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晓木生
這馬屁拍得挺讓人難爲情,保羅問道:“你的老師?他在哪兒?”
“他正在準備之中,請您相信我,他的魔術水平將會給您留下一個終身難忘的印象。您不妨多等待一些時間,好的菜餚需要精心去烹飪。”
“我期待着。”說完,保羅就到教堂裏參觀去了。
瑪麗安娜厲色告誡內森和愛德華,“聽着,待會兒無論我攻擊誰,你們都要配合我。聽我的指令行事,我所做的和讓你們去做的……一切都不容置疑。”
兩人從沒有被瑪麗安娜如此要求過,不過看她的神色,都心下惴惴地點了點頭。
——
“偉大的格萊曼領主,能在這兒碰到您,真是我此生最大的榮幸!”
不到十分鐘的時間,走出來的奧登內爾主動找上保羅,用極其誇張的語句奉承起來。
德森跟在導師的後面,心裏卻隱隱有一絲不安的預感。
“奇怪,我們準備的如此充分,這不安感來自哪裏?是領主的侍衛?”
他看了看那些凡人侍衛,有瑪麗安娜大師、內森、愛德華在場,他們不像是能構成威脅的樣子。
“呃……”
他也注意到了赤焰魔女的異常,此刻這位女士的臉上正浮現左右爲難的表情。
莫非不安感來自於她?德森尋思着,希望別出什麼紕漏。
在導師的安排中,他的角色是成爲一個“分流者”。
與其外表不符的是,德森的導師奧登內爾其實是個相當謹慎的人。
一個手握大權的貴族領主,他腦袋中的東西自然比普通人要多的多。
奧登內爾擔心在法術發動後,自己的靈魂承受不住那位伯爵腦中龐大信息流的衝擊。於是便安排自己的學生去“分流”一部分,承擔一部分載荷。
同時也避免錯漏了什麼重要的信息。
格萊曼伯爵已經站定,靜靜地等待着奧登內爾的表演,他的侍衛們簇擁在伯爵的周圍。
德森暗暗可惜,他們中的大部分人可能會殞命在這座教堂裏。
奧登內爾開始了自己的表演,他的手上擺弄着一塊綢布,就像其他魔術師們的道具一般,當然這只是奧登內爾的障眼法,用於掩護施法的動作。
德森則在不遠處默默地配合着導師。
內森的雙手交叉在袍袖中,他已經準備好了一個法術,只待母親做出目標指示。
只是剛剛他才注意到母親臉上的猶豫與不安,她似乎正在做着劇烈的思想鬥爭,這讓內森心中泛起一絲憂慮,他從沒見過母親這個樣子。
突然,瑪麗安娜臉上露出了決然的表情,緩緩地抬起了手臂。
要發動攻擊了嗎?
內森見狀,也蓄勢待發。
然而接下來的狀況卻讓他大喫一驚。
母親竟然將手指向了奧登內爾。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內森的大腦一片空白。
奧登內爾做完了最後的動作,將手中的綢布向上一拋。
就在保羅以爲會憑空出來只兔子或者其他什麼玩意時,他突然感覺到自己進入到一種相當奇怪的狀態。
大腦劇烈地一疼,以至於出現了陣陣眩暈感,但是持續的時間相當短,很快就減緩了。
保羅身子一晃,隨即站穩了腳跟。
“伯爵,你是否有什麼不適?”
侍衛愛格蘭姆關心地問道。
“呃,沒什麼,可能這幾天睡得少了,有些頭疼。”
保羅使勁揉了揉太陽穴。
但有一件事他沒有和愛格蘭姆說明,就在剛剛那一瞬間,他腦中突然湧現出無數的記憶片段,有前世的,也有今生的,實在是奇怪。
愛格蘭姆皺起眉頭,“或許,您應該立刻返回湖心鎮休息。”
“噢,拜託,我親愛的愛格蘭姆,請至少讓我看完這場魔術。”
保羅抱怨一句後,滿心期待地看向正在表演的魔術師。
“先生,您這是……”
眼前的景象讓保羅摸不着頭腦,只見那位魔術師先生兩眼瞪得滾圓,直愣愣地看着他,渾身保持着僵硬的姿勢一動不動。
“呃……這也是魔術的一部分嗎?”
保羅不明所以。
哐噹一聲響,魔術師在他的注視下一頭栽倒在地。
保羅還沒反應過來,又聽到哐噹一聲,站在不遠處的魔術師的助手也栽倒在地上了。
好吧,這可不像是表演魔術。
“快救人啊!”保羅叫了起來。
不遠處的瑪麗安娜,德森,愛德華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德森和愛德華不明所以。
瑪麗安娜更是莫名其妙,不應該啊,自己還沒出手呢,奧登內爾和德森怎麼就倒下了?
愛格蘭姆阻止了領主打算親自上陣救人的動作。另外四名侍衛趕忙上前,將兩位躺在地上的魔術師扶起。
兩人都是目翻白眼,口吐白沫。
“大人,他們的呼吸還算正常,就是心跳有些加速。”侍衛們報告。
“哦,願天父保佑這兩位可憐人,得趕快給他們找醫生。”
赫爾希神父難過地說,兩位魔術師這兩天給孩子們帶來了無數的歡聲笑語。
保羅立刻命令,“用我的馬,把他們送到……”
“格萊曼伯爵。”
瑪麗安娜從震驚中反應過來,雖然她還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她露出一個笑容,讓保羅覺得暖暖的。
“就不用勞煩您了,我們自會照顧同伴。這是他們的老毛病了,請不用擔心。”
第653章 新的選擇
在湖心鎮的旅店中,瑪麗安娜怔怔地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嘟嘟的敲門聲響起。
“進來。”
“母親。”
內森小心翼翼地推門而入。
瑪麗安娜看向他,“奧登內爾和德森怎麼樣了?”
內森嘆了口氣,“他們還在昏迷當中。”
他實在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而且……
內森猶豫再三,似乎是有什麼話想說而說不出來。
瑪麗安娜皺了皺眉頭,“怎麼?”
“那日在教堂裏的時候,我看到……您把手勢對準了奧登內爾,所以……是您做的嗎?”
瑪麗安娜微微一笑,“你在懷疑是我把他們變成這個樣子了?”
“呃……是的。”內森點了點頭。
瑪麗安娜搖了搖頭,“那可就錯怪你的母親了。奧登內爾和德森完全是咎由自取。”
內森不可思議地說:“您是說他們遭到了法術的反噬?德森還說得過去,但是以奧登內爾大師的修爲,面對一個如此年輕人,怎麼想都不可能吧。”
瑪麗安娜沉默了一會兒,其實她也覺得很不可思議,一輩子浸淫於精神類法術的奧登內爾竟然栽了跟頭,還是個大跟頭。
“只能說……魔法始終是一種令人敬畏的神祕事物吧,我們不能自大到認爲自己能夠完全駕馭它。”她如此說道。
“可是……”內森堅持問道:“即便不是因爲母親的原因,但當時您確實奧登內爾作爲目標了吧?”
“唉……”瑪麗安娜嘆了一口氣,“還記得我在角灣時對您說過什麼話嗎?西北海灣的格萊曼家族對我們有恩。”
“母親。”內森皺眉說道:“我認爲不能將個人的恩怨置於施法者整體事業之上。”
瑪麗安娜立刻嚴厲地呵斥道:“你的命都是格萊曼給的!”
這麼嚴重嗎?
內森心中一驚,看樣子在自己記事之前,母親和幼小的自己在西北海灣一定遇到過巨大的危難。
“好吧。”
雖然內森的心中對格萊曼家族仍舊不怎麼感冒,畢竟自己腦中不存在半點對這個家族的記憶,但是他很照顧母親的情緒。
“對那位伯爵的行動就到此爲止吧,關於巴奈特的事情我們另想其他辦法,實在不行我們就不找了,他的死活關我們何事?”
瑪麗安娜點點頭,“我們就不應該來這裏,西北海灣是一片寧靜祥和的土地,她本不應該被外界的紛爭所打擾。”
內森聳聳肩,對她的話不置可否。
這時敲門聲又響了起來。
是愛德華,他進來報告說:“德森醒過來了。”
——
法師德森站在房間的窗前,靜靜地負手而立。
他的眼睛不時轉動着,仔細地觀察着湖心鎮的街道和房屋。
遠處,一排排的廠房如同排列整齊的盒子,一根根鍊鐵高爐的煙囪冒着稠密的黑煙。
“呵!原來齒輪早已經開始轉動……”
他的嘴裏發出不明的喃喃自語。
“德森!”內森推門而入,上來就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瑪麗安娜和愛德華也跟着進來。
“我說老哥,你可把我給嚇壞了,就那麼一聲不吭地倒了下去。”
德森有些僵硬地回應了他的擁抱。
“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能醒來就好!”內森放開對方的身子。
就在兩人的視線碰撞在一起時,有那麼一瞬間,內森從對方的眼神中察覺到一絲奇怪的意味,一閃而逝。
那好像是一種……憐憫?
大概是自己眼花了吧,內森這麼想。
“你可是昏迷了三天三夜!”
瑪麗安娜凝重地說,“那天究竟發生什麼事了?你和你的導師怎麼了?”
“呃……”德森捂着腦袋,面部變得扭曲。“一旦我試圖回想那個時刻,腦袋就開始劇痛。很抱歉,瑪麗安娜女士,當時的細節我實在是想不起來了,可能……可能是奧登內爾老師的佈置出了什麼紕漏。”
瑪麗安娜嘆了口氣,看了一眼還躺在牀上的奧登內爾,也不知道這老頭什麼時候醒來。
愛德華提議道:“或許,應該先讓德森休息一下。”
瑪麗安娜贊同道:“是這樣,我們先出去吧。德森,如果你的導師醒來,告訴我們。”
德森恭謹地點了點頭。
三人離去了。
德森來到奧登內爾的牀邊,用複雜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導師。
“我親愛的導師,感謝您一直以來的教誨,更加感謝……您選擇了我作爲您這次施法的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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