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挽天倾 第2074章

作者:林悦南兮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内监轻手轻脚地进来,说道:“陛下,东宫的皇后娘娘来了。”

  贾珩道:“宣。”

  但见陈潇从殿外快步而来,丽人一袭朱红宫裳,纤腰高束,云髻端美,较少女之时的清冷,丽人气质多了几许雍容之态。

  贾珩抬眸看向陈潇,问道:“这是从哪儿过来的?”

  陈潇道:“刚刚检视了一下宫中,一众嫔妃进宫,宫中诸事纷繁,亟需厘清。”

  说着,行至近前,丽人伸手轻轻端起贾珩放在桌案上的茶盅,小酌了一口,问道:“你这两天进入宫中,觉得怎么样?”

  贾珩品咂了下茶,说道:“一切尚好,先前不是没有在宫里留宿。”

  “以前是臣子,现在是君王,心境应该还是不一样的。”陈潇笑了笑,低声说道。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如此一说,倒也是。”

  陈潇问道:“诸省的奏疏都递送过来了。”

  “除了一些偏远的省份,其他几省都将贺表递送过来了。”贾珩道。

  陈潇问道:“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贾珩想了想,说道:“如今朝廷诸般大政,皆有条不紊地进行,暂且稳妥几年也就是了。”

  刚刚改朝换代,最忌讳雄心壮志,胡乱操作一通,然后弄得怨声载道,人心尽失。

  而且,在他辅政之时,大汉内阁与六部皆有自己的事务能做,倒也不急于一时。

  贾珩道:“等过几年,诸般朝政顺遂,我也去江南调养调养。”

  陈潇抬眸嗔白了一眼贾珩,没好气道:“去江南猎艳吧?”

  贾珩:“……”

  贾珩默然片刻,纠正说道:“只是微服私访,体察民情。”

  陈潇轻轻“嗯”了一声,说道:“也就是捎带脚儿的事。”

  贾珩道:“孩子现在都大了,我当率先垂范,不好妄为。”

  陈潇凝眸看向那蟒服青年,说道:“你知道就好,你瞧瞧二十个贵妃名号,竟没有安排得下,委实让人难以言说。”

  贾珩并未出言辩驳,说道:“潇潇,现在京中风向如何?”

  陈潇道:“大抵是赞成的,你这登基,因为封了不少前朝皇室,又善待宗室,如今在京中,倒没有多少指责之声。”

  在古代封建礼制下,如果能善待前朝,往往能够在百姓当中留下一众好的口碑。

  贾珩面色诧异,问道:“朱雀卫那边儿,可有地方督抚的消息?”

  刚刚继位到明年改元的这一段时间,是最危险的时候,如果地方上有打着“勤王讨逆”旗帜的叛乱。

  陈潇道:“地方督抚最近并未有任何异动。”

  贾珩想了想,说道:“云南方面的贺表还没有递送过来。”

  陈潇点了点头,道:“路途远了一些,应该还在路上,况且东平郡王世子穆胜现在为日本总督,也颇得你的重用,东平老郡王那边儿应该会保持沉默。”

  贾珩道:“云南之地,乃为朝廷进兵南越故地的前哨。”

  再过几年,大夏就会进兵南越,进而打下中南半岛,然后控制出海口,将印度拿下。

  陈潇问道:“征讨外夷,倒也不急,工部方面的铁路铺设计划现在进展到了哪一步?”

  贾珩这边厢,轻轻点了点头,面色诧异了下,问道:“徐光启那边儿,不知道又是怎么一说?”

  陈潇点了点头,说道:“火车的机车,先前已经改进过一次,车速应该又可提升一些了。”

  贾珩问道:“运力可是又能提升一些?”

  陈潇温声道:“速度又能提升一些,犹如快马,日奔三百里。”

  “这个速度还是需要再行改进。”贾珩轻轻说着,问道:“海军在澳洲的移民情况如何?”

  这个时候的澳洲,只有一些澳洲土著,汉军在登陆上澳洲之后,就筑城为堡,而后为华夏占据。

  陈潇默然片刻,问道:“已经修建了不少城池,移民之事,远涉重洋,还是要论之于中枢。”

  贾珩面色诧异了下,问道:“两江总督徐开可有书信过来?”

  徐开自乾德六年调任两江,距今已有两年,贾珩的打算是让其在两江待够六年,再调入阁部。

  陈潇开口说道:“两江官员并未有毁谤之言流传于外,只是南省士林还有一些杂音。”

  其实,这是正常情况,江南的读书人原本就因为当年贾珩倡议崇平新政颇有不满,如今贾珩“代汉”,江南的读书人总算得了贾珩的道德把柄,私下里就有抱怨之言流露而出。

  贾珩道:“少不了的,近些年,新学大兴于世,原本擅长八股的读书看着擅长工科的读书人受重用,难免心头泛起嘀咕,这是人之常情。”

  说白了,就是既得利益者利益受损。

  陈潇问道:“那过一二年,是不是在江南兴起大狱?”

  贾珩道:“先不急,江南之事,徐徐图之。”

  对儒家的改造是一个持续的过程,而且在过去的几年当中,儒学为了迎合政治风向,已经改变了许多。

  陈潇说道:“对了,荣国府的老太太和王夫人,都关注着爵位传递的事。”

  “无非是看能否转封给宝玉。”贾珩笑了笑,端起一杯青花瓷的茶盅,轻轻抿了一口。

  宝玉如今也已经成家,仍是没有考中进士。

  贾珩想了想,说道:“之前想让贾琮接任,不过前年中了进士,最近在都察院做御史。”

  陈潇道:“毕竟是国舅,按制也会加恩典,还有贾环等人,也该有所封赏才是。”

  贾珩点了点头,道:“那就将荣国府的爵位赏赐给宝玉,授一等明威将军,贾环现在不是在京营,封三等将军官衔,作为加恩之用。”

  这些年,贾家后辈如贾琮、贾环等人也逐渐长大成人,或是从文,或是习武,逐渐进入政商两界。

  贾环作为探春的弟弟,探春还是花了一番心思去培养自家弟弟的。

  拣选京营当中的教头和武师,教授贾环武艺和韬略,贾环现在也有二十出头,在京营当中担任百户之职,只是这两年朝廷没有战事,贾环的官职暂且没有提升。

  陈潇道:“内务府那边儿,婵月最近也想管一下事。”

  按照贾珩的授意,现在贾珩的后宫诸妃当中,都各自分摊着一些事,内务府之事是由傅秋芳和怜雪操持。

  咸宁公主倒是清闲下来,时常去后宫看看咸宁母妃。

  贾珩道:“想管就管吧,总要给自己找点儿事儿来做。”

  陈潇也不多说其他,来到一旁落座,拿起贾珩批阅过的一份奏疏,开始翻阅着。

  嗯,常务副皇帝。

  ……

  ……

  浙江,绍兴,韩宅——

  韩癀这位大汉崇平年间的内阁首辅,在此刻落座在四四方方的书房当中,将手中的一份邸报放下,那张苍老面容上见着深沉之色。

  因为贾珩登基之后,就着人以快马六百里加急,使用诰书宣之于天下,韩癀在浙江自也收到了贾珩禅让登基的消息。

  韩癀心思难免要复杂上许多。

  当年那个同殿为臣的少年武官,如今已是一国之君,人生际遇何其玄奇。

  韩晖感慨道:“父亲,卫王当真是心机深沉,胸有丘壑,谁能想到苦心孤诣多年,在今日能够成为皇帝。”

  遥想当年,他和这位皇帝初识于翰墨轩,恍惚之间,已有十五年。

  韩癀抬眸瞪了一眼韩晖,温声道:“当今如今已经是皇帝了,改口称圣上即是。”

  韩晖面色微顿,整容敛色道:“父亲说的是。”

  遥想当年,他与贾子钰初识,一晃已经十五年过去。

  韩晖想了想,又问道:“父亲可还是愿意出仕?”

  韩癀沉吟片刻,说道:“我这个前朝首辅,如何出仕?不过你倒是可以借明年新皇大赦天下,再次科举入仕。”

  韩晖连忙屏住了呼吸,问道:“父亲,我当真可以科举入仕?”

  韩癀道:“新朝新气象,不过,先前让你研究科学之道,你最近可有何进益?”

  韩晖道:“父亲放心,我已经研究了不少新学制艺,就等朝廷今岁的科举考试。”

  韩癀点了点头,说道:“如今新皇就格外重视这些,况且新学的确颇有独到之处,据友人书信所言,金陵方向的铁路直达神京,可谓四通八达。”

  韩晖道:“父亲,新学讲究格物致知,的确迥然于其他儒学。”

  而就在这时,一个年轻仆人快步进入书房当中,躬身近前,道:“老爷,这是颜老爷从南京递送过来的书信。”

  韩癀闻听此言,从那仆人手里接过一封书信,阅览完毕,迎着韩晖的注视目光,道:“你姑父如今已接任户部侍郎之职。”

  自当初前两江总督,后来的户部侍郎沈邡,牵连到郝家叛逆一案,而被株连之后,户部侍郎就暂时空缺下来。

  而贾珩在登基称帝之后,就授意吏部,给位于南京国子监的祭酒颜宏酬功至南京户部侍郎,某种程度上也算是酬功。

  韩晖问道:“这是卫…今上降恩?”

  韩癀颔了颔首,道:“是啊,先行升任南京户部侍郎,将来再谋求调任封疆大吏,将来能否走到哪一步,一切就都看他的造化了。”

  韩晖道:“父亲以为,陈汉立国百年,天下百姓颇得其惠,今上这位子……可还算安稳?”

  韩癀两道白眉之下,一双苍老眼眸当中就见精芒闪烁了下,道:“顺天应人,稳若泰山。”

  虽然是禅让登基,夺了别人孤儿寡母的基业,但如今天下歌舞升平,百姓皆从新政当中得到实惠。

  韩晖道:“可父亲,今上那边儿似有继续革新朝局之意。”

  韩癀道:“此事还不好说,今上善于布局,步步为营,不会贸然行事的,再说如今新政大举于世,已经是翻天覆地之变,而这些虽然有一些反对之声,却没有酿成太多乱子。”

  韩晖点了点头,面上若有所思。

  ……

  ……

第1726章 旧朝已去,新朝方立,岂能无人殉节?(月底求月票!)

  山东,临沂,杨宅——

  但见碧波荡漾的池塘一旁,那白发苍苍的老者落座在一张藤木椅子上,手里正在捧着一本书,凝神阅读着。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当年的内阁首辅杨国昌,自归家之后,含饴弄孙,竟然活到了近八十岁。

  只是平日在家,打听到朝廷的一些变故,这位内阁首辅杨国昌已经对贾珩唾骂不已。

  就在这时,一个老仆快步跑至近前,道:「老爷,京中的邸报传过来了。」

  老者这会儿,起了鸡皮的素手,放下手里的书册,苍声问道:「京中又有什麽消息流传过来?」

  这些天,京中关于朝局的变动消息,一直传递到地方府县。

  老仆禀告道:「老爷,县里的告示说,卫王登基了。」

  杨国昌手里的一本薄薄书册倏然落地,闻听此言,斥骂说道:「这个乱臣贼子!」

  这些年,杨国昌未尝不感慨当年没有提醒崇平帝提防贾珩,结果却是被其不幸言中。

  「父亲。」杨国昌的长子,杨思弘快步近前,问道:「何事如此惊怒?」

  杨国昌愤愤不平道:「贾贼篡位了,天下之人,竟无一人为先帝而怒起义兵,这天下之人何其忘恩负义?」

  「父亲,卫王在朝野之上苦心经营多年,党羽遍布中外,卫王以奇技淫巧之道蛊惑世人,而天下那些愚民又因为新政之利而怀恩卫王,如今民心归夏,再难改易了。」杨思弘叹了一口气,无奈说道。

  杨国昌长叹一声,感慨道:「天下之人何其忘恩负义?」

  说着,摆了摆手,苍声说道:「扶为父到书房,为父要为先帝和陈汉写一首祭文。」

  「父亲,先前不是刚刚书写过一篇?」杨思弘说道。

  作为崇平帝潜邸之时的旧臣,杨国昌在崇平帝过世之后,写了不少祭文悼亡崇平帝。

  杨国昌道:「是啊,那就再写一篇。」

  在儿子杨思弘的搀扶下,杨国昌进入书房,落座在一张梨花靠背的椅子上,向自家的儿子摆了摆手,道:「让为父自己待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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