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槍炮與穿越異界的工業黨 第380章

作者:晓木生

  這時,臺上的演講告一段落,會議進入短暫的休息時間,許多人離開座位四處走動以活動筋骨,很多學者們還沉浸在震撼中,三三兩兩低聲討論着行星定律的深遠影響。

  突然,一位學者慌慌張張從大門進入,幾步便竄上了講臺上,他拿起木錘使勁敲打桌面,吸引了腥说淖⒁饬Α�

  就在人們以爲他會發表什麼高深的見解時,卻聽他說:“各位,我剛纔去解手的路上聽到一個爆炸性消息!“

  “教廷聖戰軍在伽貝拉境內遭遇災難性失敗,連戰象軍團也全軍覆沒了!“

  大廳內先是陷入短暫的沉寂,但旋即爆發出一陣熱烈的討論。

  光明教廷與伽貝拉帝國爆發戰爭早已傳遍大陸,一直以來傳出的消息都是聖戰軍高歌猛進,而伽貝拉人節節敗退。

  怎麼聖戰軍贏着贏着就輸了,伽貝拉人輸着輸着就贏了?

  在腥说挠懻撝校切┯凶派衤毶矸莸膮邆儫o不面色慘白,神情尷尬。

第812章

  看着陷入震驚中的滿大廳的學者們,科爾裏奇心中泛起漣漪,儘管她的表情仍像是料峭的春寒一般生人勿近。

  這就是祕法會的力量,這就是施法者的力量。

  身爲這個巫師組織核心成員的科爾裏奇,當然知道伽貝拉帝國與光明教廷之間的戰爭是怎麼回事。

  這場戰爭按照預定的計劃爆發了,更確切說是在設計者們期望的時間段內發生了,而從傳播到西北海灣的消息來看,戰爭也取得了設計者們所期望達成的目標。

  喫了敗仗,還是喪失了戰象軍團這樣強大的力量,光明教廷這下子可要威嚴掃地了。

  不過魔女的心中還有着遺憾,自己竟然在如此重要的歷史轉折點中缺位了,沒有貢獻出自己的力量,實在是令人不甘。

  “那麼……”她又瞄了一眼遠處的亞爾維斯,“就用這個叛徒的鮮血來稍微地彌補一下吧。”

  “冷靜,冷靜……”科爾裏奇暗暗地提醒自己,將那顆躁動不安的心壓下去。

  學術會議第一天的內容主要是天文方面的,不僅僅是凱布爾上臺做了演講,許多天文學者或者說占星師們都上臺講述了自己的發現與心得。

  雖然他們的內容都不如凱布爾所提出的日心說和三定律那般震撼,但大家還是聽得津津有味。

  剛纔凱布爾所講的內容並沒有佔據他們大腦中的全部領地,許多人仍抱有所疑惑,需要回去抽出時間來好好求證。

  卸喟l言者所講仍有許多內容將天文與神祕主義相關聯起來,畢竟現在研究天文的人中大部分都是所謂的“占星師”,甚至凱布爾自己也是出身自這個職業。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科學體系的建立就得這樣一步步去蕪存菁,即使是在二十世紀的地球,超能力、氣功之類的事物也是被中美蘇等國研究過的,如果沒經過充分驗證就先入爲主地斥爲迷信,這種態度本身就是僞科學,或者說另一種迷信,科學是一種方式,是對辨別目標事物真僞的這個過程的描述,但不是對目標事物本身的描述。

  時間過得很快,太陽西沉,把天空染成倦怠的橘紅,傍晚悄無聲息地到來,第一天的會議宣告結束。

  暮色透過彩繪玻璃斜斜地照耀進來,將散場的人羣鍍上一層流動的碎金。

  保羅和凱瑟琳姐妹、菈荻等人一同離開了。

  凱布爾尚脫不了身,他被團團圍圍住,許多人舉着星圖七嘴八舌地追問橢圓軌道的細節,他褪色的藍袍袖口沾滿粉筆灰,正徒勞地試圖同時回答多個問題。

  而科爾裏奇,她的注意力從未離開過自己的目標。

  暮色漸沉,魔女的白髮隱沒在兜帽陰影中,如一抹遊魂尾隨着亞爾維斯穿過學院拱廊。

  走出學院大門時,這位老學者掏出懷錶看了一眼,絲毫不知道追殺自己之人就隱藏在不遠處。

  亞爾維斯在街道上穿行,不久後拐到巷子裏,在一座帶院子的雙層小宅邸門前停下。

  對於這種亞爾維斯這種出身於學士塔、在另一個國家聲名斐然的大學者,保羅自然是希望將之留下來在維斯學院內任職,所以表現出極大的唤j之意。

  他自掏腰包贈予亞爾維斯一筆錢,用於對方在湖心鎮安家落戶。這座宅邸便是亞爾維斯新近購置的,馬雷克繼續留在了亞爾維斯身邊,擔任他的管家。

  科爾裏奇躲在牆角後陰影中,看着院門打開,從裏面走出個年輕男子來,將科爾裏奇迎了進去。

  她能認得出來,那人正是亞爾維斯身邊的護衛馬雷克,這兩人竟然都安全無恙地橫穿半個大陸來到西北海灣,真是上天眷顧。

  魔女圍着宅邸探查了一圈,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看來自從居住在這座城鎮裏後,兩人過得十分鬆弛。

  科爾裏奇正要想辦法悄悄潛入宅邸,突然從遠處傳來馬蹄聲和鈴鐺的響動聲。

  只見一輛馬車從北方的巷子中拐出,朝着這邊而來,旁邊還跟着六名騎士,都身着統一制式的藍色雙排扣短上衣。

  科爾裏奇有些意外,從來者的陣仗上來看,莫非是來了哪位權貴人物?

  她又悄悄地躲入陰影,馬車在亞爾維斯住宅的門前停下,車門打開,從上面下來三個人,一男三女,男的正是本地的領主保羅·格萊曼,不同於白天時的正裝,現在的他換了一身便服。

  至於那三個女的,其中兩個生着一頭金髮,眉眼間能看出是姐妹倆,第三個則是一頭翠綠色的頭髮,似乎都在學院裏的會場裏見過。

  他們怎麼來了?科爾裏奇心生疑惑。

  “歡迎,歡迎!”頭髮花白的老學者從宅邸裏走出來,迎接到訪的客人。

  “我很榮幸能拜訪您的新家!”保羅笑着和他打招呼。

  他和凱瑟琳等人跟着亞爾維斯進入宅邸,隨保羅而來的侍衛們按照分工,四人留在外面看守,其餘兩人一起跟着進去。

  腥嗽诓蛷d中落座,這裏已經擺滿了一桌精美的菜餚,是管家馬雷克特意到附近的餐館中定做的。

  “感謝您能邀請我來分享您的喬遷之喜。”保羅端起葡萄酒向亞爾維斯致意,“順便想要與您商量一些事情。”

  “請但說無妨,侯爵。”亞爾維斯端起酒杯回應。

  保羅抿了一口酒,“是關於維斯學院的,我當初建立這座學院,其初衷本是爲了滿足西北海灣經濟高速發展的需求,能源源不斷地輸出工程師、數算師、研究者等人才,我統稱之爲……理工型人才。”

  亞爾維斯點點頭,“很貼切的形容。”

  保羅看着他,“但是現在我需要培育大量研究世界各地民族文化、社會制度的學者,這些內容可稱之爲社會科學!這是目前的維斯學院所無法滿足的。我需要建立一個機構來完成這一目標。”

  亞爾維斯問:“您有這個需求的原因是什麼呢?”

  經過一段時間的接觸,他感覺眼前的格萊曼侯爵是個做什麼事都目的性很強的人,他不大可能因爲一時出於對異民族文化的心血來潮而作出這個決定。

第813章

  保羅給亞爾維斯解釋了之所以要組建社科院的原因。

  如今的西北海灣在海外貿易上的攤子鋪得越來越大,帶來巨量財富的同時,也因爲文化背景的差異,所造成的衝突也越來越多。

  經驗是一種寶貴的財富,那些已經付出學習成本、開拓了成熟渠道的商人們不怎麼熱衷於指點新入行的後輩們如何避免潛在的損失。

  他們可能搞不清當地人的消費喜好,或者對當地統治者的政策變化預估性不足,從而做一些賠本買賣。

  還有就是,因爲對當地人的生活風俗、文化禁忌瞭解不足,可能會惹出些矛盾來,別說是做生意了,因此而送命的都有,而本地人對外來者個體的印象往往會延伸到整體上去。

  “我們需要摸清當地人的思維方式、預判他們可能做出哪些決定,特別是那些位高權重者。”

  保羅有些無奈地對亞爾維斯解釋,“總不能每次出事都把軍艦開到對方港口威懾一番。“

  亞爾維斯笑了笑,“這麼說你幹過?”

  他在富蘭港的時候,見到過停泊在碼頭上的阿爾達軍艦,雄偉的艦身給亞爾維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一路走來早已知曉火炮這種武器以及這種武器的威力,因此很清楚阿爾達軍艦上那密密麻麻的炮窗意味着什麼。

  想象一下,一艘軍艦如城堡般大小、還擁有遠超弩炮威力和精度的遠程打擊手段,只需要幾艘這樣的船往敵對勢力的港口外面停靠下,對於那些海港城市而言幾乎就是套上了一把絞索。

  “咳!”保羅清了清嗓子,“在必要的情況下,我們的海軍會這樣做!”

  “您知道的,有些地方的社會還處於一個相當原始的形態——別說是那種地方了,哪怕是十年前的西北海灣,想要扣押過往商旅的貨物還不是領主一句話的事兒,巧立一些罰款的名目,甚至臨時增設一些可笑的稅種,就能讓你血本無歸——針對這種情況,我們必須用更大的拳頭懟到對方臉上!”

  “不過,我想增加社科類的研究,還有另一個原因……”

  亞爾維斯明顯感覺到,保羅·格萊曼的表情還有語氣都變得嚴肅起來。

  “那就是獸人!”

  “獸人?”

  “是的!根據我的情報——請注意,我也是剛剛得知不久——王帳的大酋長,阿巴爾,已經在草原上召集了效忠於他的部族,即將對奧爾多發起一場規模更大的入侵。”

  亞爾維斯的眉毛震驚地跳動起來。

  保羅繼續說:“很顯然,上次的議和,不過是先一批進入奧爾多的獸人後繼力量不足而行的無奈之舉罷了,一旦他們緩過勁來,從老巢拉來更多的同類,就會立刻露出暫時隱藏起來的獠牙。”

  亞爾維斯問:“恕我愚鈍,獸人的入侵和您之前的話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保羅解釋說:“那些研究中也會包括獸人的文化,甚至在當前階段這是第一優先事項。”

  “在人類諸國普遍的認知中,這些野蠻的傢伙不過是一羣只知道打架劫掠、頭腦簡單,思維智能比哥布林強不了多少的生物。但事實顯然不是這樣,上次的戰爭中,獸人的軍隊表現出了強大的組織性,能靈活地哂酶鞣N戰術來攻擊我們,在戰爭結束後還能想到用代理人的方式來統治黃土之地,而且據我所知,他們的薩滿在發明獸人自己的文字,阿巴爾還效仿人類國家開始組建各種行政機構,甚至任用願意效忠於他的人類擔任官員——再這樣下去還怎麼得了,奧爾多將直面一個強大、完善的異族政權。”

  亞爾維斯點點頭:“我知道了,您想要更瞭解他們,以更有效地對抗他們?”

  保羅露出一個冷酷的笑容:“我要毀滅他們!”

  亞爾維斯眼中閃過驚訝神色,這個年輕侯爵的野心遠比他想象的大。

  保羅說:“我們都知道獸人在歷史上的形象,信奉暴力、貪婪野蠻、不知禮義,但同時也武力孱弱——不是說他們的個體,而是說他們的軍隊,他們能憑藉小股隊伍突襲入人類村鎮大肆劫掠,但一旦數量達到規模,兩軍堂堂正正地對陣,人類總能憑藉裝備和組織上的優勢擊敗獸人。”

  “在上一次的戰爭中,因爲阿爾巴對獸人內部的改革,這種自古以來的印象被打破了,不可否認的是他們也在進步,然而即使在以前,在那個獸人軍隊孱弱的年代,人類也從沒有真正消滅過他們。”

  亞爾維斯很贊同:“是的,無論是奧爾多,還是伽貝拉,在歷史上都曾掃蕩過草原,然而每次清理完畢,邊境僅僅是安寧了一段時間,又會有獸人部落從不知道哪個地方的旮旯角里冒出來,草原實在太廣闊了,而獸人就是雜草一樣,割了一茬又會長出一茬。”

  他嘆息道:“地理對我們是一個十分困難的因素,草原上土地貧瘠、養活不了太多作物,人類無法長久地在草原上駐紮,它限制了獸人的繁衍壯大,卻又保護了獸人不會被人類所消滅。”

  保羅說:“這種分析是正確的。但我要補充一點,除了地理這種外部因素,還有一個內部因素——那就是文化,獸人的文化雖然和他們的土地一樣貧瘠,但仍然起到了強大的凝聚作用。在我看來,內外兩種因素是相輔相成的,相同的嚴酷環境迫使他們採用趨同的生活方式,趨同的生活方式又催生出共同的文化,這是草原獸人能夠聯合起來的重要因素。”

  亞爾維斯不斷地點頭,其實保羅所言之物並不新鮮,類似的觀點在學士塔中也屢有提及。

  有許多人,當被年輕人當面賣弄自己那些已經知道的學識時會感到很不爽,但亞爾維斯早已過了那種年紀。

  非但如此,當他意識到保羅是自己總結出來這一套東西后,對阿爾達領主的評價更上了一層。年輕的權力者很少會去探究文化背景這種深次的東西。

第814章

  保羅在半空中攥緊了拳頭。

  “在我的計劃中,對獸人的戰爭將分爲兩條路線進行,一個是傳統意義上刀劍對刀劍的戰爭,另一個則是文化上的。”

  “文化這條路線,首先,我們的敵人原本就是一盤散沙,雖然現在被阿巴爾捏合起來了,但他們內部肯定不是鐵板一塊的,不僅僅是現實中的利益訴求,他們各自的部落傳統、生活習俗在細節上也肯定不盡相同,我需要全面瞭解他們之間矛盾,在適當的時候爲我們與獸人的戰爭製造便利。”

  保羅向亞爾維斯暢想着自己美好的前景。

  “第二步,如果真到了戰勝獸人的那一天,我不希望再次重複歷史上的失誤,這一次我打算徹底泯滅他們的文化,消滅他們作爲一個種族賴以維繫的紐帶。”

  亞爾維斯悄悄舒了一口氣,當保羅說出要毀滅獸人的打算時,他還以爲這位年輕的侯爵要將獸人這個種族在肉體上消滅掉。

  那可就太可怕了,身爲一名學者,亞爾維斯對大規模屠殺有着近乎本能的反感,獸人也是能與人類相互交流的種族。

  不過,侯爵還是有些自大了——亞爾維斯這麼想着,要知道,即使那伽貝拉的那位年輕皇帝,在對陣阿巴爾時也僅僅是維繫了一個不勝不敗的局面。

  嘴上說道:“侯爵大人,您確定能在軍事上戰勝他們嗎?”

  “能。”

  在亞爾維斯聽來,格萊曼侯爵似乎在回答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連一丁點兒解釋也懶得說。

  他不知道這種自信源自何處,要知道在世人眼中,奧爾多在上次與獸人的戰爭中簡直就是一敗塗地,難道短短几年的功夫就支棱起來了?

  保羅再次看向他,論吹卣f出請求:“與有着洛基山脈隔絕的奧爾多相比,伽貝拉與草原的接觸更爲頻繁一些,想必在學士塔中已經存在着大量有關獸人的知識,我懇請您,亞爾維斯學士,幫助我們奠定對獸人文化研究的地基。”

  “我十分樂意接受您的請求。”

  亞爾維斯微笑着答應了,他身爲一個政治難民,希望能在這裏發揮出自己的價值。

  見今晚來的目標達成了,保羅的心裏十分舒暢。

  他對獸人這羣野蠻的傢伙可謂是討厭至極,不僅僅是因爲自己身爲一個奧爾多人的立場,還因爲這羣傢伙讓自己的學術交流(裝逼)大會推遲了將近兩年。

  “唉!”亞爾維斯突然發出一聲哀嘆,“獸人早不入侵,晚不入侵,偏偏在選擇在這個時候入侵,戰爭爆發後道路阻絕,那些遠道而來參加會議的人們可怎麼回去啊!”身爲一名學者,他不禁爲同行們將會面臨的困難感到擔憂起來。

  “該死的獸人,文明的敵人!”保羅附和着痛罵一句。

  希望那些學者們好撸贿^他很樂意爲不能很快歸家的學者們提供工作,保證他們衣食無憂。

  “阿嚏!”

  艾琳突然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這個有些破壞淑女形象的行爲讓她羞得滿臉通紅。

  “抱歉,我感覺有些冷了!”小公主尷尬地笑了笑。

  “我也感覺有些冷了。”凱瑟琳也說道。

  說時遲那時快,菈荻突然站起來,指着對面並排坐在一起的保羅和凱瑟琳的身後,大喊一聲,“小心!”

  她面前的餐桌突然動了起來。

  這張長條桌彷彿化身爲一個動物,突然從地面上彈了起來,翻過保羅和凱瑟琳的頭後又疾速落下,正好橫亙在兩人身後。

  保羅和凱瑟琳驚訝地迴轉過身去,他們剛剛看到那張桌子的底部,幾乎就在同時,咔嚓一聲,桌板被刺破了。

  一根根……似乎是冰棱,從桌子的正面刺入,鋒利的尖頂穿過木板,從桌子背面透射而出,看起來晶瑩剔透,散發着冰冷的寒意,如同精心打磨過的匕首一般。

  如果沒有這張桌子擋着,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