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这几天这府中难免也有些无聊,一众姐妹过来虽然多了几分吵闹,但也稍稍热闹许多。
另外一边儿,晋阳长公主府
咸宁公主轻声说道:“姑姑,听说甄家月前出了事儿,姑姑不去见见吗?”
晋阳长公主轻笑了下,说道:“明天去看看也不迟,我们刚过来,总要歇息歇息,再说你父皇还有一笔账没给甄家算呢。”
咸宁公主讶异了下,道:“什么账?”
晋阳长公主轻笑了下,美眸幽凝几分,说道:“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咸宁公主面上若有所思,也没有再问。
晋阳长公主转而看向一旁的傅秋芳吩咐道:“你去将两淮盐运使司递送来的账簿,拿过来给本宫看看。”
最近两淮票盐之法大行于世,因为在贾珩的章程规划中,内务府与户部共管两淮盐运司,内务府方面得知晋阳长公主到来,就派人送来了最近的账簿。
咸宁公主落座下来,清丽如雪的肌肤上见着思念之色,轻声说道:“姑姑,先生那边儿可有来信?”
此言一出,元春放下手中的茶盅,看向晋阳长公主。
而宝钗也不动声色地听着。
晋阳长公主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上次的书信,你又不是没有看到,这会儿应该还在濠镜。”
咸宁公主低声叹了一口气,道:“等先生回来,也不知什么时候了。”
晋阳长公主道:“你的小贾先生对这事儿还挺重视的,还亲自跑了一趟。”
李婵月闻言,扬起巴掌大的小脸,接过话头儿说道:“小贾先生去濠镜引进西洋人的火器了。”
宝钗听着两人说话,瞥了一眼清河郡主,如梨芯雪白的脸蛋儿上见着一抹忧色。
一个公主,一个郡主……
几个少女正在议着,忽而就在这时,怜雪脸带喜色地从外间进来,说道:“殿下,锦衣府那边儿递送来的消息,永宁伯已经启程返回金陵。”
此言一出,晋阳长公主那张雪肤玉颜之上浮起喜色,不过终究顾忌着,。
倒是一旁的咸宁公主当先开口,明眸熠熠生辉,问道:“先生现在到哪儿了?”
怜雪笑了笑,柔声说道:“在几天前从广州府城出来,再有半个月后应该到金陵。”
咸宁公主闻言,心头不无怅然说道:“半个月,竟还要这般久。”
湘云惊讶道:“珩哥哥这是要回来了?”
晋阳长公主点了点头,道:“如果是飞鸽传书,那么前几天就从广州府城出发,这会儿应已在路上了,再等十多天吧。”
她也恨不得想早点见他。
探春明眸中见着一丝思索,开口说道:“回来不比去时,想来押运着紧要东西,可能还要慢上一些。”
其实贾珩在运送路上,已经先一步与陈潇骑着快马返回金陵。
晋阳长公主轻声说道:“总归会回来的,不用管他了,这都傍晚了,一起用晚饭,元春、秋芳你们两个帮着本宫将账簿归拢归拢,你们几个小姑娘,沐浴歇息一番,晚上再吃晚饭。”
元春和傅秋芳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各自前去忙碌。
另外一边儿,宝钗与湘云、探春几个返回庭院,进入一间厢房,等着丫鬟准备热水。
作为贾家出来的三个人,关系比起咸宁和李婵月自是要亲近许多。
探春道:“这一路过来,听说珩哥哥是革了旧盐法之弊才去的濠镜,等会儿咱们去瞧瞧林妹妹去。”
湘云那张红润如霞的苹果圆脸上白里透红,怏怏不乐说道:“珩大哥这段时日,他总是东奔西走的。”
宝钗低声说道:“他现在身上担着国家大事,这些都是难免不了的,听说金陵一个多月前还打上一场仗,也不知濠镜那边儿顺利不顺利。”
好男儿志在四方,焉能如那……经常在女人脂粉堆里厮混。
探春柔声说道:“邸报虽然没有说,但我想着这海关开设也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应是打了一场仗。”
几个人说着,丫鬟唤着几个少女沐浴,然后沐浴而罢,稍作歇息,傍晚时分则是乘着一辆马车,在元春的陪同下前往了宁国府。
黛玉这边儿正在与甄晴甄雪说完话,就听到前院的嬷嬷来报,元春领着探春她们过来了。
就这般,一众莺莺燕燕倒是在宁国府中会师。
后院花厅之中
湘云一见黛玉,惊喜地跑将过去,说道:“林姐姐。”
此刻,探春也笑着过来,道:“这有好几个月没有见着了呢。”
宝钗也凑上近前,笑道:“看来还是江南水乡的气候养人,颦儿看着气色红润,神采奕奕的,个子也比在京里窜了一大截。”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眼前原本弱不禁风的少女,比在京里时有了许多不同,而且眉眼之间也有着一股浅浅的绮韵。
许是长大了罢,婷婷鸟鸟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不由暗道自己真是有些疑心。
从平常的相处,他喜欢的都是身子丰腴一些,颦儿这样的,他都是敬谢不敏的……嗯,她在想什么呢。
府里的宝兄弟和颦儿应是青梅竹马来着。
其实也是在荣宁两府当中,钗黛两人时常在下人和一众太太、奶奶中比较所致,宝钗难免要关注着黛玉。
虽与闺蜜暗中攀比谁找的男人更出众的心思稍稍不同,但随着时间过去,这种攀比之后的优越心思还是难免会浮上心湖。
尤其薛姨妈,曾经还想让宝钗拆散青梅竹马、日常吵闹拌嘴的宝黛二人。
宝钗没有产生这一对儿平日小性、打闹的赶紧锁死的心理,已见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的金玉品格。
黛玉郁郁如苍山含黛的眉眼见着一抹羞意,低声说道:“宝姐姐说笑了,哪有?”
湘云苹果圆脸上笑意烂漫,恍若海棠吐芯,轻笑说道:“林姐姐这段时间吃胖了呢,我瞧着胳膊都粗了一些呢。”
黛玉:“???”
谁吃胖了?我有你胖?
探春笑道:“云妹妹浑说什么呢。”
甄晴见着一众贾家姐妹说着话,目中见着笑意,这时看向元春,打量着丰润可人,雍美明媚的丽人,说道:“元春妹妹,方才去见长公主,长公主歇着了?”
两人年岁上,甄晴要年长一些,当然床上无大小。
元春只得帮晋阳长公主解释说道:“公主殿下她在扬州处理着盐运司的事儿,累的不轻,回来就先歇着了。”
甄晴轻笑道:“我说呢,姑姑她这次过来,的确领着父皇的差事。”
说着,两个人坐下叙着旧,甄雪和尤氏也在一旁说着话。
其实,元春也颇为奇怪,这两位王妃怎么就跑到宁国府,而且看样子一副和黛玉以及尤氏十分熟稔的架势。
就算歆歆是认了珩弟为干爹的,两人也不该跑的这般勤才是。
聊着聊着,听着甄雪的介绍甄溪,丽人方才恍然,莹润如水的美眸投向甄溪,问道:“溪儿妹妹她怎么会跟着伺候珩弟?”
这……伺候,应该不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
此刻,宝钗正在与黛玉说着话,原本留着一部分心神注意着甄家双妃以及甄溪,闻听此言,也不由瞧了一眼那眉眼羞怯,躲躲闪闪的少女。
这甄家四小姐是怎么回事儿?
只听甄雪轻轻叹了一口气,妍丽玉容上见着复杂,说道:“是老太太的遗愿,不放心溪儿将来的终身,就在临终之前将溪儿妹妹许给了子玉,当初镇海水师在海门大败,没少给子玉添着麻烦。”
甄溪妹妹毕竟是代她出嫁,自然该由她解释原委。
而此言一出,宝钗心头一惊,梨芯雪白的脸蛋儿上微顿了下,藏在衣袖中的手帕攥了攥,竟然如此?
甄家的人竟然也到他身边儿?
若早知道南下还有这一档子事儿,她该跟着才是,否则,与在家里打着麻将,一切被蒙在鼓里的秦姐姐有什么两样?
见元春蹙眉不语,甄雪柔声道:“这桩事儿,子玉当初也不是太赞成,后来……”
后来四妹妹撞破她和子玉的欢好……
花信少妇说着,粉腻脸颊微烫,定了定心神,斟酌着言辞,柔声道:“后来也是见溪儿妹妹身世可怜,就留在身边儿了,甄贾两家原是世交,如今也算是亲上加亲了。”
甄晴这时伸手搂着已是害羞地红着一张粉腻脸蛋儿,将螓首歪在甄晴怀里,一副没法见人的甄溪,轻笑说道:“原是几辈子的交情,这样也是亲上加亲了。”
元春看了一眼甄溪,见其眉眼清丽,秀气氤氲,如一泓清泉的眸子恍若有灵溪流动,柔弱中让人生出一股怜意,说道:“只是……”
将到嘴了“只是做妾,有些委屈了”之语咽了回去,点了点头道:“这般也好。”
一个妾室而已,也不会影响什么,想来他……有着盘算吧。
宝钗这时与探春、湘云一同坐将下来,柳叶秀眉下的水润杏眸闪烁不停。
她总觉得没有这般简单。
这位原就心机深沉的少女,这次过来本来就是听了秦可卿的吩咐“奉旨查桉”,此刻心智开动,觉得处处都是疑点。
不管是咸宁公主和李婵月,这两个已经确认七八分的,现在觉得黛玉、甄溪也有些不寻常,甚至还有元春,她的表姐在这一路上相处久了,听着提及贾珩之时的那种喜爱。
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宝钗百思不得其解,一时间也联想不到,贾珩周方会有这么多的藤藤蔓蔓。
……
……
浙江舟山,大陈岛
深秋时节,万物凋零,纵然是闽地海域暑气也渐渐消去,海风吹来,凉爽宜人。
经过这段时间与台州府的方家的一番争斗,这座岛屿已经成为女真以及海寇盘踞,不少船只在海上穿梭而过。
多铎此刻一身貂皮褥子短打衣衫,立身在岛屿东北方的高处,扶着一块儿红褐色的山石,微凉的海风迎面吹来,让这位女真亲王打了一个寒颤,颌下以胶漆黏住的胡须就有些发痒,那张愈见白净的脸庞,转过来,问着邓飚道:“李道顺的水师到哪儿了?”
邓飚忙回道:“主子,飞鸽传来的消息,说是到了江口,再有两天就该到了。”
多铎点了点头,浓眉之下,怨毒的目光眺望着金陵方向,冷声道:“这次我们集合两三万水师,以江南江北大营一万余水师,只要迅速拿下金陵,汉国整个南方陷入一片战火。”
邓飚面色微怔了下,不知为何,听着这话语隐隐有些熟悉,难道上次什么时候说过?
“主子,您让我留意着贾珩的动静,贾珩似是去了粤海,邸报上说大汉放开了海禁,并且设立了海关衙门,用以收取船舶海贸商税。”邓飚压下心头的纷乱思绪,轻声说道。
多铎冷笑一声,低声道:“江南江北大营的水师操演都不行,他竟然还有空去粤海开海?这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上次,江南江北大营单论战力比起他率领的四海帮、怒蛟帮等帮众其实也强不了多少,仅仅是因为那小儿的个人武勇,才让他功亏一篑。
正好那贾珩小儿不在金陵,他领着数万水师一举攻破金陵。
邓飚提醒说道:“主子,经过奴才派人调查了江南江北大营的将校,自从贾珩走后,就从京营调拨了一些将领南下,这些将校领兵操演不辍,不可小视。”
多铎沉声道:“水军交战不比别处,那些将校原就声名不显,不足为惧,而且他们的兵马多是新练。”
在这陈汉诸将当中,唯一让他忌惮的也就是那贾珩小儿,至于其他人都不值一提。
时光匆匆,如水而逝,晋阳长公主来到金陵之后,一方面派出内务府的官员点验先前扬州八大盐商追缴的欠缴税银,一方面调拨内务府官员商议接管两淮盐运司的运营事宜。
随着时间过去,票盐法也开始发挥威力,两淮盐运司收缴的盐课已近百万两,这才一个多月时间,当然因为有着行盐销售期的问题,不可能一年四季都会这么多的销量,但这番成果已经足以让林如海和齐昆喜上眉梢。
两淮每岁课银至少七八百万两,对国家而言,这是一笔可以持续进效的财源。
两人正在拟制条陈,准备联名上疏,将两淮行之有效的盐法新制,推广至其他长芦、两浙、河东等几大盐场。
不知不觉就又是五六天时间过去,金陵城中除却江南江北两座大营正在加紧操演,仍是在一排风平浪静的模样。
这一天,两江总督衙门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暮色沉沉,沉邡托着疲惫的身子,返回后堂,顾不得将身上的官服脱去,坐在书桉之后,摘下乌纱官帽,微微闭上眼眸,开始闭目养神。
这段时间,朝廷户部的行文发至两江总督衙门,嘱托着两江秋粮征收,还要配合户部解运漕粮,交由漕运总督杜季同以大船南粮北输,这一路协调转圜,不知耗费了多少心力。
沉邡儒雅面容上也见着一丝倦色,思绪纷飞,开始思索着这几个月的仕途沉浮。
革职留用,只要兢兢业业,还有起复之机。
如蒋、孟两位部堂自被革职留用以后,现在已由神京都察院的都御史张治查明贪腐情状,槛送京师,恭候圣裁。
听韩阁老书信所言,只要配合着将这次秋粮征收做好,等到年底节日,天子应该会降下恩旨,令官复原职。
沉邡念及此处,又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时,忽而听到外间传来珠圆玉润的声音,“兄长在屋里吗?”
沉邡睁开眼眸,心头一紧,声音自是有些熟悉,是小郑氏。
沉邡心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睁开苍老的眼眸,凝神看去,只见小郑氏已经一身素衣罗裙,丰姿娉婷地进入厢房,绾起的秀丽云髻下方,见着一张端美玉颜。
“兄长,秋天多咳,我煮了一些冰糖雪梨粥,兄长不如用一些?”小郑氏迈着款款的步子,走到沉邡近前,娇滴滴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