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挽天倾 第207章

作者:林悦南兮

  但片刻之后,倒也无师自通地双手绕过少年的脖子。

  直到前襟有着异样,清冽凤眸倏然睁开一线,拨着贾珩的手,只是态度也不太坚决。

  贾珩见丽人多少有些“抗拒”,觉得有些事情,倒不必急于一时,恋恋不舍地收回,但掌指之间,前所未有的弹软、丰腻,却一点点留存心底。

  晋阳长公主这时重又掩上了弯弯的眼睫,白腻如雪的脸蛋儿红若云霞,娇躯早已酥了半边儿。

  过了许久,贾珩平复着呼吸,揽过晋阳长公主的削肩,转头看着那容色娇媚、面现羞喜的丽人,附耳轻声道:“殿下之酒,果是甘洌清醇,醉人心田。”

  晋阳长公主被耳畔热气呵得心旌摇曳,弯弯柳叶眉下,美眸顾盼流波,芳心羞喜交加,佯装嗔怒道:“胡说八道!本宫原是好心好意请你喝酒,没想到你竟胆大包天,轻薄本宫!”

  这会儿,这位贵女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又是开始自称本宫起来。

  贾珩拉过晋阳长公主削若葱管的玉手,蔻丹明艳恍若二月桃蕊,映入眼帘,温声道:“那也怪殿下的梨花白,实在太过可口,不若殿下将这壶酒,舍我可好?”

  晋阳长公主嗔怒道:“你……想得美。”

  两人刚刚确定恋人关系的男女,自是各种腻歪。

  过了一会儿,贾珩转看着玉容嫣然、美眸流波的晋阳长公主,道:“殿下,等下我还需进宫面圣。”

  先前说两句话就走,但谁也没想到,这是嘴对嘴地说话。

  晋阳长公主妍丽的脸蛋儿,粉腻如二月桃蕊,柔声道:“你不说,本宫都快忘了,你班师还京,皇兄是要召见你的,别让皇兄等急了才是。”

  贾珩点了点头,这也是他方才要以行动给这位丽人一个承诺的缘故。

  晋阳长公主出城相迎,不说落在其他人眼里如何议论,不可能不落在天子眼中。

  天子不定会如何想,如是不喜好好的“子侄”突然有成为“妹夫”的趋势,说不得会生出一些变故来。

  但现在近乎“生米做成熟饭”,剩下的反而好解决了。

  贾珩压下这些思绪,转而问道:“后日,就是殿下的生儿了吧?”

  晋阳长公主轻笑了下,眉眼弯弯,柔声道:“嗯,就是后日,难为你还记着。”

  随着年岁渐长,晋阳长公主也如后世一些女人,开始有些逃避过生儿。

  贾珩道:“一直记着,这段时间在想送你什么好。”

  晋阳长公主笑了笑,柔声道:“你有这番心思就好,府里什么都不缺的,这两年,本宫原也不想再过生儿了。”

  说到最后,幽幽叹了一口气。

  随着年岁渐长,晋阳长公主已不想过生儿,孤苦伶仃,除了提醒自己人老珠黄,生儿还有什么可过的?

  纵门庭若市,车马络绎,喧嚣过后,夜深人静之时,也是无尽的寂寥。

  其实,以往晋阳长公主还不是这样,也就这两年,年岁渐长,加之清河郡主也不似小时候那般依恋母亲。

  “以后的生儿,我陪着殿下过就是了。”贾珩感知到丽人的那一抹寂寥心绪,拉过丽人的玉手,温声道。

  晋阳长公主闻言,容色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

  两个人正依偎着说话,突然外间车窗外传来一把声音,道:“殿下,前面就是公主府了,云麾不是要入宫面圣吗?”

  正是夏侯莹的声音。

  贾珩看向宫裳丽人,轻声道:“先到这儿吧,我先进宫了。”

  “那你快去罢。”晋阳长公主浅浅一笑,柔声道。

  贾珩回头看着那仪态端丽、身姿丰腴的丽人,忽地想起眼前丽人正是等下要见的崇平帝的妹妹,不知为何,心头一跳。

  重又近前,在晋阳长公主嗔怪声中,再次噙住两瓣桃花。

  过了一会儿,晋阳长公主嗔白了贾珩一眼,不过对少年对自己的痴迷,也有些欢喜,只是抬眸看着贾珩嘴角的胭脂,不由又好气又好笑,道:“赶紧擦擦嘴。”

  说着,递上一方手帕。

  贾珩接过手帕,伸手擦了擦,然后递了过去。

  “你收着吧。”

  贾珩道:“我带得有。”

  他收着回去,然后等着被可卿或者晴雯,翻检出来?

  晋阳长公主也不说什么,目送贾珩离去,轻轻整理着略有些凌乱的衣襟,柔婉目光落在手帕上的胭脂红印,又是忍不住轻笑了下。

  只是眸光渐渐幽深几分,喃喃道,“就这样,也挺好。”

  整了整衣襟,重又回复雍容华美之态,高声道:“夏侯,回府罢。”

  外间的夏侯莹刚刚将骏马缰绳递给了贾珩,闻言,应了一声,换着车仆向着公主府行去。

第270章 失之偏颇

  贾珩骑上马,折身向几处街区外的宫城缓缓行去,此刻初冬柔和的阳光落在脸上,在少年冷峻的面容上染上了一层金色,只是眉宇深沉,晦明不定,心头正自涌起一股思绪。

  他自是在想着和晋阳长公主感情上的事。

  先前他就知道,他和晋阳长公主,无非是合适的时候遇上合适的人。

  没有什么患难与共,没有什么至死不渝,更多的或许是性情投契,见色起意。

  晋阳长公主孀居多年,尤其是随着年近三十,渐近虎狼的年纪。

  原本还有孩子在绕膝承欢,予以感情慰藉,但随着小郡主逐渐长大,怎么可能不为之寂寥?

  说白了,就是这个年龄的晋阳长公主……想男人了。

  又不愿自甘堕落去养面首,又不想随意找个人对付,正好碰上一个他这么合适的。

  说句不要脸的话,晋阳公主哪怕是找情人,偌大神京,近一二年间,几乎没比他更合适的了。

  功成名就的,不是太老,就是太丑,公侯豪门不是绣花枕头,就是纨绔膏粱。

  除非她向下兼容。

  如他这样白手起家的武勋,又不乏文治之才,还被天子倚为心腹,偌大神京,还能找到第二个吗?

  嗯,普信男就是这么下头。

  况且,都快三十岁的人了,都已经不是小姑娘了。

  小姑娘需要的是一步三回头的试探,但如晋阳长公主这个年龄的女人,深刻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已然能够直面自己的情欲。

  “后世还有个说法,十五六岁的少年就应该寻找三十岁左右的,因为都是贪欢的年纪。”

  而女人对感情的曲线,向来不是正比例函数,而是指数函数,气氛烘托到位,当天认识,当天滚床单都有可能。

  对男人而言,确定关系是攻略游戏的结束,但对女人而言,只是一段新关系的开始。

  “方才,其实她只是表露了一点心思,抑或是酒后放大了一些情绪,说出了一些试探话语,而之后的事情,其实是我……得寸进尺,气氛烘到那儿了。”

  男女之间的关系,肢体接触才是亲密度升级的标志。

  但肢体接触,不是说一定要按部就班,先牵手、再上垒,这都不是段位高的91大神做的事儿,而是跳跃性的,每一次突破都需要去试探,而每一次试探,都是一次冒险。

  对这种冒险游戏,高手从不畏惧,甚至乐此不疲,但弱者不敢冒险,害怕翻脸,当言语与关怀用尽之后,吸引力渐渐消失,自然而然就成了舔狗。

  然后,基于沉没成本的心态,孤注一掷,表白心迹,被发好人卡,然后……没有然后。

  唯有见缝插针,得寸进尺,但从不表白。

  贾珩思忖着,骑马逐渐接近皇城,向着宫人递了牌子,然后向着大明宫行去。

  大明宫中,偏殿之中

  崇平帝端坐在御案之后,手中拿着一份奏疏,凝神读着,这是王子腾称颂上的一封奏疏,主要对整顿京营的安排。

  以选锋之法,遣散军中老弱,对旧将予以调离,但这份方案在五军都督府阻力颇大。

  崇平帝放下奏疏,看向一旁的戴权,问道:“晋阳去迎他了?”戴权笑道:“奴婢回来之时,见着夏侯莹牵着贾子钰的马,而另外一辆马车正是公主殿下的马车。”

  崇平帝沉吟片刻,说道:“前日,晋阳入宫说,惠亨商行已开始筹计各处营生,要寻子钰问问主意,朕却不知子钰还通商贾货殖之道。”

  晋阳长公主在迎接贾珩之前,其实也是想好了托辞,崇平帝倒也不疑其他。

  因为,一来晋阳长公主当年和崇平帝有过约定,二来晋阳长公主向来洁身自好,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桃色绯闻。

  “陛下,一等云麾将军贾珩递了牌子进宫。”就在这时,一个内监入得偏殿,禀告着,打断了崇平帝的思绪。

  崇平帝闻言,点了点头,道:“宣。”

  那内监顿时转身去了。

  不多时,贾珩长身玉立,举步迈入殿中,行礼参见道:“微臣见过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岁。”

  “子钰平身。”崇平帝面上现出一抹淡淡笑意,对着一旁的戴权说道:“看座。”

  戴权应命一声,吩咐小内监搬了一个绣墩。

  贾珩起得身来,冲戴权道了谢,并未落座,而是拱手朗声道:“圣上,三辅诸县贼寇,现已为之一靖,微臣特向圣上交令复命。”

  崇平帝笑着点了点头,目带嘉许说道:“好,这旬月以来的军报,朕都看了,你提调果勇营辗转南北,往来州县,缉捕盗贼,劳苦功高,朕原来还以为需得年关才能收得全功,不想如此雷厉风行。”

  贾珩道:“赖将校士卒用命效死,臣不敢居功,只是彼等贼寇,臣在奏折中有禀,多为流民,逃难至三辅以求糊口,已为臣择其青壮近万,补入果勇营。”

  崇平帝道:“此事,朕先前也有疑惑,流民补入军伍,是否会影响京营战力?有道是,有恒产者有恒心,据王子腾所言,彼等并非身世清白的良家子。”

  贾珩道:“圣上,臣以为王节帅之言,失之偏颇。”

  “哦?”崇平帝诧异了下,问道:“此言怎么讲?”

  贾珩道:“彼等也曾为我大汉子民,因天灾之难,为求生计,背井离乡,王节帅所言身家不够清白,臣以为恐寒河南、山东二省黎民之心。”

  崇平帝闻言,一时默然,须臾,点了点头。

  贾珩拱手道:“流民如能擅加整训,发其忠君爱国之念,也能成为护卫我大汉疆土的一支敢战之兵,况,流民感圣上活命之恩,岂不效死以报?反之,如不管不顾,只怕流民仍会啸聚山林,为祸地方,向使再得狼子野心之辈暗中煽动,臣恐怕民变迭起,大害社稷,至于圣上担心,流民招抚入营,或如宋禁厢两军,高逾百万,空耗军粮,而于战事却不堪大用,臣以为,如择其青壮,作训操演,宋之冗军旧事,必不会重演。”

  如果说大宋空养禁军,徒耗钱粮,那陈汉也不遑多让,在九边近七十万大军,再加上京营的二三十万,同样是百万大军,五十步笑百步。

  至于募流民青壮编练为军,后世都有一种说法,有些低端制造业的流水线早就能被智能化替代,但仍然保留着大量的人力工,无非是发出一份微薄的工资,以之作为维稳成本。

  此谓,有恒产者有恒心是也。

  崇平帝闻言,威严面容上现出思索,沉吟须臾,说道:“子钰之言,不无道理,一旦民变迭起,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贾珩朗声道:“圣上圣明,臣常观史书,思辩穷究历朝历代之治乱兴衰,及至王朝之末,大厦将倾,往往由民变而起,如秦之二世陈吴刘项,如前汉之绿林赤眉,后汉之太平黄巾,晚唐之王黄朱李,蒙元之白莲红巾……无不是赋敛愈急,百姓流殍,流寇肆虐,以致中枢失驭,皇权衰落,天下野心之辈,乘势而起,向使百姓有斗米可食,也不至屈身事贼,对抗朝廷。”

  崇平帝闻言,心头微震,品着贾珩之言,只觉字字珠玑,默然半晌,湛然目光看向贾珩,点了点头道:“卿之言,诚为金石之论,鞭辟入里。”

  思忖沉声道:“对流民,你先前在奏疏中,不是提及过军屯、民屯?朕以为可行。”

  当然,对募流民入京营一事,还是有些犹豫。

  身为天子,要考虑的是方方面面。

  一来是鲁豫二省青壮入得京营,长此以往,人口失衡,地方农耕,势必要被耽误。

  二来是客省籍兵与三辅之兵,容易发生冲突。

  还有一个看不见的隐忧。

  如果招募太多的流民,岂不成了偏安一隅的晋室,北府军中流民帅权重一方,太阿倒持?

  正如贾珩所想,募万余兵卒已然极限,至于提出的择流民青壮入营的策略,显然不为崇平帝采纳。

  “军屯、民屯,朕过几日和内阁商议,若是可行,就降旨河南、山东二省试行之。”崇平帝想了想,又是说道。

  贾珩点了点头道:“圣上圣明,只是臣以为,还需能臣干吏行此抚民之政不可。”

  河南山东二地若行军屯、民屯,势必要动员百姓,说不得好事变坏事。

  崇平帝道:“京营整顿在即,你在京营之中,除却编练果勇营一军外,可多和王卿建言建策,你两家虽为姻亲,但也不用避讳,朕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显然是刚才戴权禀告了贾珩在城门处与王子腾的对答,以及方才贾珩反驳王子腾之议,觉得贾珩有可能是担心被猜忌,遂释其疑虑。

  贾珩沉吟道:“王节帅老成谋国,胸有丘壑,于整顿京营一事,想来已有通盘筹画,臣不敢妄加置喙,坏其布置,况臣以微薄之功而检校都督之任,节制果勇诸军,已觉智拙才薄,力不从心,当然若有良策,臣也不会惫懒、藏拙。”

  他一边要督军,另外一边还要处置五城兵马司,实在抽不出时间给王子腾作刀。

  整顿京营难处不在于查空额,裁汰老弱,关键在于如何梳理错综复杂的关系。

  原本的将校、士卒怎么安置,这些人处置不好,极容易酿成乱子。

  如果他太过活跃,极容易成了,谁提议谁多干!

  这是职场中四大害:谁提议谁多干,谁能干谁多干,谁心软谁多干,谁老实谁多干!

  然而让他扮黑脸,王子腾在后面扮红脸,尽收诸营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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