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晓木生
事情定下來,保羅提出了另一件讓他十分在意的事情。
“剛纔塞西爾的話提醒了我,我們的士兵確實不是一般的士兵,所以不能像其他領地一樣等閒視之。應該牢牢地抓住士兵的思想動態。所以我有了一個主意。”
官員們作出虛心聆聽狀,等待伯爵的高論。
“我要在參植俊⒀b備部、後勤部之外設立軍隊的第四個部門——教導部。”
教導部?大家不明所以,那是幹嘛的?聽起來像是負責教育的,可是這種事已經由各級軍事主官來做了。
保羅給他們解釋自己的構想,“以後軍隊的文化教育活動將由教導部負責,這個部門將在軍隊的每一級別上派駐自己的軍官——暫時就稱爲教導員吧,教導員除了教育士兵外,還肩負着一項重要任務,他們必須時刻了解士兵的思想動態,要時刻預防他們所負責的軍隊單位不會叛亂,要對他們的統帥(也就是我)絕對忠心。”
哦,理所應當,大家心下了然。
接着保羅話鋒一轉,“教導部將實施垂直管理方式,各級教導員與他所在單位的軍事主官是平級的,只對自己上一級別的教導員負責,而教導部的部長將直接對我負責。”
啊?那不就是有監視的意味嗎?
腥擞行⿲擂蔚乜聪蛲瑯右荒槍擂蔚膮⒅長施羅德。
伯爵這是對軍隊的忠詹环判膯幔�
第421章 巡回法庭與死刑複覈
見大家的視線往自己身上彙集,施羅德立刻站起來行了一個軍禮。
“軍隊將堅決服從您的決定。”
“很好。”保羅對施羅德的反應很滿意。
其實軍隊裏已經有幾重保險了,比如裝備部、後勤部就與參植炕ゲ唤y屬,都是直接向保羅負責的,特別是軍隊的薪資都是由後勤部直接發給各級人員,不經過各級軍事主官。
不夠保羅覺得還是多加一道保險比較好。
施羅德問道:“那個……格萊曼大人,如果教導員和軍事主官在行軍打仗上意見不一……”
他覺得有些事情需要問明白。
保羅回答說:“放心,我是不會讓外行指揮內行的,行軍和作戰仍然由軍事主官負責,教導員在這方面只有參纸ㄗh的權力。”
“大人英明。”
施羅德心裏放下一塊石頭。
……
托馬斯慢慢地穿梭在領主城堡內那已經有些的昏暗的走廊裏,此時已經臨近下午5點了,他本來已經準備結束一天的工作打算回家,但突然就收到了格萊曼伯爵的傳召,身爲首席法官的他不敢怠慢,匆匆趕到了領主城堡。
來到伯爵的辦公室門前,在經過他的祕書伯納·伍德·弗朗西斯先生的通報後,托馬斯緩步走了進去。
他看到自己所侍奉的主君沒有像往常一樣坐在辦公桌後面,而是歪歪斜斜地坐在角落處的單人沙發上,伯爵用右臂撐着腦袋,肘部靠在沙發扶手上,落日的餘暉透過窗戶照射在他前面的地板上,然而伯爵本人卻整個人都處於角落的陰影中,以致於看不清他的面容。
在托馬斯的看來,伯爵大人的精神狀態似乎不太好,顯得有些頹廢,他暗暗提醒自己要小心措辭。
“大人,托馬斯應您的召喚而來。”
“請坐吧。”
“是。”
首席法官在離保羅不遠處坐下。
“托馬斯,我最近在思考一個問題。”
“請您明言。”
“我們是不是應該限制一下那些遍佈於鄉下的所謂【民間法庭】的權力,或者說乾脆全部取締他們,由湖心鎮統一負責所有的案件。”
托馬斯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他輕聲問道:“您爲何突然有了這樣的想法?”
保羅摸着下巴:“我想,如果繼續任由那些地主老爺們握有刑罰大權,那他們的對農民的威懾力就太大了,農民們幾乎處於無法反抗的境地,你看剛剛發生的這件事……“
他的表情憤恨起來,”就是富賓恩利用自己手裏的權力擅自判決讓農民用家裏的田地抵債,如果這件事交由湖心鎮來判決,我們就能及早發現福賓恩的卑鄙手段。”
這件事托馬斯知道,畢竟他現在也算是政務院的高級官員,保羅大發雷霆的時候他就在場。
托馬斯皺起了眉頭:“呃……格萊曼大人,我勸您慎重考慮,貿然取締這些私人法庭,可能得到的結果與您期望達到的目的背道而馳。”
“爲什麼?如果不是福賓恩利用自己的權力搞事,會有這麼不公的事情出現嗎?那我們拿掉他手中的權力不就行了嗎?”
托馬斯思索了一下,給保羅解釋:“格萊曼大人,領主法庭包括我在內僅有十名官員,統管阿爾達、拜爾丁、埃姆登三地的各個城鎮,負責相關地方的案件審理,但是對於廣大的鄉下地區,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對於我們無力管轄的地方,只能依靠當地有名望的鄉紳組成民間法庭負責審理案件,這也是自古以來的方式。”
其實阿爾達的領主法庭能有十名官員已經是擴充後的結果了,在西北地區(可能不僅僅是西北地區)大部分領主只是配有一名法律顧問而已,領主自己本身就是天然的法官,只是他們自己基本記不全自己還有自己的歷代先人都頒佈過哪些法律,需要有個專門的助手來幫忙記憶或查閱。
“一旦廣大的農村失去能調解爭端的權威,我個人悲觀地認爲很快就會淪爲混亂無序的狀態。在不涉及到自身的利益時,那些地頭蛇們在維持秩序方面還是能發揮點兒作用的。”
“那讓人們到附近的城市進行訴訟不就行了嗎。”
“呃……”托馬斯爲難地說:“可能對您而言,去一趟富蘭港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是對於我們這裏的大多數人而言,大老遠地去一趟城鎮就爲了一場都不知道能不能打贏的官司,所得到的的不如他們所失去的,或許……這會讓他們更喜歡私下裏解決。”
聽了托馬斯的話,保羅沮喪地捂着腦袋:“難道就沒有什麼好辦法了嗎?”
在室內一陣沉默之後,保羅突然挺起身子來。
“那好吧,托馬斯!”
保羅用十分鄭重的眼神看着首席法官,讓托馬斯也神情一凜。
“我要增加我們的法官數量,而且,領主法庭將從政務院中獨立出來,稱爲一個單獨的體系。”
“您的意思是……呃,我沒聽錯吧。”
托馬斯的呼吸有些急促起來,如此以來,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將和老福特、施羅德這兩位大佬平級了。
“你沒有聽錯,我問你,如果是所有的案件都收歸領主法庭審理,我們需要多少人手。”
“不好估算了,因爲從來沒有這麼做過。而且,格萊曼大人,我不得不提醒您的是,一名合格的法官可能不能像您的那些普通政務官員一樣只要會讀寫和算術就行了,他必須要有縝密的邏輯能力並且熟悉各種法律條文,可能需要數年來培養。”
時間!需要時間!
保羅的指頭敲着扶手,他多麼想一蹴而就啊。
“好吧,但是改革必須現在就開始。我決定先儘快組建一個或數個小型的巡回法庭在各地進行巡檢,他們必須要深入到各個農村,檢查是否有冤假錯案,必須把領主的權威深入到每個人的心中,而不是唯那些地頭蛇馬首是瞻,你回去立刻給我出一個方案。”
“是,格萊曼大人。”
托馬斯心裏暗暗感慨,巡回法庭?這可是個苦差事。
“另外,判決死刑的權力一律收回,縱使證據明確需要處死的罪犯,也必須將詳細記錄審訊過程的卷宗報呈給湖心鎮後,由領主法庭進行復核,然後再判決。”
“好!”
托馬斯十分贊同保羅的這個決定。
第422章 審判
聖歷1994年10月下旬的一天,料峭的寒風已經充斥着西北海灣。
在託托爾村旁的一片空曠地帶上,一名穿着單薄的牧牛人正小心翼翼地照料着幾頭牛。
不遠處一頭老母牛搖搖尾巴,嘩啦啦,一大堆綠褐色的牛糞落在地上,恍若一個正在冒氣的草堆。
牧牛人露出開心的表情,他沒有絲毫猶豫地奔跑過去,把自己赤着的雙腳伸進了糞堆,頓時他感覺整個世界都溫暖了。
就在他沉浸在享受這不可多得的幸福時,遠處的道路上響起了急促的馬蹄聲,伴隨着飛揚的塵土,一隊騎士向託托爾村疾馳而來。
打扮得這麼得體,應該是從城裏來的吧,是富賓恩老爺在富蘭港的朋友嗎。
牧牛人正猜測着,騎士們靠近了,他們停下來,駐足良久,似乎在討論什麼。
突然他們中的一人就衝自己過來了,把牧牛人嚇了一跳,自己沒招惹過他們吧。
他僵僵地愣在原地,不知道該做如何反應。
“喂,那個人。”過來的騎士大聲喝道。
“我?您是在叫我嗎?大人。”牧牛人指着自己的鼻子。
黑衣的騎士嗤笑一聲,“廢話,不叫你難道是在叫那些牛嗎?好了,我……”
這時他注意到牧牛人的“取暖”方式。
天父在上啊,這個鄉巴佬究竟在幹什麼?
他強忍着心裏的不適,皺着眉頭問:“你是這裏的什麼人?”
牧牛人顫抖着,一半是因爲寒冷,一半是因爲恐懼。
“我是居住在這裏的農戶。”
“這牛是你自己的嗎?”
“不是,是富賓恩老爺的財產。”
“哼!區區一個沒有爵位的鄉紳也敢自稱老爺,真是妄自尊大,那傢伙在村子裏嗎?”
看樣子是來尋富賓恩老爺晦氣的,牧牛人已經看出了來者不善,大人物的事情自己還是少摻和爲好。
“他現在應該就在自己的家裏。”
牧牛人遙指向坐落在託托爾村正中心的大宅。
黑衣騎士扭轉馬頭,回到自己的隊伍裏。
“海登大人,那個叫富賓恩的應該就在自己的家裏,我們這就衝進去抓人把。”
“不着急!”親自帶隊來到託托爾的公共安全部主管捻着自己的八字鬍。
“等後面的人到齊再動手,一定要把聲勢造足,讓人們看看格萊曼大人的雷霆之怒。”
魯斯·海登的話音剛落,一支隊伍就從遠處逶迤而來,裏面的成員都身着統一的黑色制服,這是歸屬於公共安全部的警察隊伍,他們一路小跑着,氣喘吁吁。
看到自己的隊伍到來,魯斯·海登轉向旁邊的一人說道:“馬卡洛夫少尉,你好好看着吧,待會兒我們就給軍隊裏的兄弟們一個交代。”
馬卡洛夫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向他行了一個軍禮。
有關託托爾村的事情,在保羅的授意下傳到了軍隊裏,一時間羣情激憤,對於下級官兵而言,他們似乎看到了自己以及自己的家人可能的悲慘未來——如果犯下這等罪行的人不受懲罰的話。
不過幸好他們的統帥是保羅·格萊曼,伯爵大人已經向他們保證會嚴肅處理此事。官兵們紛紛上書請戰,參與對富賓恩的逮捕行動,但是伯爵大人沒有同意他們的請求,只是讓軍隊派出幾名代表現場觀摩對富賓恩的審判,已經是排長的馬卡洛夫就是其中之一。
託托爾村的村民們於這天看到了他們做夢都不敢夢到的一幕。
只見一大堆身着統一制式黑色衣服的人把富賓恩老爺的宅子裏外裏圍得水泄不通。
“你們好大的膽子,知道這裏是……哎呦!”
裏面的僕人和護衛想出來阻止,然後立刻被摁在地上五花大綁地控制起來。
黑衣人們亮出明晃晃的刀劍,大有一言不合就見血的架勢。
在大門口,魯斯·海登騎在高頭大馬上,向遠處大着膽子圍觀的村民說:“諸位遵紀守法的村民,我是領主保羅·格萊曼伯爵的公共安全部的主管魯斯·海登,到這裏來不爲別的事,就是爲了主持公道,富賓恩侵佔犧牲士兵撫卹田地的事情,格萊曼大人已經調查清楚,今天我和領主法庭派來的法官將在這裏召開公審大會,審判這個罪人。”
聽了海登的這番話,圍觀的村民呆若木雞。
啥?領主要給俺們泥腿子主持公道?
很快就有幾個衣衫襤褸的男女跑出來,衝到海登面前雙膝跪下,涕淚橫流地大喊:“格萊曼領主萬歲!”
一旁的馬卡洛夫立刻下馬,將他們扶起來並連連寬慰。
魯斯·海登看着他們,心裏想:看樣子這些人就是本次事件的苦主了。
就在海登向圍觀的人喊話時,富賓恩的大宅裏好一陣子雞飛狗跳,不斷有人被綁着雙手押解出來。
最後被押出來的就是這次事件的罪魁禍首——富賓恩本人,他是被擡出來的,這位老爺現在正處於爛醉如泥的狀態,尚且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哈哈!這時新編排的什麼戲劇嗎?這麼多人……嗝……嘔!”
海登下馬,捏着鼻子來到他身邊,揪住對方的衣領,“富賓恩,你的事發了!”
“事發了?什麼事發了?”
迷迷糊糊的地主老爺顯然不知道自己即將大禍臨頭。
“哼!”海登嫌惡地把他丟在一邊,下達命令:”召集全村的人,公審大會立刻開始。”
於是在村子的打穀場上,一場別開生面的審判開始了。
隨警察隊伍而來的法官首先列舉了富賓恩在侵佔撫卹田事件中的幾大罪狀,包括濫用包稅人的身份、濫發高利貸、欺凌烈屬等。
然後法官大聲宣告讓在場的所有人一起檢舉富賓恩的罪狀。
人羣中衝出一個人,他身着一身打着補丁的神父袍子,正是保羅那天再富蘭港見到的鄉村神父赫爾希。
他知道要公審富賓恩的時候激動得渾身顫抖,格萊曼伯爵果然沒有讓他失望,終於可以扳倒那個惡霸了。他在人羣中見沒人響應法官的話,一時氣急,站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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