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晓木生
“是,長官!”民兵們回應。
霍恩洛厄少尉板起臉喝道:“大聲點,都沒喫飽飯嗎?”
“是!長官!!!”
贊恩領着民兵們鼓足力氣,再次齊聲大喊回應他。
霍恩洛厄少尉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繼續說道:“好,現在我帶你們去營房!你們很幸撸逆偟鸟v軍剛剛到野外去拉練了,你們可以暫時住進去,不用再外面搭帳篷過夜。”
“現在聽我口令!向右——轉!齊步——走!”
霍恩洛厄少尉的命令在民兵的訓練中也是常做的,所以難不倒他們。
塔塔鎮的民兵邁着整齊的步伐,跟着霍恩洛厄少爺去營房了。
在營房裏分配好鋪位,放好各自的行李後,少尉又領着他們來到軍械庫前。
“這一次你們來到湖心鎮,將會接受火器訓練!”
耶!如果不是被紀律壓着,聽到火器這個詞兒就激動不已的民兵們早就大聲歡呼起來。
霍恩洛厄少尉看到了他們眼中突然閃現的興奮之色,繼續說道:“現在,你們跟我進去領槍,四人一組領一把槍,槍托上有編號,然後將全組人的名字以及所領槍械的編號進行登記,等到你們返回時,再統一交回,軍械管理處會對照着登記信息一一查驗,但凡是有一把丟失或者有人爲破壞的痕跡,全組甚至全隊的人都要受到處罰。”
四人才領一把槍啊!民兵們聽了有些不爽,他們剛纔還以爲一人一把呢。
不過他們不敢抱怨什麼,按照隊伍的順序,老老實實地四個人四個人地進去領槍。
賽託顫抖着雙手從管理員手中接過一把火槍,從槍托可以看得出它不是新制的,但是保養得很好,金屬槍管上擦着動物油脂,鋥亮鋥亮的。
他喜滋滋地抱着這把槍就要出去。
“喂喂,還要登記呢!”
和他分到同一組的三個同伴扯住他的衣服提醒。
來到旁邊的登記處後,負責登記的軍械管理員指着桌子上一本厚厚的簿子,“在上面挨個簽上自己的名字,最後一行寫上槍械的編號。”
輪到麥基時,他有些犯難了,“我……我不會寫自己的名字。”
“學校裏沒教嗎?”
麥基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學校?你是說夜校嗎?我……我光顧着打瞌睡了。”
哈哈哈!周圍響起一陣嘲弄的聲音。
“笑什麼?”管理員瞪了一眼腥耍麊枺骸澳憬惺颤N名字?”
“麥基,麥基·森圖裏昂。”
管理人替他寫上自己的名字,向他說道:“用大拇指蘸點墨水,在這上面按個指印。”
麥基照着做了,這才輪到下一個人。
等到所有小組都領到了槍,霍恩洛厄少尉讓他們重新列好隊。
“好了,現在,你們必須在一天半的時間內——也就是明天傍晚之前,掌握住開槍的步驟和要領!”
與尚處於激動狀態的民兵們想比,上尉的眼睛裏露出着一絲急不可耐。
……
“砰!”
一聲響亮的槍聲在林地中擴散開來,驚起一羣飛鳥竄向天空。
百米之外,一頭倒黴的山羊應聲倒地。
“格萊曼大人真是好箭……好槍法。”
旁邊的弗格斯翹起了大拇指,連連誇讚他。
“哈哈哈哈!”保羅大笑起來,“哪有哪有,多虧了這把好槍,以及……一點點邭狻!�
其實還是邭獬煞志佣啵退闶稚线@把線膛槍準頭再牛逼,以保羅的射擊熟練度,一發命中也太離譜了。
可別讓這一槍把自己的好呓o用完了,保羅在心裏默默地念叨。
今天已經是來到這裏的第二天了,保羅昨天參加了弗格斯爲他接風洗塵的宴會,在宴會上,弗格斯爲他介紹瓦倫、埃爾多、山克等人,都是本地名望排得上號的鄉紳。
特別是那個老瓦倫,保羅一問之下,竟然是自己那位作訓處處長布爾甘中尉的父親。
“你可真是生了好兒子啊!”
保羅當時就握着他的手說。“我的將領們都對布爾甘讚譽有加呢,認真負責、勇於擔當,是個忠於職守的好軍人。”
“格萊曼大人實在是過譽了。”
雖然嘴上謙虛,但是保羅還記得老瓦倫在看向他時眼裏一閃而過的得意之色,以及嘴角那若有若無的笑意。
宴會期間,保羅旁敲側擊地提起稅改的事,藉機探探這幫地主老財的口風。果然不出所料,宴會立刻徽稚狭艘粚訉擂蔚臍夥眨县攤儗λ臒崆橐幌伦訙p了三分。
不過在保羅心裏,這纔是正常的,要是他提起稅改後,這幫人還對他歌功頌德,馬屁連連,那才叫詭異呢。
其實在成立關稅同盟時,按照漢塞爾的“走兩步,退一步”的建議,保羅當時就提過稅改的是,只是那次還僅僅是用來討價還價的條件,被捨棄掉了。現在保羅舊事重提,無疑是在打他們的臉。
宴會的主人弗格斯眼見氣氛不對,立刻岔開了話題,大家重新把酒言歡,之後誰也沒有再提什麼破壞興致的事。
在宴會結束後,保羅在莊園裏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就在弗格斯的陪伴下來到林場,開始真正的狩獵。
第533章 叛亂
遙遠的天邊掛着大片晚霞,西邊的太陽已經沉下大半,但它餘暉仍然將森林染上一片金色。
弗格斯在一條小河邊默默地清理着一頭被開膛破肚的鹿,殷紅的鮮血流入河中,又被湍急的河水所衝散。
弗格斯拿着一把尖刀,小心翼翼地將鹿皮一點點地撕離肉體,他全神貫注,彷彿世間的其他事情都不如眼前這頭鹿重要。
“你還真是有閒情逸致啊,弗格斯大人。”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
被打擾的弗格斯很不快地回答說:“在打獵的時候,越是在射出箭的前一刻,越不能顯露出端倪,免得被獵物所警覺,你說是嗎?瓦倫老爺。”
站在他背後的人——迪米特·瓦倫老爺,輕輕得拍掌笑起來。
“哈哈,你說得對,不愧是格萊曼家族的騎士大人。”
也不知道他是在諷刺弗格斯還是在諷刺保羅,或者兩者皆有。
這兩人在這裏輕描淡寫,在場的第三個人卻是緊張的不得了,查孔·瓦倫,老瓦倫的次子,他緊緊地握住腰間的佩劍,手心裏都要攥出汗來了,眼睛不住得往四方亂瞟,腦子裏反覆出現一個場景——樹叢裏突然閃現出大批領主的侍衛,大喊着“你們這幫該死的叛逆”衝上來把他們亂刀砍死。
“弗……弗格斯叔叔,那個……”他有些遲疑地出聲。
“查孔,有什麼疑惑就爽快點問吧。”
老瓦倫說道,“弗格斯大人今天晚上可是很忙的。”
“那……咳,那個……”查孔紅着臉,輕聲輕語地說道:“今晚動手時,能不能別傷到那位瑟提亞小姐,我們都是遵循騎士之道的正派人士,對婦孺下手總歸不太好。”
弗格斯會轉過身來,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查孔,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
“小聲點啊,別讓人注意到我們!”
查孔一臉驚恐地提醒弗格斯。
弗格斯用手擦了擦嘴角,“瓦倫老爺,您的兒子還真是護花心切啊,太有騎士風度了,多虧了您平時教育得好。”
老瓦倫一張臉幾乎漲得通紅,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兒子竟然在這種時候還想着女人,剛纔就應該讓這小子閉嘴。
“混賬東西!下流胚子!”老瓦倫怒火萬丈,舉起手杖狠狠地朝次子身上就打。
“我的臉都被你給丟盡了,給我滾到一邊去。”
捱了打的查孔神情沮喪,卻也不敢反抗平日裏在他心中無比威嚴的父親,只能狼狽地躲到樹林中去了。
昨天跟隨弗格斯迎接領主時,他見到了領主身邊的那位女士,一時間驚爲天人,腦子中突然又多一條弄死保羅·格萊曼的理由。一想到這樣的美人兒要被他們的行動所禍及,他就感到萬分的心痛,是真疼的那種心痛,實在是太暴殄天物了。
高挑的個子,白皙的肌膚,宛如天鵝的脖頸,優雅美好的體態,查孔腦子裏能想到一些形容美女外表的詞兒似乎都能安在瑟提亞女士的身上,把平日裏所見的那些鄉下姑娘甩了不知道多少條街。
特別是在昨天的宴會上,落落大方的舉止配上她那高傲冷豔的表情,把頭一次見到這種美妙組合的查孔震得不要不要的,心臟咕咚咕咚地狂跳。
我一定要得到這位大美人!
一個聲音在他的腦海裏反覆地大喊大叫,也讓他的靈魂反覆震盪。
“滿腦子女人的混賬!”
繼續留在小河邊的老瓦倫餘怒未消,繼續罵着讓他丟臉的兒子。
“好了,好了,年輕人嘛!”
一旁的弗格斯既像是在勸解,又像是在嘲弄,“我們年輕的時候不也是整天想女人嗎?待會兒提醒一下,別誤了正事就好。至於那位……那位瑟提亞女士,據說還是領主手下管理教育的官兒呢,可不是普通的女人。”
老瓦臉上的潮紅消退了一些,冷冷地說:“哼哼!讓情婦當官和讓母雞打鳴有什麼區別,保羅·格萊曼這領主可是夠荒唐的,我們的起事是在正本清源,是在維護道德。”
他早就把那個漂亮女人認定是保羅的情婦了。至於是基於什麼推斷出來的……這還用推斷嗎,這不是明擺着的事嗎?哪家的貴族手裏沒有個漂亮的“寵物”?
在他的心裏,現在的湖心鎮早已經成了墮落之地,從情婦當官這件事就能看出來,各種違反道德事情一定充斥着那個已經被黑暗徽值淖镉颉�
老瓦倫越來越覺得自己所行之事是正義的,自己是在爲了恢復阿爾達的純潔美好而努力。對!一定是偉大的天父在冥冥之中引導着他這麼做,現在的保羅·格萊曼早已墮落成了魔鬼的傀儡,自己是在討伐天父之敵。
反覆的精神建設讓現在的迪米特·瓦倫老爺一點負罪感都沒了,反而是正義感爆棚。
“其實,如果你兒子想要的話。”弗格斯笑着說:“我可以讓今天參與動手的人注意點兒,別傷了那隻金絲雀。”
“不用!”瓦倫老爺語氣生硬地拒絕了。
唉,自己的這個次子如果有他哥哥的一半優秀就好了,拿自己該有多麼放心。
“倒是你……能確保今天晚上的行動萬無一失嗎?”
瓦倫有些懷疑地看着弗格斯。
“我們這是在賭博,賭博哪有萬無一失的?”
弗格斯十分坦铡�
“如果失手的話,那就只能使用最終的方式了。”
弗格斯看着河邊的森林,“唉,如果真的到了那時候,真是可惜了這片林場,這是個打獵的好地方啊。”
“樹沒了還能再長出來。”老瓦倫提醒他,“機會就只有這一次。”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輕重。”
在如何對付領主上,他們考慮過好幾種方案。
第一首選的是用毒,乘着保羅在宴會上喫喝時,在他的食物中下毒。
但是沒想到的是保羅帶了足足五十名侍衛來,要是真的靠下毒得手了,這五十名侍衛怎麼辦,全殺了嗎?且不說能不能不放跑一個地全乾掉,自己的莊園就在村子裏,那得鬧出多大的動靜啊。
大家都是體面人,怎麼能被扣上一個弒君者的帽子呢?至少……至少……不能落人口實吧。
當時弗格斯還感嘆侍衛長維克多的謹慎,魯斯·海登還真是給自己找了個絕對稱職的接班人。
所幸他們還準備了另外幾套方案。
第534章 叛亂2
“嗝!”
保羅捂着嘴巴打了個飽嗝。
“剛纔的烤鹿肉可真不錯啊,弗格斯真是好手藝。”
在維克多和菈荻的陪同下,他一路回味着剛纔的美味,慢慢地走回自己的營帳。
狩獵隊今晚宿營在森林中,無論是前世還是現世,保羅還是頭一次在野外露營。帳篷,篝火,整隻整隻的燒烤,一切都讓他覺得十分新奇。這要是在前世可享受不到這些,放火燒山,牢底坐穿啊。
領主的營地單獨設在一處,與其他人——弗格斯等人——並不相鄰,營地裏最中間的一頂帳篷是保羅的,周圍六頂帳篷是給維克多、菈荻還有侍衛們準備的,他們的帳篷正好將保羅的帳篷圍了一圈,再外面則擺了一圈拒馬。
這時太陽已經落山,侍衛們點燃了火把插在地上,將營地照得通亮。
保羅掏出懷錶看了看,現在是晚上8點多,“距離我睡覺的時間還早,如果你們也不睡覺的話,到我的帳篷裏打幾把牌怎麼樣?維克多,你再去找幾個人來。”
今天的狩獵讓他覺得自己的手氣很旺,不知道獵場上的邭饽芊裱永m到牌場上。
“好的,格萊曼大人,我這就去找人。”維克多十分高興,領主的牌技很爛,這意味他又要有一筆意外之財了。
菈荻憐憫地看了保羅一眼,點點頭表示同意。
“你是什麼人?站遠一點!”
一聲輕喝從營地入口傳來,三人不禁轉過身看向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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