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挽天倾 第2057章

作者:林悦南兮

  贾珩默然片刻,叹了一口气,道:“来人,准备棺椁,将燕王厚葬,这两日,内阁将会拟定旨意,对燕王等逆党之悖逆之举盖棺定论。”

  虽然人已经畏罪自杀,但后续的追责仍不可少。

  贾珩说着,深深看了一眼刘积贤和曲朗一眼,旋即,转身快步离了诏狱,向着外间而去。

  他还要想等会儿如何去和咸宁叙说。

  要不,这几天就先不回晋阳长公主府上了,不过这样躲着也不行,落入咸宁眼中,只怕还以为他下的命令。

  刘积贤和曲朗面色恭谨,旋即,就是向着贾珩拱手应是。

  在贾珩离去之后,刘积贤凝眸看向一旁的曲朗,道:“曲指挥,这就结束了?”

  曲朗面色凝重之意不减分毫,说道:“等后续处置吧。”

  这件事儿显然没有结束,他已经做好暂时卸任锦衣都指挥使职位的准备了。

  宫苑,武英殿——

  此刻,几位内阁大臣和军机大臣,同样正在讨论着燕王的自杀。

  赵翼看向一旁暂且署理内阁事务的林如海,低声道:“林阁老,燕王已经自裁,谥号将如何议定?”

  林如海眉头皱了皱,低声说道:“谥号之事,应该由礼部议定,不过等卫王到来,再议比较合适。”

  赵翼转眸看向一旁的柳政,问道:“柳阁老怎么看?”

  柳政神情老神在在,道:“等卫王到来再说吧。”

  赵翼若有所思,道:“卫王心头应有定论,你我不可越俎代庖。”

  就在内阁诸阁臣面面相觑之时,却听殿外一个内监扯着尖尖的嗓子,向着林如海等人禀告道:“林阁老,卫王驾到。”

  不多一会儿,就见那蟒服青年在众内监和锦衣府卫的簇拥下快步而来,几如众星拱月。

  “我等见过卫王。”在场内阁阁臣说话之间,纷纷起得身来,向着那蟒服青年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

  贾珩伸手虚扶,道:“诸位都免礼吧。”

  一众内阁阁臣闻言,皆是纷纷应是。

  此刻的即视感无疑像极了皇帝会见阁臣。

  贾珩而后在一张漆木小几椅子畔落座下来,眸光深深,端起青花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顿觉齿颊生香。

  “卫王,燕王那边儿,谥号应该如何议定?”这时,礼部尚书柳政开口问道。

  贾珩面容淡漠如霜,开口道:“戾字,足以总概其一生。”

  柳政:“……”

  戾,显然是恶谥到不能再恶谥的谥号。

  林如海和一旁的赵翼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惊异。

  贾珩道:“内阁方面将燕王之罪孽详录于诰书,宣于天下,以儆效尤。”

  诸阁臣沉默了好一会儿。

  其实,处死一位废帝,并给予恶谥,宣之天下,这里面的政治意味,更像是试探天下之士林的反应。

  这会儿,赵翼默然片刻,问道:“卫王,如今内阁阁臣阙位一人,卫王以为何人可直入阁部,预知机务?”

  如今的内阁首辅暂缺,应该是由林如海接任,而内阁阁臣柳政、赵翼,此外还有两位阁臣空缺儿。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内阁阁臣暂且空缺,待孤思量思量才是。”

  不光是内阁阁臣暂缺,军机大臣方面也当有所补位,用以襄赞军务。

  随着海军的筹建以及辽东事务的日益增多,枢相们需要处理的军务也日渐增多。

  不过,这些人事他都可以慢慢调整,直到他满意为止。

  主要是他要禅位,只怕还要笼络江浙士人,因为江浙士人集团始终都是不可忽视的一股政治力量,暂时只能团结。

  当然,先前已经借江南诸官员已经敲打过一回,打了一巴掌,就要给一个甜枣。

  所以,内阁阁臣的位置,需要留给浙党,以暂且笼络东南士人,当然,在此之前,他需要和昔日的浙党党魁韩癀见上一面。

  距离韩癀致仕已经六七年了,这位老狐狸坐于东南,观天下局势,完美避开了每一次政治风波。

  ……

  ……

  浙江,绍兴

  韩癀一袭素色衣袍,分明是家居常服,灰白的头发以一根松木簪子定住,清竣矍铄的脸上现出一抹思量之色。

  而韩癀此刻坐在一间红木家具装饰的书房之中,而书案之上摆放着一摞经书卷册,手中拿着毛笔,不时批阅圈点。

  少顷,却从外间的抄手游廊上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而后,就可见自家的长子从外间过来,行至近前,拱手说道:“父亲,京中那边儿飞鸽传书,已经传来消息,燕国王因为谋害卫王,内阁首辅齐昆已被拿下,军机大臣施杰也被牵连其中,已经下狱。”

  韩癀眉头微皱,旋即舒展开来,放下手中的一杆毛笔,问道:“齐昆下狱了?”

  韩晖语气之中难掩兴奋和激动,道:“果如父亲所说,卫王已开始铲除异己,内阁齐昆已经失势,我们浙党的机会也就来了。”

  韩癀脸上现出若有所思,道:“此事,还要看京中那位卫王的意思。”

  韩晖心头诧异了下,问道:“父亲以为卫王会不会启用父亲。”

  韩癀道:“乾德二年的大案,对在南京城中的江南士人给予重创,如今浙党皆是噤若寒蝉,正是卫王收拾人心的时候。”

  韩晖心头大喜,问道:“那父亲重返京城,已是十拿九稳之事了?

  韩癀默然片刻,续了一句,道:“如今朝堂之上,齐昆一去位,改由林如海担任内阁首辅,已经无为父的位置了。”

  曾经的内阁首辅回到朝中,担任什么官职才算合适?

  当然,担任吏部尚书仍然合适,只是卫王显然不会让这种人事要害职位交给浙党中人。

  韩晖闻听此言,面色微变,急声道:“父亲的意思是?”

  韩癀默然片刻,摇了摇头,说道:“我已不适合出仕,不过可以让你姨父重新起用,还有你的仕途,也得想法子解决才是。”

  韩晖面色黯然几许,说道:“父亲,我先前是因为牵连科举舞弊一案,已经不能走科举之道。”

  可以说,韩晖当年牵连科举无比之案,已然被记入了诚信档案。

  韩癀默然片刻,清冽如虹的眸光深深,朗声道:“可以不走科举之道,或者……新皇开创新朝,大赦天下,那时候前朝科举舞弊之案,自然也就掀过篇儿去。”

  韩晖默然片刻,道:“父亲的意思是,卫王一定会改朝换代?”

  韩癀面色诧异了下,说道:“这还是有疑虑的事吗?”

  韩晖道:“父亲,陈汉立国百年,忠臣义士遍布天下,卫王怎么敢?”

  “怎么不敢?”韩癀目中蒙上一层幽晦之色,沉声道:“卫王步步为营,一个一个排除登基的障碍,朝野上下已无对手了。”

  这就是卫王的高明之处,不疾不徐,永远扯着一面大旗,然后一步步实现李代桃僵。

  只怕还要再等几年,根基再稳固一些。

  就在父子两人叙话之时,一个苍老面容之上满是皱纹沟壑的老仆,就是从外间快步进入厅堂,低声道:“老爷,颜老爷来了。”

  所谓颜老爷,自是指颜宏。

  颜宏曾因当年卷入科举舞弊一案而被贬谪,后来一直赋闲在家,教授族中子弟学问。

  少顷,可见颜宏从外间快步而来,那张儒雅、白净的面容上,同样难掩兴奋之意,道:“兄长,京中出了大事了。”

  韩癀两道带着灰白瘦松眉之下,声音清冽如虹,说道:“方才,我已经听晖儿提及过。”

  颜宏道:“兄长,打算怎么办才是?”

  韩癀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我已经年迈不堪大用,不能与卫王同朝共事,还要再等上一等才是,但你不同,你可以回京担任官员,我打算向卫王举荐你为左副都御史。”

  颜宏当年以正四品国子监祭酒致仕,如今重返朝堂,按制应该升迁一级至左副都御史。

  颜宏不确定问道:“兄长,卫王那边儿,会应允吗?”

  韩癀语气中有着十二分的笃定,说道:“卫王现在急于拉拢我浙人,对此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颜宏点了点头,转眸看向一旁的韩晖,说道:“那韩晖侄子这边儿?”

  韩癀默然片刻,低声道:“为兄再书信一封给卫王,到时候看看卫王的态度。”

  颜宏眉头紧皱,问道:“兄长,卫王当真有代汉之心?”

  韩癀道:“如今之局势,已经十分明显了,卫王对宗室乃至旧臣已经完成初步清理,以卫王对兵权的掌控力度,军将自然拥护,这就成了一半,况且卫王实则姓苏,与世宗宪皇帝有杀父之仇。”

  颜宏默然片刻,道:“不想大汉立国百年,陈氏气数已尽,委实让人想不到,向使世宗宪皇帝在,卫王怎么敢如此大逆不道?”

  韩癀轻轻叹了一口气,感慨了一句,说道:“世宗宪皇帝也算是一代明君,但却碰到了卫王这种惊才绝艳的人物,隐忍蛰伏多年,世宗宪皇帝泉下有知,不知该是如何懊恼。”

  世宗宪皇帝在时,卫王何其乖顺忠心,只是世宗宪皇帝不知大奸似忠。

第1713章 贾珩:大好江山,任他提笔作画!

  宫苑,福宁宫

  端容贵妃一袭素白色长裙,云髻秀丽端美,坐在靠着窗户的一张木质软榻上,丽人气质冷清、明丽,只是那张脸蛋儿见着憔悴和哀戚。

  自家唯一的儿子身陷囹圄,生死难料,端容贵妃心头如何不为之担忧不胜。

  就在这时,一个女官从外间过来,脸上满是惶惧之意,说道:“娘娘,大事不好了,外间都在传,燕王殿下他…他畏罪自杀了。”

  端容贵妃霍然站起,转眸看向那女官,目瞪口呆,诧异了下,叱责问道:“你胡说什么?”

  她的泽儿?怎么可能会畏罪自杀?定是那卫王在暗中下了毒手。

  这个贾子钰,怎么可以这么心狠手辣?

  “贾贼,贾贼!”端容贵妃此刻心头满是愤恨之念,几乎咬牙切齿。

  端容贵妃那张香肌玉肤的脸蛋儿苍白如纸,清眸之中寒芒如星辰闪烁,转眸看向一旁的女官,急声道:“去将卫王唤来!”

  等会儿,她定然要质问贾子钰,为何要那般对她?

  过了一会儿,却见一个年轻内监快行几步,从外间进入厅堂之中,朗声道:“娘娘,卫王来了。”

  端容贵妃闻听此言,几是如遭雷击,心头涌起一股滔天恨意。

  贾子钰,这个时候竟然还有脸过来!

  她要给这个乱臣贼子拼了!

  少顷,就见那蟒服青年从外间进来,山字无翼冠下映衬着一张沉静、刚毅的面容。

  端容贵妃几乎是怒瞪着贾珩,咬牙切齿,叱道:“贾贼!你还我儿命来!”

  说着,端容贵妃用两个带着尖锐指甲的手,向着贾珩脸上挠去。

  贾珩冷声道:“娘娘这话可是冤枉我了,燕王自知罪行败露,而畏罪自杀,又与孤何干?”

  端容贵妃默然片刻,问道:“不是你暗中指使,泽儿怎么可能自杀?”

  贾珩面色一凛,沉声道:“陈泽为世宗宪皇帝嫡系血脉,如是这点儿血性都没有,当真是辱没了世宗宪皇帝!”

  端容贵妃闻听此言,一时语塞。

  心头难免涌起疑窦,难道真的是泽儿一时想不开?

  然而,丽人晶莹熠熠的美眸,凝露一般看向那蟒服青年,道:“如果不是你,泽儿怎么可能死?都是你!”

  贾珩神情淡漠地看向脸上满是急切之色的端容贵妃,道:“容妃娘娘,陈泽想要谋害于我,如今畏罪自杀,可谓自作自受,如何怪得了旁人?”

  端容贵妃闻听此言,那张白腻如雪的面容惨白之色更甚几许,说道:“你……怎么能这般狠心?”

  贾珩剑眉之下,清眸当中冷意涌动,沉声道:“娘娘,燕王害我之时,难道不狠心?”

  嗯,就每天过来逗弄逗弄端容贵妃,其实倒也不错。

  端容贵妃玉容满是怒气涌动,恶狠狠说道:“贾贼,本宫和你拼了!”

  但见,犹如冷芒一闪即逝,端容贵妃掌中的一枚银色簪子,向着贾珩的脖颈狠狠刺去。

  贾珩身手何其敏捷,只是轻轻探手,一下子抓住端容贵妃洁白莹莹的凝霜皓腕,微微眯起的目中现出一抹冷峭,说道:“娘娘,这是要行刺于我吗?”

  端容贵妃柳眉之下,晶莹剔透的美眸凝视着那蟒服青年,道:“你放开我!”

  贾珩紧紧盯着端容贵妃那张带着几许冷艳、幽丽的脸蛋儿,直将端容贵妃盯得神色有些不自在。

  “当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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