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迎着元春与晋阳的目光,贾珩温声道:“商量下正事。”
现在不说正事儿,估计元春和晋阳还以为他……口渴难当了呢。
晋阳长公主诧异了下,说道:“什么正事?”
贾珩就将嵩县地下蕴藏储量丰富的金矿之事说了,轻声说道:“明天寻内务府的工匠,还有锦衣府卫前往嵩县勘探一番。”
晋阳长公主秀眉之下,明眸熠熠流波,问道:“你怎么知道?”
这心血来潮的,说哪里有着金矿,实在让人大出意料。
贾珩道:“这几天翻阅嵩县县志、舆图,从一些蛛丝马迹中推断而出,有枣没枣打两杆子再说。”
这种事儿只能如此。
“好,那本宫吩咐内务府的人,去盯着看看,如果真的发现许多金矿,那对内务府也是一笔额外收入了。”晋阳长公主半信半疑,轻声说道。
旋即看了一眼咸宁,见其眉角含春,桃腮生晕,心头微动,暗道,这两人别是真的不晓事,未及成婚就干柴烈火吧?
再仔细瞧去,发现还是有着区别,方是松下一口气。
也是,如是碧瓜初破,咸宁多半不良于行,这会儿也不可能随他过来。
晋阳长公主思量出缘故,也不去问,而是道:“元春,去唤着婵月、探春还有湘云她们过来,等会儿一同用晚饭。”
也是,他血气方刚的,如今她这两天身子不方便,也让元春等会儿陪她回家才是,不然万一与咸宁突破最后一层,将来传到宫廷,也颇有几分不好看。
当然,还有其他法子掩盖。
贾珩道:“先前见了新安县还有嵩县的两位知县,官声不知如何,倒是中规中矩。”
晋阳长公主笑了笑,说道:“这些事儿,你拿主意就好。”
贾珩点了点头,也不继续提及此事。
而另一边儿,听说贾珩过来,李婵月以及探春、湘云都过来,听着贾珩讲故事。
不提贾珩如何在晋阳长公主府上用着晚饭,讲着故事。
话分两头,却说傅试这边儿,客栈中,其妻正在厢房中与傅秋芳叙话。
傅秋芳一身简素青裙,柳眉月眼,不施粉黛,玉容颇见秀雅,螓首以蓝色头饰束起秀发,而鬓发之间别着一根珠花簪子,愈发衬托的文静的书卷气质浓郁。
“秋芳,你年岁也不小了,这次你哥哥在河南,一呆就要两三年,那时候总会,给你许个什么人家才好呢?”傅试之妻说道。
傅秋芳玉容平静无波,声音酥酥糯糯说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母早去,我既然跟着兄长和嫂子过活,自是听兄长和嫂子的。”
心头已猜测出原委。
傅试之妻闻言,面上笑意繁盛,分明这话说到她心坎里,说道:“你哥哥的心思,想来你也猜到了一些,如今宁国府的珩大爷在河南总督军政,又立军功封了伯爵,年纪轻轻的,就有这般成就,将来只怕公侯都打不住的,你给他做个偏房,也不算委屈了你的品格。”
傅秋芳贝齿咬了咬樱唇,垂下螓首,不发一言。
就在这时,一个嬷嬷在门外唤道道:“夫人,小姐,二爷回来了。”
傅试之妻闻言,连忙起身,笑道:“你兄长回来了。”
话落不久,见着面带喜色的傅试进得厢房,傅试之妻笑道:“老爷,珩大爷怎么说?”
傅试笑道:“提点了几句,确定在信阳州为知州,等好好干过一任后,如有政绩,还有迁转。”
傅试之妻,闻言,喜的眉开眼笑道:“老爷,这可好了,这头上不用有着一个婆婆管着,等干上一任,还能再升升。”
自家相公在京兆府当通判时,头上还有个为官严苛的京兆府尹,这下子为一州知州,上面还有个总督的妹夫,在地方一手遮天都不为过。
念及此处,心神不由大喜。
傅试脸上喜色却敛去,郑重道:“为夫可和你说清楚,在信阳为官不比京中,如是胡乱收着银子,被人查出来,只怕珩大爷要严厉处。”
他也看出来,珩大爷不比荣国府的二老爷,在他手下做事,需得打着十二分的小心。
“老爷放心,我还想当个五品诰命呢。”傅试之妻连忙讪讪笑道。
暗道,现在相公攀附了那位珩大爷,只怕将来能升着三品、四品?
那时候她就是三品、四品的诰命了。
傅秋芳看着自己哥哥与嫂嫂叙着升官的事儿,心底幽幽叹了一口气。
傅试这时,也在一旁的绣墩上落座下来,轻笑道:“秋芳呀,想来你嫂子也和你说了,你年岁也不小了,为兄原想着给你找个好归宿,但寻思来寻思去,好归宿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东府的珩大爷。”
如是给亲王、郡王做侧妃,自然好上许多,但现在想来,未必有嫁给那位已封爵永宁伯的珩大爷强一些。
亲王、郡王虽说尊贵,但实际未必能对他仕途有所助益,远不如宁国府的珩大爷。
傅秋芳凝了凝清眸,宁静柔婉的眉眼间现出一丝思索,声音平静似叙说着旁人的事儿一般,道:“这等富贵人家,虽享着大富贵,但所要冒的险,也非常人可比,兄长如今这般,可是想好了。”
傅试之妻笑道:“人生在世,哪有不冒着险的,我倒瞧着这珩大爷官儿是越做越大。”
傅试也手捻着胡须,虽没有出言,但其意已决。
“兄长和嫂子既如此说,那我也只能听由做主了。”傅秋芳轻声说道。
对那位珩大爷,她也见过两次,反正按着兄长的意思,大抵也是给某个达官显贵作侧室。
傅试点了点头,道:“此事还不能操之过急,尚需谋划一番才是,我瞧着珩大爷不是好相与的,从长计议。”
他就怕自己腆着脸将妹妹送过去,结果人家不答应,那他的脸可就丢尽了,而且也容易伤着好不容易的建立的良好基础。
需得寻个好契机才是。
“老爷就说,要到信阳为知州,秋芳托付给他。”傅试之妻眼眸转了转,出着主意道。
傅试摇了摇头,道:“这借口多少还有些站不住。”
他去当知州,就托付着妹妹。
傅秋芳容色澹澹,柔婉如水的眉眼见着思索,接过话头,说道:“兄长不若说我到洛阳后,水土不服,郎中说需得静养,赶不得路,兄长又要急着去信阳州上任,以兄长和荣国府的渊源,再托付给他就顺理成章了。”
傅试闻言,眼前一亮,道:“还是妹妹聪敏过人,这个法子好。”
他这个妹妹,自小就见识过人,甚至还在他之上,这样到了那位珩大爷身旁,总不能再给他送过来。
傅秋芳说完,也不理自家兄长,轻声道:“兄长和嫂子先说着话,我先回房歇着了。”
……
……
时光匆匆,转瞬之间,崇平十五年的夏天,已然进入五月份,天气彻底暖和起来,暑气炎热,再有几日就是端午节。
而贾珩在这十来天的时间,驻衙在洛阳城,督问河南地方“大计”事宜,陆陆续续接见了河南府的相关官员,与此同时,南阳府、卫辉府、彰德府等几地的高阶官员也纷纷来求见贾珩。
贾珩同时派锦衣府卫以及在洛阳内务府的一些匠师,循着前世记忆,前往洛阳周围府县勘测金矿以及煤矿。
随着时间过去,也渐渐有着好消息传来。
第621章 崇平帝:外面说朕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晋阳长公主府
随着进入农历五月,艳阳高照,暑气渐起,天气愈发炎热,时而有蝉鸣声在公主府邸花园中的梧桐树上响起。
阁楼,二楼,贾珩与晋阳长公主,两人隔着一方棋坪对弈,四方放着冰块儿降着暑气。
晋阳长公主一袭朱红色长裙,弯弯秀眉下,愈见媚意流转的美眸柔润生光,放下一颗棋子,轻声问道:“子玉,你怎么确定嵩县有着金矿?”
却是几天前,贾珩派锦衣府连同内务府的人前往嵩县勘测金矿,这是前世一个储量丰富的矿雪区,在前世新闻报道中储量达到三十吨。
贾珩凝眸看向对面的丽人,轻笑了下,温声道:“我说我拾到一张藏宝图,你信吗?”
中学地理书上对国内的矿藏资源分布区域都有记载,中学时代应该是一个人知识的最巅峰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本宫信。”晋阳长公主秀眉之下,美眸莹莹如水说道,静静看着对面的少年。
贾珩:“……”
“从今以后,你说什么,本宫都信。”晋阳长公主眸光柔波盈盈,轻声说道。
这段时间是她最享受的时光,什么都不用操心,每天陪着他游玩春景,晚上又听他讲着故事。
贾珩点了点头,压下心头的纷乱思绪。
他好像也没有骗过晋阳,瞒不算骗。
端起茶盅,抿了一口。
“前日和京里写了奏疏,想来这会儿应该到京了。”晋阳长公主轻笑说道:“估计皇兄还纳闷,刚给你拨了一百万两,你转头又送上一个大金矿。”
贾珩道:“这座金矿,一下子也开采不出来,不过好在细水长流,开采个一二十年,都没什么事儿。”
金矿需要冶炼,成本太过高昂,纵然寻到金矿也不能用,但嵩县的这个金矿,还算比较好开采。
“不过,黄金虽好,却不能吃不能喝,对普通百姓的意义不大,反而不如番薯,我倒没想到番薯竟早已在地方种植有十来年,当地官府竟毫无察觉,没有向朝廷奏报。”
就在前天,闽地的锦衣府通过飞鸽传书来报,终于查到锦衣府交办的番薯,此刻正带着相关农夫以及几车番薯块儿前往河南赶来,以便移栽。
事实上,番薯在贾珩那个前世时空中,在明代万历年间就传入滇闽粤等省。
“那番薯真有那般高产?”晋阳长公主又问道。
“一亩数十石,可胜谷米十数倍,如得广为栽植,活命人口不可胜计,尤其现在北方正处于旱灾,朝廷今年更难,所抄浮财,终究只可济一时。”贾珩开口道。
寻到了番薯,番薯一旦大范围种植,起码有生计之难的问题就会初步解决,能够遏制饥荒。
将来弄一个“地瓜盛世”大约不成问题,而暂时解决了百姓的吃饭问题,那么陈汉内部产生席卷全境的变乱的机率也将大为降低。
前世那个明末,倒不是没有番薯,而是没有推广,最终却给满清做了嫁衣。
晋阳长公主诧异道:“也不知你又是从哪些书上看的,不过等那带着番薯过来,本宫吃一个,看是否有你说的那般香甜。”
贾珩轻笑道:“你可不能吃,那是种子,你若是想吃种子……”
说着,觉得有些污,也不好多说。
他觉得最近一定喝的太多了,还是三种不同口味。
晋阳长公主听着,玉容微怔,美眸流波,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对面的少年,心头恍然。
毕竟相处日深,自是知道对面少年方才想说什么。
他这些天也没少在她身上播种。
丽人轻笑了下,低声道:“种子还是种下来开花结果比较好,总是吃了是不好。”
贾珩:“……”
连忙端起茶盅,心道,不是你一直那样,说什么养颜。
就在两人叙着话时。
就在这时,只听从阁楼楼梯传来脚步声,笑道:“珩哥哥。”
一个穿着织金大红底子,粉紫织金牡丹刺绣纹样交领长袄,下着粉紫长裙的少女绕过屏风,快步而来,红扑扑的苹果圆脸上见着笑意。
正是湘云。
贾珩放下手中茶盅,看向湘云,问道:“云妹妹,怎么没有去和你三姐姐玩着?”
湘云甜甜笑道:“三姐姐和咸宁姐姐在小校场学射箭呢,我这会儿玩累了,就想和珩哥哥一同去玩,可惜珩哥哥每天都忙着公务。”
少女说着说着,神态和语气就颇有几分娇憨。
贾珩道:“最近是忙的脚不沾地的,过几天端午节休沐,领着你去逛逛。”
晋阳长公主转眸看向湘云,笑了笑:“听咸宁说,你射箭颇有天赋,都能拉开五斗小弓了。”
贾珩笑道:“云妹妹怎么也是武勋家出来的,学这些原本就有天赋,而且看着也壮实一些。”
螂形鹤势的湘云,体格应该是贾府小一辈的姐妹中最为健壮的,脸颊红润,气血丰沛,当然也和其性情活泼,喜欢运动有关。
湘云笑了笑,说道:“珩哥哥,是不是又想说我胖了。”
与贾珩相处的久了,湘云也更为天真烂漫。
晋阳长公主拉过湘云坐下,笑意嫣然地看向娇憨烂漫的少女。
就在这时,怜雪与元春领着几个女官,端着一个个红漆木盘子,上了二楼,其上放着几牙瓜还有葡萄等各式水果,怜雪笑道:“这是刚刚出来的西瓜,殿下还有永宁伯可尝尝。”
看着红壤西瓜,湘云惊喜道:“西瓜?”
晋阳长公主笑了笑,道:“正说着有些渴了,吃块儿瓜解解渴,去让人唤着探春还有咸宁过来。”
怜雪笑了笑,正要吩咐人去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