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挽天倾 第648章

作者:林悦南兮

  钗黛、元探、迎春、湘云俱在下首,裙钗环袄,云鬓粉鬟,珠辉玉丽,相映成辉。

  而在贾珩领着京营大军抵达洛阳之前,晋阳长公主已经先一步领着咸宁公主、李婵月以及元春、探春先行乘船回返了京城。

  “大丫头,珩哥儿还有多久才能回来?”贾母接过鸳鸯递来的老君眉,轻啜了一口,笑着问向元春。

  元春一袭澹黄色衣裙,气质澹雅如菊,云髻之下那张珠圆玉润的脸蛋儿白里透红,丰艳动人,粉唇微启,樱颗贝齿轻绽,道:“邸报上说,珩弟领着大军已经进了关中,想来就在这两天了。”

  贾母闻言,慈祥面容上见着笑意,笑呵呵道:“珩哥儿可算回来了,这一晃都几个月了,家里惦记的不行。”

  闻听此言,众人都纷纷说着。

  凤姐云髻挽起,鬓发间别一根碧玉凤钗,白腻秀颈下是一方粉色缎子抹胸,上着石榴红缎面撒花对襟褙子。

  而石榴红的颜色,让这位少妇多了几分热烈如火的烂漫,而抹胸上方大片雪白肌肤以及翡翠,因为盛夏天气燥热见着几分微汗,恰有几许脂粉软腻,香汗津津的意味。

  此刻,柳梢眉下的丹凤眼妩媚流波,笑了笑道:“您老说的可不是?这几天弟妹还念叨着。”

  贾珩不在家的一段时日,凤姐时常陪着秦可卿睡着一个屋,两人渐渐情同闺中密友。

  贾母笑道:“凤丫头,让小厮在城外打听着,一有珩哥儿回返的动静,都提前过来说一声,府上也好迎接。”

  凤姐笑了笑道:“老太太,您就放心好了,先前派了小厮在城外打听着了,听说这次宫里比咱们都重视,小厮询问着在城门口守着的内监,说宫里的天家要亲迎大军凯旋呢。”

  黛玉在一旁娴静而坐,少女内着白色交领中衣,白色粉绿绣竹叶梅花领褙子,下着银灰撒花绸子马面裙,容颜姣姣一如明月朝霞,两弯意态缱绻的罥烟眉下,星眸粲然明亮,好似映照着动人的神采。

  这位曾被贾珩亲口所赞“世外仙姝寂寞林”的少女,随着年龄愈长,身量也渐渐长开一些,虽举止眉眼仍有草木娇弱之气,但已是渐渐长为芳华妙龄的大姑娘了。

  黛玉接过一旁紫娟递送而来的茶盅,呷了一口,秋水明眸闪了闪,思忖着,“听三妹妹说,他去了一趟扬州,见了父亲一面,也不知和父亲都谈了什么呢?”

  贾母笑了笑,说道:“珩哥儿回来,府中需得好生庆贺一番才是,对了,还有他当初晋爵永宁伯的祭祖,还没有告诉列祖列宗的,这些都等着他这个族长亲自操持呢。”

  凤姐艳丽如春华的少妇脸上洋溢着繁盛笑意,声音娇俏清脆道:“老祖宗您就放心好了,这些已经提前预备着了,就等着珩兄弟回来了。”

  贾母点了点头,转而看向元春,笑问道:“大姑娘,你和探丫头、云丫头他们去了洛阳,见到他,他有没有说什么?有没有带你们四下转转?”

  “中间在洛阳、开封见过珩弟几次,珩弟问了下家里的事儿,别的也没再说什么,后来珩弟忙着修河堤还有抗洪的事儿,再后来,珩弟他因为领着河道衙门的差事,又去了淮安府,我们就没跟去,中间押送着粮食在徐州又和珩弟见了一面,总之也是聚少离多。”元春秀眉之下的美眸秋波盈盈,语笑嫣然说道。

  虽与他聚少离多,但重逢时的甜蜜以及痴缠,却比之在京城都多,几是她这些年最为快乐的时光。

  远离京城,似乎一些世俗的风波也渐渐离她和珩弟远去。

  湘云苹果圆脸上不无怅然之色,接话说道:“姑奶奶,珩哥哥是太忙了,中间虽去游玩几次,但他没多久就有事儿要忙着,也没怎么出去的,我和三姐姐倒是去了不少地方。”

  探春笑了笑,俏声道:“珩哥哥忙着公事,哪能像咱们那般游山玩水的,不过云妹妹在洛阳也没少去一些名胜古迹玩着,珩哥哥也陪着咱们去了呀。”

  薛姨妈笑了笑道:“云丫头,你珩哥哥身上的干系重大,忙的都是国家大事,也不好到处玩闹。”

  宝钗听着几人谈论着贾珩,听着在洛阳游玩,心头也有几分向往,捏了捏手中的手帕,一张白腻如梨芯的脸蛋儿上见着失神,思念如潮水一般在少女心底涌起。

  情投意合的少年少女,蜜里调油,这般久没有见着,相思之情几乎可以想见。

  李纨也抬起秀雅、温婉的玉容,柳叶细眉间笼起一层出神。

  等回来之后,她还得再请珩哥儿一个东道儿。

  随着开春时候,与宝玉一同考试的贾琮入学,而贾兰却让族学中的先生根据课业进度,拦下了贾兰下场考试,李纨心思就有些不落定起来。

  见几人议论着,这边儿鸳鸯端过一碟子橘子,鸭蛋脸白腻,身形高挑出众的青裙少女,笑意明媚说道:“老太太,这是宫里前日赏赐下的凤梨,说是从壕镜那边儿进贡来的,老太太还有几位姑娘尝尝。”

  贾母笑了笑道:“你们也都尝尝,这是宫里皇后娘娘前几天赏下的,一共也没几个。”

  薛姨妈笑了笑,道:“老太太,这物可稀罕的紧,我在金陵时候都没吃过几回,这是花钱都吃不上的东西,吃着酸甜酸甜的。”

  嗯,论珍稀程度,堪比培(涪)陵榨菜。

  众人分食着凤梨,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此刻,宁国府,后院,内三厅中

  秦可卿坐在西窗下,与尤二姐、尤三姐说着话,午后温煦的阳光透过竹叶凋花窗灵披落在丽人的身上,姣好的容颜上披上一层柔煦的圣洁光辉,碧如琥珀的茶盅中,茶叶舒卷开来,清香伴随着热气逸散开来。

  尤三姐一身大红色衣裙,因是盛夏,少女秀发盘成高髻,秀颈之下,是一片白色抹胸,大片雪白肌肤滑腻似酥,那张艳冶娇媚的玉容上笑意明丽生辉,问道:“姐姐,大爷这两天应该就回来了吧?”

  “嗯,邸报……凤嫂子那边儿说了,也就这两天了。”秦可卿如翠羽的秀眉下,柔润美眸微抬,神思不属地说道。

  “大姑娘那边儿回来的挺早?”尤二姐在一旁忽而开口说道。

  秦可卿柔声道:“她们启程的要早一些,夫君还要领着大军,前后照应,不过说来也就这一两天了。”

  尤三姐笑了笑道:“秦姐姐,大爷这一去也有好几个月了,这下可算回来了。”

  秦可卿感慨说道:“是啊,一晃都这么久了。”

  自二人成亲以来,从未有分别这般久。

  尤二姐轻声道:“大姐去南京也有不少时日了,也不知怎么样了。”

  自贾珍亡命之后,尤氏与贾蓉扶着灵柩前往金陵安葬,已经有几个月过去。

  提及尤氏,尤三姐柔声道:“上个月才去了一封书信,没有听见回信。”

  “不若打发人去金陵问问,让大姐什么时候也该回京居住才是。”秦可卿听着尤氏姐妹说话,想了想,开口说道。

  尤二姐柔声道:“我想着也是应该问问。”

  现在她们两姐妹在国公府“享福”,却对大姐不闻不问,也有些说不过去。

  惜春院落,东南方向一墙之隔的一座僻静宅院中,青墙之下,种植有大片竹林,夏风时来,竹林飒飒,枝叶成浪。

  游廊之下的青石台上,放着一盆盆花卉,一个着月白僧袍,青丝披肩的女尼,提着一个茶壶,正在给花浇水。

  女尼袖口挽起,现出一截欺霜赛雪的藕臂,宽大的僧袍遮掩不住曼妙有致的曲线,午后日光映照的山峦,在窗灵下的青砖上,随着女尼的踱步蜿蜒起伏,明灭不定。女尼蛾眉之下,如清玉的眸光宁静如水,粉唇微抿。

  不远处的一张藤椅上,邢岫烟着荷色印花交领长袄,下着水红长裙,手中捧着一本书正在翻阅着,如出云之岫的眉眼间满是恬静之态。

  在贾家居住许久,少女纤白如葱管的手指上,也不知在谁的撺掇下,涂上了凤仙花汁,多了几分少女的青春靓丽和娇媚烂漫。

  而不远处一张方形书桌前,帷幔垂挂遮挡着午后慵懒的日光,惜春捉着画笔,在洁白如玉的宣纸上凝神作画。

  庭院中静谧难言,只有蝴蝶在苔藓密布,藤萝垂挂的青墙与回廊来回飞舞,时而传来一阵几声清越的鸟鸣,愈发衬托着庭院,清幽宁静。

  而三位年龄从大至小的少女,浇花、看书、画画,各自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怡然自得,恍若一副画卷。

  入画正在给几人侍奉着茶水,忽在这时,从远处回廊中,来了一个着青色掐牙背心的少女,沿着石径快步而来,正是惜春的另外一个丫鬟彩屏。

  “听说了吗?大爷要回来了。”彩屏拉过入画的胳膊,低声说道。

  原本婉静娴雅,美如画的三人都是从画卷中走出。

  茶壶口流淌而下的水柱为之一断。

  掀起书卷一页,涂着凤仙花汁的手指,抬起,旋又放下。

  在宣纸上勾勒而出的线条陡然散乱。

  继而,一双双清澈晶莹的明眸,齐刷刷看向两个正在窃窃私议的丫鬟。

  “入画?”惜春唤了一声,稚气灵动的明眸见着一丝好奇,问道:“入画,你们在说着什么?”

  入画领着彩屏过来,笑道:“姑娘,珩大爷要回来了,说就在这两天了,西府的琏二奶奶,已经派了小厮前去打探消息。”

  此言一出,恍若一股喜悦的春风吹进整个室内。

  妙玉清冷如霜的玉容见着惊喜之色,放下手中的水壶,旋即平复下呼吸,装作若无其事模样,抿了抿樱唇。

  却是当初贾珩给这位女尼的书信,已让这位女尼不知在夜深人静时品味了多少遍,只可惜之后贾珩就好像忙忘了一般,再也没有书信过去。

  惜春轻声问道:“嫂子怎么说?”

  入画笑道:“大奶奶还在等着呢,说有了消息就让人通知,不过也就在这一两天了。”

  众人闻言,心头生出欣然之感。

第650章 贾珩:愿为圣上驾车御马,披坚执锐……

  大明宫,含元殿,偏殿内书房

  已是傍晚时分,夕阳西下,金红色霞光照耀在整个殿中的空间,将中年皇者的瘦削身影倒映在书架立柜上。

  崇平帝阖起手中的奏疏,看着戴权,问道:“永宁伯到了哪儿了?”

  戴权道:“回陛下,永宁伯前日派来的塘骑说,大军前锋已抵达了渭南,在渭南休整了半天,后面塘骑一波又一波,这会儿到了哪儿,奴婢这就让人去兵部问问。”

  “不用问了,多半是快到了。”崇平帝肃然的面容上见着欣喜之色,道:“摆驾坤宁宫。”

  戴权应了一声,道:“是,陛下。”

  坤宁宫,殿中轩敞雅致,不时传来阵阵花香,朱红梁柱垂挂的黄色帷幔之畔,一队队着团纹图桉精美,容颜姣好的女官,垂手侍立。

  宋皇后与端容贵妃两姐妹,则并排坐在象拔床上,挽手说着话。

  宋氏姐妹一着朱红鸾凤宫裳,一着水绿色碧袖长裙,皆是云鬓高挽,蛾髻如云,金钗步摇在鬓发间别起,妆容雍美大气,只是宋皇后肤色白腻,体态丰腴,显得更为丰丽、华艳,而端容贵妃云鬓彩颜,气质幽清如兰。

  周围一群云堆翠髻、珠光宝气的嬷嬷和宫女侍奉着,而不远处还坐着八皇子陈泽,以及梁王陈炜。

  下首处的绣墩上,一青裙一红裙的少女,同样挽手而坐,正是咸宁公主以及清河郡主李婵月这对儿表姐妹。

  宋皇后看向咸宁公主,轻笑说道:“咸宁,你们姐妹那些天在洛阳、开封都玩了什么?”

  咸宁公主清声道:“回禀母后,因为先生抢修河堤,河南那边儿又一直下着暴雨,前后忙的不行,也没去什么地方玩。”

  主要是和先生在一起玩闹了,别的地方也没怎么去。

  端容贵妃看了一眼窈窕明丽的自家女儿,瞥见咸宁公主眉梢眼角之间愈见成熟的绮韵,容妃弯弯细眉蹙了蹙,心底泛起阵阵疑惑。

  在咸宁公主回京之后,端容贵妃第一时间就寻了几个嬷嬷观察咸宁公主的动静举止,见其仍是未经人事的处子之身,心头才放下心来。

  只是,随着这几天过去,却发现自家女儿时而说话间,眉梢眼角显露出的神情绮韵,又有些一二新婚女子的艳丽妩媚。

  直接让端容贵妃百思不得其解,因此偷偷打量着自家女儿言谈举止的神态变化,已成为这位丽人疑心之下的下意识习惯。

  “难道仅仅是因为止儿长大了,这才……?”端容贵妃清丽如雪的芙蓉玉面上,现出一抹失神,心底如是想道。

  也不是没有可能,女大十八变,变得女人味充裕,也是合理的。

  李婵月蒙蒙烟雨笼起的眉眼间现出文静,柔声道:“舅妈,河南那边儿一直下雨,等好不容易停了,江淮又下起了暴雨,小贾先生就领着人去了淮安府那边儿,我和表姐去了韩国夫人府上做客,别的地方再没有去着了。”

  宋皇后螓首点了点,笑了笑道:“婵月,这几个月朝廷一直多事,这次终于彻底顺遂下来,你们姐妹在神京回来,舅妈也算放心了。”

  梁王陈炜笑着看向李婵月,说道:“婵月妹妹,等过几天,我带你去打猎。”

  李婵月抿了抿粉唇,柔声道:“多谢梁王兄,我刚回来,还想多歇息几天。”

  咸宁公主看了一眼梁王陈炜,说道:“六弟,婵月这两天身子不舒服,姑姑都延请了太医,还要好好调养调养才是。”

  宋皇后闻言,目光柔润如水,关切地看向李婵月,问道:“哦,婵月怎么生病了?”

  “舅妈,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许是刚回来,舟车劳顿,有些心神不宁。”李婵月明眸莹莹波动了下,柔柔说道。

  其实是这些天,也不知为何,晚上总是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梦,梦起小贾先生与娘亲在床榻上颠鸾倒凤,而在小贾先生身下承欢之人,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变成了她,还有小贾先生的如黄巧舌……

  嗯?怎么能在这时候想着这些?

  “那婵月就好生歇息,知道你喜欢看书,睡的晚一些,晚上还是不要睡的太晚了。”宋皇后妍美玉容上现出母性的关怀,笑了笑道:“你们女孩子家家,还是要多注意身子。”

  就在几人议论之时,殿外传来内监阴柔而尖锐的声音:“陛下驾到。”

  殿中正在说话的几人都停了说笑,纷纷起身,向着举步进来的中年皇者行礼。

  崇平帝步入殿中,看向殿中众人,笑了笑道:“梓潼,容妃,咸宁,婵月……都免礼罢。”

  “陛下不是在含元殿批阅奏疏?怎么有闲暇来臣妾这边儿?”宋皇后秀丽黛眉之下,美眸眸光潋艳,冰肌玉肤的雪美人,笑靥娇媚一如桃芯,上前拉过崇平帝的胳膊,问道。

  “想着子玉应该也快到了,一时定不下心来。”崇平帝一边儿落座,一边儿说道。

  咸宁公主与李婵月对视一眼,清眸凝露,静静看向崇平帝。

  “陛下,子玉他到了哪儿了?”宋皇后笑了笑,柔声说道。

  崇平帝语气轻快说道:“前天是在渭南,现在应该……”

  正在说话的空暇,只见一个内监进入殿中,行了一礼,说道:“陛下,永宁伯派了探马说,凯旋大军已在城外三十里处。”

  此言一出,恍若在整个坤宁宫刮起一股花香融融的春风,吹皱一池春水,章台杨柳随风依依,醺然欲醉。

  柳眉星眼的李婵月,俏丽小脸上闪过一丝难以觉察的惊喜。

  小贾先生回来了?

  崇平帝笑了笑,连忙看向戴权道:“戴权,去传旨,让永宁伯安营扎寨,待明天一早,朕在神京城的章城门相迎。”

  “奴婢遵旨。”戴权笑着应了一声,恭谨一礼,离得坤宁宫,传旨去了。

  此刻,神京城东北方向,三十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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