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挽天倾 第213章

作者:林悦南兮

  凤姐连忙笑道:“老祖宗可别,落在旁人眼里,反而又是我嫉妒,不能容人了。”

  贾母叹了一口气,也不再多说,转头对着鸳鸯道:“鸳鸯,将宝玉他们都唤出来,用饭吧。”

  鸳鸯应了一声去了。

  贾珩老神在在,不发一言。

  等众人重又坐在一桌,共同用饭,方才那种其乐融融、欢声笑语的场面就怎么也不复现,气氛略显沉闷地用罢饭菜。

  贾珩先是起身拱手告辞。

  薛姨妈和宝钗见此,也无心多留,告辞离去。

  凤姐这会儿平复了一些心绪,道:“老祖宗,我去帮着照看下。”

  贾母笑道:“去罢。”

  待贾珩、凤姐以及平儿、周瑞家的领着薛姨妈和宝钗离去,荣庆堂中的贾母重重叹了一口气。

  好好的双喜临门,因为贾琏一事,弄得老大不痛快。

  ……

  ……

  梨香院

  送走了凤姐和平儿一行,薛姨妈和宝钗坐在后院厢房之中,轻轻叹了一口气。

  “乖囡,你说我们怎么就偏偏碰上这么桩事儿?”薛姨妈苦笑道:“还有你哥哥,刚上京就在亲戚家里闹出这般事儿来。”

  宝钗提起茶壶斟了一杯茶,将茶盅推过去,丰润、端丽的脸蛋儿上现出浅笑,柔声宽慰道:“妈,塞翁失马,焉能非福?哥哥经此一事,也是能吃一堑,长一智呢。”

  薛姨妈皱了皱眉,说道:“乖囡,你觉得今个儿是怎么一遭事儿?这公侯子弟,怎么做下这档子事儿来?”

  宝钗轻声道:“一大家口子,有贤有愚,哪能个个都称心如意,能有一两个顶门立户的就已够了。”

  薛姨妈感慨道:“也是这个理儿,这珩哥儿……倒是个厉害的人物,你先前不是让人打听这珩哥儿了吗?”

  宝钗轻轻点了点头,道:“打发了人出去没多久,现在还没个准信儿。”

  就在母女说话的空档,薛蟠大步进来,晃悠着大脑袋,瓮声瓮气道:“妹妹要打听什么?可是珩表兄?”

  却是薛蟠挨了几个耳刮子,又是嬉皮笑脸地进来,倒也不记仇。

  毕竟,其人在原著中被柳湘莲按在泥水里揍,事后都和柳湘莲兄弟相称。

  宝钗凝了凝秀眉,问道:“哥哥这是从哪儿回来的?”

  “在前院坐了一会儿,陪着几个下人说了会儿话,这珩表兄的出身,我可算是知道了。”薛蟠挠了挠脑袋。“怎么说?”薛姨妈和宝钗齐声问道。

  薛蟠笑道:“原本宁府的旁支儿,后来东府的珍大哥想要抢他未过门的媳妇儿,被他捅破天了,说是上了封辞爵的奏疏,然后领兵出去剿寇,就封了三等什么将军来着,对了,还写了一本话本,在神京城混得好大名头儿。”

  薛蟠虽三言两语说得不太清楚,但也现出冰山一角。

  薛姨妈看向一旁的宝钗,却见自家女儿脸上现出思索之色。

  宝钗轻声说道:“咱们在京中的营生铺子,那些掌柜的想来知道细情,待下午领将过来相询,顺便也将账目核对了。”

  薛蟠:“……”

  薛姨妈点了点头道:“这个主意好。”

  傍晚时分,冬日夕阳西下,斜晖照耀在小巧别致的梨香院中,透过雕花轩窗,将竹叶、芙蓉的影子,投映在不见画轴遮蔽的雪白墙壁上。

  薛姨妈和宝钗入住梨香院后,贾母、王夫人先后派了鸳鸯、金钏过来询问薛家可有短了什么没有。

  都被薛姨妈和宝钗谢拒。

  而装饰简素、不见多少陈设的厢房中,沐浴更衣之后,洗去一身风尘仆仆的宝钗,坐在只放着几本书的长条书桌之后,就着一盏烛台,拿着一本蓝色封皮的话本凝神读着。

  因屋内地下燃着地龙,倒也不显寒冷。

  一身淡红色袄裙的少女螓首蛾眉,身材丰润,肌肤恍若凝脂,神情专注,身后的青纱帐幔素色半新,不见鲜艳图案。

  莺儿袅袅婷婷地端着茶点近得书案之前,轻笑道:“姑娘,都看了快有半个时辰了,总要歇歇眼睛才是啊。”

  宝钗闻言,抬起螓首,竟也觉得秀颈有着一些僵硬,将手中的书本合上,夕阳余晖彤彤如火,为白腻、莹润的脸蛋儿平添几分妍丽,轻笑说道:“不知不觉就沉浸进去,这三国话本写的是真好呢。”

  莺儿笑着打趣道:“先前姑娘还说辞爵表写的好呢,也不知这辞爵表比之三国话本,哪个更好一些?”

  宝钗接过莺儿递来的茶盅,饮了一小口,轻声道:“奏表和话本又大不相同,珩表哥奏表写得情真意切,观之令人动容,无怪乎能得了士林的赞颂,至于话本,这是最观心胸气度,而这等论史之作,非学贯古今,洞达世情不可为之了。”

  经过在京中铺子的一些掌柜的叙述,薛姨妈和宝钗也知道了贾珩的事迹。

  莺儿笑了笑,说道:“这珩大爷倒不仅仅会写话本,还能带兵打仗,姑娘,你说这算不算是戏文上常说的文武双全了?”

  宝钗明亮、清澈的水杏眼眸眸光熠熠,轻声道:“说上文武双全,倒也没错的。”

  主仆二人说着话,宝钗笑了笑,又问道:“香菱呢?”

  莺儿笑道:“我教她打络子呢。”

  这时,香菱似乎听到里间的声音,就是进得厢房,问道:“姑娘唤我?”

  宝钗看了一眼香菱,轻声道:“没什么事儿,你去忙吧。”

  香菱呆呆“嗯”了一声,转身去了。

  莺儿压低了声音,道:“姑娘,太太刚刚去夫人那边儿问待选的事儿,也不知是个什么结果儿。”

  宝钗闻言,玉容微顿,明眸中泛起忧虑,轻声道:“先看礼部这一遭儿。”

  她生来体内藏着一股热毒,需得冷香丸镇服,又因出身商贾,还有兄长他刚刚在南省闯下人命官司……待选入宫,多半是渺茫至极了。

  与此同时,王夫人院里,薛姨妈带着同喜同贵两个丫鬟,来到王夫人屋里做客,两姐妹叙话之间,同样在说待选的事儿。

  薛姨妈笑道:“姐姐觉得宝丫头那边儿?”

  王夫人凝了凝眉,轻声道:“妹妹,咱们姐妹也不瞒你,宫里只怕不是这般好入的,我那大姑娘,你也知道,当初也是费了不少工夫,但现在宫里,好多年了,银子往里也没少使,都没个动静,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说到最后,王夫人重重叹了一口气。

  薛姨妈闻言,心头也有几分忧色,问道:“姐姐,那你觉得宝丫头待选一事还往礼部报不报?”

  王夫人想了想,虽自己不看好,但若不让自家妹妹尝试一下,会落埋怨,就道:“这个事儿不能心急,先往礼部递上名姓籍贯,看礼部那边儿的意思。”

  其实,她方才觉得宝钗那丫头看着不错,老太太都说是个有福气的,若是亲上加亲,可以和她家宝玉撮合到一块儿。

  薛姨妈轻声说道:“只得如此了。”

第276章 故意避着

  宁国府

  冬月的天儿原就黑得早,一至申末时分,夕阳最后一抹余晖就被漆黑浓重的夜色驱赶,寒风笼罩着大地,扫过青墙、屋檐以及掉光了叶子的梧桐树。

  后院几棵秀拔挺立的雪松,枝干随风摇动,发出飒飒之声。

  内厅之中,灯火彤彤,人影绰约。

  贾珩正在和秦可卿用着晚宴,尤氏以及尤二姐、尤三姐在一旁作陪。

  为庆贺贾珩回来,秦可卿就令厨房备了酒菜,算是自家私下里庆贺一场。

  秦可卿明显刚刚沐浴不久,年方二八的丽人,换了一身鹅黄色宫装袄裙,满头珠翠首饰的云鬓下的那张芙蓉玉面,容色焕发,明眸莹润如水,桃腮泛起红晕,眉梢眼角一股动人心魄的春韵将褪未褪。

  如尤氏这样经过人事的妇人,自是一眼觑破端倪,抿了抿樱唇,偷瞧了一眼贾珩,见那眉目疏朗的少年,面色微顿。

  自是贾珩从西府用罢午饭回来之后,拉着可卿,恩爱缠绵了一回,以慰可卿相思之苦。

  此刻,几人图聚在一处,比起西府一堆狗屁倒灶的事儿,东府多少显得波澜不惊。

  只是,西府那边儿闹将出来的动静,还是随着时间过去,两府丫鬟之间的往来,传到了东府。

  当然,比起贾琏偷母的骇人听闻,贾琏偷贾赦房里的大丫鬟,性质倒不算太恶劣。

  有鉴于此,贾珩倒也没有特意下封口令,至于西府那边儿,甚至就有适当放纵流言传播的间接故意。

  目的么……自然是掩盖真相。

  席间,尤氏放下手中的筷子,抬起一张柔婉的脸蛋儿,凝眸问道:“刚刚听彩蝶说,薛家姨太太过来那会儿,凤丫头和她家那口子出了事儿,下人传得有鼻子有眼儿,说什么的都有,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贾珩看向尤氏,暗道,八卦还真是女人的天性,想了想,随口道:“据大老爷所言,是琏二勾搭房里一个丫鬟,最后将那丫鬟赏给了琏二做妾,我也不好处置。”

  尤氏轻声道:“听说父子两个怎么喊打喊杀的?”

  贾珩道:“这就不知了,尤嫂子在府里这么多年,对西府的事儿,想来心头也有数,琏二这人……不说也罢。”

  说到最后,摇了摇头,不想多说。

  尤氏叹了一口气,道:“凤丫头她也是个要强的,就算没有这一遭儿事儿,来日也是要闹将一场的。”

  尤二姐放下手中的汤匙,柔声道:“大姐,看那琏二奶奶,平日待人挺和气的。”

  尤氏失笑道:“二妹,你才和她认识多久?”

  尤二姐垂下美眸,也不多说什么。

  尤氏转头看向贾珩,柔声道:“你现在是族长,如是那边儿作下没脸的事儿来,坏族内声誉,对你在外面有什么妨碍没有?”

  贾珩怔了下,沉吟道:“这个倒不会,两府只是在祭祖、子弟之事上有一些交集。”

  尤三姐接过话头,俏声道:“府里都说这琏二爷是个沾花惹草的性子,听说还有龙阳之好……”

  贾珩皱了皱眉,瞥了一眼尤三姐,道:“正吃饭时说这些,你倒也不嫌恶心。”

  尤三姐玉容微愕,垂下明媚动人的大眼睛,红唇勾起一抹弧度,虽被责怪着,但心头莫名有种甜丝丝的感觉,瞧了一眼贾珩,低下螓首,拿起筷子往嘴里扒拉着米饭。

  尤二姐嗔恼道:“三妹,也不夹一筷子菜。”

  说着,给三姐夹了一筷子青菜。

  尤三姐轻声道:“这碧梗米原就香甜可口。”

  见着这一幕,秦可卿笑了笑,心头微动。

  她不是凤嫂子,不能容着夫君身旁有其他女人,再落一个妒妇的名头。

  况且,尤氏姐妹对她根本不会构成任何威胁。

  秦可卿纤声道:“夫君,我瞧着会芳园的梅花开了,要不明个儿唤老太太、珠大嫂子、几个姐姐妹妹,对了,还有薛家姨太太过来一道儿赏梅。”

  贾珩点了点头,道:“会芳园的梅花开了吗?过来赏梅也是一桩雅事了。”

  “那夫君呢?夫君明天下午还有公务吗?”秦可卿嫣然一笑,问道。

  贾珩想了想,轻声说道:“下午倒没有,早上可能要去一趟五城兵马司衙门和兵部衙门。”

  回京之后,虽可得歇息几天,但也不能真的什么事务都不理,五城兵马司需得去看看,兵部衙门则是天子交代的事儿。

  此外,还有晋阳公主的生儿,他寻思着送些什么才好。

  心念一转,多少有了主意。

  夫妻二人话着家常,用着晚饭,之后几个人,坐在一起品茗叙话。

  贾珩问一旁的尤三姐,轻声问道:“你那话本,我走时和翰墨斋掌柜说了,可以刊版了,你稿子写完了,拿给我看看。”

  之前尤三姐写了一本隋唐背景的话本,一晃许久,到现在还未刊板印刷。

  尤三姐道:“先前写得不太满意,后来仔细研读了大爷的三国,就重新改了一改,还请珩大爷斧正。”

  说着,吩咐着丫鬟巧月,拿来一摞书稿过来。

  贾珩伸手接过书稿,只见其上赫然写着《隋唐演义》四个大字,凝了凝眉。

  “这月来,我翻了不少史书,也是大爷那本三国话本给我的启发,写着也十分吃力,现只有三回目。”尤三姐解释说着,美眸落在对面少年的脸上。

  贾珩点了点头,静静翻阅着。

  比起以往,虽然写法仍显稚嫩,但的确在以史书为蓝本,格局上倒见高了几分。

  贾珩阅读完,看向尤三姐,赞许道:“可以,虽叙事笔法略显稚嫩,但思路是对的,但你要寻一条脉络,毕竟以李靖之所见所历,稍微略显局促,可以多给瓦岗之军一些笔墨,以叙隋末兴革争鼎之事,只是你怎么寻得史书来看?”

  传统话本不同后世网文的单视角叙事,故事结构更复杂,线索更多。

  尤三姐似感受到对面少年的惊喜与肯定,心头也是欣喜交加,娇声道:“就是看着风尘三侠,发现这段儿古事颇为有趣,只是新旧唐书晦涩难懂,这三回目就费了不少工夫,尚不知十五回目,还要多少工夫呢?”

  贾珩点了点头,笑道:“不急,话本之事,只是营生小道,观史可知兴替,但凡有一二得,见人见事,当是另一番天地。”

  尤三姐道:“记得大爷的教诲。”

  见二人相谈甚欢,尤氏玉容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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