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槍炮與穿越異界的工業黨 第172章

作者:晓木生

  在比多堡的勝利尤爲重要,這是阿爾達軍隊向外界展示力量的第一戰,一舉讓阿爾達擺脫了在西北海灣諸領主眼中的羸弱形象,打出了自己的軍威。

  兩人的功勞可以說是半斤八兩、難分高下吧。

  “來來來!爲你的功勞乾杯!”

  保羅舉起盛滿的酒杯。

  “哈哈!伯爵大人這麼稱讚,我實在是……實在是……實在是慚愧啊!”

  布萊斯紅着臉舉起酒杯,臉上既有愧意,也有着驕傲和自豪,伯爵大人認可自己了。

  兩人又碰杯,幹了。

  然後一杯接着一杯。不知道多少杯後,保羅和布萊斯都有些醉意了。

  “布萊斯……”保羅搖晃着酒杯,裏面的葡萄酒微微盪漾着。

  “是,伯爵大人。”

  布萊斯一下子挺直身體,正襟危坐,直覺告訴他,正戲要來了。

  “漢賽爾從王都帶回了國王的敕令,想必你也聽說了。”

  果然,布萊斯心裏一緊,提醒自己萬萬不可說錯話。

  “呃……是的。”

  保羅眼睛盯着對方,緩緩地問道:“既然恢復了一個領主應有的權力,自然要對立過功勞的人有所表示纔對。布萊斯,你覺得我應該怎麼賞賜你……”他注意到布萊斯眼中微微閃爍,“……以及其他人呢?”

  “這個……”布萊斯有些不敢看保羅的眼睛,稍一扭頭,“自然是全憑伯爵大人裁斷。”

  “唉,你可是我的頭號功臣,是心腹,心腹懂嘛?自然要找你商量商量。”

  布萊斯再次看向保羅,撓撓頭說:“大人實在有些爲難我了,我是個粗人,衝鋒打仗可以,論功行賞的事,不如……不如您找一下福特大人或者施羅德大人?”

  眼神不像是作僞,好吧。保羅將杯子中的酒一飲而盡。

  “布萊斯,這兩年來我興建學校,推行教育,用考試來錄取事務官,你可知是爲了什麼?”

  “這個……“布萊斯皺着眉頭想了想,”大人您現在統領阿爾達、拜爾丁、埃姆登三地,卻沒有一堆可靠的下級領主,自然需要從民間尋找有才能的人來輔佐統治領地,或者……用學校‘製造’出有才能的人。”

  “用學校‘製造’出來?哈哈。”保羅被布萊斯的描述逗樂了。

  “你說的沒錯,就像罐頭場裏生產罐頭,瓷器場裏燒製瓷器一樣,人才也能從學校裏製造出來。”

  “有了大量的人才作爲官員,我不需要什麼下級領主,就能牢牢掌控住大片的土地。”

  “根據我的樂觀估計,再有五年……不,再有四年,阿爾達、拜爾丁,再加上個更加廣袤的埃姆登,都會在政務院的牢牢掌控之下。”

  保羅右手端着杯子,左手突然握緊拳頭,自信滿滿。

  布萊斯心裏更加不平靜,不過不是剛纔的激動,伯爵大人這番話的意思是……

  他僵在座位上,等待主君下面的話。

  “所以,我就直說了吧!“

  保羅的目光聚焦在布萊斯的臉上。

  “我需要開什麼價碼,才能讓你心甘情願地……只接受一個佩劍貴族的榮譽,同時放棄一個佩劍貴族的權力?”

第368章 背鍋俠3

  “我需要開什麼價碼,才能讓你心甘情願地……只接受一個佩劍貴族的榮譽,同時放棄一個佩劍貴族的權力?”

  保羅坐在椅子上,眼睛凝視着布萊斯,右手握住酒杯輕輕地搖晃,平靜說出這句話。

  回應他的是沉默,對面的第一營營長渾身彷彿僵住了一般,眼珠一動不動。

  保羅歪歪腦袋,奇怪地問:“布萊斯?”

  “伯爵大人,我……我不知道您是什麼意思?”

  布萊斯終於開口了,然而聲音小得實在與他五大三粗的形象不符。

  “字面意思!”

  保羅回答得一點都不猶豫。

  餐廳裏繼續沉寂,布萊斯緊緊盯住保羅手中的酒杯不知道在想什麼。

  “伯爵大人!”布萊斯終於開口說道:“您就是這樣對待忠心耿耿的臣屬?”

  他的聲音裏竟然蘊含着幾分憤怒!

  瞎!是自己玩砸了嗎?

  保羅心中一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後悔、擔憂、懊惱……

  自己還是低估了這個時代的傳統觀念嗎?連布萊斯·阿爾德這等不計較個人利益之人都無法免俗。

  該採取怎樣的補救措施?

  保羅伸出左手,“布萊斯,你聽我說!我……”

  “伯爵大人!”豈料對方雙手握拳一錘桌面,震得滿桌的杯盤叮叮噹噹作響。穿着全身鎧甲的他整個人身上爆發出一種威猛的氣勢。

  布萊斯幾乎是用吼的,“您竟然認爲我將自己的利益置於對您的忠罩希@是何等的不尊重!說什麼‘價碼’,這對吾輩的榮譽是何等的貶損?”

  哈?保羅伸出去的手僵住了。

  他說啥?

  “布萊斯,我……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意思?”

  保羅小聲地問。

  “字面意思!”

  第一營營長回答得一點都不猶豫。

  他繼續說:“您是阿爾達的領主,您是我等的主君,是否授予權力全憑您的一句話,又何必用‘開什麼價碼’來考驗我的忠心,難道再您的眼中,我是那種看重利益的人嗎?”

  語氣十分嚴肅,臉上猶帶慍色。

  保羅倒是喫驚了,滿臉的不可思議!

  聽布萊斯這句話,事就這樣成了?過程這麼順利嗎?

  反倒顯得自己杞人憂天了,那我費盡心思擺這個鴻門宴……啊呸,擺這個晚宴幹嘛?

  正常的過程不應該是對方開價,自己還價,對方繼續開價,自己繼續還價……一直到雙方達成妥協爲止嗎?

  那可是佩劍貴族啊!在這個血統至上的時代,對於非貴族而言誘惑力是多麼的巨大,有了自己的爵位,有了自己的領地,關起門來就能稱王稱霸,誰都管不着。

  這等黃金都買不來的東西不賣個好價錢,實在是……實在是……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碰!”

  玻璃的碎裂聲打破了餐廳的寧靜,保羅用力把右手中的酒杯摔了個稀碎。

  “哐當!”布萊斯猛然站起來,臉上帶着委屈、憤懣,卻又似乎認命般地閉上眼睛。

  傳來餐廳大門打開的聲音,果然,有人進來了!

  唉……終究還是……

  唉?等等,我已經順着伯爵大人心裏的意思說了,不應該這樣啊。

  想到這裏,他又睜開眼睛,往門口看去。

  “二位,發生什麼事了嗎?”

  哦,是老管家菲利普先生。

  管家先生一低頭,看到碎了的酒杯。

  “稍待片刻,我馬上拿一個新的。”

  他轉身出去,又有僕人進來打掃碎片。

  “真是的,戲劇看多了……”

  布萊斯一臉囧色,自嘲般地說了一句。

  他看向自己的主君,只見伯爵大人一臉激動之色,原來剛纔摔杯子是太激動了所致。

  伯爵抱歉地說:“是我不對,用一個小人的心思去揣測一名高尚的騎士……不過你說戲劇什麼的是什麼意思?”

  布萊斯萬分尷尬地一邊笑一邊擺手:“哈哈,沒什麼沒什麼,只要伯爵大人不懷疑我的忠站托小!�

  啪地一聲,保羅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絕對不能讓老實人喫虧。來人!上地圖!”

  尚未喫完的菜餚迅速被撤去,一張巨大的地圖被擺上了餐桌。

  布萊斯看向地圖,這是根據之前各個測繪隊帶回的信息繪製出的初版地圖。

  初版地圖包含阿爾達、拜爾丁、埃姆登三個伯爵領,尚有許多不完善和空白之地,但是幾個重要城鎮以及它們之間的道路已經畫上了。

  由於使用了先進的測量方式,精確度比起之前人們單憑感覺和估算繪製出的老式地圖上升了不止一個臺階。

  只見伯爵大人拿着一支鉛筆在地圖上圈圈畫畫。

  說到鉛筆,這也是伯爵的“偉大發明”,使用石墨和粘土按一定比例混合製成筆芯,然後用木頭包裹,就成了一支在紙上可寫可畫的筆,相較於傳統使用墨水的鵝毛筆,鉛筆的妙處在於它的痕跡不是永久性的,而是可以用麪包屑擦去。

  鉛筆一經推出就受到了各類人羣的歡迎,比如學校的老師和學生,再比如軍隊的軍官們,他們在地圖上腦洞大開時終於可以毫無顧忌地畫畫畫了。

  保羅停下手下的鉛筆,大聲說道:“我決定了,就授予你拜蘭堡男爵的稱號!在僭位者戰爭中,是你指揮軍隊困住了拜蘭堡,獲得這個稱號名至實歸!”

  拜蘭堡,那不是以前肯特伯爵呆的地方嗎?

  用一位伯爵的住所給自己封爵?布萊斯興奮起來。

  “另外,”保羅在地圖上指指點點,“拜蘭堡區域的五個村子,只要是政務院管理下的公有耕地也都歸你了。”

  埃姆登所謂政務院管理下的公有耕地,其實就是以前肯特家族名下的耕地,在僭位者戰爭之後,肯特家族名下耕地的產出都被收入公庫了。

  “真的嗎?伯爵大人?”布萊斯激動地問,拜蘭堡一帶自己是熟悉的,那可是一大片地,往後自己就是大地主了!

  保羅確認:“自然是真的!不過……不要忘了我之前說過的話。”

  布萊斯像搗蒜似地點頭:“是是!伯爵大人,我當然記得。”

  雖然自己獲得了土地的產權,但是該交的稅一樣得交,該遵守的法令一樣得遵守。一句話,拋開拜蘭堡伯爵這個貴族名號,自己只是從小地主變成了大地主,仍然是政務院治下的子民。

  他一臉感恩地單膝跪下,“感謝伯爵大人的賞賜,我和我的後人會一如既往地忠於您。”

  保羅笑着把他扶起來,“繼續好好幹吧!以後你會得到更多。”

  兩人重新回到桌子邊坐下,保羅說:“想必你一定理解我這個‘過分’的要求。”

  他說的是不授予佩劍貴族統治權的事情。

  想到剛纔談論的學校和人才的事,布萊斯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的地盤裏絕對不能出現獨立王國!”保羅握着拳頭說:“實話對你說,我覺得現在的封建體系——就是一層又一層的領主——幹起事情來效率實在太低了……”

  “噓!”布萊斯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大人,這話可別往公開了說。”

  保羅吶吶地說:“我們兩個私下談談嘛!”

  布萊斯有些擔心地問:“大人,我想到一個問題——我自己是可以接受這樣,不過其他人可就不好說了。如果腥诵纳粷M,那可怎麼辦啊?”

  保羅嘿嘿一笑,有些不懷好意地說:“那就是我今晚請你過來的第二個原因了。”

  看着伯爵臉上神祕的微笑,布萊斯心裏一陣惡寒。

  保羅靠近布萊斯,附耳小聲說話,如此這般……如此這般……

  布萊斯越聽臉色越差。

  尚不等保羅說完,他就大叫起來,“不行啊!伯爵大人,萬萬不行啊!您找其他人吧。”

  保羅嚴肅地說:“找不到比你更適合的人了!這活兒你必須幹!”

  布萊斯委屈地說:“要不您把拜蘭堡男爵的名號和那裏的耕地賞給別人吧,我……我實在是承受不起啊!”

  聲音裏竟然帶着哭腔。

  “住嘴!”保羅有些怒了,“我堂堂一方領主說出去的話怎麼能反悔,賞賜你必須接受,活你也得必須幹好!”

  經過保羅一番胡蘿蔔加大棒,布萊斯終於勉強接下命令。

  ……

  第一營營長拖着有些發軟的腿,蹣跚地走過走廊,他仔細地回想保羅摔杯子後的場景,看樣子自己真的是多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