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挽天倾 第262章

作者:林悦南兮

  这可是他当初花了大价钱争买来的,为了那丫头,他可是从金陵躲到神京城了。

  薛姨妈一时间也被吓了一跳,没有多想,说道:“送珩哥儿府上了。”

  薛蟠却听岔了意,愣怔了下,喃喃道:“送到珩表兄房里?这……这,送得好!”

  薛姨妈:“???”

  一时间,暗道,他家蟠儿这是转性了?

  不过还是解释道:“香菱,原先珩哥儿媳妇儿也是认了她义妹的,为娘认了她为干女儿,算是两家亲密一些,这两天就裁衣裳,置备礼物,以后两家还是经常走动的。”

  薛蟠眼珠骨碌碌转起,大脸盘上现出笑意,说道:“妈,你这事做对了。”

  薛姨妈:“……”

  薛蟠道:“妈,你是不知道,我路上听方先生说,珩表兄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露了好大的脸,以后是愈发得势了。”

  薛姨妈诧异道:“什么功劳?”

  薛蟠压低声音说道:“我也说不了,反正以后愈发是厉害的了,咱们家得和人多亲近亲近才好,这一次,不是人家,我这条命可就交代在山上了。”

  经此一事,他彻底熄了这个为官作宰的心。

  况且人生在世,谁说一定要自己做官才能威风八面,有个好亲戚也是一样,在金陵时,人家金陵的官儿还不是想方设法给他脱罪?

  薛姨妈面色顿了顿,嘟囔道:“他再怎么得势,听说现在也只是二品,总还不能越过你舅舅去吧。”

  昨日,薛姨妈正在为薛蟠的事儿提心吊胆,并未将贾珩与元春二人关于王子腾仕途的对话听进去。

  薛蟠脸色难看,说道:“舅舅那边儿,唉……听方先生的意思是,这次真真是捅了大篓子了。”

  不得不说,这半个多月的从军经历,还是让薛蟠知道一些事来,而路上方冀与其聊天,也适当开阔了薛蟠的视野。

  薛姨妈闻言,眉眼间也浮起愁闷,怏怏道:“你舅舅他这次是险着了,可也不至于太差吧。”

  先前担心儿子,现在儿子安然返回,对自家兄长甚至对自家在京中生意的担心,自然而然涌上心头。

  薛蟠说道:“所以,我才说等珩表兄回来了,问问他,人家当着大官儿,这里面的弯弯绕肯定门清。”

  宝钗在一旁静静听着,杏眸中也泛起一抹忧虑。

  她家在神京城中的铺子营生,虽因上次查账,盈利状况改观了一些,但想要继续接着皇商的生意,官面上又不能没有人。

  舅舅如今失了势,将来又不知如何了。

  薛姨妈这边儿也被薛蟠一通话说得陷入深思。

  而在母子二人说话之时,外间一个丫鬟进屋来报,“太太,少爷,姑娘,东府珩大爷回来了。”

  薛蟠闻听此言,就一按床帮,激动道:“我去见见珩表兄,哎呦……”

  分明是起身之间,牵动了伤势,眉头紧皱,痛哼连连。

  薛姨妈恼道:“你身上有伤,还冒冒失失的,等人家忙完了,说不得就过来了。”

  转头看向那丫鬟,道:“人这会儿还在府上的吧?”

  “听说老太太唤了珩大爷到西府。”那丫鬟回道。

  薛姨妈点了点头,看向薛蟠,道:“为娘这就过去听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薛蟠连忙道:“妈,你快去罢。”

  薛姨妈点了点头,正要起身,却听得外间一个婆子挑帘进来,说道:“姨太太,宝姑娘,老太太在荣庆堂摆了饭,一同过去用些。”

  薛姨妈应了一声,就和宝钗,向着外间迈步而去。

  荣国府,荣庆堂

  贾母坐在罗汉床上,鸳鸯、琥珀在身后捏肩的捏肩,捶背得捶背,凤纨、四春、黛玉、湘云俱在一旁列坐相陪。

  下首的楠木椅子上,贾政赫然在坐,换上一身儒雅文士常衫,说道:“今日朝会,圣上加封了珩哥儿为锦衣都督,又赐了珩哥儿蟒服。”

  凤姐诧异道:“这可真是了不得,老祖宗,蟒服不是封了王的才穿的吗?上次南安郡王王妃过生儿,就见着老王爷穿着蟒服。”

  贾母心头虽喜,但面上却矜持,说道:“也不都是封王爵的穿,当年,小国公爷也被宫里赐蟒服,这是宫里的恩典,蟒服有坐蟒,行蟒,蟒的条数也不同,比着郡王的蟒袍还是不一样的。”

  凤姐惊讶道:“不想这里的门道儿,还有这般多。”

  因为王子腾府上刚刚遭劫,荣庆堂众人倒未如往常一般大声说笑,就连凤姐较之往日也少了几分跳脱。

  贾政闻言,目光失神,唏嘘说道:“珩哥儿愈见鲲鹏腾飞之相,而王兄那边儿,经此一事,也不知起复尚在何时了。”

  提及王子腾,贾母也叹了一口气,道:“官爵不官爵的,反而是小事儿,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好,凤丫头,你让人过去吊唁了没?”

  凤姐面上也有几分戚然,低沉说道:“我一早儿亲自和太太一同过去的,那边儿寿材,停灵,治丧,也就这两日了,太太我瞧着似受了一些惊吓,说是请个灵验的尼姑进府帮着舅妈还有几个表弟超度超度。”

  王夫人和凤姐一早儿就去了王子腾府上吊唁,之后王夫人与王子腾兄妹见面,痛哭一场,见着了停得满满当当的棺材,回来之后,心头别扭,不大快意。

第323章 有意在动薛家了

  荣庆堂中

  正在说话的几人,正在议论着朝局,忽地外间一个婆子进来说道:“老太太,老爷,珩大爷过来了。”

  说话间,贾珩长身而入,进得花厅之中,朝上首的贾母行了一礼,然后冲着惜春以及黛玉、湘云点了点头,然后看见一旁的贾政,问道:“二老爷也在。”

  心头就有些明白贾母唤他为着何事了,多半是因今日朝会。

  贾政为工部员外郎,自也有资格参与今日朝会的。

  贾政手捻胡须,打量着石青色长衫的少年,点了点头,问道:“子钰,下了朝怎么不见你?”

  贾珩面色一顿,轻声道:“去一个朋友家坐了会儿。”

  说话间,在鸳鸯引领下,在贾母近前的一个绣墩上坐下。

  贾珩正要说话,忽地屏风之后,又进来一个婆子,说道:“老太太,姨太太和宝姑娘来了。”

  贾母连忙伸手招呼道:“快让人过来。”

  不多时,薛姨妈和宝钗挽手进入厅中。

  相比昨日脸上的愁云惨淡,薛姨妈这会儿神情明显见着轻快,远远就唤道:“老太太。”

  宝钗则是瞥了一眼贾珩,盈盈款步上前,朝贾母以及贾政等长辈见礼。

  贾母问道:“姨太太,宝丫头都坐,蟠儿好些了没有?”

  薛姨妈坐在贾母近前,轻叹道:“托老太太的福,人只是受了些皮肉伤,已平安回来了。”

  贾母连连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

  薛姨妈这时,转而看向一旁的贾珩,说道:“这次还是多亏了珩哥儿,派了这么多人去寻找。”

  因着刚才薛蟠的一番话,薛姨妈心头也有几分动意,将先前没找到薛蟠之前的一丝怨怼彻底驱散,语气也带着几分讨好。

  事实上,这对薛姨妈而言,几乎快成了社交本能。

  年轻时的王家三小姐,也是天真烂漫,爱说爱笑的开朗性子,这也是贾母对薛姨妈亲切的缘故。

  反而与王夫人不大玩笑。

  迎着一道道目光注视,贾珩道:“文龙没事儿就好。”

  薛姨妈叹道:“他还说给你当面致谢呢,只是身子受了一些伤,还下不得床。”

  贾珩想了想,道:“等晚一些,我去看看他罢。”

  薛姨妈闻言,心头一喜,轻笑道:“那蟠儿不定多高兴,说不得这伤也好得快一些。”

  贾珩面色顿了下,总觉得这话有些怪,一时默然。

  贾母开口道:“凤丫头刚从宝玉他舅舅过来。”

  薛姨妈闻言,也敛去脸上笑意,面色悲戚,叹道:“兄长的事儿,我也知了,明日就往府上吊唁,凤丫头,你舅舅家里怎么样了?”

  凤姐脸上见着悲怆,道:“唉,瞧着……姨太太明日去后就知道了,惨不忍睹。”

  不仅是王夫人被惊吓着了,就连凤姐回来路上,也沉默不语。

  棺材停了好几口,从花厅一直停到庭院,满满当当,任谁见到这惨烈一幕,都要心思郁郁,也就凤姐素来心宽,不讳生死。

  而贾母心疼宝玉,只让王夫人和凤姐这两个王家人先一步过去吊唁,而明日才是贾府的爷们儿,如贾赦、贾政等人过去吊唁。薛姨妈叹了一口气。

  见厅中气氛有些低沉,贾母转而看向贾珩,道:“珩哥儿,那些下得毒手的乱兵,朝廷是怎么处置的?”

  贾珩道:“五城兵马司和锦衣府缇骑尽数格杀。”

  凤姐闻言,柳梢眉挑起,凤眸厉色涌动,恨恨道:“便宜这些贼子了!”

  贾珩面色默然。

  贾政问道:“珩哥儿,圣上这次下了宝玉他舅舅的官职,可还有起复之期?”

  此言一出,荣庆堂中,贾母、凤姐都停了说话,看向贾珩。

  其实,场中最上心的自是薛姨妈,转过脸去,目带期冀。

  而宝钗也玉容微顿,凝神静听。

  贾珩道:“王节……舅老爷终究有失察之责,不过圣上念其劳苦功高,再加上亲眷殁于王事,格外开恩,只是解其官职,闭门反省,至于来日是否还有起复之期,此次还要看圣心若何。”

  在他看来,王子腾倒不至于就此沉入泥塘,永世不得翻身,纵观此次整军,王子腾其实表现得可圈可点,当然还是把事情搞砸了。

  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尤其是家眷殉节,委实惨烈,等天子过段时间,心绪平静下来,不定念其惨烈事,再作起复,以示气度恢弘。

  道理显而易见,忠于王事,就落得这么惨,真的一事办差,永不叙用,这岂不寒了人心?

  陈汉培养一个大将,不容易。

  而且纵观此次变乱,并非是王子腾自己索贿军将,激起哗变,而是属下贪鄙酷烈,方得以激起事变。

  当然,大用估计是很难大用了,才具不足以大任。

  但王子腾的忠诚问题,因家眷殉节,反而得以彰显。

  冷酷一点儿说,其发妻赵氏、妾室幼子的鲜血,在某种程度上算是挽救了王子腾的政治生命。

  “但薛蟠的雷爆了之后,就不好说了。”贾珩心思电转,心头闪过一丝冷意。

  贾珩之言虽不明确,但还是给予了薛姨妈一些希望。

  贾母叹道:“昨天我们都是提心吊胆的,眼看快过年了,又出了这么一遭儿事,好在有惊无险。”

  贾珩道:“老太太放心,这个年还是能好好过的。”

  凤姐看着那着石青色常衫的少年,明媚清亮的丹凤眼闪了闪,轻声道:“还多亏了珩兄弟,派了兵马守着宁荣街。”

  薛姨妈在一旁听得心头长叹了口气。

  她兄长管着京营十几万人,若是让人护着家眷,何至让家眷横遭此劫?

  贾母道:“天色也不早了,鸳鸯,让后厨摆饭,去唤了宝玉来,一同用饭,一天没见着他了。”

  鸳鸯“哎”地应了一声,然后径直往别院唤着宝玉去了。

  元春柔声细语道:“宝玉他这几天往学堂去,早出晚归的。”

  贾珩看了一眼一袭淡红色衣裙,气质静美婉约的元春。

  暗道,自从元春回来之后,荣庆堂中已经很少见到宝玉身影了。

  元春同样察觉到少年温煦目光投来,螓首点了点,明眸善睐的少女,一剪秋水盈盈波动,似要说些什么。

  她其实想问,珩弟当初说的话还做不做数?

  她最近在家中呆着,颇是觉得了无意趣,而京中最近出了谋叛这般大的事儿,舅舅家都被波及,而她在内宅中却懵懵然,后知后觉。

  可以说,相比在坤宁宫中接触各种各样朝廷讯息的过去,此刻的元春,在内宅平时不是与姊妹针黹女红,就是到宁府抚琴读书,日子过得轻松归轻松,但也渐渐觉得有些波澜无惊,一潭死水。

  甚至有些羡慕探春,能到贾珩书房中一些朝堂邸报来看,有时回来晚一些,还能和贾珩谈论几句。

  贾珩倒不知元春心头如何作想,并没有在那张丰润、柔美的牡丹花脸盘儿上停留太久,举起手中的茶盅,低头品着香茗。

  贾母轻声道:“快过年了,他们学堂也不放几天假?”

  如宝玉这样的贵公子,已渐渐有着自己的社交圈儿,如冯紫英、卫若兰、陈也俊等勋贵公子。

  贾珩抿了一口香茗,说道:“大姐姐这段时间在督促着宝玉进学吧?”

  贾母轻笑了下,说道:“是大丫头督促着,宝玉这段时日大为进益,你问问他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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