城牆邊緣,正用手語示意安全。

  克魯格低吼一聲,獸人戰士們立刻從腰間解下精鋼打造的飛爪。這些三爪鉤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尾部纏着浸油的麻繩。隨着一陣破空聲,十幾只飛爪精準地扣住了城牆垛口。

  “上!“克魯格壓低聲音命令,強壯的獸人戰士們立刻拽着繩索開始攀爬。他們的肌肉在夜色中繃緊如弓弦,鋒利的爪靴深深嵌入石縫。

  就在第一批戰士爬到一半時,城牆上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緊接着,數道刺目的白光驟然爆發,刺眼的光芒如同神罰般傾瀉而下。

  這是鎂粉製作的照明彈,西北海灣化工科技的最新利作,剛剛裝備到部隊裏。

  “諸神詛咒的——!“克魯格痛苦地閉上眼睛,獸人敏感的夜視能力此刻成了致命弱點。那些攀在牆上的身影在強光中纖毫畢現,活像被釘在標本板上的昆蟲。

  “開火!“城牆上響起人類軍官冷靜的命令。排槍齊射的轟鳴聲中,攀爬的獸人如同熟透的果實般紛紛墜落。有個戰士被擊中後仍死死抓着繩子,在牆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克魯格踉蹌着後退,視網膜上還殘留着照明彈造成的綠色光斑。他聽見城牆上的民兵在歡呼,更聽見身後戰士的牙齒因恐懼而打顫的咔噠聲。

  大酋長的威脅言猶在耳,但此刻石橋鎮的城牆在強烈的光亮中顯得比山嶽還要高不可攀。

  克魯格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獨眼中迸發出最後的瘋狂。他猛地拔出兩把戰斧,眼睛在照明彈的光芒下反射着血紅的光。

  “爲了扎爾格的榮耀——!“

  他像一頭受傷的猛獸般衝向城牆,戰靴踏過同伴尚未冷卻的屍體。城牆上,十幾支步槍同時鎖定了他狂奔的身影。

  第一發子彈擊中他的左肩,爆出一團血霧。克魯格踉蹌了一下,反而跑得更快。第二發打穿了他的大腿,他單膝跪地,又掙扎着站起來。當第三發子彈穿透肺葉時,他終於噴着血沫撲倒在城牆根下。

  “繼續.”他染血的手指在石牆上抓出五道血痕,獨眼死死瞪着牆頭。緊接着,第四發、第五發子彈幾乎同時命中他的後背,將這位獸人將領打得如同破布般抖動。

  最終,克魯格面朝下倒在血泊中,兩把戰斧噹啷落地。他的屍體恰好倒在那條用獸人鮮血鋪就的道路起點——這條血路從城牆一直延伸到獸人營地,上面佈滿了今夜戰死的勇士。

  城牆上的照明彈漸漸熄滅,月光重新徽謶饒觥�

第837章

  黎明時分,東方的地平線被一片移動的陰影所吞噬。阿巴爾的金帳戰車在晨光中熠熠生輝,十六匹純黑戰馬拉拽着這座移動的宮殿,車輪碾過之處,大地都在震顫。

  獸人的主力軍團如黑潮般湧來!

  中軍陣型最爲雄壯。最前方是重裝步兵方陣,這些精銳獸人戰士身披鎧甲,手持一人高的巨盾,組成了一道移動的金屬城牆。他們整齊的步伐震得地面微微顫動,戰斧與長矛組成的鋼鐵叢林在晨光中閃爍着死亡光芒。

  緊隨其後的是騎兵——身披重甲的獸人騎士。他們的坐騎都是精選的草原戰馬,馬鎧上掛滿了歷次戰役的戰利品。騎士們手持三米長的重型騎槍,腰間的彎刀鞘上鑲嵌着敵人的頭骨。

  在這些精銳之間,大量的巨馬拖曳着攻城器械緩緩前行。這些足有普通戰馬兩倍體型的巨獸披掛着鐵甲,每踏出一步都讓大地震顫。它們拖拽的不僅是投石機,還有三座高達十五米的攻城塔,塔身覆蓋着浸溼的生牛皮以防火攻。

  左側翼是輕裝騎兵,他們騎着敏捷的草原馬,揹負強弓,腰懸彎刀。這些遊騎如烏雲般鋪展開來,隨時準備包抄側翼。

  右側則是歸順的人類僕從軍——來自黃土之地的叛變領主們率領着各自的私兵。萊默斯特的家族旗幟格外醒目,旗下是裝備精良的布萊德利家族重步兵,他們的板甲上還保留着奧爾多王國的標誌——由太陽和月亮組成金色紋章,只是用黑漆粗暴地塗抹過。

  阿巴爾站在金帳前的平臺上,戰斧指向石橋鎮。隨着這個動作,全軍突然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戰吼。聲浪驚起方圓十里的飛鳥,連晨霧都被音波震散。

  當朝陽完全升起時,獸人軍陣中響起連綿的號角聲。三百面戰鼓同時擂動,節奏如同巨人逐漸加速的心跳。中軍方陣開始變換隊形,重裝步兵分成三個攻擊梯隊,騎兵在兩翼展開。這是最後通牒的節奏,每個音符都在告訴石橋鎮:真正的風暴,現在纔開始。

  但當朝陽完全升起時,獸人軍陣中卻突然走出一名手持白旗的傳令官。他騎着一匹未披戰甲的白馬,緩緩來到城牆下。

  “大酋長阿巴爾請求休戰半日,”傳令官的聲音在晨風中格外清晰,“讓我們收殮勇士的遺體。”

  霍奇森少校站在城垛後沉思片刻,隨即下令:“停火,讓他們收屍。”他轉身對炮兵指揮官補充道,“但保持警戒,若有異動立即開火。”

  不一會兒,數百名未攜帶武器的人類走出軍陣。他們沉默地搬咦奴F人士兵的屍首,用毛毯小心包裹每一具殘缺的軀體。守軍們靜靜注視着這一幕,火槍依舊上膛,但無人扣動扳機。

  在城牆下的空地上,阿巴爾親自迎接了克魯格的遺體。大酋長單膝跪地,粗糙的手指撫過先鋒將領滿是血污的面容,眼中中閃過一絲罕見的悲慟。

  “我的利爪.”阿巴爾低沉的聲音如同悶雷,“我發誓,要讓這座城牆上的每一個人類,用十倍的血來償還。”他解下自己的猩紅披風,輕輕蓋在克魯格的屍體上。

  當最後一具屍體被擡回軍營時,獸人陣中響起了低沉的輓歌。數千個粗獷的聲音和着戰鼓的節奏,在平原上回蕩。這哀歌很快變成了戰吼,阿巴爾高舉戰斧,鎧甲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復仇的怒火將在攻城戰中徹底爆發。

  隨着阿巴爾一聲令下,無數衣衫襤褸的人類奴隸被驅趕出獸人軍陣。他們大多來自黃土之地,儘管阿巴爾將自己打造成一副仁慈征服者的形象,但總會有各種犯下“罪行”的人,這就是“刑罰”,此刻在皮鞭的抽打下,“罪犯”們戰戰兢兢地扛着裝滿泥土的麻袋,向壕溝方向移動。

  “開火!立即開火!”霍奇森少校的怒吼在城牆上炸響。

  守軍們的手指僵在扳機上——那些瘦骨嶙峋的身影是和自己一樣的人類,他們也並非是僕從軍,而是被獸人逼迫而來。

  少校一把奪過身旁士兵的步槍,槍口直指那個猶豫不決的火槍小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