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晓木生
“哈哈！”凱瑟琳有些諷刺地笑了，“我親愛的國王哥哥，這麼說我還得感謝你不成？”
羅德尼十八世嚴肅地說：“凱瑟琳，你是一名公主。是的，在許多童話裏，公主往往意味着一段浪漫的愛情故事。但那畢竟是童話。你從小就幫助伯父處理政務，還帶過兵，打過仗，我想長到這個年齡的你已經拋棄了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你可以去問問那些已經結婚或者訂婚的朋友們，問問她們的夫婿是不是以前幻想中的白馬王子，問問她們的夫婿是不是以前欽慕的對象，再問問她們的婚姻是否摻雜了家族利益？”
羅德尼十八世盯着凱瑟琳的眼睛，緩慢卻有力地說道：“我想，你，應該，有此覺悟！”
凱瑟琳有些頹然地坐下。
根本就不用問，國王所說的那些她早就知道。
對於貴族女性而言，她們的婚姻往往是被家族所安排的，而且縱使家族中僅剩她一個人了，家族的上級封建主也能對她的婚姻進行強大的干涉。
詩歌與小說中那些敢於擺脫家族的束縛，大膽追求自身愛情的女性存在嗎？
存在，但卻是極其罕見的，正是因爲罕見，以她們作爲原型的文學作品纔會廣爲流傳。
想要擺脫這種安排只有一個辦法，去修道院成爲一名修女，宣誓終生守貞，一輩子侍奉神明。
凱瑟琳的信仰固然很虔眨膊幌朐谛薜涝貉Y無聊地渡過一生。
“是保羅·格萊曼向你提出的請求嗎？”
公主有些恨恨地念出那個名字。
“不，沒有！”國王搖了搖頭，“但在他看你第一眼的時候，我能感覺出來，你……是他所憧憬的那種類型，所以，他應該會珍惜和善待你。”
羅德尼十八世的心稍稍放下，凱瑟琳一開始是憤怒於自己安排她的婚姻這件事，現在開始轉移到婚姻對象了，雖然態度是負面的，但這說明她已經妥協一半了。
“那爲什麼是他？”
“伯父生前想必已經和你說過西北海灣的重要性。”
凱瑟琳瞬間想起父親臨終前所說過的話，“王國西北的那片土地上，似乎正在靜悄悄地發生着某些變革。”
她陷入了沉默，靜靜地思索着。
自己曾經發誓爲這個國家奉獻終生，但命郀懯颤N要安排她以這種方式。
過了良久，她小聲但有些冷漠地問道：“那麼我到西北海灣後，應該以什麼身份優先？”
羅德尼十八世抬起頭來，“什麼意思？”
“是羅德尼的公主？還是格萊曼的夫人？我是忠於王室，還是忠於自己的丈夫？”
她的兄長挑了挑眉毛，“凱瑟琳，這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爲什麼不把這兩種身份牢牢地結合在一起呢？”
“或許在某一天這兩種身份會對立，誰知道命邥龀鍪颤N樣的安排呢？比如……”
凱瑟琳聲音依舊冷漠，“我今天就突然被自己的兄長告知即將擁有一名丈夫。”
羅德尼十八世沒有立刻回答妹妹的話，過了一會兒才說：
“照理來說，一個女人應該首先忠於自己的丈夫，但是你不是普通的女人，所以你……”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似乎有些爲難。
一陣沉默後，國王疾步走到窗戶邊，狠狠地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這才繼續說道：
“凱瑟琳，我知道你從小就是一名秉持正義，明辨是非的女性，對於事物有一套自己的評判標準。”
“而前所未有的變革即將發生，有些事物，現在是對的，在未來卻可能稱爲錯的，而另一些事物，現在是錯的，但在未來卻可能稱爲對的。”
“對於王國的未來，我只能努力，卻不敢做出判斷。”
“我只能說，如果很不幸地，這兩種身份真的發生衝突了……那就遵從你自己內心的選擇吧，依你的才智，我想你會選擇正確的一方。”
凱瑟琳有些驚訝，她沒有想到國王會這樣說。
羅德尼十八世的話裏似乎含有一些十分模糊的暗示，凱瑟琳想捕捉卻又捕捉不到。
變革！
自己的父親，自己的兄長，都不約而同地提到這個詞彙，而且都與西北海灣有關。
或許自己應該去看看那片土地？
第612章 國王指婚3
“Wh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t？”
保羅目瞪口呆地看着坐在面前的漢塞爾和他的父親皮爾遜·阿伯特伯爵。
他的眼睛因爲難以置信瞪得又圓又大，臉上呈現的是漢塞爾在保羅未見過的那種程度的驚訝。
良久保羅纔有些回過神來！
“不好意思，剛纔可能是我聽清楚，阿伯特伯爵，您能再說一遍嗎？”
“咳咳！”
阿伯特伯爵清了清嗓子。
“我們的國王陛下，羅德尼十八世，想讓王室和格萊曼家族成爲姻親，他想把自己的妹妹，也就是他伯父——前任國王羅德尼十七世——的女兒，凱瑟琳公主嫁給你！”
阿伯特伯爵確鑿無疑的回答徹底讓保羅懵逼了！
——
隨着保羅漸漸長成，菲利普管家開始爲他張羅終身大事，格萊曼家族的直系就剩下保羅這一根獨苗了，繁衍後代是一個十分重要的任務。
老管家隔三差五就讓他看一些肖像畫，從中挑選一位讓他滿意的妻子。
這些畫像多是西北海灣各個貴族家庭中的待嫁之女，卻總是讓保羅不滿意。
別誤會，保羅可不像其他穿越者那樣，哪怕對方是個無可挑剔的大美女，也要嚷嚷什麼自由戀愛啦，什麼婚姻自主啦，什麼討厭被安排的人生啦。
要是家族真給他安排個令他滿意的婚姻對象，保羅早就笑得流哈喇子了。
對於自己的另一半，保羅曾經有過美好的幻想。
不過他這種美好的幻想可不是什麼有趣的靈魂啥的。
這方面保羅就是大俗人，他幻想中的美好就是好看的皮囊。
但是好看的皮囊是需要一方水土滋潤出來的，生活上的富足再加上時間的沉澱，一代代地“培育”出來。
而西北海灣嘛！大家都知道那裏以前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現在的西北海灣窮是不窮了，但還缺乏時間的沉澱。
保羅前世裏好歹也在互聯網上經受過各式各樣美女的轟炸。
這就導致了他對西北海灣的姑娘們有些下不去……下不去手。
來到他身邊的兩位外地美女貝蒂·迪亞士和菈荻·瑟提亞倒是十分附和保羅對於“好看皮囊”的定義。
但是貝蒂的脾氣有些傲嬌，保羅在和她接觸的時候，總感覺對方有些居高臨下的意味，而且貝蒂後來還離開西北海灣了。
至於菈荻·瑟提亞……
美麗的外表，神祕的魔法，冷靜的頭腦，這樣一個角色放到任何一款遊戲或者影視作品中都很受歡迎。
保羅和這位女巫之間也確實存在一些曖昧。
面對菈荻·瑟提亞，保羅不止一次地產生過人生三大錯覺之一。
特別是他在產業或技術上畫大餅的時候，以及對於某些自然現象進行科學解釋的時候，身爲學者的菈荻看向保羅時總是帶着某種崇拜。
菈荻不止一次捨身忘死地保護過他。
菈荻也不止一次表示過她會忠於保羅和保羅的事業，但保羅拿捏不準這是類似於騎士效忠君主還是有別樣的意味。
當保羅開始試探，或者試圖將兩人的關係從曖昧向別的方向轉化時，卻遇到了阻力。
第一個阻力來自老管家菲利普，菲利普知道菈荻的女巫身份，當他發現保羅可能對這位美麗的女士抱有某種幻想時，便立刻警告了自己的主人。
“如果瑟提亞女士成爲您的伴侶，一旦她的身份被泄露，會給您帶來巨大的麻煩，甚至是……悲劇！”
保羅驚訝地問:“悲劇？”
菲利普回答：“是的，如果您和她僅僅是領主和臣屬的關係倒還好說，她的身份暴露後，您還能保護自己，或者您的威望和權力可以強大到壓服腥松踔翆菇虝！�
“但是如果你們成爲夫婦，那就不一樣了，你的妻子會分享你的權力，成爲領地的女主人。您的人民或許可以接受自己的領主有一個女巫手下，因爲她也是在您的統治之下的，但不一定能接受有一個女巫來統治自己，他們會疑慮，會恐懼，最終把疑慮和恐懼蔓延到身爲她另一半的您身上。”
“那時你們有了感情和親情上的羈絆，甚至是有了孩子這個更大的羈絆。我知道，格萊曼大人，和你的父親一樣，您是一個十分看中這些東西的人。”
“那時，你，還有你的女巫妻子，勢必會面對某種十分不好的抉擇。這對你們，尤其是對你們的孩子而言，那將是個巨大的悲劇。”
“孩子？菲利普，你想得太遠了！”保羅聽了有些好笑。
“不！一點都不遠！”
保羅記得很清楚，當時的菲利普用一種憐憫的目光看着自己，就好似悲劇已經發生了一般。
總是，被保羅視爲長輩的菲利普管家是反對，至少是不贊成的。
第二重阻力來自於菈荻或者說保羅自己。
菈荻·瑟提亞是一個性格沉靜如水的女人，她並非是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山美人，卻也說不上多熱情。
每次保羅和她之間燃起某種曖昧時，這個女人總是渿L輒止。
保羅甚至一度懷疑對方是不是故意吊着自己，就跟前世中的綠茶一樣。
但通過經年累月的相處，特別是她曾經數次冒着生命危險保護自己後，這種懷疑被排除得一乾二淨。
保羅也曾旁敲側擊地問她，施法者對於婚姻的態度。
“女巫會給自己的男人帶來災禍。”菈荻當時一本正經地回答說，甚至帶有某種警告。
這倒是和老管家說的話不侄稀�
保羅也想主動地發展兩人的關係，但是他又抱有某種擔憂。
如果菈荻的內心是抗拒的，自己把她從身邊逼走了怎麼辦？
她是個女巫，不是一般人，保羅對菈荻缺乏對普通人那般領主對領民的強力約束。
如果她要走的話，自己能阻止嗎？
且不論菈荻的美貌，她的魔法對於自己也曾發揮過無法估量的價值，好幾次救過他的命，這也是保羅不想失去的。
而且保羅還挺享受兩人之間那種偶爾的曖昧。
種種原因讓保羅不想讓菈荻離開。
這也阻止了他主動改變現狀。
第613章 國王指婚4
在西北海灣，有個和前世某些地方類似的習俗，按虛歲來記年齡。
保羅在剛剛覺醒前世記憶的時候，那年是聖歷1990年，他虛歲14，實際週歲爲13。
被趕鴨子上架當了五年的領主後，也就是現在的聖歷1995年，他已經是18週歲了。
西北海灣的人結婚很早，保羅擱在那裏是妥妥的大齡青年。
與他差不多大年齡的麥隆·加納德已經在去年與一位貴族之女訂了婚。
而比保羅大兩歲的戴裏克·海勒則已經是一個孩子的父親了。
由於保羅在自己婚事上的挑三揀四，這可急壞了老管家菲利普。
特別是在不久前因爲改革而引爆一場叛亂後，老管家對於保羅的婚事更爲急切了。
這次南下晶耀覲見國王，老管家動了心思。
西北海灣的姑娘沒入你的法眼，晶耀總會有吧。
於是他懇求保羅一定要在晶耀多進行交際，多參加宴會，給格萊曼家的城堡帶回一位女主人來。
當然，他也知道保羅不善交際，所以也懇求了同行的其他人儘量“帶帶”保羅。
在去往晶耀的路上，保羅也有過一些幻想。
但他沒想到自己的終身大事竟然會是以這樣一種方式降臨。
漢塞爾的父親，皮爾遜·阿伯特伯爵，被羅德尼十八世派到自己跟前，問他是否願意與公主凱瑟琳·羅德尼成爲人生之路上的伴侶。
凱瑟琳·羅德尼，多少王國貴族才俊的夢中情人，竟然……竟然要嫁給自己？
就在不久前，他見過這位大名鼎鼎的戎裝公主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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