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挽天倾 第724章

作者:林悦南兮

  “好了,原也不关你的事,你过门之后对得起水家,如果不是你姐姐算计你,你也不会……”贾珩拉过甄雪的手,将甄雪搂在怀里,低声道:“后来也是我强迫你,与你无关,你只是受害者。”

  甄雪玉容苍白,目光怔怔出神,语气幽幽道:“子玉,我,我是个坏女人。”

  如果都是姐姐和他的错,可那一次次痴缠之时如神仙般的快活,几乎让她……真的可以一直自欺欺人吗?

  贾珩伸手捏了捏花信少妇粉腻柔滑的脸蛋儿,宽慰道:“别胡思乱想了,你不是坏女人,你只是个普通女人。”

  修水龙的事儿,没脸没皮还好,如心思细腻的,道德感强的,容易想不开,然后就寻了短见。

  甄雪抬眸对上那温煦的目光,低落的心绪渐渐压下,乖乖“嗯”了一声。

  贾珩拥住甄雪的雪肩,嗅着丽人耳际的兰草馨香,轻声附耳道:“好雪儿,和你打个商量怎么样?”

  “你别乱喊……”甄雪玉容染绯,明眸盈盈如水,低声道:“什么事儿,你说就是了。”

  什么好雪儿,怎么能这般亲昵称呼她?

  贾珩神色认真地看向丽人的温宁眉眼,顿声道:“雪儿,歆歆那般可爱,你也帮我生一个罢。”

  甄雪:“……”

  只觉芳心乱跳,也不知是甜蜜还是羞恼,齐齐涌上心头,一张雪肤玉颜的脸蛋儿羞红成霞,明艳动人,嗔恼道:“你这人……胡说什么呢。”

  可心湖中也不知为何,浮现出他拥着大着肚子的自己,耳畔低语的一幕幕场景,旋即,情知是少年在哄着自己开心,柔润目光描摹着那峻刻容颜的线条,心底复杂莫名。

  或许正如那天他所言,如是她没有嫁人……嗯?

  花信少妇念及此处,只觉心头狂跳,连忙驱散那些可怕而大胆的念头。

  她的身子已经对不起王爷了,心不能再对不起他了。

  甄晴看向腻在一起挽手说话的二人,凤眸寒光闪烁,芳心生出阵阵烦躁,旋即,嘴角不由噙起一抹冷笑。

  你如是能生,那秦氏也不会现在肚子都没有动静。

  每次像个牲口一样,但结果连一个孩子都没见着,真是够可笑的呢。

  不过,也让她不用忐忑不安的,可以尽情……嗯,不是这个缘故,就是如果有了孩子,的确是一个大麻烦。

  说着,松开甄雪的手,又问着甄晴一些关于盐运司前后两位运使的细节,然后,才让两人离开轩室,向着后宅花厅而去。

  贾珩则是打算沐浴一番,洗去征尘,准备晚上前往浣花楼赴着汪寿祺的宴请。

  就在向所居厢房而去之时,却在月亮门洞处见到一袭青色长裙的陈潇,俏生生立着,目光顿了顿,问道:“这是要到哪儿去?”

  陈潇黛眉之下,目光幽幽地看向对面的少年,方才她听说贾珩与楚王妃、北静王妃叙话,一时好奇双方在说着什么,遂施展出轻身术,在屋檐之上取了瓦片瞧着,见到那双妃痴缠一幕,几乎吓了一大跳。

  这个混蛋竟然与那楚王妃还有北静王妃有着私情,而且看样子,两人似乎相好有段日子了。

  “怎么这般看着我?”贾珩看向面色古怪的陈潇,皱眉问道。

  方才他隐隐觉得有人窥伺,倒没想到是陈潇。

  陈潇压下心头的古怪,清丽如霜的脸颊上,浮起浅浅红晕,冷声道:“没什么,你让我盯着女真人的消息,现在有了一些眉目。”

  贾珩闻言,整容敛色,拉过陈潇的衣袖,低声道:“咱们去屋里说。”

  被贾珩拉着,陈潇只觉浑身不自在,似乎那少年的手上此刻沾染了刚刚不少香艳气息,缓缓退后几步,让开对面少年的目光,轻声道:“那些人想要刺杀你,只怕就在最近,你在扬州多注意一些。”

  贾珩眉头深凝,想了想,问道:“如果说是最近……那我等会儿要去浣花楼,会不会被这些人刺杀?”

  陈潇清眸现出思索,少顷,低声说道:“浣花楼那等地方,人流熙熙,三教九流都有,如是那些人要刺杀于你,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还能嫁祸给扬州盐商,可谓一举多得。”

  贾珩闻言,抬眸看向烛台上摇曳不定的灯火,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我等下布置一番。”

  说着,就让外间的嬷嬷去唤着刘积贤,打算布置一番。

  陈潇打量着去而复返的少年,说道:“你这是打算引蛇出洞?”

  贾珩点了点头,道:“既然他们刺杀,那我就给他们这个机会,等会让少带一些护卫,这对我也是一次机会。”

  如果他在赴盐商的宴时遇刺,正好得了借口发作,那么再调查盐商的手段就可以稍稍激进一些。

  打定主意,贾珩面色重新宛覆玄水,凝眸看向陈潇,叮嘱道:“等会儿我去浣花楼,你在家中照顾好林妹妹,保护她的周全。”

  陈潇秀眉蹙了蹙,目中现出一丝担忧,说道:“盐院外有锦衣府卫,不需人照顾,我随你一同过去罢,你对这些江湖的手段未必应付得了,他们说不得会下毒,如是什么暴雨梨花针一类的暗器,你招架不住。”

  贾珩闻言,转眸定定看向陈潇,打量片刻,笑了笑道:“那就多谢潇潇了。”

  说着,伸手忍不住捏着清冷如玉的脸颊,但想起什么,转而拍了拍少女的肩头。

  陈潇冷哼一声,倒没再打掉贾珩的手。

  这时,晴雯从外间而来,一进厢房,目光不善地看了眼陈潇,说道:“公子,热水准备好了,该去沐浴了。”

  贾珩点了点头,轻声道:“晴雯,去将我平时穿的衣裳,给萧厨娘一套,让她换上,等会儿有事。”

  然后看向冷脸不语的陈潇,轻声道:“这样能方便一些。”

  晴雯心头诧异,瞥了一眼陈潇,连忙应着去了。

  ……

  ……

  傍晚时分,浣花楼灯火通明,丝竹管弦音在夜色中向远处传去。

  这座建于崇平十年的青楼,高有五层,坐落于小秦淮河畔,前楼后园,占地宏阔,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此刻高立的木旗杆以及廊檐之上,挂了一串儿红色灯笼,许是到了夏日,一些衣衫艳丽,轻纱薄裙的青楼女子正在倚栏招客,红袖舒展,下方着青衫直裰,头戴蓝色士子方巾的士人,携三五好友,登上青楼寻欢作乐。

  在靠着湖畔的亭楼中,汪寿祺已然等候了好一会儿,一旁陪座的还有其他七位盐商,计有江桐、黄日善、黄诚、程培礼、马显俊、鲍祖辉、萧宏生等人。

  此刻,听闻小厮一路小跑,过来禀告贾珩已至楼外,几位盐商纷纷离了厢房,前去迎接。

  “永宁伯,可算是来了。”汪寿祺热切笑着向那仅仅带着五六个扈从的青衫少年,打着招呼。

  两侧旗杆上的一串红色灯笼,随风摇曳,洒下一圈圈暧昧的光芒,八个扬州身家豪富的商贾,相迎一人,也引来栏杆上不少女子的瞩目。

  众人寒暄着,进了包厢,相继落座。

  贾珩一袭苏锦圆领锦袍,身形颀立,抬眸看向几位盐商,目光在汪寿祺脸上停留了下,问道:“汪老爷,不知郑重下着请柬于我何事?”

  汪寿祺脸上挂着热切笑意,说道:“这不是听说永宁伯整饬江北大营武备,粮饷、军械缺乏,我等听闻之后,有意捐输一部分银子,以支持永宁伯整饬大营武备。”

  贾珩闻言,面色见着诧异,笑了笑问道:“汪老爷这消息是从哪来的?”

  他今天上午才与江北大营的军将说了粮饷、军械问题,并说他会到金陵户部和兵部讨要,不想这汪寿祺晚上就收到了。

  当然,原本就没打算瞒着。

  汪寿祺笑了笑,解释道:“永宁伯不要误会,永宁伯这等朝廷大臣来到扬州,我等如何不留意?至于江北大营,在扬州经商,也希望地面太平安靖,先前先不说,现在永宁伯统领江北大营,我们这些本地乡亲,怎么也要出一份力才是。”

  一旁的几人纷纷附和说着。

  贾珩道:“盐商义举捐输之事,我这边儿也不好说,不如前往盐院衙门,向着朝廷叙说。”

  “永宁伯,这样一来一回,耽搁了不少工夫不说,还容易层层截留,不如一事不烦二主,直接由永宁伯收下如何?”这时,其中扬州盐商之一的黄日善,笑了笑道。

  鲍祖辉笑道:“是啊,永宁伯现在都督江北大营,不论是训练还是安置军校,都离不了银子,这些款项是我们的一些景仰之情,还请永宁伯千万不要推辞才是。”

  几个人说着,就见一个小厮端过一个锦盒。

  贾珩目光逡巡过一众脸上带着热切之意的几位盐商,笑了笑,故作不解地问道:“这是?”

  “银票,三十万两的银票,作为军需粮饷,永宁伯还请不要推辞才是。”汪寿祺陪着笑说道。

  说着是支援江北大营的粮饷,但其实更像是贿赂贾珩的赃银,银子任由贾珩处置,而盐商用三十万两买一个平安。

  贾珩见此,一时却没有急着接,似是犹豫不定,沉吟道:“如今朝廷整饬武备,江北大营亟需粮饷和军械,这三十万两银子,汪老爷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说着,给刘积贤使了个眼色,让其收下。

  糖衣炮弹,糖衣吃掉,炮弹回头再打回去。

  众人见此,多数人心头都是一喜,暗道,如是收钱,起码还好说话。

  这先前他们是不是想差?这人可比齐昆好打交道多了,齐阁老那才真是油盐不进。

  而马显俊与程培礼对视一眼,却是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些疑惑和凝重。

  贾珩抬眸看向汪寿祺,笑了笑道:“汪老爷以及诸位义商如此深明大义,实在让人心生感佩。”

  汪寿祺笑了笑,说道:“永宁伯客气了,如无扬州地面顺遂太平,我们也没法好好做着生意,这都是应该做的。”

  说着,指着不远处帷幔遮蔽的高台,笑道:“浣花楼是扬州第一名楼,前几年采买了一些吴越的女孩子,吴娃越艳,轻歌曼舞,永宁伯是少年,可以看一看我扬州风月。”

  说着,拍了拍手,原本放着帘子的楼台,缓缓拉开帘子,伴随着丝竹管弦之音,一队队衣衫明丽,云钗环裙的女子,在楼台之上翩翩起舞,酥圆雪白,珠辉玉丽。

  此刻,浣花楼后院一座飞檐勾角的庭院中,梁柱高立,帘锁重楼,唯灯火依稀可见,而里厢庭院之中,一窈窕曼妙的人影投映在屏风上。

  浣花楼新晋花魁顾若清,坐在轩窗之前的梳妆台,揽镜梳妆。

  这位女子年方二九,身形窈窕,长着一张标准的瓜子脸,鼻梁高挺,檀口微红,弯弯柳叶眉下是乌珠流盼的眸子,娇媚容颜艳若桃李,只是安静下来,眉眼五官气韵似见着一股英侠之气。

  原是金陵城中的名妓,因与浣花楼的老板为好友,来到浣花楼暂居,甫一入扬州,就被两淮都转运使刘盛藻追逐。

  “顾姐姐。”就在这时,一个着红色衣裙,身形娇小玲珑,光洁明额描着花钿的少女,来到近前,轻声说道。

  “南菱,妈妈不是说让你去陪着那个永宁伯,怎么还没去着?”顾若清轻轻去着秀发间的金钗首饰,抬眸看向梨涡浅笑,天真烂漫的少女。

  相比顾若清身子稍高一些,名为南菱的少女略有些娇小,这时江南士人的风气,崇尚白幼瘦的扬州瘦马,多是讲究鸽子盈盈不足一握。

  南菱俏丽脸蛋儿上见着无奈,刚刚及笄的少女,轻声道:“等一会儿就过去,说是让我给那永宁伯献唱一曲,如是瞧不上,也就算了,人家还不一定瞧上我呢。”

  作为从小培养的瘦马,精通各种乐器以及取悦男人的手段,原是扬州一些商贾送给达官显贵的货物。

  就在这时,外间的丫鬟进来道:“小姐,刘老爷打发了人过来,让小姐过去瘦西湖画舫呢。”

  “都这个时候了。”顾若清秀眉凝了凝,声音如碎玉如水,道:“告诉来人,太晚了,我睡了,不去了。”

第715章 贾珩:看来,这个多铎武勇不在他之下!

  浣花楼

  歌姬翩跹,萧鼓齐作,灯火优傒,声光相乱,周方不时传来女子的嬉笑以及歌舞管弦之声。

  而单独一四四方方的庭院内,朱红梁柱勾起帷幔的楼台上,一队队衣裙鲜丽的少女,随着琴曲翩翩起舞。

  贾珩与盐商汪寿祺叙着话,周围几个盐商虽是举着酒盅,欣赏歌舞,但有一半目光都是落在那青衫直裰的少年脸上,察言观色,揣度其人心头所想。

  而陈潇随着锦衣百户李述以及锦衣府的其他好手,五六人做扈从打扮,按着腰刀,立身不远处,警戒周方。

  而这一幕,落在正在一个暗中观察的小厮目光中,匆匆离了栏杆,不知何处去了。

  汪寿祺笑了笑道:“自太祖时期定制,扬州盐业至今已历百年,从如今朝廷认为盐务积弊至深,打算整饬盐务,不知永宁伯是什么看法?”

  所谓收了钱,不说办事,但简单的试探,仍是不可或缺。

  贾珩抬眸看向满脸带笑的汪寿祺,沉声道:“汪老爷,这盐务之事是齐阁老在负责,我原不该过问。”

  众人闻言,心头微动,对贾珩一二再的盐务与己无关的话语,权且信了七八分。

  黄诚恭维说道:“永宁伯为天下少有的英杰,可谓文武双全,总督河南之时,就将河南治理的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河南百姓无不感佩永宁伯之德。”

  众人纷纷附和说道。

  汪寿祺这时笑着说道:“永宁伯,老夫一时孟浪,不过扬州盐业历经百年,为大汉捐输、报效,不敢说立下汗马功劳,但也敢说颇有建树,老朽实不忍大好局面不复存在,齐阁老主张复前明开中之法,可今时今日,时过境迁,开中之法已不合时宜,如是从南向北运输粮米,千里迢迢,商贾无利可图,也就无人踊跃参与,如是就地在边疆招募流民,购置粮食,北地近些年收成也不景气。”

  贾珩沉吟说道:“如是边事,本官倒可浅言一二,边军每年转运粮秣,至南输北,靡费甚巨,齐阁老欲效前人之智,以盐事济边事,想法倒是无可指摘,只是诚如汪老爷所言,北地经年大旱,赤地千里,再难商屯,如以盐引分销输粮,也未必比现在强上多少。”

  汪寿祺闻言,眼前一亮,连忙问道:“永宁伯是不赞同开中法了?”

  一众盐商之中,黄日善、黄诚两人交换了个眼色,心头都是一喜。

  至于是不是贾珩故意如此说,诓骗他们?这个根据贾珩以往在河南以及京城的旗帜鲜明的风格,似乎也没有必要。

  贾珩沉吟道:“开中法的确难收初时之效了,但盐务之事分属内阁与户部事宜,本官插手,也是犯忌讳的事儿,只要彼等粮饷供应无缺,盐务上的事儿,怎么改,还是看齐阁老。”

  汪寿祺连忙道:“但现在江北大营都缺粮少饷,如扬州盐务能一如先前不改其法,兵马馈饷无虞。”

  贾珩道:“此事,还要看南京户部以及兵部,不瞒汪老爷,本官要前往去一趟。”

  众人闻言,心头都是暗暗松了一口气,就是马显俊闻言,也是半信半疑。

  或许真是误会了?他们对这永宁伯太过提防了?

  萧宏生在一旁坐着,目光凝了凝,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汪寿祺面上笑意繁盛,说道:“有曲舞而无好酒,岂不扫兴?不知永宁伯还能饮酒不能?”

  贾珩推拒道:“今日仍不能饮,还请几位贤达见谅。”

  这时,伴随着一阵馥郁香气扑鼻而来,一个姿容艳丽、徐娘半老的妇人笑着过来,看向汪寿祺道:“汪老爷,南菱和其他的女孩子都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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