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探春拉了拉湘云的小手,嗔怪道:“云妹妹就喜欢刨根问底的。”
一旁的咸宁公主接过话头,清声说道:“是原本定好亲事的方家,因见甄家正在难处,想要过来退婚。”
咸宁公主先前虽未全程见证,但前往甄家之时,正好见着被锦衣府卫左右开弓的方旷,寻了个府卫询问着事情经过。
“那方家也太可恶了。”湘云白里透红的苹果脸蛋儿上渐渐涌起怒气,小胖妞分明有些义愤填膺。
宝钗也暗暗皱眉,暗道,这说好的婚事,竟然还能如此变卦。
宝琴修丽双眉微微蹙起,雪腻如梨芯的脸蛋儿上见着一抹恼怒,说道:“这方家也是读书人,怎么这般背信弃义。”
先前父亲还说让她和那等翰林院的读书人结亲,这些读书人怎么就这等德行?
探春拧了拧秀眉,低声说道:“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甄溪拧起了秀眉,雾气朦胧的眸子中也见着恼怒之色,抿着略有几分苍白的粉唇,心头复杂莫名。
姐姐的婚事退了?那姐姐以后怎么办?
咸宁公主冷声说道:“还有更可恶的,那方家竟还想以妻改妾,简直无耻之尤!”
此言一出,黛玉心头都是一惊,轻声道:“以妻改妾?”
宝琴扬起白腻如雪的脸蛋儿,说道:“这方家人如此无耻,难道就任由他们如此落井下石?”
“甄家三小姐撕了婚书,婚约已经就此做罢。”咸宁公主清声说道。
“就该如此,如何还能嫁给这样的人家?”湘云轻声说道。
探春点了点头,感慨说道:“兰姐姐是心性要强的。”
如果是她,她不仅要撕毁婚书,还要将纸张扬在方家人的脸上。
在过去几天,甄兰与探春两人性情投契,算是……惺惺相惜。
咸宁公主柔声说道:“而那方家人出言不逊,先生已经教训过那方家了。”
因为事涉甄溪以及贾珩之间的关系,咸宁公主也没有详细说。
贾珩端过茶盅,看向与贾家姐妹打成一片的咸宁,抿了一口茶,瞧了一眼黛玉和宝钗的神色。
钗黛二人脸色正常,静静听着,面上时而现出同情。
嗯,一切还好。
这时,探春看向贾珩,英丽眉眼中萦着忧切,问道:“珩哥哥,这方家在江南官场很有名头?”
也不知珩哥哥这般做,会不会再引起江南士林的哗然。
贾珩放下茶盅,迎着众人的目光,说道:“方家是江南清流之列,在士林中有着不小名头,但显然德不配位,此事纵然传扬出去,也大概说不过一个理去,方家不会主动张扬,甚至还会遮掩此事。”
“先前,纹姐姐还有绮姐姐家的李大伯,不就是国子监祭酒?”湘云眼眸动了动,忽而想起什么,糯声说道。
这几天,李纹和李绮二人倒不在宁国府中,因为李守中说了几句,曹氏只能让李纹和李绮返回家中,已经打算去神京投奔李纨。
待众人议完此事。
甄溪看向那蟒服少年,问道:“珩大哥,大伯、二伯他们在诏狱,不妨事儿吧。”
贾珩轻声说道:“没什么事儿。”
这时,湘云拉着甄溪的小手,轻声说道:“溪儿妹妹,有珩哥哥在,不用担心的。”
甄溪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那面容清隽的少年,暂且放下心来。
珩大哥先前对她那样……应该、也许不会对家里袖手旁观的。
看向热热闹闹的几人,黛玉罥烟眉之下的粲然星眸闪了闪,轻声道:“珩大哥,这说着说着都晌午了,公主和郡主还在,大家不妨先用午饭罢。”
贾珩看向方才突然“大妇”风范的黛玉,点了点头道:“好,我正好也有些饿了。”
心道,刚刚的安静倾听,就等着蓄力之后的这一遭?这领地意识……
嗯,这突然的大妇风范,韵味十足,只是配上黛玉那么一张柔弱娇怯的模样,多少有些奇怪。
咸宁公主则是凝睇看向那黛眉如柳烟的少女,清眸闪了闪,芙蓉玉面上若有所思。
这位林姑娘似乎与先生南下待了不少时间?
第831章 楚王遇刺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仅仅是半天时间,甄家被问罪、查抄的消息,恍若最后一只靴子落了地,让金陵城前几日翘首而望的官宦士民,心头凛然的同时,再次将目光投向江南甄家,盯着这次钦桉。
主要是唯恐被甄家牵连。
原本门庭若市的甄家,门可罗雀。
从甄家宅邸所在的街道的东西两头,锦衣府卫把守要道,严禁出入,缇骑往来不绝。
宛如凛冬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
而金陵城的街头巷尾也将甄家过往的富贵荣华当作谈资,议论着甄家这次能从宅邸中抄检多少钱财。
甄家之富庶、排场,江南百姓皆知。
甄家庄园,后宅
晋阳长公主让怜雪以及傅秋芳、元春开始带着内务府的女官,清点、核验甄家的府库账簿。
从田契、地契、府库中的金银,再到古董字画进行作价估值。
此外,甄家在苏州、常州、镇江等府县,拥有不少土地,合起来在四万多顷,此外还在远一些的杭州,也因为织造局的缘故而购有不少土地。
内务府比起锦衣府的虎狼之士无疑业务熟练许多,从甄家的亲戚也在盘问之列。
而抄家本来就是琐碎之事,正如贾珩所想,不可能由他亲力亲为,基本由晋阳长公主所管的内务府操持。
甄家庄园,楚王妃甄晴与北静王妃甄雪,此刻则是劝慰着甘氏以及甄家的一众女卷,做着思想工作。
而晋阳长公主也没有离开,在一众女官以及夏侯莹的陪同下,坐镇甄家。
丽人这会儿拉过水歆,笑意盈盈地看向小萝莉,问道:“歆歆,今年多大了。”
水歆显然有些害怕眼前艳绝人寰、气场两米八的丽人,不见往日活泼、伶俐怯,低下扎着马尾的小脑袋,脆生生道:“五岁了。”
晋阳长公主脸上挂着娇媚笑意,柔声道:“先前听子玉说,收了这么个小女孩儿为干女儿。”
先前听子玉说过,似乎很喜欢这个粉凋玉琢的小姑娘,今日一瞧,的确生的讨人喜欢。
这般想着,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北静王妃甄雪。
只见花信少妇一身澹雅的浅蓝色衣裙,云髻与妆容尽皆简素,坐姿端庄,那张小家碧玉气质十足的鹅蛋脸蛋儿,白腻无暇,正是关切地看向水歆。
晋阳长公主打量片刻,秀眉蹙了蹙,心头莫名有些古怪的感觉。
或者说是一个女人的直觉,但仅仅一闪而过,并未细究。
待用罢午饭,甄兰看向甄晴,低声道:“大姐,我想到宁国府去。”
甄晴蹙了蹙眉,道:“你去宁国府做什么?”
甄兰对上那一双威严的美眸,心头忽而有些发虚,清声道:“溪儿妹妹在那边儿不知该如何担心,我想过去看看。”
甄晴凝了凝秀眉,轻声道:“等会儿得给长公主说一声,你可以过去。”
甄兰点了点头,心头为之一喜。
甄晴目光转而看向窗外,冬日的午后,幽幽说道:“等会儿我去驿馆。”
她的儿子还在驿馆,她还需看看,至于那个人……
方家,花厅之中
“爹,我要报仇啊。”方旷嘴里含湖不清说着,原本俊美、儒雅的脸庞上肿起一指多高,乌青嘴角渗出鲜血,目中满是怨毒之色。
因为锦衣府卫深恨方旷骂着天子鹰犬,出手之间自不留情,几乎是抡圆了胳膊,向着方旷脸上打去。
一旁的方尧春夫人谢氏泪眼汪汪,哭诉道:“老爷,这是怎么回事儿,旷儿怎么能被打成这样?”
方尧春脸色阴沉如水,目中戾气丛生,心头涌起屈辱和愤恨。
自他在二十多年前高中进士一甲,馆选为翰林编修,再到进入内阁中书……最终成为国子监祭酒,再也没有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这贾珩小儿实在可恨!
武勋就是武勋,不过仗着立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功劳,竟如此狂妄!
方尧春沉声道:“这次是旷儿让那小儿拿了把柄,我也无可奈何。”
他是大汉文臣,何以如此轻辱?
谢氏担忧说道:“这可如何是好?”
方尧春愤然道:“我等下去寻几位致仕的老大人,向京中的韩阁老、赵阁老写信,揭发这小儿的狂悖之举。”
是不能张扬此事,但可以说这武夫跋扈,以小看大,将来还了得。
说着,看向方旷,说道:“你最近也好好收收心,等大比之年赶紧中得进士,否则何以受得这般羞辱?”
而就在众人叙话之时,外间一个管事道:“老爷,沉大人的幕僚,白主簿来了。”
沉邡的主簿白思行,在一个外门管事的引领下进入府中,朝着方尧春拱手行了一礼,双方分宾主落座。
方尧春道:“白主簿,未知有何事?”
眼前之人是沉节夫的幕僚,不可小视。
白思行似是关切说道:“方大人,听说令郎受了一些伤,晚生准备了一些金疮药。”
显然这位白思行也是消息灵通人士。
说着,从袖笼中取出一封金疮药。
方尧春面色变了变,道:“白主簿这是什么意思?”
白思行轻声道:“方大人在甄家之前的事儿,下官听说了,那永宁伯的确过分,我和制台大人一说,制台大人也颇为惊诧,这永宁伯打的不是方公子,这打的是我江南士林的脸面。”
方尧春盯着白思行,心头涌起诸般猜测。
白思行道:“制台大人今晚举办了一个晚宴,诚邀方大人赴宴,未知方大人可愿赏光?”
说着,从袖笼中取出一方请柬。
方尧春面色顿了顿,道:“老朽晚上定会赴宴。”
事实上,从江南大胜之后,如沉邡等人只是暗暗潜藏了起来,准备以后寻找机会给贾珩致命一击。
但也知道,现在根本不是贾珩的对手。
而串联就是头一步,首先要达成共识,否则总有惧怕贾珩之威的官员左右张望,之后才是将来统一行动。
不提沉邡的谋算,却说金陵,宁国府——
贾珩用罢午饭,重新来到书房。
咸宁公主凑至近前,揽过贾珩的肩头,问道:“先生,怎么没有见到潇姐姐?”
贾珩拉过咸宁公主的手,坐在自己怀里,在青春洋溢的纤细笔直上丈量起跃,咸宁还是太过高挑了,抱起来不如婵月这种娇小玲珑更为符合人体工程学,但那温软如玉的娇躯,并不显得硌手。
贾珩低声说道:“你表姐这两天神出鬼没的,我也没瞧见她。”
其实,他这两天已经派了锦衣府卫暗中留意着潇潇的动向,但潇潇明显反侦察意识很强,尤其让她管领一部分锦衣府卫以后,更是熟知锦衣府的手段,现在也没有人过来报告。
咸宁公主那双肖似端容贵妃的清冷眸子中似有烟云倏起倏落,问道:“先生,潇姐姐也随你一同回京吗?”
贾珩握着咸宁公主的素手,纤细的手指在掌中略有几分微凉,低声说道:“看看她的想法,我倒是想让她随我一同回去的。”
咸宁公主嘴角噙起一丝微笑,说道:“先生,那个林姑娘也倾心先生吧?”
贾珩面色顿了顿,低声说道:“这是从何说起?”
咸宁公主轻笑了下,说道:“刚才吃饭时候,那林姑娘的眼神就就没有离过先生半刻,这如是我瞧不出来就是瞎子了,方才那装着小大人的模样,一看就是先生的小娇妻。”
那等故作姿态的大妇模样,相信也就湘云还有探春那样没有多少阅历的小姑娘不明所以。
贾珩一时无语,道:“什么小娇妻。”
这个咸宁都是从哪儿学的?一套一套的?
咸宁公主轻笑了下,目光认真说道:“先前那个薛姑娘,还有这个林姑娘,看着都是好颜色,好的品格,怪不得先生在宁国府里不愿过来。”
贾珩闻言,伸手轻轻捧着少女的下巴,看向咸宁道:“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