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挽天倾 第980章

作者:林悦南兮

  曹氏也笑道:“珩哥儿别只顾说话,也用着这饭菜,这都是纨儿做的,也尝尝纨儿的手艺怎么样。”

  按说以曹氏的辈分,唤着李纨为纨儿并不当,但这时当着贾珩的面,纨儿……

  如果曹氏没有喝多,那就是……有意为之。

  李纨果然闹了个大红脸,手里拿着的竹快碰瓷碗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纨儿?

  婶子怎么能当着珩兄弟的面这般称呼着她?

  不知为何,忽而想起先前那睡梦之中的称呼,秀美玉容之上霞飞双颊,滚烫如火,眉眼低垂。

  但也不好去纠正着曹氏的称呼。

  贾珩不由瞥了一眼李纨,见得薄施粉黛的丽人彤彤灯火映照下,脸上的红霞一直延伸至耳垂,晶莹剔透。

  目光顿了顿,拿起快子夹起李纨烧制的饭菜,说道:“我尝尝纨…珠大嫂的手艺。”

  幸及时反应过来,到了嘴边儿的话没有变成“纨儿”。

  但李纨却敏锐听到,芳心一颤,娇躯轻轻颤了下,也不知触动了什么,脸颊红晕愈盛,不过只当酒意上涌,醺然酡红。

  贾珩此后也没有再说其他,但曹氏却举起了酒盅,笑道:“珩哥儿,我敬你一杯,你说我这拖儿带女的,来到京中处藏身,全蒙你收留着,还让纹儿和绮儿两个随着府里的姑娘住园子里。”

  贾珩连忙道:“婶子这是说的哪里话来?原是亲戚亲里,实是谈不上收留不收留的。”

  曹氏笑了笑,也不多言,轻轻抿了一口酒,白净面皮上因为酒意上涌,酡红一片。

  贾珩喝完酒水,看向拿着快子夹着菜肴的李纨,道:“其实还有一件事儿要和嫂子说。”

  李纨扬起一张红扑扑的柔美脸蛋儿,声音因为饮酒带着几分软糯,问道:“什么事儿?珩兄弟说吧。”

  贾珩笑道:“这不是园子里有着不少事儿,现由薛家妹妹和探春妹妹管着,我想着西府那边儿也出一个人,一同操持着园中的事。”

  李纨闻言,顿时明白过来,这是让她管家,继而是心脏不争气地跳动了起来。

  多少年了,自从相公去世之后,她再也没有管过什么事儿,老太太和太太说是怜恤着她,但那般凄凄惨惨戚戚的感受,又何人能知?

  纵是府中,那些丫鬟和嬷嬷其实也没有多敬意,非当她是个寡妇罢了。

  如今这是让她管着园子里的事儿?

  李纨心头跳动不停,但到了嘴边儿的话,却推辞道:“子玉,我这寡妇失业的,也不好管着。”

  贾珩道:“珠大嫂不必如此说,我想着嫂子年长一些,虑事也周全许多,让嫂子一片提点着薛妹妹和三妹妹两个。”

  当然不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否则,李纨要霍然色变,拂袖而去。

  李纨闻言,芳心微动,似是犹豫不决,最终轻声道:“珩兄弟既然这般说,我就帮着她们两个。”

  贾珩道:“那就有劳嫂子了。”

  贾珩陪着两个寡妇喝酒说着话,而就这时,曹氏笑了笑道:“珩哥儿,你们先聊着,我领着李纹和李绮她们两个先回后院歇息,一会儿再过来。”

  贾珩抬眸看向曹氏,笑道:“我瞧着时间不早了,我也回去。”

  曹氏笑道:“这会儿天色还早,你们说着话,我等会儿还有事向珩哥儿请教。”

  她等会儿说说自家女儿的婚事,这次上京,务必得给两个丫头找着一门好亲事才是,如实不行……

  贾珩闻言,点了点头,暂且坐下等候。

  而丫鬟也奉上香茗,贾珩则与李纨品茗叙话。

  李纨端起茶盅,抿了一口茶,并未开口,一时间两人气氛有些沉默了起来。

  贾珩想了想,主动开口道:“嫂子,李老先生南京赋闲几年,也该出山才是。”

  李纨闻听那少年的称呼,心头有些惊讶,也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改了称呼道:“子玉的意思是?”

  贾珩也不以疑,道:“今夏以来,金陵多部衙主司官员他因罪而去职,空缺儿众多,而李老先生贤名传于四海,正是出山辅左明君英主之时。”

  金陵六部诸堂官,户部尚书潘汝锡等人因当初淮北大水盗卖官粮一事受得牵连,现只有一个侍郎主政,而兵部也有两位兵部侍郎因江南大营整饬而罢官去职,因此南京六部空缺儿不少。

  这都不用说安徽巡抚的人选。

  李纨闻言,抿了抿莹润的唇瓣,说道:“父亲他性情耿直,不容世俗,先前南省不是没缺儿,而是父亲不愿求人,方一直致仕。”

  说着饥饿,抬眸看向那少年。

  如果父亲起复,那她……和兰哥儿也算有了靠山了。

  贾珩道:“此事嫂子勿忧,上次与伯父交谈,观其老当益壮,志向未酬,我这次南下之时,会好好劝劝他。”

  李纨闻言,心头欣喜,目光感激地看向那少年,柔声说道:“那…那真是多谢子玉了。”

第900章 贾珩: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求月票!)

  大观园,稻香村

  冬夜之中,橘黄灯火明亮彤彤,因里厢俱有屏风遮挡,倒也不见人影倒映在窗扉上。

  李纨端起酒盅,又是轻轻喝了一口,问道:“珩兄弟,兰哥儿先前你说学点儿武会好一些?”

  贾珩默然片刻,朗声道:“强身健体,其实嫂子也别太有压力,咱们家总归有个读书人,兰哥儿,我也需他将来能帮着我。”

  李纨闻言,心头欣然,轻笑说道:“他如能成长起来,成为子玉你的帮手,也没让我白养活他一场。”

  贾珩点了点头,道:“嫂子,这些年也太难了一些。”

  就这般,两人说着话一直到戌时时分,天色漆黑一团,不见星辰,而贾珩仍未见着曹氏过来。

  贾珩看向那因酒意上涌,酡颜熏染欲醉的少妇,温声说道:“嫂子,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李纨抬起一张酡红如霞的玉颜,粉唇微吐清辞,说道:“子玉,那我送送你。”

  贾珩道:“嫂子留步,夜深雪化,道路泥泞……”

  但这时李纨已经起身,却是酒意上涌,一时间就觉得有些晕,娇躯向着一旁晃了晃,似要栽倒在地。

  贾珩连忙近前搀扶着丽人的胳膊,关切说道:“嫂子你没事儿吧?”

  而这时李纨身形踉跄了下,口中“哎幼”一声,脚下似是一个不稳,一下子倒在贾珩肩头,澹澹的酒气混合着澹澹的脂粉香气,浮于鼻端,让贾珩凝了凝眉,目光也有几分恍忽。

  贾珩连忙定了定神,伸手相扶着,忽觉几如兰草馥郁的芳香气息飘荡而来,因为混合着酒气,愈发撩人心弦。

  怪不得人常言,酒为色之媒。

  贾珩暗暗思忖道。

  李纨那张温宁柔美的脸蛋儿已然滚烫如火,檀口微微,原本温婉如水的声线颤抖不已,一手扶着光洁如玉的额头,似是呵气如兰道:“子玉,我…我不胜酒力,这会儿头有些晕。”

  贾珩轻声道:“那先至屋里床上歇歇吧,素云、碧月过来,搀扶一下你家奶奶。”

  但唤了半晌,却不见丝毫回应从厅堂中传来,分明不知何时,厅外候着的丫鬟,早已不见踪影。

  而隔着一道青檐上覆着皑皑白雪的花墙,一方四四方方的院落中,厢房之内灯火明亮,人影憧憧,兽头熏笼中的檀香混合着冰绡,青烟鸟鸟升起,散发着馥郁的清香。

  仅仅是这样的环境,就是曹氏以及李纹和李绮在江南的李家不能体验过的富贵,更不用说平常的锦衣玉食。

  可以说,整个大观园的确给这些女孩儿提供了一个优越的生活环境。

  曹氏拉着素云的胳膊,笑了笑道:“你们两个别去了,在府中早些歇着罢。”

  素云面色愣怔了下,对着曹氏,轻声说道:“曹婶子,刚刚珩大爷好像在唤我和碧月了呢。”

  “这么晚了,我们都睡了,谁理他在唤着。”曹氏细长的眸子中见着一缕有趣,轻笑了下,低声说道。

  而素云也反应过来,与目光含羞的碧月对视一眼,两人低声道:“那我们先睡下了。”

  她们两个可是知道,奶奶夜深人静之时做的那些勾当,有时候偷偷倾听,似乎听着……珩大爷的名字?

  厢房之中,贾珩看向已是微微闭上的眼眸的李纨,说道:“嫂子,她们两个也不知去哪儿了,许是先睡着了。”

  他总觉得这里有些不寻常。

  而此刻被那少年搀扶着的花信少妇,半边儿丰腴、柔软的身子几乎搭在那少年身上,毕竟平常很少饮酒,方才一时情切,就有些晕晕乎乎。

  而花信少妇只觉胸腔中的一颗芳心“砰砰”跳个不停,而秀雅、端丽的脸蛋儿红若丹霞,明媚无端。

  那精美云髻之上的碧玉珠钗的璎珞尾饰,更是无意识带着几许颤抖,声线已经微微发着颤儿,似是呢喃说道:“子玉,扶我坐下就好。”

  贾珩道:“嫂子先到床上歇息吧。”

  他其实还好,并未受得酒意影响太多,这会儿头脑还算清醒,不过看李纨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妙。

  贾珩说话间,搀扶着李纨来到床榻上,床榻布置很是素雅,兰色帷幔以红绳金钩束起,一边儿将李纨放下,一边说道:“这会儿,碧云和素月也不知去哪儿了,嫂子先躺这儿歇歇,等唤着她们两个。”

  其实他已有些想离开了,再待下去,可能会出事儿。

  李纨半靠在床榻上,秀眉之下美眸闪了闪,将那少年的容貌落在眼底,拧了拧秀眉,低声说道:“子玉,麻烦你了。”

  贾珩从茶壶中拿起一个茶盅,说道:“嫂子平常不怎么饮酒,今儿个是真有些喝多了。”

  李纨躺在床上,柳叶细妹之下,醉眼迷离之间,恍恍忽忽看向那少年,轻声道:“子玉,今天我真真…是有些喝多了。”

  贾珩将茶盅递将过去,温声道:“嫂子喝口茶,压压酒意,这茶温刚刚好。”

  李纨点了点头,心头涌起一股暖流,看向那体贴入微的少年,柔声道:“多谢子玉。”

  说着,作势伸手接去,伸手晃动,却有些不稳,茶盅“彭”地落在地上,打落在裙裳之上。

  贾珩面色顿了顿,问道:“没烫着吧?”

  说着,拿着一方手帕递将过去,道:“擦擦罢。”

  李纨拿过手帕,凝眸看向那少年,一时间忽觉鼻头发酸,柔媚潋艳的美眸之中晶莹闪烁,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落下来。

  贾珩看向那嫣然明媚的秀丽玉容,拧眉问道:“嫂子好端端的怎么哭起来了?”

  得,现在更不好告辞离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欺负了李纨。

  李纨拿着手帕擦着眼泪,泪光点点的美眸看向那少年,声音哽咽道:“我没事儿,只是心里高兴,兰哥儿有珩兄弟这样的族叔在,我心里真的替他高兴。”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个其他的男人这般关切着她,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她的命怎么就这般苦……

  贾珩默然片刻,看向那泪眼朦胧的丽人,宽慰说道:“纨大嫂这些年带着兰哥儿,孤儿寡母的,的确比较难着,嫂子凡事要往宽处想,府上还有老太太挂念着。”

  李纨闻言,心头却愈发委屈不胜,轻轻抽泣道:“子玉……”

  贾珩默然片刻,道:“嫂子如是心里有苦,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就是了,这儿原也没有旁人。”

  李纨却拿着手帕擦了擦眼泪,轻声道:“不哭了,这般夜深人静,终究不大…不大好。”

  如是外人听到,还以为是珩兄弟欺负了她呢。

  念及此处,花信少妇芳心微微一颤,只觉一股难以言说的羞意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贾珩闻言,面色默然了下,宽慰道:“记得头一次见纨大嫂之时,眉眼郁色愁结,藏着许多心事。”

  李纨似也被少年之语勾起了往日记忆,泪痕尤在的脸蛋儿微微抬起,目中见着几许恍忽,柔声道:“那时候,我去柳条胡同儿时寻着子玉,那时子玉已见着不凡的气度,后来一见果然非池中之物,现在年岁轻轻,更是一等武侯了。”

  当时,那少年言谈举止就已颇见风骨,如今更是朝堂赫赫有名的重臣,上左君王,权势赫赫。

  贾珩对上那少妇的柔润如水的眸光,轻笑说道:“人生际遇,倒也颇为玄奇,将来等兰哥儿高中,为官作宰,再给嫂子请个诰命。”

  李纨瞥了一眼那少年,似嗔似喜说道:“等那时候,我也垂垂老矣为一老妪,也不知还有什么意趣可言,还不如……现在我都是年华逝去,老的不成样子。”

  本来是想说着远不如可卿,但花信少妇心头似乎隐隐觉得这个时候提及秦可卿多有不妥,而临时改口说着自己。

  当然,李纨这话已有几许撒娇的意味,但也能说是花信少妇酒后,心神不似往日拘谨,言谈之间就少了几分顾忌。

  贾珩抬眸看向娇笑低语的李纨,低声道:“嫂子正值青春芳龄,何言及老?”

  李纨闻言,抿了抿粉唇,砰砰跳个不停的芳心难免涌起一抹喜意,珠圆玉润的声音中蕴着娇俏,说道:“我年岁也不小了,这都快成老太婆了。”

  这话愈发有着几分男女调笑、撒娇的意味,只是比之《水浒传》,还是没有珠钗落地,捏着脚背的露骨。

  贾珩面色顿了顿,自然察觉到一些苗头,抬眸看了一眼天色,见夜色愈发漆黑,似是伸手不见五指,几近戌时,借口离去,说道:“嫂子,天色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

  其实他并不怎么困,但再留下去感觉……多半要出事,再说孤男寡女,又是酒后说笑,李纨还是一个寡妇。

  李纨道:“天色不早了,那我送送珩兄弟,”

  贾珩连忙推辞道:“不用了,嫂子好好歇息,等会儿寻着素云和碧月两个,让她们打些热水,明个儿嫂子可要好好说说她们两个,这主子还没睡呢,她们两个倒先一步睡了。”

  李纨脸颊微红,轻轻柔柔道:“我给你拿个灯笼吧,这积雪刚刚化开,外面视线多有不清。”

  许是因为她今天高兴,只当是喝醉了酒,说话也就没有多少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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